大腦煉金術

第一章

神經經濟學頭腦是我們想像自己用來思想的器官。─安布洛斯‧畢爾斯（ Ambrose Bierce）「我怎麼可能這麼笨？」要是你從來沒有這樣氣急敗壞的自怨自艾，你就不是投資人。人類所有行為中，可能沒有一種行為像投資這樣，讓這麼多聰明人覺得自己這麼笨。這就是為什麼我下定決心，要用投資人可以了解的說法，說明你做和金錢有關的決定時，腦海裡到底在玩什麼花樣的原因。想善盡利用任何工具或機器，稍微了解東西怎麼運作，至少會有幫助；除非你能夠善盡利用你的頭腦，否則你絕不可能儘量增加自己的財富。幸好過去幾年裡，科學家對人腦評估報酬、風險和計算機率的方式，找到驚人的發現。我們現在可以利用神奇的造影科技，觀察你投資時頭腦裡的神經迴路到底怎麼開開關關。我從1987年開始擔任財經記者，我所了解跟投資有關的東西當中，還沒有什麼東西，像「神經經濟學」驚人的研究成果這樣，讓我這麼興奮。我們靠著這種結合神經科學、經濟學和心理學的新創領域，不但可以從理論上或實務上，也可以從生物基本功能上，了解投資行為背後的驅動力量，這些基本睿智的靈光可以讓你對自己的投資行為，了解到空前未有的地步。我在這次增進財務自知之明的終極追求中，會帶你進入世界頂尖神經經濟學家主持的實驗室，因為我讓這些專家一再研究我的頭腦（他們一致認定我的頭腦很簡單，就是亂成一團），我要根據自己的第一手經驗，描述他們有趣的實驗。神經經濟學最新的發現顯示，我們所知道的大部分投資知識都不對。理論上，我們愈深入研究自己的投資、愈努力了解投資，我們賺的錢會愈多。經濟學家長久以來，一直堅稱投資人知道自己的需要，了解風險與報酬之間的交換，而且會合理的利用資訊，努力達成目標。然而，實際上，這些假設經常錯得離譜，看看下表，看你比較像哪一邊的人。理論上你有清楚一貫的財務目標。你小心計算成功與失敗的機率。你十分清楚自己能夠安然的承受多少風險。你有效處理所有既有資訊，希望儘量增加自己未來的財富。你愈精明，賺的錢愈多。你愈密切注意自己的投資，賺的錢愈多。你愈努力研究投資，賺的錢愈多。實際上你不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從你上次自認為知道目標到現在，目標已經改變了。你堂兄弟推薦的股票「穩賺不賠」－－等到股價跌到一文不值時，你們兩個才深感震驚。市場上漲時，你說自己承受風險的能力很高，行情下跌時，你很快的就變成沒有承受能力。你擁有恩隆（ Enron Corp‧）和世界通訊（ World Com）的股票，但是你從來沒有細讀過他們財務報表中的細小文字，錯過了問題即將爆發的先兆。

1720年，牛頓爵士在股市崩盤中虧的一乾二淨，卻開闢了一條理財失敗的小路，吸引很多天才不斷的走上去。凡是不斷追蹤自己的持股有什麼消息的人，賺到的報酬率不如幾乎完全不注意的人。

「專業」投資人的績效大致都不會勝過「業餘玩家」。

你並不孤獨，就像節食者遊走在普立提金（ Pritikin）、艾特金斯（ Atkins）和邁阿密南海灘（ South Beach）等節食法之間，最後體重卻至少跟開始節食時一樣，投資人一向是自己最可怕的敵人，即使投資人比較清楚這種事，結果也一樣。

人人都知道，應該低買高賣，但是大家卻經常高買低賣。

人人都知道，幾乎不可能打敗大盤，但是幾乎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打敗大盤。

人人都知道，恐慌時賣出很不好，但是如果一家公司宣布每股盈餘為23美分，而不是24美分，總市值卻可能在一分半內，跌掉50億美元。

人人都知道，華爾街的策略師不能預測市場走勢，投資人還是聽信理財大師在電視上說的每一個字。

人人都知道，追逐熱門股或熱門基金一定會受傷，每年卻有千百萬投資人飛蛾撲火，很多人只不過一、兩年前，才發誓絕對不再受傷。

本書的主題之一是我們投資時，頭腦經常促使我們做一些在邏輯上沒有道理、在情感上卻很有道理的事情。這樣不會使我們變的不理性，反而會讓我們更有人性。我們頭腦原來就設計成會努力爭取更多東西，提高我們的生存機率、避免降低生存機率。我們頭腦深處有一些情感迴路，促使我們憑著直覺，喜歡我們認為可能有報酬的東西，避開似乎有風險的東西。你的頭腦裡只有薄薄一層相當現代的分析迴路，可以對抗細胞發展千百萬年後造成的這種衝動，這種迴路經常不敵頭腦中最古老部分的強大情感力量，這就是知道正確答案和做出正確行為大不相同的原因。

一位住在北卡羅萊納州格林斯博羅（ Greensboro），我稱之為愛德的房地產業主管，一次又一次的孤注一擲，投資在高科技和生物科技公司上。上次計算時，愛德投資的這種股票至少有四檔虧損90％以上。他回憶說，虧掉一半的錢後，「我發誓如果股價再跌10％，我一定會賣掉，結果股價繼續下跌，我不斷降低賣出的價位，而不是出脫股票。我覺得，唯一比帳面上虧這麼多錢還糟糕的事情，是賣掉股票、實現虧損。」他的會計師提醒他，如果他賣掉股票，他可以提列虧損，減少所得稅負擔，但愛德還是賣不下手。

他難過的問：「如果股票從現在開始上漲，我怎麼辦？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兩次都很愚蠢，一次是買股票的時候，一次是賣股票的時候。」

1950年代，蘭德公司（ R A N D Corp‧）一位年輕研究人員考慮自己應該把多少退休金，配置在股票和債券上。他是線性規劃專家，知道「我應該計算不同資產類別的歷史共變數，劃出效率前緣，但是我卻想到如果股市直線上漲，我沒有投入股市，或是股市大幅下跌，我的資金卻全部投人股市，我會有多麼難過。我希望儘量減少未來的難過，因此我把提撥的投資金額分成兩半，分別投資在債券和股票上。」這位研究人員叫做哈利‧馬克維茲（ Harry M‧ Markowitz），很多年前，他寫了一篇叫做「投資組合選擇」的文章，發表在《財務金融期刊》（ Journalof Finance）上，正確說明怎麼計算風險和投資之間的交換。

1990年，馬克維茲因為在這方面的數學突破，和別人合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但他卻無法把這種突破用在自己的投資組合上。

退伍軍官傑克‧赫斯特（ Jack Hurst）和太太住在亞特蘭大附近，他們似乎是很保守的投資人，沒有信用卡債，所有資金幾乎都投資在固定配息的績優股上。但是赫斯特也有所謂的「操作」帳戶，裡面有少許資金，專門從事大膽的賭博。押注幾檔機會不大的股票，是他所說追求「樂透美夢」的方法，這種美夢對他很重要，因為他得了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amyotrophiclateralsclerosis， A L S，也叫漸凍人症候群）；他從1989年起就完全癱瘓，他想投資，只能靠著操作附有特殊開關、能夠研判他臉部肌肉電流信號的手提電腦。

2004年時，他的「樂透彩」選股中有一檔是天狼星衛星電台（ Sirius Satellite Radio），這是美國波動最激烈的股票之一。他的夢想是買一部四肢麻痹患者專用的定製溫尼巴哥（ Winnebago）露營車，資助一所「漸凍人之家」，讓病人和家屬得到特別的照護，他同時是保守和積極的投資人。簡單的說，我們投資時，頭腦根本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持續一貫、那麼有效率、有條理，連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都不能照自己的經濟理論去做。你投資時，不管你是管理數十億美元的專業基金經理人，還是只有6萬美元退休帳戶的一般人，你都會結合冷靜的機率計算和直覺反應，面對獲利的興奮和虧損的痛苦。我們兩眼之間三磅重的組織裡，聚集了一千億個神經元，這些神經元可能在你想到金錢時，產生情感風暴。你投資時，頭腦不只是負責加加減減、乘乘除除、負責估計和評估而已，你賺錢、虧損或拿錢去冒險時，會激發人類可能有的最強烈情感。

普林斯頓大學心理學家丹尼爾‧卡尼曼（ Daniel Kahneman）說：「財務決定不見得只跟金錢有關，也跟避免後悔或創造光榮之類的無形動機有關。」你做投資決定時，必須以過去的資料、目前對風險的直覺、以及將來會得到的報酬為基礎，你的心裡會因此充滿希望、貪婪、高傲、驚訝、恐懼、恐慌、後悔和快樂之類的感覺。這就是為什麼我編排本書章節時，以一般人投資時經歷的一系列激烈情感起伏為依據的原因。以日常生活的大部分目標來說，你的頭腦是運作十分完美的機器，能夠在片刻之間，引導你逃脫危險，同時很可靠的指引你追求食物、住所和愛情之類的基本報酬。但是面對金融市場每天挑戰性高出非常多的抉擇時，同樣具有直覺又聰明的頭腦，卻可能引導你走入歧途。你做跟金錢有關的決定時，頭腦會發揮所有既雜亂又神奇的複雜功能，處在最好和最壞的狀況中，也就是處在最深層的人性狀態中。實際情形並不等於你想做出高明財務決定時，情感是你的敵人，理智卻是你的朋友。頭部受傷、不能運用腦海中情感迴路的人，可能變成非常糟糕的投資人。就你的投資組合來說，沒有感情的純理性和不受理智節制的純感性，可能同樣不好。神經經濟學顯示，你控制感情而不是扼殺感情時，可以得到最好的成果。

本書要幫忙你在感情與理智之間，找到適當的平衡。最重要的是，本書應該比你過去所掌控過的所有東西，更能幫助你了解自己的投資自我。你可能認為，你已經知道自己是哪一種投資人，但是你很可能錯了。投資作家「亞當斯密」（ Adam Smith）在經典傑作《金錢遊戲》（ Money Game）中說過：「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想在華爾街上找到答案，要付出高昂的代價。」（1999年買進網路股的人知道代價到底多高昂，當時他們買進網路股時，自以為能夠忍受很高的風險，隨後的三年裡，卻虧損了95％。）這麼多年來，我逐漸認為投資人只有三種：一種人認為自己是天才，一種人認為自己是白癡，第三種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一般而言，只有第三種人才是唯一正確的人。如果你認為自己是理財天才，你幾乎可以確定自己一定比想像中笨－－你需要用鏈子把頭腦鏈起來，這樣才能控制希望打敗每一個人的徒勞做法。如果你認為自己是理財白癡，你很可能比自己想像的精明－－你需要訓練自己的頭腦，以便了解成為成功投資人之道。比較了解自己是什麼樣的投資人可以讓你發財，或是讓你省下一筆錢財，學習神經經濟學提供的基本教訓這麼重要，原因就在這裡：

錢財的得失不只是財務或心理上的結果而已，也是生物上的變化，對頭腦和身體有深刻的實質影響；

比較投資賺錢和吸食白粉或嗎啡而「超駭」的人，會發現兩者的神經活動沒有差別；

刺激重複兩次後－－例如一檔股價連續兩天各上漲一美分後－－人腦會自動、下意識、而且無法控制的預期漲勢會重複第三次；

一旦大家認定投資報酬「可以預測」，這種明顯的型態遭到破壞時，大家的腦部會發出警報；

腦部處理財務虧損的區域和應付致命危險的區域相同；

預期獲利和實際獲利，在腦海中完全用不同的方式表達，這點有助於說明為什麼「金錢買不到快樂」；

對好事和壞事的「期望」經常比實際「體驗」還強烈。我們都知道，除非你真正了解問題的原因，否則很難解決問題。多年來，很多投資人告訴我，他們最大的困擾是無法從錯誤中學習。他們像旋轉輪中的小老鼠一樣，追逐理財美夢的速度愈快，一無所成的速度愈快。神經經濟學的最新發現提供你真正的機會，讓你可以跳出令人煩惱的旋轉輪，在理財方面變的心平氣和。

本書讓你比以前更了解投資時的腦部活動狀況，應該可以幫助你：

‧訂出務實又可以達成的目標；

‧賺到比較高的報酬率，同時提高安全程度；

‧成為比較鎮定、比較有耐心的投資人；

‧利用新聞、過濾市場上的雜音；

‧衡量自己能力的局限；

‧儘量降低錯誤的次數和嚴重性；

‧犯錯時不再自怨自艾；控制你能控制的東西，放棄其他的一切。我為寫這本書進行研究時，一再發現有極多的證據，證明大部分人不了解自己的行為。有很多書的主題是「你所知道的所有投資知識幾乎都是錯的」，卻沒有什麼書告訴你：你對自己的所有了解都是錯的，進而讓你變成更高明的投資人。總之，本書探討人的神奇力量和令人難堪的弱點，討論投資時頭腦內部的運作，也討論人之所以為人的道理。不管你認為你對投資有多了解，你總是可以在理財的最後一個領域，也就是在自我方面，學到更多。

第一章

神經經濟學頭腦是我們想像自己用來思想的器官。─安布洛斯‧畢爾斯（ Ambrose Bierce）「我怎麼可能這麼笨？」要是你從來沒有這樣氣急敗壞的自怨自艾，你就不是投資人。人類所有行為中，可能沒有一種行為像投資這樣，讓這麼多聰明人覺得自己這麼笨。這就是為什麼我下定決心，要用投資人可以了解的說法，說明你做和金錢有關的決定時，腦海裡到底在玩什麼花樣的原因。想善盡利用任何工具或機器，稍微了解東西怎麼運作，至少會有幫助；除非你能夠善盡利用你的頭腦，否則你絕不可能儘量增加自己的財富。幸好過去幾年裡，科學家對人腦評估...

第一章 神經經濟學
第二章 思考與感覺
第三章 貪婪
第四章 預測
第五章 信心
第六章 風險
第七章 恐懼
第八章 驚訝
第九章 後悔
第十章 幸福快樂 附錄 一 附錄 二 附錄 三

第一章 神經經濟學
第二章 思考與感覺
第三章 貪婪
第四章 預測
第五章 信心
第六章 風險
第七章 恐懼
第八章 驚訝
第九章 後悔
第十章 幸福快樂 附錄 一 附錄 二 附錄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