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林梵還曆桃李集

名人推薦：

◎ 接到《南風──林梵還曆桃李集》初排本，從楊翠的〈青春如舊〉讀起，竟然無法釋手，直到凌晨三點看完，滿腦子迴旋的是徐志摩的〈偶然〉，尤其是最後的一句。

坦白說：看到「還曆」兩個字，內心不免驚呼！哦！林瑞明也將晉入「甲子園」了！可喜可賀！每週三個半天的洗腎折磨，並沒有改變他府城飲食的味蕾，卻是詩思不斷，笑談更加豪壯。不過，既已晉六，人已初老，世事滄桑，言談盡在「我們的九○年代」尋找安慰，也屬無奈；或許轉過頭來，桃李正盛，學生的歡言笑語，成長的苦鬥，生命的血淚，正是我們傾聽與感動的對象。　──陳萬益（清華大學台灣文學所所長）

◎ 近來重讀瑞明的詩，才知道他和「部落性」的相應，不完全是他「知命」前後一番身心轉折的結果，他早有「宿慧」。詩名林「梵」，蜜月旅行期間漫遊東部海岸寫下〈雅美人的蘭嶼〉和〈靜浦的阿美族小孩〉。如今又細讀他信徒、門生和故舊為他六十大壽追憶的文字，字裡行間處處見證他慷慨、率真又自由自在的生命情調。六十，有一甲子的功力。腎寶寶出狀況，正好打通任督兩脈，看破生死兩端。從此笑傲江湖，亢龍不悔。　──孫大川（行政院原民會主任委員）

◎ 一代鮮師

一直不知如何下筆，連訂題目亦是。結果，我採取了一種很free的做法。用老師的名字入題，以文謅謅的方式，表現老師為我們解惑並長年相伴的形象。但是內容卻是kuso的喔，這叫反差，OK，更學術性地說，這是一種後現代的初步嘗試。

其實後現代的不是我，是林老師。以前早就有位台灣文學館工作人員私下向我透露，老師表面上老成持重，不過內心卻像小孩一般任性、渴望激情，而且天真單純。他的結論是和林老師相處，必須像朋友一樣，彼此才不會拘束。我原本還半信半疑，直到去年在老師生日宴上我才真正了解了這一點。當時老師對著林門眾兄弟姊妹緩緩地說：「我是個拘謹的人，在座各位也都是拘謹的人。不過我心目中理想的師生關係，是黑澤明電影《一代鮮師》（Madadayo）所描繪的那樣，像朋友一樣的自然。你們可以舉杯問我『還沒死啊』，我也會回答『還沒有喔』（Madadayo）。」如此地百無禁忌，OK，既然如此，我也要真心以對，老師，我老早就想砸派了，可以嗎？



成大八景

十年前，在我剛考上成大台文所時，就相當心儀老師的學術成就以及「造型」，因此便下定決心要成為林門的一份子。碩一時，我在老師的課堂上做口頭報告的一篇論文，老師覺得頗有新意便推薦我發表，這篇論文因而成為我入林門的門票。

話扯遠了啦。當時從同學口中得知，成大有八景，諸如「榕園攬翠」（榕園）、「虹橋觀魚」（成功湖）等。不過確切的八景是哪些，卻始終沒有考究。偶然聽說，八景之一還包含「林梵晚步」，哇，我對這個雅號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每天傍晚，就見「林梵晚步」與「榕園攬翠」、「虹橋觀魚」相映成趣，真是太有詩意、太有人文氣息了。然而，最近上網查索成大八景才恍然大悟：原來根本沒有「林梵晚步」啊。這就好像周星馳電影《功夫》裡的《如來神掌》秘笈一樣，翻到了最後一頁才知道被耍了。呃，同學，我被你騙得有點久喔。不過這是個美麗的錯誤，林老師在傍晚散步的身影，早已深植人心，宛如光復校區的象徵，在我們共同的記憶中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妙語如珠

許多大學教授們一致抱怨，他們所承受的壓力遠比高中老師大的多，薪資卻沒有成正比反映。更有許多大學教授一致感嘆，自己的大學同學都已經從中學老師的崗位退休享清福了，自己卻還是終日累得像老狗一樣，不停為教學與學術研究奔忙。這些想法，我大抵接觸了不少，不過最傳神的莫過於林老師的「對聯」：

　上聯：週休七天　月領七萬（案：賦閒在家領高薪）

　下聯：度日如年　坐以待幣（案：每天過得像過年，等新台幣上門即可）

　橫批：活得越久　領得越多

這是退休高中老師的生活寫照。吼，真的，很多博士生都後悔了，以前幹嘛那麼會唸書，要是安安分分地去中學教書該有多好。

義憤填膺

林老師曾到日本深造，這是眾所皆知的，不過別誤會，是真的深造，不是豬哥亮的那種。說到豬哥亮呢，啊不是，是說到林老師，對日本文化總是特別傾心，像是台南民族路上的「富屋日本料理」就是他的最愛。有時候我們在「富屋」，如果座上少了林老師，還會覺得有點怪怪的呢！（好啦，老師，我承認，我們曾去過「富屋」但沒有找你……）。

咦，話題扯遠了，我要說的是一位日本學妹的故事。話說外籍學生隻身來台求學，又是女生，其艱苦可以想見。有一次林老師關心起這位日本學妹的生活情況，得知她在日語補習班的教學薪資偏低之後，義憤填膺地說：「這真是bullshit，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在場的我們，都發現老師氣得「烙」英文了，也都不發一語。然而，再度求證的結果，發現老師說的是「剝削」，不是「bullshit」，嗯，發音太接近了嘛，原來是我們想太多了。



第Ｘ名模

誰說林老師老？他還有一顆年輕的心咧，要不是腎寶寶提早罷工，他還是那個雲游四海的背包客呢！林老師總在有意無意間提起，他以前年輕時頭髮多麼烏黑茂密，但是當頂上開始稀疏之後，他就留起大鬍子，讓畫面取得和諧與平衡。不過老師也常常感慨，當頭上的黑髮置換成下巴的蒼鬚之後，他也開始浮現老態了。最讓他感慨的是以下這些經驗。

話說林老師愛買SWATCH的手錶，據他說有陣子每個月都會買上一支。尤其親切活潑的女店員，更增添上門選購的意願。不過有一次，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女店員很有禮貌地說：「阿伯，甘愛我幫你做介紹，阮這ㄟ錶仔攏真特殊」「阿伯，……」正在仔細挑錶的林老師，似乎感覺到肩膀被輕拍了一下，但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才年滿五十的自己，已經被喚作「阿伯」了。

故事還沒結束。近年來，某位名模一飛沖天、紅極一時，成為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我說的不是Lady Gaga啦），當然我和林老師也不例外。身為男人，對「第X名模」懷有一絲絲幻想都是天經地義、天公地道、天天開心的事。由於林老師與這位名模的母親是舊識，因而也增添了與這「第X名模」接觸的機會。在某一次見面的場合，當林老師還略為沉醉於「第X名模」的美艷與氣質之中，沒想到「第X名模」卻以娃娃音恭敬地向林老師打招呼：「Uncle、Uncle」，讓林老師那一絲絲幻想，也連忙打包收拾了。

呼（大口吐氣貌）！爆了好多料，還好我已經畢業了。不然堪慮、堪慮啊。終於寫完了，一直到現在，我還是試圖想將內容和「瑞陽驅曉霧，明月倚寒窗」扯上關係，不過顯然沒有成功。我先認錯了，老師，不要罰我重寫，拜託。

瑞陽驅曉霧，明月倚寒窗　／趙勳達（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博士後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