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故事

名人推薦：「一本關於曆法、日期與文物定年背後令人驚嘆的科學，文筆生動，耐人尋味，是任何對史前時代有興趣者的必讀讀物。」—南澳博物館館長提姆‧弗藍尼瑞（Tim Flannery）教授

　　

「克里斯‧特尼帶生動地描繪出關於時間的故事，栩栩如生且研究詳實，輔以許多有趣的故事。」－《當生命幾近死絕》（When Life Nearly Died）作者，麥克‧班頓（Michael Benton）教授

第一章 不斷變動的曆法
「喔！
痛苦的時間！
度日如年。」
濟慈（John Keats, 1795-1821）



今日我們習以為常的日曆其實背後藏著許多故事。這份曆法前後跨越近4,000年的時間，當中也有許多起起落落。在西元前3,000年還沒有我們今日熟知的任何形式的日曆出現。過去曾經發現到刻有謎樣刻痕的奇怪骨頭，但沒人敢斷言這是最早計時方式的紀錄。就算這些標記真的是在記錄日夜，史前時代的人類似乎並沒有建立起一套廣為通用的曆法。多數人可能只需要從一固定的時間點來記錄往後的天數。手上沒有骨頭的人也可用手指或是腳趾來達成，光憑這種方式是無法做出任何長期規劃的。我們的祖先的確需要一日曆來生活，問題是要如何製作出來呢？

曆法系統中最重要的兩個概念是「月」與「年」。現在多數人都同意以月相變化的週期來定義一個「月」是很合理的。居住在約是現今伊朗的巴比倫人顯然也深有同感，並且在3千5百年前就開始使用這套系統。他們的每一天開始於夜晚，每個月始於新月成形的第一晚。這個週期是相當規律的29.5天，非常適合用於日曆的基礎。最早的巴比倫人的確這麼做了。他們的曆法中有12個由29與30天所組成的月份，從北半球春季日夜等長的那天開始，也就是春分那天。

羅馬人以巴比倫人的曆法為架構，發展出一套10個月的曆法。估計是在西元前753年羅馬帝國建國時，由其中一名建國元老，戰士皇帝羅慕勒斯開始施行的。在羅馬的架構中，一年是從3月（March）一日開始的，月份的名稱似乎是隨意決定的。直到現在我們還延用許多這些原始名稱，雖然在現行的曆法中這些名稱似乎有些怪異，比方說英文的4月（April），羅馬文為「Aprilis」，是養豬的意思，5月（May），羅馬文為「Maius」，意思是田野的義大利女神，6月（June）的羅馬文為「Iunius」，是指眾神的女王，而9月（September）、10月（October）、11月（November）、12月（December）分別是指一年中的第7、8、9與10個月份。

這兩個文化都發現光是依據月相變化來決定的曆法會出現一問題，就是無法正確地與季節相對應。為了要克服這一點，巴比倫人加入了現在所謂的大月（將奇數月改為31天），而羅馬人則大幅度的修改曆法，他們在原本的十個月中，加入1月（Ianuarius）與2月（Feburuarius），嘗試彌補這其間的差異。但在羅馬人的曆法中，季節與一年的時間還是存有一不斷擴大的差異。他們最後終於承認光靠月亮的曆法（陰曆）無法定義出一年。

另一項定年法是以地球繞行太陽的時間來決定。其中一項方法是測量兩個春分之間的時間，這稱之為「回歸年」或「太陽年」。今日的回歸年是365天5小時又將近49分鐘，比一年12個陰曆月要多出整整11天。如此一來陰曆曆法中的夏季在16年後會剛好落在隆冬。這樣的曆法完全無法做出長期的規劃，特別是以農業為主體經濟的羅馬。

為了要讓曆法運作得宜，帝國的因應之道是在一年當中增加天數，並將這任務交付給一群羅馬的掌教祭司。雖然這聽起來不失為是一個讓整套系統正常運作好辦法，但又遇到了另一問題：那時的掌教都相當貪腐。長年以來，除了掌教之外，沒有人明白閏日增加的原因，到最後這套系統完全被濫用。掌教增加日數的方式完全無跡象可循，日期的提前或延後都是為了方便他們自己需求，有時可長達幾個月，通常不外乎是為了增加個人的財源收入，或是為了要讓他們所偏好的繼承人盡可能的繼續掌權。這樣的作法經常造成混亂。

到西元前190年時，羅馬的日曆少了整整117天，不過在西元前140到70年間，掌教又設法讓曆法回歸正常，配合季節運作。但不久後又再度失效，到西元前49年時，離正常的日期差了90天。凱薩大帝改向天文學家請教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終於在西元前46年，也就是最後的「混亂年」，凱薩臨時增加了兩個月，並且增加所有月份的天數，好讓一年有365天，並且將一年的首月重新以戰神的名字——Martius來命名。歡欣鼓舞的大眾深深覺得他們的壽命因此延長了90天。更重要的是，西元45年又回到和季節相對應的曆法。

即使有了365天，這個架構依舊不能完整捕捉到一整年，凱薩認為應該要每4年增加一天，即「閏年」，便可校正每年短少的6小時。凱薩相信如此便能讓曆法與季節配合。在西元前44年，凱薩遇刺前不久，羅馬元老院對這項深遠影響的改革成效非常佩服，投票以凱薩的名字——Julius重新命名其中的一個月份，也就是今日所知的7月（July）來彰顯他的功績。可以預見地，羅馬人積習難改，在凱薩遇刺後出現了一項誤解：掌教每3年排定一閏年。一直到奧古斯都掌權時才更正回來1＊（1譯注：凱撒大帝死後，續任的皇帝屋大維後來亦被尊稱為「榮耀的奧古斯都」。）＊，他停止閏年的設置，直到曆法於西元8年回歸正軌。為了這一點，以及其他政績，每年的第6個月以他的名字——Augustus重新命名，到此為止我們今日所使用的一整套月份名稱都出現了。

這並不表示之後就沒有人企圖要重新命名一年中的月份。提庇留大帝在經過審慎地考量後駁回元老院要將9月與10月以他及他母親重新命名的提案。而康莫德斯則截然不同，企圖將所有的月份都改成他自己的其他名字。最著名的一段故事是因為他對亞馬遜戰士深深著迷，決定將12月改為「Amazonius」。相較之下尼羅謹慎許多，只將「Aprilis」改名為「Neronius」用來紀念一次失敗的刺殺行動。比較晚近的一次是在十八世紀，法國革命時將所有的羅馬名稱都以每個月的氣候的描述來取代，比方說「Thermidor」是「熱月」2＊（2譯注：Thermidor為法國共和時期曆法中的十一月，法文中的thermal來自於希臘字根「Thermos」，字意是熱的，這段日期相當於是今天的7月19日∼8月20日。）＊。但這些改變對於一個橫跨世界不同區域的帝國來說是全然無望的，對那些將帝國永垂不朽的曆法視為眼中釘的人來說，很不幸的是，大多數人覺得這一切無傷大雅。在奧古斯都之後，任何月份名稱的改變，都持續不了多久。

儒略曆堪稱是第一套好用的曆法，但是它的一年有365天又6小時，還是無法按照原先設想的那樣準確地追蹤時間。它的一年多出11分鐘，雖然在人的一生中不會感到什麼差異，但在130年後會多出一整天，長期下來這問題的確不容忽視。到了十六世紀中葉，這套曆法已比正確的時間多出整整12天。

天數的變動對基督教曆法的影響深遠，最嚴重的一件事是該在哪一天慶祝復活節，這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宗教節日。隨著基督教在歐洲甚至其他地方傳開來，有越來越多的聖經文本詮釋該在哪一天慶祝復活節。《福音書》對於耶穌基督復活的時間記載得很模糊。事實上《福音書》的記載是採用猶太人以月亮為主的曆法，因此產生很多混淆。在採用儒略曆後，到底該在何時慶祝呢？

在西元325年，一群基督教領袖在尼西亞也就是今日的土耳其舉行會談，嘗試解決這些混淆，最後達成一協議。這批早期的教會領袖決定結合月相與凱薩大帝的太陽曆。最後大家同意復活節是在春分後第一個滿月後的星期天。這個決定從那時起就一直造成人們的困擾，因為這使得每年的復活節日期都不同，時「早」時「晚」。不過協議已定，之後的復活節日期都取決於春分的時間。

十六世紀中葉，一群宗教領袖在瑞士的特倫特會面，終於同意日曆與實際時間之間的落差須盡快處理。他們授權給教宗格列高利十三世來調查。格列高利遵循著凱薩的方式並求教於天文學者，1582年，他建議將該年的10月減少10天。這讓春分固定在3月21日，這是在一千年後重新估算出尼西亞協議中所決定出的日期。

為了確保曆法能夠具備自行校正的功能，不用再重盤檢討一次，決定照舊採行每4年多1天的閏年制，只有世紀末的那一年除外。如此一來，1600年是閏年，但1700、1800與1900年都沒有原本在儒略曆下該有的2月29日。這份修正版的曆法一年只多出半分鐘，要經過2,880年才會比真實時間多出1天。曆法總算可以符合實際的時間，格列高利曆的時代於焉展開。

不幸的是，對格列高利十三世來說，這實在不是在全歐洲建立一套新曆法的好時機。1517年馬丁路德在德國威登堡天主教堂上，張貼出一連串對教會的批評時，就此開始了宗教改革時代。改革橫掃整個歐洲，形成如今的天主教與新教國家交雜的局面。結果宣布要改曆法時，天主教國家欣然接受格列高利曆，不久後就開始推行，但是新教國家對此則持保留的態度。在英國，伊利莎白女皇一世對此感到熱切，但受到新教牧師的阻擋。在歐洲推行新曆的天主教國家，則產生許多令人哭笑不得的結果。比方說，比利時是在1582年的12月21日推行新曆，這使得隔天就變成1583年1月1日，舉國上下因此少了一次聖誕節。

這場混亂的曆法變革衍生出許多麻煩，使得在歐洲基督教國家之間的短程旅行產生一些問題。你可能在一天之內從一個天主教國家進入到一個新教國家，但是抵達日期卻是出發日期的前一天。如果目的地是大英帝國或是其領地，問題就更大了，他們甚至連一年起始的日期也不同。採用格列高利曆的國家，一年的開頭是1月1日，但在採行傳統儒略曆的英國，一年是由3月25日開始的。從歐洲大陸到英國旅居一年的旅人，在紙上記錄的其間僅是1月1日到3月24日。
英國與其殖民地直到1752年9月才開始採用新曆；但這時要從日曆上移去11天而不是10天，因為此時已經比歐洲大陸晚了一個世紀。許多人對失去這11天感到憤怒。威廉•霍加斯還畫了一幅名為「選舉宴會」的畫，當中有一個小標語：「把我們的11天還來」。那時的「時間暴動」很普遍，在布里斯托甚至造成數人死亡。

這也對收稅與收租者造成重大財務問題。在1753年，推行格列高利曆新制的首年，銀行拒絕繳稅，一直要到傳統的3月25日過後的11天才繳。最後英國的稅務年度改由每年的4月6日開始，之後便一直延續下來；這可說是兩百五十年前那場曆法大變革的制度性遺跡。

其他基督教國家與教派對儒略曆的死忠程度也到了令人驚訝的地步。除了瑞典在英國改革之後一年，即1753年改革外，其他許多東歐國家一直到二十世紀才改制：希臘一直到1928年才改變。東正教一直沿用以儒略曆為基礎的修正版，目前在國際上衣索比亞依舊如此，還沒有要進行任何改變的規劃。
非基督教國家與宗教對於採行格列高利曆更不熱衷。伊斯蘭教的曆法依舊是以陰曆為主，並且隨實際時間變動：在17年間，新年可以從冬天移動到夏天。在國家層級上，土耳其一直到1926年才推動格列高利曆；中國更晚，是在1949開始。

雖然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古人對曆法發展的反應很有趣，我們其實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們還是難逃對曆法運作誤解。試想我們當中有多少人決定要在2000年慶祝新的千禧年的來臨，卻沒有想到實際上根本沒有元年的存在？歷史至少教會我們一件事，若我們要大肆慶祝，需要先把時間搞清楚。

第一章 不斷變動的曆法「喔！ 痛苦的時間！ 度日如年。」 濟慈（John Keats, 1795-1821）今日我們習以為常的日曆其實背後藏著許多故事。這份曆法前後跨越近4,000年的時間，當中也有許多起起落落。在西元前3,000年還沒有我們今日熟知的任何形式的日曆出現。過去曾經發現到刻有謎樣刻痕的奇怪骨頭，但沒人敢斷言這是最早計時方式的紀錄。就算這些標記真的是在記錄日夜，史前時代的人類似乎並沒有建立起一套廣為通用的曆法。多數人可能只需要從一固定的時間點來記錄往後的天數。手上沒有骨頭的人也可用手指或是...

序論
第一章　不斷變動的曆法
第二章　黑暗時代的英雄
第三章　偽造的杜林屍衣
第四章　金字塔與大熊的穹窿
第五章　撼動歐洲的火山
第六章　天意
第七章　冰河時期的來臨
第八章　失落的世界
第九章　隕石坑
第十章　地洞
第十一章　朝向時間的極限
後記　創造論的時候到了
圖表資料來源

序論
第一章　不斷變動的曆法
第二章　黑暗時代的英雄
第三章　偽造的杜林屍衣
第四章　金字塔與大熊的穹窿
第五章　撼動歐洲的火山
第六章　天意
第七章　冰河時期的來臨
第八章　失落的世界
第九章　隕石坑
第十章　地洞
第十一章　朝向時間的極限
後記　創造論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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