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號門診樓3：鳳凰公墓

「砰！」

「什麼聲音？」

車後座裏的老局長突然坐直了身體，張之謙也跟著一個冷戰。他回過身，與老局長對視了一眼，在局長的眼神裏，他看到了無盡的惶恐。

「好像是槍聲！」對於有著幾十年刑偵經驗的老局長來說，張之謙的這句話就像一句廢話，但讓他完全想不到的是，老局長在聽了這句話之後情緒變得非常激烈，就像一個一直預感著自己得了絕症的人突然聽到了醫生的「死亡宣判」，預料之中但又無法接受！

「快……去看看……洪老先生……」老局長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

張之謙不安的問：「局長，你沒事吧？」

「我沒事，快去呀！」局長怒吼起來，張之謙這才醒悟過來，推開車門朝洪老先生停車的方向跑去。

說句實話，在此之前張之謙並未判斷出槍聲準確的來源方向，在他跑下車來以後不禁對局長判斷的準確性吃了一驚，要知道，他可是在全局上下號稱「聽覺第一人」，而今天他很顯然輸在了已年逾古稀的老局長手裏，他邊飛快的奔跑邊不停的讚歎著老局長的非同一般。

洪老先生的車前已經圍了些人，張之謙顧不得太多，一頭紮了進去，眼前的情景立刻把他嚇呆了。

洪老先生乘坐的車子後車窗玻璃上碎了個大洞，一眼便可看見車坐上的洪老先生，他歪著頭斜靠在座椅後背上，緊閉著眼睛，左側的太陽穴上有一個黑色的洞口，鮮紅的液體正從裏面汩汩而出……

而駕駛座上的司機，正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臉色蒼白，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快實施搶救！」張之謙指著地上的司機沖慌亂的人群吩咐道，此刻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臨危不亂的將軍。他的話果然起了作用，人群裏立刻沖出兩個年輕人對地上的司機進行搶救，有人還拿出手機撥通了120急救。

張之謙迅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隻白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後輕輕的搬開後車門，將空著的左手湊近洪老先生的鼻孔處試了試，洪老先生已經沒有了呼吸，這個發現讓他的鼻尖一陣強烈的酸痛。

「怎麼樣？」老局長已經趕了過來。

張之謙痛苦的搖搖頭。人群一陣譁然。

「爸……」人群裏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張之謙循聲望去，車門左側的地上坐著一位年輕女子，她被人攙扶著，哭得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淩亂的頭髮被淚水打濕了貼在臉上，張之謙無法看清她的面孔。旁邊有人不停的安慰她，也有人跟著抹淚。

「她是誰？」張之謙輕聲地問了下身邊的老局長。

「洪老先生的女兒！」

「洪老先生的女兒？」張之謙皺起眉頭，輕聲道：「洪老先生有女兒嗎？」

老局長愣了愣，接著點了點頭，不過張之謙明顯的感覺到老局長其實是欲言又止了。

「隊長！」

張之謙扭過頭，看到刑偵大隊的小李子和周小漁已經到了，便吩咐他們：「立刻疏散人群，保護現場！」

「是！」兩人接到命令立刻分頭行動起來。接著身後傳來一聲急救車的尖叫聲，張之謙回頭一看，一輛橙色的急救車正從鳳凰公墓的入口處開赴過來。

張之謙跟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老局長出了人群，他邊走邊摘下右手上的白手套塞進口袋裏。

「我從未聽說過洪老先生還有個女兒？」

「是私生女！」

「叫什麼名字？」

「洪夕兒！」

「洪夕兒？」

張之謙默默的重複著，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熊貓煙，抽出一支遞給老局長，老局長想都沒想就接住了。張之謙心裏明白，老局長已經戒煙很長時間了，由此可以看出老朋友的猝然離世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第一章 僵屍人

（1）

公安局三樓的圓桌會議室裏，眾人的眼神齊刷刷的盯著昏暗的投影儀的大螢幕，大螢幕前面，刑偵科長張之謙對圖片的講述已經進行了接近二十分鐘。照片是他的助手周曉宇在洪老先生遇害現場拍攝的，迴圈放映的，前後不到十張。不過從開始講解到現在照片已經迴圈了兩遍了，但每一次講解張之謙幾乎都能弄出些新意，而且他不是單純的內容解釋，總能加進去他的一些觀點，這也是吸引眾人幾聽不厭的原因，同時也能夠反映出他作為一個刑偵人員優良的素質——縝密的邏輯思維能力和敏銳的覺察力！

這是一個嚴肅而令人痛心的案件，但在他的精彩「演講」結束的時候，原本表情肅穆的幾位老領導臉上竟出現了些欣慰的笑容。

「啪！」

投影儀關閉了，室內的螢光燈被打開了，就在大家進行視覺轉換的時候，張之謙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這就是現場的情況！」張之謙依舊保持著剛才平靜的表情和抑揚頓挫的語氣，圓桌四周除了幾個人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外所有的人都保持著剛才的狀態，因為大家都明白，張之謙的精彩「演講」還沒有結束。

「也就是說，當時洪老先生被槍殺的時候眾人的注意力都很分散，那個間隙恰好是活動結束後大家上車的時間，儘管洪老先生之前一直是我們今天活動的焦點，但那個時候大家都正好上車，所關心的是眼前與車有關的情況，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不得不感歎兇手的精明，這絕對是一場早有蓄謀的謀殺！」

「但幸運的是，我們還有兩個現場證人，而且當時他們就在洪老先生身邊，一個是洪老先生的司機，再就是洪老先生的女兒洪夕兒！可惜的是，這兩個證人都出了問題……」

張之謙掃視了眾人一眼，談看到很多人的身體都在他的話音裏震顫了一下。

他接著道：「當時的情況是，在洪老先生上車之前司機幫他打開車門，待他坐定後司機隨後上了車，而問題就出在他上車之後的那一瞬間，兇手已經事先在他的座椅上放上了這麼一種東西！」

說著他右手舉起一樣東西，是一個小型的塑膠袋，裏面有一個金屬針頭樣的東西，不過要比通常所見到的那種針頭小很多。

「可能大家都感覺有些面熟，但我要告訴你，你的感覺可能並不準確，它並不是針頭，而是一個小型的注射器！也就是說，當時兇手將這個小東西放到司機的座椅上的時候，它的裏面還裝有一種液體，司機坐在針頭上面，它裏面的液體便在擠壓作用下注射進了司機的身體裏面，不過並不是說司機沒有感覺到疼痛，而是因為當他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也就是最多兩秒鐘的時間，司機便進入了一種麻醉狀態，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們第一時間跑到洪老先生的車前的時候司機卻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因為他中毒了！而且這種毒藥在人身體裏擴散的速度之快實為罕見，我們目前還不知道這種毒藥的名字以及主要成分是什麼，我已經讓化驗室拿去化驗了！而且這種毒藥的藥力持久時間之長野完全超乎我們的想像，就在我們剛才開會之前，司機還一直在急救室裏沒有清醒，不過並沒有生命危險！」

（2）

「還有，就是第二位現場證人，就是洪老先生的女兒洪夕兒！說實話，之前我並不知道洪老先生還有個女兒，相信在場的很多人也不知道，不過這對我們的案情來講並不重要！」說到這裏，張之謙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似乎包含著某些複雜的東西，但現場沒有一個人能看明白，所以就有人跟著他茫然的笑了笑。

「重要的是，洪夕兒當時還沒有坐進車內！開會之前我已經對她進行了簡單的詢問，她的情緒很激動，不過她的意識倒是完全清楚，她向我們講述了當時的情景！」

「當時在活動結束後，她原本要跟著洪老先生一起進車的，但洪老先生突然說口渴，她便折回車後面的後備箱裏取水，大家要注意我的話，她是折回去的，也就是說她當時還未上車，我們在她的座椅上也發現了一個注射針頭，與司機座椅上的那只一模一樣……」

說著他的左手又舉起一個小塑膠袋，裏面同樣是一個小型的注射針頭，人群裏立刻發出一陣「噓」聲。

張之謙點點頭，道：「是的，要不是這個小插曲，恐怕洪老先生的女兒洪夕兒也中毒了！就在她剛打開後備箱的時候，聽到了槍聲，可一切都晚了！」

張之謙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臉上也恢復了之前的莊嚴肅穆的表情，他繼續道：「我們進行了現場勘驗，子彈是從洪老先生的右側射進去的，這是我們從洪老先生體內取出的彈殼！」說著張之謙又舉起一個塑膠袋，裏面有一個小型的彈殼。

「這是目前國內最新研製的微聲手槍A101的彈殼，它的射傷力很大，再加上兇手的射擊水準很高，洪老先生是一槍斃命！A101手槍是經過特別改進的，它的槍統上有一個消音裝置，而且射程也很遠，所以它射擊後發出的聲音不大，是一聲沉悶的鈍響，這就使得旁觀者很難在短時間內判斷出射擊者的準確位置，甚至連大體位置也無法得知，這當然就有利於射擊者的逃生！目前這種手槍並未在公安系統內部公開普及，在國內尚屬保密階段，所以如果兇手能搞到這種槍的話，他一定來頭不小！」

說到這裏，張之謙用一種冷峻的眼神環視了眾人一眼，很顯然，大家都被他的最後一句「結論」嚇了一跳！

「我就說這些！」張之謙衝大家點了點頭，坐回到身體後面的椅子裏，隨著他恢復平靜，整個會議室裏也跟著變得更靜了，只剩下空調機的輕微的蜂鳴聲。

「咳！」

公安局副局長陸力發出一聲低沉的乾咳，他是本次會議的主持人，他年齡在四十歲左右，平時都是以一副幹練振奮的狀態示人，一向以辦案神勇著稱，在全局上下威信極高，但此時他緊鎖著眉頭，一臉的沮喪。

「砰！」

「什麼聲音？」

車後座裏的老局長突然坐直了身體，張之謙也跟著一個冷戰。他回過身，與老局長對視了一眼，在局長的眼神裏，他看到了無盡的惶恐。

「好像是槍聲！」對於有著幾十年刑偵經驗的老局長來說，張之謙的這句話就像一句廢話，但讓他完全想不到的是，老局長在聽了這句話之後情緒變得非常激烈，就像一個一直預感著自己得了絕症的人突然聽到了醫生的「死亡宣判」，預料之中但又無法接受！

「快……去看看……洪老先生……」老局長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

張之謙不安的問：「局長，你沒事吧？」

「我沒事，快去呀！」局長...

引子
1.一卷錄影帶
2.律師之死
3.夜哭女
4.僵屍人
5.黑衣人
6.無常路9號
7.白色女孩
8.尾聲之真相

引子
1.一卷錄影帶
2.律師之死
3.夜哭女
4.僵屍人
5.黑衣人
6.無常路9號
7.白色女孩
8.尾聲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