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纖小手讓你握著

家的味道

回家的地鐵車上，我發現丹尼爾的吉他聲在我的心裡盤旋不去。他彈的曲子，我甚至沒聽過，但只覺得，那調子聽起來，裡面好像有西雅圖的小雨和呢喃的風聲。這個男生──丹尼爾，怎麼跟他彈的曲子好像呢；我很喜歡那個旋律，我也好想知道那首歌的歌詞。我根本解釋不了那調子，所以也無法告訴你為什麼我覺得它聽起來──有「家」的味道。

初吻

初吻，是女生一輩子吃過的糖果裡，最甜的那一顆。泰德是小女生眼中，最完美的男朋友人選。他很浪漫、可愛、無憂無慮。他會每天晚上在我的臉書上說好聽的話。他會在我上床睡覺前打電話要我有個好夢。我纖纖的小手讓他握著。

打情罵俏

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但是他沒有停止跟其他女生「打情罵俏」的習慣。他會對漂亮女生眨眼睛，跟班上的女生開玩笑，而這些女生都天真到沒發現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他甚至會在跟我約會的時候傳簡訊給其他女生。

嫉妒

我試著不去看他們，但是不看也沒用──我敢保證，愛比是緊緊地跟在查理的旁邊，然後查理的手臂是整個環繞在愛比的肩上，他的雙唇靠著她的耳邊，輕聲地說著秘密。

不及格

當媽媽一關上門，我馬上將手上的原子筆往桌上甩，將頭埋進手臂裡。人生至此，這是我第一次，因已經預測到自己沒辦法通過明天的考試而哭泣。我的眼淚無聲地流過臉頰；看著它滴落在課本上，對我來說，這真是詭異的景象。突然之間，我發現，一個不及格的考試成績，我再也沒辦法視若無睹了。

後悔

我抬頭看到那張我十三歲時自己做的海報，幾個大大的PRINCETON英文字母，是用色紙剪出來的，它橫跨在我床腳的牆面上。當時，我是多麼有自信我一定進得了普林斯頓大學。現在，我很想回到那時候，賞十三歲的自己兩巴掌，竟然說這種大話；然後再賞自己另外兩巴掌，當時為什麼不早點開始用功讀書，就不會讓十五歲的我品嚐現在的苦果了。

花花公子

查理，不要叫我形容他，如果一定要，你將會聽到非常尖酸、刻薄，而且無禮的字眼。雖然他是校學裡人見人愛的帥哥，身材好、體育好，又有那種花花公子的神祕調調。他是唯一一個不對我的失戀表示安慰的人，取而代之的，他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感情。而那份感情是遊走在「男的朋友」和「男朋友」之間，有時候兩個都不是，有時候卻兩個都是。

氣誰

當我發現查理就跟謠言說的一模一樣時，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後來表面上我說服自己「這也沒什麼大不的」，但是心裡卻氣得快要冒煙了。更令人難受的是，我好像不確定我是在對誰生氣──是氣「他明明就不是對的人，我卻選擇忽略這個事實」？還是氣「即使他就是花花公子，我卻寧願把自己栽進去，然後任由這樣的關係傷害自己」？

謊言

放學後，我看見查理和愛比站在校門口，我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查理，你中午跑去哪裡了？我一直在找你。」

「你在說什麼？我一直都在籃球場打籃球啊。」

我突然替愛比覺得可悲。她只是另一個受害者，她明明可以逃走，但是卻自動地往裡跳，跳進那個張開大口準備吃人的怪獸的嘴裡。

炫耀

學校門口出現了查理和愛比；他們貼得很近，近到超過普通朋友該有的距離。查理背對著我，正彎下腰去擁抱愛比。他沒看到我，但愛比透過他的肩膀，給了我一個眼神──彷彿是戰場上勝利的一方炫耀著剛搶到的戰利品。我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愛情

即使我心裡亂極了，還是發現了口袋裡電話的震動。誰啊？這麼會選時間傳簡訊給我。難不成是每次邀我出去我都找藉口說不行的他；還是我爸，打電話跟我說我請他印的東西印好了他會帶回來給我。但都不是，是丹尼爾。很不可思議地，我笑了。

友情

雖然很多女生都會爭論「好朋友是否應該無話不說」這件事──我是投反對票的。伊芙的個性很喜歡批評，為了保護自己免得招受無端攻擊，我必須在某些事情或某種程度上，對她有所保留，例如我現在跟誰約會，就是其中的一個。

不可能

奧齊和我的關係，是完全不可能超過朋友關係的。跟他在一起很快樂，聽他說話也常常讓我笑，認識他這麼多年，我已經把他歸累到「兄弟」。我們關係裡的唯一瑕疵是：奧齊並不是這麼想。即使我已經表明過了，他還是不死心地想在死裡找活路。我知道很多男生不了解這件事：你不可能愛上的人，你就是永遠也不會愛上。

報仇

她前腳才一走，我馬上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按到通訊錄頁面，轉身看著韋恩。「我好像沒有你的電話號碼，」我很隨性地說，並把電話遞到他面前，「給我你的電話，有時候我也可以傳簡訊給你。」為了得到報仇之後的快感，我到底願意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秘密

當有人打量我的時候，我希望自己給別人的感覺是神祕的。我不喜歡被人一眼看透。被人一眼看透，讓我覺得自己很普通、不特別。當別人打量我的時候，我希望他們是充滿疑惑的。我希望我的眼裡藏了好多讓人猜不透的祕密。

主動

「這麼說定囉。」我站起來準備離開。就在離開前一秒又轉身問他，好像我剛剛才想到這句話似的：「你真的不介意跟我去看愛情片，對不對？」丹尼爾搖搖頭。「太好了。」我轉身離去，但又一次回頭：「對了，不要跟任何人說，我不想讓別人誤會我們……」

害怕

只要沒有伊芙，不由自主地，我感覺到寂寞。情況一直都是這樣的，只要沒有她，我就覺得失落。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但今年事情變了，她似乎不這麼想跟我在一起。我開始害怕面對一個沒有她的自己，那還會是我自己嗎？

疑惑

她怎麼可以對朋友的感情，這麼不敏感呢？自從我認識她之後，我覺得我自己的一部分，就掌握在她的手裡。沒有她，我就是不完整的。沒有她，我的幽默感、開朗活潑、社交能力，全都會跟著一起消失。她這麼做是想故意傷害我，或是她根本不知道她正在傷害我。

臉紅

「你明天是幾點的飛機？」地鐵上，丹尼爾問我。

「早上。」我說：「我猜大概十點吧。」

「你離開前，我會傳簡訊給你。」他說。

我差點就笑了：「為什麼？」

「嗯，我不知道，說再見吧。」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臉紅。

「不要太想念我喔。」我說。

矛盾

最後我放開了他的手，站開距離他三步遠。我開始在自己心裡挖洞，然後將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從我眼前閃過的感覺和想法，全都埋了進去。我埋了它們，最後還在土堆上跳了兩下以確定萬無一失。即使我知道這個洞挖得不夠深，但是我由衷地希望，它們永遠不會跑出來。

勇氣

離開查理的最後一吻，已經經過漫長的六個月。我們最後的一次對話，對我來說，是一個還沒痊癒的傷口。沒有人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讓自己沒繼續在查理的故事裡出現。但是我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些回憶，似乎我的生命就是靠它們而活著。

不一樣

分手前，我顛起腳尖，在丹尼爾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那是一個好玩的吻，很快又沒有火花的那種。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站著，有點不知所措。這些場景似曾相識，但我卻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今天眼前的這一個，跟其他的不一樣。

陷阱

鼓起全部的勇氣，我轉身就走。當我走到置物櫃時，發覺自己全身都在顫抖，最後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安穩下來。當我發覺自己愈來愈喜歡丹尼爾，就越來愈感到害怕，怕他會不會跟查理一樣，只是一個獵熊的陷阱，只要我一踏入，要逃出來就困難了。

忘不了

剛剛我在丹尼爾眼裡看到的不確定，裡面的成份有一點罪惡感和一點對從前的不捨。看著他眼裡充滿疑惑的複雜情感，我似乎也在他的瞳孔裡，看到了一個有著淡褐色頭髮和藍色眼珠子的漂亮女孩，在裡面翩翩起舞。我不是唯一的，我們倆心裡面，同時都還有個人忘不了。

值得

「你看，這就是我不敢交男朋友的原因。」我絕望地說：「我們都還年輕，我們才十五歲，分手是遲早的事，現在遇到可以一輩子相守的人，機率微乎其微。甚至連試都不應該試才對。如果我們在一起，然後分手……」我愈說愈小聲。一段感情最後以分手收場，他們之間還剩下什麼？但是我也不得不面對剛才發生的事。你已經吻了他，你怎麼可能現在回頭而又不傷他的心呢？

歸屬感

我開始嫉妒起丹尼爾。澳洲是他的家，那我的家呢？我來到這個擁擠的城市已經六年了，我才發現香港比台北更像我的家。我熟悉這裡的環境，我的朋友都在這裡，我也知道如何在這裡生活，但是不論我多麼覺得這裡就是我的家，但它永遠都不會是。我永遠是外來的，因為我連這個地方的語言都不會說。

證明

丹尼爾從來沒開口要求「我們是男女朋友關係」的證明──我們的臉書上沒照片，我們也沒戴情侶戒指。他認為兩個人的關係，不需要什麼標籤或證明，只要兩個人是心意相通的，能夠接受對方的優點和缺點就好。我同樣也沒跟他要求什麼，因為他給我的，已經超過我預期的很多了。

什麼鬼話

三個星期過後，某個星期四的晚上，一通電話打來，事前沒有一點警告，他就這樣變了。全部的東西，在一瞬間燒得只剩灰燼。他跟我說在學校認識了另一個女生。我還記得接在這句話之後的「死寂」。我無法說話，我根本聽不清楚他接下來還說了什麼，我只記得他說了一長串，意思就是，我不在意自己有兩個女朋友，他還是愛我，如果我同意的話，這就不算欺騙⋯⋯。我掛了電話，哭濕了整個枕頭。

玩弄

讓他從我的生命裡消失，是我做過最困難的一件事。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刪除他的臉書、skype，最後是他的電話號碼。他還是繼續傳簡訊給我，但一陣子就放棄了。它跟我想的一樣。就像每個感情被玩弄過的女生一樣，這時候我才知道，如童話般的愛情，根本不是我要的。

第三者

或許這是我做過最錯的一件事──知道一個人有女朋友，還是跟他在一起。

沉默

我們雙雙躺著，又陷入沉默。我開始懷疑自己，跟丹尼爾說這些是正確的決定嗎？這時，他已經放開了剛剛握著我的手，雙手交叉在胸前。我看著他，卻發現很怕他現在張口開始說話，因為我無法預測他會說什麼。但是沈默不語，同樣可怕。

體諒

我緊緊地抱住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什麼可怕的事情中解脫了出來。如果我在心裡和查理還有什麼沒有結束的事，今天丹尼爾的體諒，就是幫我作了結。我點點頭，緊閉雙眼，因為我的眼淚快要決堤，但我強忍著。我找到他，帶著我全部的愛意親吻他。

冒險

我無法想像如果當時沒有作這個冒險的決定，現在會是怎麼樣的情況。丹尼爾全然地接受我，不叫我作任何改變，也不求任何回報，只要我快樂。簡單的一個吻，或是一點小事我們就會笑得東倒西歪，還有他總是在我覺得功課好多好累的時候逗我笑──他給我的是無盡的安全感和心靈上的慰藉。

「愛一個人，是種冒險。萬一不成功呢？」彼得、麥克威廉曾經這麼說過，「啊，但是萬一成功呢？」

壓力

我輾轉難眠，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下個禮拜要交的功課。工業設計課將近五十頁的參考資料，還躺在我床下的書桌上；緊挨著旁邊的是物理實驗報告和戲劇課的論文。我根本睡不著，想盡各種辦法就是睡不著，尤其讓我害怕的是──有時候好像明明要睡著了，但一個腳卻突然踩空，整個人又被嚇醒。

無解

有些人你就是無法弄懂。因為如果對方不說真話，你永遠也拿她沒辦法。只是，剛巧我無法離開的好朋友，就可能是這種人。

暈眩

我拿出手機，打開臉書，然後我的胃就整個糾結在一起。因為準備考試好幾天沒上網，這時候我才發現愛比在兩天前放了一張照片，照片裡她和丹尼爾坐在一起，很顯然那不是學校的任何地方。我覺得一陣暈眩。

崩潰

「這種情況從來沒發生過。從來不，一次也沒有。這種感覺真的很痛，你知道嗎，那種嫉妒，或是，是我太抓著不放，或是我太反應過度了，或是⋯⋯我想擺脫，但我就是擺脫不了那種嫉妒的感覺。」過去的這幾個星期，一點小事我就會不耐煩；在我的眼皮正後方，已經是眼淚大海嘯，好像隨時會衝破堤防朝我襲來。

吵架

那個不叫吵架。吵架，後來他是這麼定義的：「有人做了或說了另一個人不同意的事，然後雙方在言語上互不相讓。」但是我敢確定的是：我有一大堆埋在心裡的情緒，沒讓丹尼爾知道，我知道我不該這樣。

自尊心

昨晚我在床上輾轉難眠，試著整理我的思緒。最後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只顧著自己的自尊心，就是摧毀愛情的最大來源。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為放不下自尊心，讓感情從眼前溜走。」所以我決定要吞下我的自尊心，跟丹尼爾說我心裡的不安。

掐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很喜歡愛比，只是你沒表現出來而已。」我覺得吞嚥困難。我把自己的自尊心踩在腳下。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渺小和脆弱過。彷彿丹尼爾現在一隻手就掐著我的脖子，如果他選擇讓我死，我完全無招架的餘地。

傷心

我的身體裡不知道有什麼地方的「連結」突然斷了，大概是沉默到達一定的「劑量」後，我的淚水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但是他沒有做什麼。我轉過頭，很快地用袖子擦掉眼淚，但鼻子還在抽搐。我期望他有所反應，但是他沒有。

心碎

「我想回去澳洲。」他平靜地說。我的心碎了滿地。我相信他一定聽到了東西破碎的聲音：「那裡單純多了。」「沒有。」我喃喃地說：「不是不單純，只是你長大了。」

親情

媽媽和我，聊天溝通的機會，非常頻繁。這是我非常感恩的一點。除了跟她抱怨我生命中的點點滴滴，有時候我會向媽媽尋求更成熟、更有智慧的建議。我好愛跟她說話，每次跟她聊天，都會將我們的感情變得更親密。

感恩

突然間，我了解了，每張照片上的每個臉孔，那個非常不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了。他們臉上有的有笑容，有的沒表情，但是沒有一個看起來是不快樂的。

「這些照片，」我說，然後正看到一個小女孩，靠在髒髒的土牆上，「這些照片讓我覺得我很幸運。」



【丹尼爾】

放學後，我發現丹尼爾一個人走向地鐵站，我從後面追上他。他的眼睛盯著手機，耳朵又還是被音樂佔據著。當我跟他說嗨的時候，他抬頭看我的表情，有一瞬間，我又以為他記不起來我是誰了。他拿掉其中一支耳機， 然後，一個「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的微笑，出現在他的臉上。

「我喜歡你的球鞋。」他說。

那是一雙耐吉的高統球鞋。「謝謝。我知道它酷得不得了。」

丹尼爾又是淺淺一笑。我可以聽見他的耳機裡傳來的音樂。「別臭美了。」說完，他嘴裡發出嗤嗤嗤的聲音，故意裝作很不屑我的樣子。

我對他笑了笑，試著擠出最甜美的那種：「你星期五有沒有空？」

這個問句一出口，我就一直注意著丹尼爾臉上的表情──剛剛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笑容消失了。過了一秒鐘，表情上出現了一點疑惑，但是他馬上又力作鎮定：「嗯，有，我猜有，什麼事？」

「沒什麼，奧齊和我想要去看電影《Columbiana》，我想說你可能有興趣一起來？」

「好啊，為什麼不好。」丹尼爾說。

「好棒！」我很高興地說：「愈多人愈好玩。」

「電影演什麼？」

「我不知道，」我聳聳肩：「應該就是打打殺殺的那種吧。」

「哦，沒問題呀。」

地鐵來了，我們跨了進去，中間有一段沉默，我等了三十秒鐘，說：「你住哪？」

「下一站。」丹尼爾說。我希望他可以把另一支耳機也拿掉，雖然我不太認識他，但也不喜歡他跟我說話時還有一半的心思被音樂牽絆：「你呢？」

「四十分鐘車程之外。」我懶懶地說：「我真的覺得好累，每天得在學校和家裡之間來來去去。」

「哦──」丹尼爾把手伸過來，拍拍我的頭。

我揚起眉毛，看了他一眼，他只回給我一個天真的笑容。我敢保證他不知道怎麼跟女生打情罵俏。這是很可愛的。他聲音裡的那種不確定和緊張，在我認識的男生裡，八年級後，幾乎就都消失了。我一直在他眼裡看見的某樣東西，此刻，也突然在其他男生身上看不見了。我不知道為什麼。

「明天見？」

「嗯──哦。」因為跟他說話，我完全忘了車到站了：「當然，明天見，拜拜。」

丹尼爾下了車。他還在我的視線裡，我就馬上打開電話，從通訊錄上找到了奧齊的號碼，傳了一則簡訊給他。

海瑟：嗨，你星期五有空嗎？要不要去看《Columbiana》？

幾分鐘後，奧齊回了簡訊。

奧齊：我沒事，要不要多找一些人？

海瑟：好啊，愈多人愈好玩。

【查理】

筆記一頁翻過一頁，但我沒辦法太專心。雖然我已經是在圖書館最隱蔽的角落了，但我一直看見兩個人影在書架間閃爍，就在不遠的地方。我甚至不需要抬頭，就知道是誰在那裡。

查理，就是他，靠在書架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遮住了半張臉。他的旁邊站了一個女孩，我很驚訝，她竟然不是愛比。這個女孩有張方方的臉、染紅的頭髮、五官深邃，她看著查理，咯咯地笑著。他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她也在他耳邊回報更多的輕聲細語。

我的眼睛裡是他們，我的耳朵裡正唱著 I don’t mind spending every day out on your corner in the pouring rain. Look for the girl with the broken smile⋯⋯

查理，不要叫我形容他，如果一定要，你將會聽到非常尖酸、刻薄，而且無禮的字眼。雖然他是校學裡人見人愛的帥哥，身材好、體育好，又有那種花花公子的神祕調調。去年我跟泰德分手後三個星期，查理來了。正當我覺得受傷、迷惑，整個人要失去方向時，查理就好像是丟向溺水者的救生圈。他是唯一一個不對我的失戀表示安慰的人，取而代之的，他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感情。而那份感情是遊走在「男的朋友」和「男朋友」之間，有時候兩個都不是，有時候卻兩個都是。

他終於把手裡的書本放回書架了。我們倆突然四目交會了半秒鐘。我趕快低下頭，將自己埋進生物課本裡，假裝沒注意到他。我決定不再看他們了，但是幾分鐘後，我聽到了他的聲音在我旁邊出現：「嗨，海瑟。」

我等了一下才回答。當我終於拿下我的耳機回應時，我的語調聽起來冰冷無情，而且盡量將眼光放低避免看他。我不想看到他那毫無感情的瞳孔：「嗨，查理。」

「我們已經好久沒說話了。」他直接在我旁邊坐下。

「對。」

「你好嗎？」

「我很好。」

我並沒有禮貌地回問他好不好。等了一會兒，他說：「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我從生物課本裡將頭抬起，這時候那個紅髮女孩已經不見蹤影。還有，那跟他形影不離的愛比呢？她在哪裡？「為什麼你覺得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你一直看我。」查理說。他的驕傲自大一點都沒變。

「我沒有什麼話要對你說。」

雖然早就有謠言他是一個花花公子和混蛋，但是有段時間，我卻認為他很專情。就在去年短暫的戀情裡，我們偷偷出去約會，偷偷親吻，那些種種的一切，的確給了我好多我從未擁有過的自信心。我從來不是一個很受男生歡迎的焦點。一切都很順利，我很高興跟他在一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們坐在一起上課，他剛好有事要走開一下。當他走開的幾分鐘裡，我看到他螢幕上的skype出現了一個新訊息。我只看了一眼──那種心痛的感覺，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不是他唯一交往的女孩，應該是五個中的其中一個吧。

「真的？」查理不氣餒地繼續糾纏：「沒有話要跟我說？」

「沒有。」我說得斬釘截鐵。然後將眼光抽回，回到我的生物課本上，雖然我現在不可能還讀得下任何一個字。我故意忽視他的存在。

「海瑟，你還欠我一個解釋。」他的語氣相當平淡。

「我不欠你任何東西。」我說：「對了，你不是應該跟你的愛比在一起嗎？或是任何一個其他的女朋友。」我看了一眼他剛剛跟紅髮女孩搞曖昧的地方。

查理將身體往椅背上靠，打量著我。我痛恨他這樣看我，自以為可以看穿我似的

「你還在生氣去年發生的事嗎？」他終於說了：「但是我如果記得沒錯，是你主動離開我的，一個解釋、一句話都沒說。」

我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戴上了我的耳機。

當我發現查理就跟謠言說的一模一樣時，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後來表面上我說服自己「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心裡卻氣得快要冒煙。更令人難受的是，我好像不確定我是在對誰生氣──是氣「他明明就不是對的人，我卻選擇忽略這個事實」？還是氣「即使他就是花花公子，我卻寧願把自己栽進去，然後任由這樣的關係傷害自己」？

【不確定】

中國海南島，度假的第一天，手機的震動提醒了我有簡訊，是丹尼爾。我接了起來，已經漆黑一片的旅館床上，手機的光線好刺眼。

9:58 丹尼爾：嗨，海瑟，你好嗎？度假好玩嗎？跨國簡訊有特別貴嗎？不管，還是值得，嗯，我想你。呵呵。

我揚了揚眉毛。如果最後那兩個「呵呵」是為了讓這個簡訊看起來比較隨性，它沒有發生作用。我躺在舒服又柔軟的五星級旅館床上，一直反覆看著這則簡訊，嘴角的笑容一直收不回來。雖然我知道一個人在黑暗中傻笑真的很蠢，但我就是沒辦法阻止自己不笑。我想要回覆，但是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話──我開始思考，從前我跟那些男生一貫使用的輕佻態度，不可以同樣地放在丹尼爾身上。他不一樣。

自從我跟查理在九月的最後一次談話，我發現自己似乎得到了內心的平靜 。那股在我心裡的狂風暴雨，似乎慢慢停止了。我覺得快樂多了──我可以知道我是誰、我的未來如何，和我的能力可以做到什麼。直接把門甩到查理的臉上，拒絕他連朋友都做不成──這麼做，讓我想到某本英文經典名著說，它具有某種象徵意義──拒絕查理象徵離開我心裡的黑暗面。我自由了。

很明顯地，丹尼爾現在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指向同一件事。雖然他試著不要去表現得太明顯，或是我猜他可能也不敢對自己承認：他希望我們可以終止普通朋友的關係，再往前進一步。但是在我心裡有件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清楚，那件事讓我想到就覺得背脊發麻。

我才剛從一個籠子裡被放出來，真的需要再找一個把自己關進去嗎？

第二天，我試著不要想丹尼爾。整個早餐，我都沒有讓他在我的腦子裡出現。早餐後，我換上比基尼，全家就朝海灘出發了。

太陽無比炙熱，我們簡直就是在用熱浪洗三溫暖。我挽著媽媽，邊走邊說笑，就在我們到達海灘躺椅前，我試著把一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找機會跟媽媽再說一次。

「對了，」我起頭起得小心翼翼：「媽媽，你現在覺得交男朋友這件事，如何？」

媽媽嘆了一口氣：「親愛的，你已經問過我超過一百次了。」

「沒有，」我糾正她：「我從前只是跟你說我很想交男朋友，但是我沒說我要交。」

「那現在呢？」

我試著將話說得更有邏輯：「我上次問你男朋友的事，那時我才十二歲。」我們已經找到海邊的躺椅準備坐下了。

「那時候我是怎麼說的？」媽媽一邊要我幫她喚回記憶，一邊試著佈置她的躺椅。

「你說我不能交男朋友，直到上大學。」

媽媽笑了：「對啊，我就是那時候才交男朋友的。」

「什麼？大學？」我嚇了一跳，「你的第一個男朋友真的是上大學才交的？還是，你這樣說，只是故意要給我一個參考標準？」

「寶貝，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媽，」她抗議地說：「我什麼時候對你說謊過，我交第一個男朋友的時候，二十一歲。」

「你真慘。」

「你可能認為很慘，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沒的選擇，沒有人在中學的時候交男朋友，至少在好學校很少。」

「好啦，我不是要談你很慘的愛情故事……」

「很慘？」媽媽抱以難以置信的語氣，「我是跟你爸結婚耶，那怎麼會是慘？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找到一個像你爸這樣對我的男生，那就叫運氣好。」

「好啦，好啦，」我有點驚訝，她第一次如此坦白自己的感情：「不過，我現在是想再問你一次，你覺得交男朋友這件事怎麼樣？」

【那一年，我追的男孩】

當電影《那些年，我們追的女孩》在香港上映前，一陣騷動在我認識的女生裡引爆開來。大家都在傳這件事：如果你單獨和哪個男生去看這部電影，最後你一定會愛上他。我是個有一點迷信的人，就好像每次考試前我都會將我的幸運物放在鉛筆盒裡一起進考場；那是一隻銅製的、指甲大的貓頭鷹。可是我的迷信，不包括感情方面，因為迷信都會帶來失望。

星期二早上休息時間，我坐在教室外，伊芙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從她的表情研判，她今天的心情「到目前為止」，應該還不錯。她遞過來她的手機，並將一支耳機塞給我，原來她要我跟她一起看《那些年，我們追的女孩》的預告片。

「這個預告片我已經看了超過一百次，我等不及了。你知道香港的首映就是今晚嗎？」「對，我知道。」我也很興奮。

「天啊，好可愛的電影。」伊芙拍著自己的臉頰，過去一兩週的冷淡面容，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我很迷惑，但是我決定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去想她到底怎麼了。

我只是看著她笑，接著就開口問：「你要和誰去看？」

伊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你呢？」她似乎沒有要回答我的問題。

我的手不知不覺地從口袋拿出手機。前一個簡訊，我和丹尼爾的，正從我的眼前快閃而過；那是我們一起打網球後的第二天，我們在回家的路上互傳的簡訊。

3:30 海瑟：啊，我等不及要看那部電影了。真慘，這麼羅曼蒂克的電影，我可能要跟我媽去看了。

3:30 丹尼爾：就是上週稍早你跟我說過的那部台灣電影？預告片看起來很不錯。可憐，跟你媽去，沒人約你去看嗎？

3:30 海瑟：奧齊有問我，但是我不想跟他去，而且跟他去很怪。也有其他的同學約我去，但那不是跟同學去看的電影。

3:31丹尼爾：呵呵⋯⋯如果不是你那麼挑剔，我就會約你跟我去了。

3:31海瑟：我？挑剔？是什麼事讓你覺得我挑剔？

3:31丹尼爾：你怎麼會不挑剔⋯⋯你一直提到要跟什麼樣的男生去。我覺得我根本不符合可以跟你一起去看這部電影的條件。我現在根本不合格。

3:31 海瑟：我⋯⋯挑剔？你這樣說是在侮辱我耶。

3:32 丹尼爾：你就是。如果你沒這麼挑剔，你就不會介意跟我去了。

3:33 海瑟：誰說我介意跟你去了。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從來沒有正式問過我。

3:33 丹尼爾：好。你願意跟我去看《那些年我們追的女孩》嗎？

3:33 海瑟：為了證明我不挑剔，是的，我願意。

我的眼睛看著走廊的盡頭對伊芙說：「嗯，我可能會跟丹尼爾去。我猜。」我故意把話拖得很長，因為我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我的臉突然漲紅。

伊芙笑得好大聲，說：「我要跟查理去看。」

「查理？」我忍不住也笑得好大聲，雖然這一點都不好笑。一切關於查理的事情又跳了回來，竄進我的腦中隆隆作響，「為什麼？」最後巨響朝我的心臟衝擊。

「我不知道⋯⋯」伊芙聳聳肩，「他問我，然後我也沒有人陪我去看，夢娜已經跟她媽媽看過了，所以我想，嗯，好吧。」她又聳聳肩膀。你可以問我啊？我就一定會跟你去的。我在心裡跟自己說。然後我很驚訝，聽到她要跟查理去，我並沒有被嫉妒給吞沒；我還記得當我發現「查理跟我在一起時也偷偷跟愛比交往」的事實時，那種妒火中燒的感覺，一定會逼瘋每一個女生的。

剛剛伊芙對我的友善態度，彷彿通電般讓我馬上快樂了起來，但才一眨眼，就好像有人又將我身上的插頭給拔了。等快樂的感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時，我才發現，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感覺；沒有一點嫉妒，只是無止盡的空洞。

伊芙似乎也感到不對勁，馬上改變話題隨便說一個女生，說她妝畫得太濃。我也配合地點頭說「對啊、我的天啊、真的嗎」，我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員，導演叫我哭我就哭、叫我笑我就笑，但心裡根本想的就是另一回事。

離開查理的最後一吻，已經經過漫長的六個月。我們最後的一次對話，對我來說，是一個還沒痊癒的傷口。沒有人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讓自己沒繼續在查理的故事裡出現。但是我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些回憶，似乎我的生命就是靠它們而活著。

雖然現在我已經成功地逃離查理了，但是當我的好朋友說要跟他去看羅曼蒂克的電影時，那個我不想面對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更強烈。這場戰爭不是結束了嗎？難不成又要重新開始？我很疑惑：如果今天我和伊芙的位置對調，我會跟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前男友一起去看電影嗎？我不會。



【什麼鬼話】

時間回到一年半前，那時候我正為了查理而將自己弄得很混亂。然後我認識了一個男孩，好糟糕，我甚至不知道他姓什麼。他喜歡我叫他，T.J.。

第一次遇見他，是在牙齒矯正診所。我們都在等著護士小姐叫我們的名字。我看了他一眼，沒注意到他的黒頭髮和大眼睛。我正將自己埋在一本英文小說裡，那是英文課馬上要交的報告，我得快點看完好寫作業。幾分鐘後護士叫我的名字，我站起來，忘了放在腿上的鉛筆盒，結果文具撒落一地。他站起來幫我撿文具。

當我半小時回來後，一邊正在揉捏發麻的下巴，卻發現他正在看我。我看了他一眼，很驚訝地，我們倆的眼光竟然沒有閃躲；更讓我驚訝的是，他直直向我走來。等他走近，我才發現他很可愛。他的髮尾有天生的自然鬈，白制服上衣的釦子隨便扣著。從皮膚的顏色來看，應該是混血兒。「這是你的。」他的英文有一點廣東腔：「你掉了一支筆。」

「謝謝。」我的臉又紅了。

我們開始自我介紹。一個很自然的對話就此展開。他一直有話說，先問我讀哪所學校，又問我平常空閒時間做什麼。我一下子就發現，T.J.就是那種很知道怎麼跟女生搭訕的男生。他的笑容讓我看到他有點歪的門牙，但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可愛。我喜歡這個男生，雖然我幾乎還不認識他。

後來護士喊他的名字，他快要從我眼前消失時，轉身跟我說：「你可不可以等我？我不會很久。」

之後我們一起離開診所，我很驚訝我們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認識的樣子。我們聊天的樣子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好幾年。我們到了優格冰淇淋店，他買了一個大杯的，我們一起吃著同一杯。我們一直聊天，他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從沒讓我們之間出現奇怪的「無話可說」的尷尬。兩個小時後，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就分手了。兩分鐘後，我的電話響了，是T.J.打來的。

「喂。」我說。

「嗨，我是T.J.，只是要確定，我拿到的是你的號碼沒錯。」

我沒說話，只覺得他很可愛，雖然也有點可笑。我們又說了一次再見。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們之間的簡訊不斷。我們交換臉書。我們在Skype上聊不停。有時候，他甚至會在我上床睡覺後打電話給我，說只是想聽我的聲音。有一次，我們就這樣聊天聊到清晨四點鐘，然後他還說他不想要掛電話。我發現我跟他愈說愈多我的事情，他也是。雖然我們才見過一次面，但我覺得我真的喜歡這個男生。他很細心、體貼，似乎了解我在學校遇到的每一個挫折。

當我們認識一個月之後，他約我去看電影。那個星期五，他來我們學校旁邊的商場等我，我們決定去看《Limitless》。電影開演五分鐘後，我們的手已經互相挽著。二十分鐘後，T.J.將他的手臂抽離，直接握著我的手，十指緊扣。我轉頭看了他一眼，他對我笑了笑。他的大眼睛好可愛。

十分鐘後，我作了決定。

「喂。」我小小聲地說：「這個電影……」

「什麼？我聽不到。」他靠近我。

「我說這個電影……」我的聲音接近呢喃。

「什麼？」

我們更靠近了。

我很緊張地咯咯笑：「我說這個電影……」他再靠近一點，轉頭，吻了我。那個吻似乎將我的心整個拋到了身體外面。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的脖子後面，讓我整個臉都貼在他的臉上。那部電影，有一半我都不知道在演什麼。

我們走出了電影院，第一次，我們之間有了沉默。他叫計程車陪我回家，下車前我們又親吻了一次，我第一次感覺到他頸項間的肌膚。

我們又回到邊打電話邊傳簡訊的情況。一週後，他跟我說，他很想要我當他的女朋友。在我說好之前，我跟他說了查理的事。他聽了，好久好久沒說話，當他開始說話時，語調變得好冷：「海瑟，我很喜歡你。但是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然後，恐怕我沒辦法……」

從此我切斷了跟查理的一切，我不再跟他說話。我將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這個男生身上，第一次我感覺到，他就是那個可以長長久久的人。

三個星期過後，某個星期四的晚上，一通電話打來，事前沒有一點警告，他就這樣變了。全部的東西，在一瞬間燒得只剩灰燼。他跟我說在學校認識了另一個女生。我還記得接在這句話之後的「死寂」。我無法說話，我根本聽不清楚他接下來還說了什麼，我只記得他說了一長串，意思就是，我不在意自己有兩個女朋友，他還是愛我，如果我同意的話，這就不算欺騙⋯⋯。我掛了電話，哭濕了整個枕頭。

家的味道

回家的地鐵車上，我發現丹尼爾的吉他聲在我的心裡盤旋不去。他彈的曲子，我甚至沒聽過，但只覺得，那調子聽起來，裡面好像有西雅圖的小雨和呢喃的風聲。這個男生──丹尼爾，怎麼跟他彈的曲子好像呢；我很喜歡那個旋律，我也好想知道那首歌的歌詞。我根本解釋不了那調子，所以也無法告訴你為什麼我覺得它聽起來──有「家」的味道。

初吻

初吻，是女生一輩子吃過的糖果裡，最甜的那一顆。泰德是小女生眼中，最完美的男朋友人選。他很浪漫、可愛、無憂無慮。他會每天晚上在我的臉書上說好聽的話。他會在我上床睡覺前打電話要我...

輯一 宿醉
1──每個人都在改變
2──調子
3──泰德
4 ──她是新來的
5 ──高中模式
6──宿醉
7──莫名
8 ──另一種美
9──丹尼爾和韋恩
10 ──如果丹尼爾是我的男朋友

輯二 秘密
11──女孩之間的愛恨情仇
12──無限大
13──你的祕密是什麼？
14──枷鎖
15──轉折點
16──不確定
17──進步
18 ──鋌而走險
19──那一年，我追的男孩

輯三 如果我有一個像你一樣的男朋友
20──當我們同在一起
21──又是你
22──吻，可以改變所有的東西
23──糟了
24──如果你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她說他想要一個男朋友
25──孤單
26──一開始總是完美的
27──愛T.J.的女孩

輯四 這麼小談什麼戀愛
28──黃昏裡的美夢
29──潘朵拉盒子裡的惡魔
30──這麼小談什麼戀愛
31──賭
32──藍色的火焰
33──我愛咖啡的理由

輯五 多咖啡因
34──更多咖啡因
35──時鐘
36──離境閘口
37──一眼看穿我
38──繼續往前走
39──先休息一下
40──說不清楚

輯六 幸運的那一邊
41──布萊恩
42──幸運的那一邊
43──我要變成洋娃娃
44──愈夜愈美麗

輯一 宿醉
1──每個人都在改變
2──調子
3──泰德
4 ──她是新來的
5 ──高中模式
6──宿醉
7──莫名
8 ──另一種美
9──丹尼爾和韋恩
10 ──如果丹尼爾是我的男朋友

輯二 秘密
11──女孩之間的愛恨情仇
12──無限大
13──你的祕密是什麼？
14──枷鎖
15──轉折點
16──不確定
17──進步
18 ──鋌而走險
19──那一年，我追的男孩

輯三 如果我有一個像你一樣的男朋友
20──當我們同在一起
21──又是你
22──吻，可以改變所有的東西
23──糟了
24──如果你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