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兩朝看雜誌文集
2007年《看》雜誌問世,要對國家、社會和世界的各種問題做深入而有關懷的評論。創辦人鍾谷蘭是台大經濟系系友,她當年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張清溪認同《看》雜誌的理念並協助籌設,責成我寫經濟方面的經驗。很感謝張清溪教授、鍾谷蘭小姐、《看》雜誌的同仁們、陳奕臻小姐、張嘉真小姐,以及很多朋友的協助,十七年來我的「經濟經驗」專欄竟寫了二百五十多篇。
這些文章跟著時事變化而寫,因此主題很多,卻沒有一個系統,而我在其他地方也談過類似的主題,因此在《看》雜誌談到的常只是我對該主題的部分看法,而不是完整的分析。我曾想就某些重要議題把我相關的文章集在一起補充為完整一點的論述,但沒能做到,文章和看法卻愈積愈多,所以現在只好先將過去十七年恰好是雙英兩朝(馬英九、蔡英文兩位前總統)期間做個段落,把《看》雜誌的文章結冊出版。
我在初中時就喜歡看柏楊先生的文集,他稱他的文章為雜文。我在《看》雜誌的文章大概也可算是經濟雜文,主題雜七雜八,但不外乎對國家社會的關懷,以及要把道理分析清楚的個性。這個性是從小由我父母學來的。經濟問題五花八門而意見常不只七嘴八舌,但經濟學不管是用文字、圖形、數字或數學,目的就是要把道理釐清。這些文章談的議題有些可能已事過境遷,但其中的道理和經濟學理的應用,在其他時候應該還有參考價值。很多觀念如公平要由何時算到何處,以及發行公債是否債留子孫等等,也似值得讓更多人了解。所以雖然是雜文,我還是做了分類、分冊,以方便查閱。
這些文章很重要的一個讀者是我太太邱秀錦,她也是學經濟並從事經濟研究工作。我寫的很多文章她不太看,但《看》雜誌的專欄她常積極找去看。她已仙逝,我仍繼續寫文章。現在結冊出版,好想她能看到。
陳博志
2024.8.13
序
追隨陳老師的丐幫精神 接力用知識捍衛台灣民主
林佳龍(中華民國外交部長、財團法人台灣智庫共同創辦人)
總統府資政陳博志教授,是佳龍學者從政生涯中,對我影響相當深遠的人師與典範。他是一位對台灣有終極關懷與中心思想的經濟策略家,也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民主行動者,而他的思想與行動,透過立言與立德,在台灣自1980年代開始邁向民主化的40多年歲月,繼承了多少台大經濟系自由主義學風的精神,號召了多少同時代台灣知識分子的良心,引領了多少野百合時代以降學子的思潮與行動。
作為李登輝前總統執政時期的國安幕僚,我有幸在公元2000年之前就與陳老師共事,分別參與兩岸關係小組與經濟發展小組,並一直延續至2000年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之後。在冷戰後期的第二波全球化時代,「中國」成為影響台灣發展的重要外部因素。從1978年底改革開放到2001年底加入WTO,中國逐漸成為世界工廠,甚至是世界市場。不但吸引大量台商資金西進,「生產要素價格均等化」的作用力也減緩了台灣產業投資與薪資成長,加上民進黨首次執政朝小野大和後期面臨的諸多困境,導致2008年第二次政黨輪替。而馬英九政府上台後啟動「經濟一中」甚至「政治一中」的傾中作為,讓台灣生存發展與主體性也面臨危機時刻。
回首這關鍵的16年,陳老師一直以抵擋中國離心力,強化台灣向心力為核心理念。作為內閣部會首長,他曾為台灣提出具前瞻性的綠色矽島願景與具關鍵性的知識經濟轉型策略方案。2001年,他建議並共同籌辦經濟發展諮詢委員會,由各政黨和社會人士共同參與討論,並由政府承諾有共識的就會執行,而得以打破朝小野大甚至對立的僵局。2002年2月,陳老師從經建會(現在的國發會)主委的公職瀟灑轉身,慨允領導台灣智庫。作為台灣跨世代公共知識分子傳承與共同奮鬥的桶箍,他認為知識應該被無私分享,政策辯論只需一瓶水、一個便當,就能激發無數火花。我們戲稱這是「丐幫精神」,而陳老師則是幫主,是這群志同道合者的引領者。他在每場會議中實踐「知識面前,人人平等」的真諦,也讓許多晚輩了解,探索政治民主與經濟自由諸多議題的思想準則,關鍵在於回應基層廣大人民的切身需要。
於是他從國家經濟安全的立場,主張半導體關鍵技術根留台灣;他從服務業、產業創新與中小企業的立場,談產業如何透過知識經濟驅動,創新轉型與全球布局來面對全球化挑戰;他更從基層受薪階級民眾的立場,反對馬政府的兩岸經濟協議(ECFA),並轉化公共知識分子為行動者。陳老師用行動,將智庫英文字義的Think Tank,重新賦予中文「思想坦克」的積極意義。而多年走來,這群思想坦克已延伸至新境界智庫與青平台基金會等政策平台,思考、捍衛與見證過台灣的民主、和平與繁榮。
在全球極權與民主陣營對抗再度加劇下,中國因素對台灣的影響,已從外交打壓與經濟磁吸,增加社會甚至軍事侵擾等挑戰。然而同時,以民主活力為基礎的創新經濟,也使台灣成為民主陣營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力量。在此關鍵時刻,佳龍認為以經濟外交策略來實踐總合外交戰略,並透過數位驅動系統服務為主的跨域創新,以組成新的雁行聯合艦隊來幫助友邦與民主陣營國家發展,應能作為維繫台灣經濟安全與地緣情勢穩定的關鍵力量。這種面對共同環境挑戰,但嘗試透過提出不同制度設計與政策主張的國際政治經濟學訓練,一部分也要感謝陳老師對我長年的啟發。
此次陳老師彙編一系列五冊的分析與政策評論,不僅是他多年思想的結晶,更是一場重要的對話。雖然時間軸橫跨2007至2024年,台灣第二次到第三次政黨輪替之間,但從250多篇針貶時政之文看一位從政學者的學養與人格,此次出版,無疑不是一次再傳承、再號召,與再引領,不但讓佳龍、明鑫、麗君、建一等後輩,以及台灣智庫的丐幫夥伴們能不忘初心,也讓更多肩負台灣未來命運的年輕公共知識分子,能夠再次感受到陳老師那銳筆、那洞見,與那沛然莫之能禦的正氣。我誠摯推薦這一系列文集,期盼更多人透過陳老師的著作汲取智慧,於關鍵時刻找到正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