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國古代春宮祕戲圖講（限制級）

【第二講清嘉慶初年絹本《金瓶梅》插畫】

這是《風》、《月》兩書中介紹的第三種《金瓶梅》插畫，收藏家依舊是費迪南‧伯索雷（Ferdainand M. Bertholet），十二張一套的絹本冊頁，尺寸是四十二公分乘四十二公分，繪畫年代大約在清朝嘉慶初年（西元一八○○年左右），繪者姓名不詳。

這十二張作品在《樂園》（Pleasures of Ganden）一書中只披露了三張，從這三張可以看出繪畫者素描寫真的功力不錯，線條熟練有勁，作品相當有水準，就算構圖有前人粉本，是摹仿之作，也摹仿得很成功，是「只下真蹟一等」的佳作；花木栩栩如生，家具中規中矩，衣飾編藤描繪細緻，設色典雅富麗，除了人物表情還不夠生動之外，其他都很精彩。

以下就逐一介紹這三幅作品。

［一、〈瓶兒偷情〉］

在《金瓶梅》一書中，有兩個女人曾經以俗稱「倒澆蠟」的跨騎女上位姿勢和西門慶交歡，一是潘金蓮、一是李瓶兒。

兩人都是丈夫在世時就跟西門慶偷情、丈夫死後才改嫁給西門慶當小老婆的，用「倒澆蠟」的姿勢，騎到男人身上撒野賣騷，充分顯示了她們喜歡追求性愛歡愉的花痴本性，「紅杏出牆」絕非偶然。

這一張在桂花飄香、秋海棠盛放的中秋時節， 一男一女在床榻上玩「倒澆蠟」的圖畫，男子固然是西門慶，女人到底是李瓶兒還是潘金蓮呢？潘金蓮以此式與西門慶交歡的情節，出現在《金瓶梅詞話》第五十一回和七十二回，前者發生在四月十九日，後者在十一月二十六日，時間與圖畫不符，所以畫中女子可能是李瓶兒。

李瓶兒與西門慶偷情的故事，出現於《金瓶梅詞話》第十三回，發生於九月九日重陽節夜晚，她先把丈夫花子虛誘勸到妓院去喝酒過夜，再讓情夫西門慶爬牆過來交歡。

這張圖很可能就是描繪西門慶在花子虛家與李瓶兒幽會的光景。

同書第十六回形容說「李瓶兒好馬爬著，教西門慶坐在枕上，她倒插花往來自動」，可見這幅畫畫的的確是李瓶兒與西門慶偷情的故事。

［二、〈蕙蓮遭戲〉］

在一間擺放著花瓶香爐、奇石盆景的堂屋裡，站著一個女子，她靠門邊站著，忽然門簾掀起，一個色急的藍袍男子伸手拉住她，像是要拉她進房。男子的陽具勃起，企圖不問可知。花瓶裡插著白梅花、水仙花、山茶花和結小紅果的南天竹，還有一叢松枝，說明時序是臘冬前後，這是《金瓶梅》第幾回上頭的故事呢？是誰向相誰求歡呢？

《金瓶梅詞話》第二十二回裡，有一段情節是西門慶在臘月二十八日這天，向僕人來旺的老婆宋蕙蓮求歡的故事，與此圖頗合。

書上說「須臾過了玉樓生日，（孟玉樓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一日，月娘往對門喬大戶家吃酒去了，約後晌時分，西門慶從外來家，已有酒了，走到儀門首，這蕙蓮正往外走，兩個撞個滿懷，西門慶便一手摟過脖子來，就親了個嘴，口中喃喃吶吶說道：『我的兒，妳若依了我，頭面衣服，隨妳揀著用。』那婦人一聲兒沒言語，推開西門慶手，一直往前走了。」

圖中女子皺著眉，似有驚拒之意，身子也朝另一邊傾斜，想要掙脫抓她臂膀的男子，大概描繪的正是臘月末梢、西門慶酒後向僕婦宋蕙蓮求歡的故事吧！

［三、〈金蓮醉椅〉］

堂屋屏風後，擺著一張紫檀長桌和一張紫檀醉翁椅，桌上一個白玉瓷瓶裡，插著一珠紅珊瑚，另一個白瓷清花多孔罐裡，插著幾杆盛開的報歲蘭，還有三個古董圓盆方罐，顯示屋主的雅趣。

椅上半躺著一個脫得光溜溜的白玉美人兒，把兩腿劈開跨擱在椅子兩邊的把手上，抬頭盯望著椅前站立的赤裸男子，正舉著勃起的陽具，準備一聳而入；兩人脫下的衣服就堆放上在醉翁椅邊的竹編焙籠上。鑲嵌山水紋大理石烏木屏風旁，一架漆紅燈架上高燒紅燭，真是良夜春宵樂事多。

在《金瓶梅詞話》裡，如此盡興追歡的女人只有潘金蓮，在全書有關潘金蓮三十二次性愛描寫中，躺在醉翁椅上玩「老漢推車」之式的情節只有一處，那就是第八十三回裡，她與女婿陳經濟偷情的那回，書上說：「……那日正值九月十二、三，月色正明，陳經濟……打後邊角門走入金蓮那邊，搖木槿花為號。春梅連忙接應，引入房中。……婦人便赤身露體仰臥在一張醉翁椅兒上，經濟亦脫得上下沒條絲，又拿出春意二十四解本兒，放在燈下，照著樣兒行事……。」

這段情節接下去是潘金蓮吩咐ㄚ環在陳經濟身後幫忙推送屁股，免得情夫身子乏累了，此圖則並未畫出，書上說兩人身旁應擺著一本攤開的春宮畫冊，此圖也未畫出；只畫了一個焙籠上擺著一堆脫下的衣裙。此事發生在九月中旬，那桌上花罐裡插的就應當是四季蘭，而非正月新春開的報歲蘭了。

【第二講清嘉慶初年絹本《金瓶梅》插畫】

這是《風》、《月》兩書中介紹的第三種《金瓶梅》插畫，收藏家依舊是費迪南‧伯索雷（Ferdainand M. Bertholet），十二張一套的絹本冊頁，尺寸是四十二公分乘四十二公分，繪畫年代大約在清朝嘉慶初年（西元一八○○年左右），繪者姓名不詳。

這十二張作品在《樂園》（Pleasures of Ganden）一書中只披露了三張，從這三張可以看出繪畫者素描寫真的功力不錯，線條熟練有勁，作品相當有水準，就算構圖有前人粉本，是摹仿之作，也摹仿得很成功，是「只下真蹟一等」的佳作；花木栩栩如生，家具中規中矩...

自序

出版了這樣一部大書，當然該說幾句話。

當初是藝術圖書公司何恭上先生約寫這樣一部書，談好了怎樣編印行銷，後來因故沒有合作成，但我還是執意寫完了二十五講的《中國古代春宮祕戲圖講》，後來陸續在《第一手報導》雙周刊上發表，在此鄭重答謝該雜誌的主編連啟東先生。

推動我寫這樣一部書的原因只有三個字「不服氣」。

看日人福田和彥《中國春宮畫》、看《春夢遺葉》或《樂園》等洋人編印的中國春宮畫冊，看他們對中國春宮畫一知半解，連作品的年代都搞不清，繪畫的內容都搞不懂就如此膽大妄為地出書了―書印得如此精美、定價定得如此昂貴，而且居然如此暢銷大賣，我就不服氣。

秀威編輯辛秉學先生要我寫一篇「導讀」，其實每一講把介紹的每一幅畫都已經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再無贅言之必要。看完本書，你一定對中國春宮畫史、對中國春宮畫有一個清楚的認識，至少要比福田和彥或《春夢遺葉》一書的編輯諸公高明，我寫這本書，也就不算白費功夫了。

我是台大歷史研究所藝術史組畢業的，年輕時就喜歡蒐集研究中國春宮畫；承蒙許多師友關愛，提供許多圖文資料，如今完成這樣一部書，也算對他們的期待提攜有一個交代，可以無愧。生也有涯，學海無涯，本書只是一塊墊腳石，方便後人對中國春宮畫有更深刻的了解，也期許能糾正傳統中國人對春宮畫一貫抱持的晦淫的錯誤觀念。

我還想寫一部「中國色情版畫史」，可惜手邊相關資料有限，光是晚明那十幾種套印色情版畫圖冊，我就看得不多、看得不全；多年前台灣出過一部明人鄴華生撰的《素娥篇》，講述唐人武三思與侍妾素娥的性愛故事，全書四十三章，半圖半文，介紹了四十三種性愛姿勢，我也無緣獲得。資訊閉塞，便無從研究起，就留給別人去研究吧。

感謝朱瑞徵兄提供部分圖片資料，使本書內容更為完備。

是為序。

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殷登國序於新店客寓

自序

出版了這樣一部大書，當然該說幾句話。

當初是藝術圖書公司何恭上先生約寫這樣一部書，談好了怎樣編印行銷，後來因故沒有合作成，但我還是執意寫完了二十五講的《中國古代春宮祕戲圖講》，後來陸續在《第一手報導》雙周刊上發表，在此鄭重答謝該雜誌的主編連啟東先生。

推動我寫這樣一部書的原因只有三個字「不服氣」。

看日人福田和彥《中國春宮畫》、看《春夢遺葉》或《樂園》等洋人編印的中國春宮畫冊，看他們對中國春宮畫一知半解，連作品的年代都搞不清，繪畫的內容都搞不懂就如此膽大妄為地出書了―書印得如此精美、定價定得...

自序

第一講 清乾、嘉年間〈梨園春色〉圖卷
第二講 清嘉慶初年絹本《金瓶梅》插畫
第三講 清嘉慶末年改琦〈紅樓夢春冊〉
第四講 清道光年間彩色絹畫〈豪門淫樂〉
第五講 清中葉仿明絹本〈洞房春意〉圖冊
第六講 清咸、同年間〈後宮祕戲圖〉卷
第七講 清同治年間〈青樓夜韻〉圖冊
第八講 清同治年間水墨淡彩〈書齋祕戲〉圖冊
第九講 晚清王府貴族淫亂春宮畫〈嬲戲〉
第十講 晚清光緒年間京劇春畫
第十一講 民初上海的〈風花雪月圖〉
第十二講 民國胡也佛畫《金瓶梅》插畫

自序

第一講 清乾、嘉年間〈梨園春色〉圖卷
第二講 清嘉慶初年絹本《金瓶梅》插畫
第三講 清嘉慶末年改琦〈紅樓夢春冊〉
第四講 清道光年間彩色絹畫〈豪門淫樂〉
第五講 清中葉仿明絹本〈洞房春意〉圖冊
第六講 清咸、同年間〈後宮祕戲圖〉卷
第七講 清同治年間〈青樓夜韻〉圖冊
第八講 清同治年間水墨淡彩〈書齋祕戲〉圖冊
第九講 晚清王府貴族淫亂春宮畫〈嬲戲〉
第十講 晚清光緒年間京劇春畫
第十一講 民初上海的〈風花雪月圖〉
第十二講 民國胡也佛畫《金瓶梅》插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