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Online（1）：紅心篇

「老闆，十瓶紅藥水。」艾利西將錢拍到桌子上。

低頭看報的土撥鼠太太緩緩從報紙中抬起頭，慢吞吞地走向藥水架，慢吞吞地拿了十瓶，當她走過來時，一瓶藥水還滑出懷裡，直接摔碎。

最後土撥鼠太太只給他九瓶藥水，依然收他十瓶的錢。

「……」

不過這點小事沒有澆滅艾利西的鬥志，他很快到了城外，還特地遠離超弱老鼠，找到了一隻在樹上爬的巨大毛蟲，心裡不禁踏實許多。

這下總不會再失手了吧。

他揮起紅鶴，毫不留情地朝那軟趴趴的身軀打下去。

霎時，紅鶴陷進軟軟的毛蟲身軀，毛蟲仰起頭瞪了他一眼，頭上忽然冒出一根鮮豔的觸角，接著用力一吐氣，一團煙霧居然從毛蟲的口中冒出。

「啥鬼！」艾利西連連往後退好幾步，但還是慢了點，他發現自己中了毒。毛毛蟲會吐霧到底是哪門子的邏輯？設計出這怪物的設計師到底在想什麼？

他連忙喝了一口紅藥水，本再想打幾次，卻意外發現毛毛蟲躲進了自己吐出的霧中。無奈之下，他忽然想起自己除了紅鶴以外，還有另一種攻擊技能。

一顆石頭從他手中冒出，隨後咻一聲，落到了毛蟲身上。

毛蟲氣得朝他爬過來，艾利西好整以暇地後退幾步，再丟一次。這世上還有比毛蟲更容易用打帶跑對付的對手嗎？

就這樣靠丟石頭磨死了毛蟲後，艾利西感到有些興奮。

「這方法可行！」這種方式十分輕鬆，也比用紅鶴順手得多。他強化了一些丟石技能後，開始深入森林，一路上打死不少色彩鮮豔的毛蟲，升了幾級。不久，他來到林中的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朵巨大的豔麗蘑菇。

有個東西坐在蘑菇上。

這東西擁有人形的外表，而且長得頗為俊俏，只見人形毛蟲盤坐在蘑菇上，腿上放著一本厚重的書。他目光專注地盯著書頁的文字，一手翻著書，一手持著煙管，時不時抽一口擺在旁邊的水煙。

艾利西站在不遠處觀察毛蟲，不敢輕舉妄動。在網遊之中，通常只要踏入怪物的攻擊範圍，怪物就會發動攻擊，而艾利西相信自己此刻還在安全區域，但大概再往前個幾步，毛蟲就會發難了。

「毛蟲的BOSS居然是人形。」艾利西覺得有些棘手，既然是人形，就意味著速度絕對在普通毛蟲怪之上。

雖然如此，但艾利西面對BOSS的原則向來是先打了再說，於是他往前踏入了毛蟲的攻擊範圍，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一邊訝異這BOSS怎麼遲遲不攻擊，一邊舉起了石頭，準備率先出手。

「我勸你別這麼做。」出乎意料的，在他丟出石頭前，毛蟲開口了。

在艾利西錯愕的注視下，毛蟲依舊盯著書本，語氣一派冷靜：「別的毛蟲我不敢說，但跟我打，你會輸的。」

艾利西不禁讚嘆起來，想不到一個野外的BOSS還有專屬的開場台詞，這遊戲實在用心。他繞到了毛蟲面前，站在蘑菇旁仰頭觀察，這下毛蟲的視線終於移到他身上，當他們四目相接後，毛蟲忍不住笑出聲。

毛蟲收起書，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艾利西，語氣帶著笑意：「你的紅鶴去哪了？這位愛麗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咦？」出乎意料的台詞讓艾利西愣了。

「你想用手上那顆石頭打敗我？」像是覺得艾利西蠢得很可愛似的，人形毛蟲低低笑著。

「就算是BOSS，也總要嘗試過才知道嘛。」艾利西回應，他覺得這隻毛蟲BOSS的AI太厲害了，居然還會依玩家的武器不同做出不同發言。

「BOSS？」毛蟲一挑眉，正想開口時，一隻巨大的綠色毛蟲忽然從他背後冒出。

這毛蟲身形肥滿，足足有兩公尺長，牠似乎對人形毛蟲跟牠待在同一朵蘑菇的事感到十分不滿，扭著身子挺立起來，伸出了鮮豔的觸角，準備對人形毛蟲展開攻擊。

人形毛蟲不慌不忙地吸了口水煙，吐出一團淡淡的紫色煙霧，蘑菇周圍霎時紫霧繚繞，肥大的毛蟲頓時收回了攻勢，痛苦地在煙霧中扭動。

迷霧之中，人形毛蟲從容地將水煙瓶背起來，背對著肥大毛蟲，對艾利西露出了微笑。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他攤開雙手，與此同時，身後的毛蟲怪轟然一倒，一動也不動地躺在蘑菇上。

「我想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我呢，不是BOSS，那隻才是。」人形毛蟲用煙管隨意指了指倒楣的毛蟲王，對艾利西笑著說：「我是玩家，職業為毛蟲的玩家，ID是夜夜笙歌，請多指教。」

艾利西呆呆地看了看夜夜笙歌，再看看毛蟲王，終於恍然大悟。搞了半天，這隻人形毛蟲根本不是怪，只是個職業剛好是毛蟲的玩家。怪不得他一直有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這感覺就好像十等的副本裡有一隻五十等的怪一樣。

看對方一招就秒掉這隻BOSS，艾利西可以判斷這位叫夜夜笙歌的玩家等級肯定不低。問題是，一個高等玩家為何要待在這個新手地圖？

「你幹麼待在這？」

「看到剛剛那隻BOSS了嗎？我在刷牠會掉的材料。既然牠固定在這裡重生，那我就在這裡等牠。」夜夜笙歌邊說邊打開背包欄，嘆了口氣。「這次還是一堆垃圾啊，可惡，染料真難刷。」

說完，他沒再管這事，乾脆地關了背包介面，目光飄向艾利西，那興致勃勃的眼神像是發現了新奇的玩具一般。

「你的紅鶴去哪了？為什麼不用紅鶴？」

「紅鶴太難用了，我覺得丟石頭比較好玩。有沒有人練過這個技能？」

一路走來，艾利西真心覺得丟石頭比揮紅鶴順手多了，他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專攻這個技能。

「當然有，但我建議你別這麼玩，因為失敗者太多了。」

「為什麼？很實用不是嗎？」既可以成為近戰職業的輔助技能，傷害也不會太低，艾利西實在想不出這技能有哪裡不好。

「首先，論攻速絕對比不過帽匠，你才丟一顆，人家帽匠已經噠噠噠好幾槍射到你身上了，而且子彈的傷害比石頭要高得多。再者，雖然有很多東西都可以拿來丟，有的還能達到控場效果，但要說控場嘛，又怎麼可能贏得過我們毛蟲術士？我們可是擾亂敵人視線、製造各式負面狀態的佼佼者。」夜夜笙歌詳細地分析優劣。

「但換句話說，丟石也能做到同時具備帽匠與毛蟲的能力吧？」艾利西拋了拋石頭，不以為意。

「是啊，但問題就在這裡。」夜夜笙歌叫出自己的技能視窗，指向丟石技能樹。「你看看這棵樹，明顯比旁邊那棵毛蟲樹稀疏對吧？這意味著我們能從這棵樹上學到的東西有限。」

夜夜笙歌吸了一口水煙，吐出白色雲霧。

「無論我們再怎麼強化這棵樹，扔出來的依舊是沒什麼殺傷力的石頭。丟石技能最困難的地方在於收集用以投擲的物品，也就是彈藥，而真正可以左右戰局的強大彈藥只能在高等副本取得，或是在強大的BOSS身上，因此大部分的丟石技能書都是廢物。」

說到這裡，夜夜笙歌頓了頓。「這是條考驗人品與實力的艱辛路程，有時候還得花錢收丟石技能書，一旦你選擇這條路，想要變得強大必定得比其他職業多付出好幾倍心力，所以我才勸你別這麼做。無論是遊戲裡的哪一種職業，都只要乖乖付出技能點數就能學到很多強大技能了，何必自討苦吃？」

艾利西陷入沉思。

最後，他將一顆石頭丟向樹幹，整棵樹為之晃動。他聳聳肩。「我再觀察看看，真的不行，重洗技能點就是。」

夜夜笙歌搖搖頭，對他的決定不予置評。

「怎麼說呢？很久沒見到像你這種不照著攻略來的玩家了。雖然我不覺得丟石能玩出什麼名堂，不過練成了記得告訴我一聲，黑桃二先生肯定最討厭你這種玩家。」

「黑桃二先生？」艾利西立刻想到白天看到的討論帖，頓時好奇起來。「他是不是相當令人頭痛啊？看好多人都在罵他。」

「沒錯，那傢伙是《愛麗絲Online》裡最惡名昭彰的大神，許多人恨他恨得牙牙癢，卻拿他沒轍。」說到這裡，夜夜笙歌似乎非常感同身受，擺出了嚴肅的表情。「那個人的字典裡沒有仁慈兩字，從不對任何人留情，死在他槍下的人不計其數。他每晚都會在撲克競技場，遇到他只能自認倒楣。」

聞言，艾利西對黑桃二先生更加好奇了，也對所謂的撲克競技場頗感興趣。

「撲克競技場又是什麼？」

夜夜笙歌挑起眉頭。「你這傢伙還真是個菜鳥啊，完全不知道撲克競技場嗎？」

艾利西搖搖頭。「聽過，但沒玩過，我現在的等級去恐怕只會被人虐。」

「還算有自知之明。」他坦率的態度令夜夜笙歌忍不住笑出聲，他拍了拍艾利西的肩。「等你二十等後我再帶你去，撲克競技場可好玩了。這些先給你。」

語畢，夜夜笙歌叫出了自己的背包欄，將近上百個格子裡都塞滿了東西。他像是在打遊戲機一樣，飛快地拍了幾個欄位，按下右下角的確定選項，隨後一疊技能書就落到了艾利西手上。

「這些……」艾利西驚訝地看向夜夜笙歌，這些技能書應該也花了不少工夫才取得，就這麼乾脆地給他？

「給你吧，我不需要。丟石技能書太容易掉，多到我都要吐了。我是擅長控場的術士，除了火力強大的石頭外，其他的技能書對我來說根本沒有用。」

「那我就收下了。」艾利西沒有再客氣，不管是什麼網遊都有那種可以輕易獲得、賣了也賺不了多少錢的廢物，他相信這些丟石技能書也是這類令人頭痛的東西。

在他收下這些東西沒多久，夜夜笙歌「啊」了一聲表示競技場在召喚他，就先走了。

夜夜笙歌離開後，艾利西看了一下方才收到的丟石技能書。

丟石技能書：玫瑰花瓣

丟石技能書：巧克力餅乾

丟石技能書：蜥蜴尾巴

丟石技能書：司康

丟石技能書：杏仁小圓餅

「還真是一堆廢物啊。」艾利西打量著滿手的奇怪技能書，感到嘆為觀止。這些技能書的存在多半是為了增加遊戲的趣味性，遊戲設計師應該也沒想過要將丟石技能獨立成一個職業。

夜夜笙歌說過，丟石技能的關鍵在於彈藥，若無法找到傷害比子彈高的彈藥，是無法贏過帽匠的。艾利西對《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了解不深，一時也想不出來究竟什麼東西會比較有傷害力。

【密語】莉莉西亞：丟石技能書？我有啊！等等寄給你，你回紅心城就會收到了。你也可以去拍賣市集看看，遊戲裡目前有三個拍賣市集，分別坐落在三大主城裡。

在他密了自家姊姊後，莉莉西亞很爽快地把擁有的丟石技能書都給了他。而在回城之前，他也先強化了一下自己的丟石技能，順便學了幾種物品的投擲。

系統提示：【丟石技能：彈藥威力】已達IV級，彈藥威力增加百分之十。

系統提示：【丟石技能：丟石快手】已達III級，冷卻時間減少百分之十，攻速增加百分之十五。

系統提示：您已學會丟杏仁小圓餅。

系統提示：您已學會丟鮮奶油。

他拿起一坨鮮奶油，砸向一隻好好垂吊在樹上的毛蟲，看著滿身鮮奶油仍不斷扭動的毛毛蟲，他實在不知道這東西的意義到底在哪。而且讓人傻眼的是，當他點開丟石技能書的物品資訊欄查看時，發現上面只寫著「新鮮好吃的鮮奶油」，他懷疑所有丟石技能書可能都如此敷衍。

不過沒被刮鬍泡少砸過的他，還是相信鮮奶油有它的功用在，如果真的沒法在戰鬥時用上，他至少還能安慰自己可以在其他人生日時丟這東西。

當他接近紅心城的大門時，又有人發了密語給他。

【密語】夜夜笙歌：輸了！又是該死的黑桃二先生！他每次都壞了我的好事！

艾利西笑了笑，對這位神祕的競技場大神越來越好奇了。雖然他還是個菜鳥，但也不免想與大神打一場試試。

在這之前，他必須先找到傷害勝過子彈的彈藥，畢竟丟石速度無論如何是贏不了帽匠的攻速的，不過若有一種彈藥一發可堪比好幾發子彈的傷害，要打贏帽匠也並非沒機會。

所以他現在打算去拍賣市集看看，就算買不起，好歹也能知道有什麼樣的彈藥，好擬定一個戰略方向。

他才剛踏進紅心城，遠遠便看到一個身影奔馳而來，當他看清那身影時，瞬間嚇得無法動彈。

對方是一隻眼睛睜得老大、身著紅色紳士服的魚頭人，速度之快彷彿在進行奧運百米競賽。魚頭人在他面前猛然停下，還掀起一陣塵煙。

「你的包裹！」魚頭人用超大嗓門吼道，露出嘴裡的一排尖牙，接著把一個綁了蝴蝶結的大箱子塞進艾利西懷裡。

「什、什麼？這是──」他才剛接下，魚頭人就跑了。他呆愣一陣，最後默默拆開禮物，裡面是一堆丟石技能書。

「……」這世界的寄送功能不能別這麼驚悚？

艾利西嘆了口氣，找了個小公園，坐下來開始盤點。

丟石技能書：蘋果

丟石技能書：香蕉皮

丟石技能書：情書

丟石技能書：紅心女王寫真照

丟石技能書：雞蛋

雖然同樣是各種奇怪的東西，但比夜夜笙歌給的技能書稍微好一點，艾利西學了丟香蕉皮與雞蛋，其他先放著不管。

夜夜笙歌所言不假，丟石確實是個控場技能，光是滿地的香蕉皮與鮮奶油就足以讓人崩潰了。

「不要跑啊小笨蛋～」

「哈哈哈來追我啊～」

這番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對話吸引了艾利西的注意力，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對情侶正在開滿玫瑰的公園裡追逐，男方燦笑著不斷朝女方丟糖果，女方則嬌笑著小碎步逃跑，甜到膩的景象讓待在公園裡的人都看不下去。

「放閃也看下場合好不好？」艾利西抖了抖，決定為民除害。他拿起方才打怪時得到的彈藥，咻一聲往女方身上丟去。

「討厭，親愛的你丟的東西黏到我身上了……呀啊啊啊啊！毛毛蟲啊啊啊啊！」

「毛、毛蟲？」

「你幹麼拿毛毛蟲丟我！活膩了嗎你！」

「我我我沒有毛毛蟲彈藥啊！冤枉啊！」

艾利西哼著歌離開了公園，拿出地圖往紅心市集走去。此時夜夜笙歌又再度傳了密語過來。

【密語】夜夜笙歌：小菜鳥你在哪呀？丟石頭練得怎樣？

【密語】艾利西：我正打算去市集挑技能書，有哪些彈藥的破壞力比較強大？推薦一下吧。

【密語】夜夜笙歌：目前比較常見的好用彈藥就是刺蝟、菜刀、有毒毛蟲之類的東西，至於哪裡好用，看物品名稱就知道了吧？其實你看哪個東西丟出來順手就買吧。

看樣子也只能先這麼辦了。艾利西嘆口氣，真心覺得丟石技能太過無厘頭，還真是什麼都能扔，怪不得人人都會練一下。大部分的彈藥消耗的AP很少，拿來做些蠢事是絕對沒問題的。

他來到紅心市集，這座市集一樣充滿了異國氣息，附帶遮雨棚的木造小攤位整齊地並列，木桌上的物品琳瑯滿目，玫瑰攀爬在攤子的支柱與遮雨棚上，恣意綻放。

這些攤位的攤主都是動物，也是遊戲的NPC，玩家可以將自己的物品交由他們寄賣，只不過攤位空間有限，空間滿了就必須另尋。而有些動物商人會限制寄賣物的種類，有些則不會。

艾利西經過一個擺滿武器的攤位，而後在擺滿各式甜點的攤位前停步。

「這些可以拿來丟嗎？」他問了一個若在現實世界將非常失禮的問題。

擺攤的花兔太太露出嫌惡的表情，不但沒回答，還拿過一旁的掃把，氣呼呼地將艾利西趕走。

「滾滾滾！這些都是拿來吃的，誰跟你拿來丟！沒禮貌的小子！」

「等等，我不知道啊──」艾利西狼狽無比地被掃到一邊，哀怨地望著返回攤位的花兔太太。

「冤枉啊……」他以為那些是技能書，誰知道真的可以拿來吃。

之後，他不敢再隨便問那些動物商人東西可不可以拿來丟了。他看見一位鸚鵡先生的攤上擺滿了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兒，隨口問了句「這裡有丟石技能書嗎」，結果鸚鵡先生的表情就好像見到一個神經病。

「這些都是啊，你瞎了嗎？」

「……」

艾利西真的欲哭無淚了。

向鸚鵡買了一本刺蝟技能書後，他穿越噴泉廣場，來到市集的另一區。這裡的攤位沒有木桌與遮雨棚，商品統統擺在地墊上，商人也從NPC換成了玩家。

形形色色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有些攤位插了牌子，上面寫的不外乎是「收女王腳指甲」、「收蘿莉塔洋裝與染色劑」、「徵婆」、「收高階祝福強化卷軸」、「丟石技能書賤價大拍賣」之類的字樣。

「這菜刀會不會貴了點啊？」艾利西流連在販賣技能書的攤位前，看來看去還是對菜刀最滿意，但偏偏菜刀的技能書硬生生比其他技能書貴上好幾倍。

擺攤的玩家抖了下土黃色的兔耳朵，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悠哉地說：「那你就不要買啊，不然自己去茶會森林挑，這東西是那邊的副本的產物。」

「唔……」附近是有個連接各處的傳送點，但問題是他不能用。如果要直接透過傳送點前往其他主城，玩家本身必須得親自去過一趟才行，這名擺攤的三月兔玩家就是看準這裡有一堆還無法去其他主城的新手，才賣得這麼貴。

「這價錢也太高了吧？欺負新手啊。」一個聲音忽然從艾利西身後傳來，他回頭一看，居然是夜夜笙歌，這傢伙不知何時離開毛蟲森林跑過來了。雖然知道他是玩家，但艾利西仍覺得像毛蟲BOSS逛大街般突兀。

「誰欺負新手？這叫公道價。」

「我在茶會森林看到的價格明顯比這少好幾倍，過個傳送點就可以到的地方，你賣這麼貴幹啥？加運費嗎？」

聞言，三月兔玩家惱羞成怒。「不然你們自己打啊，過個傳送點就到了不是嗎？」

語畢，三月兔也沒什麼心情賣了，叫了個視窗出來瞬間收起地墊，說走就走。艾利西略感遺憾地看了對方一眼，雖然沒買到菜刀有些可惜，但他也不想當那個冤大頭。

「抱歉啊，小菜鳥。只是想叫這傢伙算便宜一點的，沒想到他惱羞了，改天我打來給你。」夜夜笙歌無奈地說，接著艾利西的面前出現一個交易視窗。「你先用這個將就一下吧，剛剛在路上打到的。」

艾利西看了下物品名稱，上面寫著「丟石技能書：餐刀」。

他滿意地點點頭收下。「這就夠了，菜刀丟出去也頗嚇人的。」

系統提示：您已學會丟餐刀。

系統提示：危險物品，請勿在現實中模仿投擲。

他揮了揮手中的餐刀，覺得頗為順手。這玩意兒扔出去的傷害總比石頭高了吧？

「你真是個奇葩，看了那麼多丟石技能書，還真的想練練？」夜夜笙歌一臉不可思議。「人家揮著帥氣的長劍衝過來，你丟香蕉皮回敬，這是打還是不打？根本成了鬧劇。你真想這樣跟人戰鬥？」

「因為我想欣賞其他玩家敗倒在香蕉皮下的表情。」

「……好吧。」這個答案讓夜夜笙歌無話可說，同時他也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可能性。

他勾住艾利西的頸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說，你想不想看黑桃二先生敗倒在你的香蕉皮下？」

「老闆，十瓶紅藥水。」艾利西將錢拍到桌子上。

低頭看報的土撥鼠太太緩緩從報紙中抬起頭，慢吞吞地走向藥水架，慢吞吞地拿了十瓶，當她走過來時，一瓶藥水還滑出懷裡，直接摔碎。

最後土撥鼠太太只給他九瓶藥水，依然收他十瓶的錢。

「……」

不過這點小事沒有澆滅艾利西的鬥志，他很快到了城外，還特地遠離超弱老鼠，找到了一隻在樹上爬的巨大毛蟲，心裡不禁踏實許多。

這下總不會再失手了吧。

他揮起紅鶴，毫不留情地朝那軟趴趴的身軀打下去。

霎時，紅鶴陷進軟軟的毛蟲身軀，毛蟲仰起頭瞪了他一眼，頭上忽然冒出一根鮮豔的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