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重新認識「飛狐」的傳奇人生
──《金庸武俠史記〈雪山編〉〈飛狐編〉三版修訂全記錄》前言
二零一九年四月,拙作《金庸武俠史記〈書劍編〉〈碧血編〉一探尋金庸的修訂心路》和《金庸武俠史記〈白.雪.飛.鴛.越.俠.連〉編一探尋金庸的修訂心路》經心一堂出版後,承蒙廣大金迷和讀者朋友的抬愛,深感榮幸,當然和一些名家大作相比自覺慚愧,這兩本評析小集畢竟還存在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金庸小說目前三版較析的研究情況是,王怡仁先生完成《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笑傲江湖》和《鹿鼎記》六部長篇巨著的三版對較,六部長篇巨著的三版對較精妙絕倫,已臻完美。陳墨先生完成《書劍恩仇錄》和《碧血劍》兩部長篇修訂版和新修版的對較,深入細緻,但僅此兩部略顯遺憾。我的兩部拙作完成對九部長中短篇連載版和修訂版的對較,不過未能將三版一起全面對較,實為心中憾事。
我一直以來認為與「飛狐」胡斐有關的《飛狐外傳》和《雪山飛狐》是金庸改動最小的兩部長篇作品,不過在新一輪的閱讀對較中卻發現情形並非如此。《飛狐外傳》新修版大篇幅增加了很多方面的內容,大陸百花文藝出版社的《雪山飛狐》雖也屬於修訂版範疇,但與明河修訂版竟然還存在細微差別,這些頗具研究價值的地方令我為之驚喜。
相對於修訂版和連載版,《飛狐外傳》新修版增寫的內容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增加了胡斐提升武功造諧的經歷,尤其在商家堡自習武功和受趙半山悉心指導;二是加入了十三歲少年胡斐對馬春花的慕戀之情,表現了處於青春萌芽期的胡斐對美麗女性產生的好感;三是充實了胡斐和袁紫衣情感線索,為二人從相知相愛到最終分手增添了更多的悲劇色彩。另外,新修版對其他人物的修訂幅度也很大,程靈素悲劇形象塑造的更加深刻,南蘭變得讓人同情憐惜,鳳天南城府更深,而且結局並非死於湯沛而是死於胡斐刀下。《飛狐外傳》新修版增改了這麼多內容,確實值得設立若干專題研究。
《雪山飛狐》雖然是金庸十二部長篇小說中篇幅最短的一部,但在版本方面卻是最複雜的。大陸百花文藝出版社於一九八八年出版《白馬嘯西風》,裏面收錄《雪山飛狐》。金庸在《後記》裏說:「乘著本書出版內地版本,又作一次修訂,雖然差不多每一頁都有改動,但只限於個別字句,並無重大修改。」這是金庸為了該書在大陸出版而特地修訂的一部書,雖然因種種原因未達成授權,但對研究《雪山飛狐》文本變化具有非常高的研究價值。在比較閱讀中發現,《雪山飛狐》百花版與明河修訂版確實存在細微差異。
閱讀中有了這麼多發現和體會,我想應當把這些研究成果結集分享。這部結集主要研究《飛狐外傳》和《雪山飛狐》這兩部小說,每部都有一篇三版修訂全紀錄,在之前連載版和修訂版差異較析的基礎上,詳盡記錄三版之間的差異,後附若干專題,有研究刻劃人物的,有研究版本變遷的,基本上把《飛狐外傳》和《雪山飛狐》連載版、修訂版和新修版進行了較為全面和深入的評析。另外附送一篇《袁崇煥評傳》三版修訂全記錄,是對金庸唯一一部歷史人物評傳的三版對較,尤其連載版與修訂版、新修版差異也很大。
當然,限於個人能力和水準,本書難免存在瑕疵和不足之處,一些觀點也仁者見仁,希望能夠拋磚引玉,請廣大金迷和讀者予以指正,總之,讓我們共同為金庸版本學的研究貢獻微薄之力。
二○二四年二月於大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