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忠

名人推薦： 雨果，不愧為世界傑出的大作家，他的大手筆和寫作技巧，以及妙語連珠，文字瑰麗，篇章如詩般的文采，常常使我讀著讀著，就像走進了優美的散文或氣勢磅?的詩海之中，等回味過來時，還在傳記中徜徉。從來沒有讀過這樣獨特的傳記，讀第一遍，迷糊不清，搞不懂雨果是在為莎翁立傳，還是在寫歐洲的文學歷史。讀第二遍，似乎看見了一道光亮，似懂非懂地能找到作者的足跡了。讀第三遍，終於茅塞頓開，讀出味道來了。

合上此書，心緒久久不能平靜。一位法國的大文豪，為一名英國的大文豪寫傳記，這在世界文學史上，或許沒有第二...

1莎士比亞—天才的誕生與殞落

流放中的「海上亭臺」

十多年前，在離法國海岸不遠的一座小島上，一座平常就顯得淒慘的房屋裡，在這初冬季節顯得格外陰暗。十一月的天氣在空中撒下了一層濃霧，這時西風勁吹，使得籠罩在屋上的霧氣愈益密集。深秋的夜幕飄然落下，狹小的窗戶更加縮短了晝間的光照，使住宅裡的暮氣與愁慘有增無減。

這座房屋以平臺做屋頂，呈直線形，方方正正，粉刷一新，一眼看去潔白無瑕，簡直是英國基督教在建築上的化身。沒有什麼比這英國風味的潔白更顯得冰冷無情，它似乎代表著「白雪」的好客之情。我們不免懷念起法國的老式陋居，木頭質地、一律黑色，洋溢著歡樂氣氛，周圍布滿葡萄藤。

房屋連著一片約幾公畝大的花園，取斜坡式，有圍牆可拾級而上，中間有短牆相隔，沒有樹木，光禿禿的，石子多於落葉。這一小片土地無人耕種，卻長滿一簇簇金盞花，入秋之後盛開不衰，窮人便撿去燃燒，與打來的海鰻同食。海灘就在附近，卻因為被土丘隔斷而看不到。在隆起的土丘上有一片草地長著一些小草，另有幾株蕁麻，還有一棵碩大的毒芹。

從房屋往右看去，天邊有一座小山丘，在小樹林裡有一處「鬧鬼」的圓塔，左側可以看見「鬼影」。那是一列靠牆的巨大樹幹，直接種在沙地上，曬乾了，沒了樹心，處處是結、是疙瘩，像是一串脛骨。沉思遐想會將人帶入幻境，幻境又會產生啞謎，你不禁要問：這麼巨大的脛骨，那麼人又該是何等的巨人呢！

房屋朝南的一面向著花園，北面向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公路。底樓進口處有一條走廊，接著就是廚房、花房、家禽場，另加一間小客廳朝著那條荒無人煙的道路，以及一間燈光昏暗的大辦公

室。二樓、三樓是一些乾乾淨淨卻冰涼徹骨的房間，擺著簡單的家具，粉刷一新，窗臺上搭著白布，這就是家。海濤的嘯聲終日不絕於耳。這房子是有稜有角的大方塊，潔白無瑕，主人挑選它是由於偶然，但這偶然或許是故意的，這房子看上去像一座陵墓。住戶是一群人，確切地說是一家人，他們被放逐了。最年長者在本國一時成為多餘的人，他是從議會出走的；年輕的幾位從監獄走出，曾經寫作成為他們下獄的原因，思想導向何處？不正是向著囹圄嗎？

監獄使他們的隊伍在流放中擴大，老者即父親帶著除長女以外的全部家人，長女未能陪伴他，他的女婿守著她。全家人常常圍桌而坐，或者坐在長凳上沉默無言、表情嚴肅。大家都在思念，常常念及這兩位不在場者。為什麼這一夥人住在這麼一個不好客的居所裡？由於匆忙，也由於要趕快搬出旅店，可能還因為這是他們碰上的第一幢出租房屋，當然也因為流亡者運氣欠佳。

這間屋子名叫「海上亭臺」，現在應當為它恢復點名聲，說幾句公道話：誰知道此刻孤苦伶仃的它，會不會因為上文所述而倍感憂愁呢？一處住所是有靈魂的，剛到時是一片慘象，但後來居住的日子滿不錯。「海上亭臺」給住戶留下了溫馨親切的回憶，我們對這屋子的評語也適用於澤西島。苦難和考驗之地最終產生一種苦絲絲的甜蜜，使人懷念不已，這地方有一種嚴肅的待客之道，讓良知感到不勝欣慰。

在他們之前已有過其他被流放的人在島上居住，現在不是談論他們的時機，只須說傳統、也許是傳說中資格最老的是一位羅馬人，他利用流放之機加強了海灣附近島上的城牆，這對羅馬的統治大為有利。遠方還有些許城牆的痕跡可辨，看上去是小山丘的餘脈，附近的海灣應該是叫聖卡特琳娜灣。這位羅馬人是執政府的人物，是一位固執的羅馬人，最終有礙於帝國，於是他被流放到這荒島上，並且被人遺忘，在元老院的辯論中禁止提到他，演說者和歷史都遵守命令。這對人的思想也發號施令，體現了統治者的耀武揚威，這項特點屬於那種已十分鞏固的政權：最大量的罪惡產生最大的安全感。

讓我們回到「海上亭臺」。十一月底的某個上午，該地兩個居民─父親和小兒子端坐在樓下廳裡。他們一言不發，像正在沉思的海上遇難者。

外面在下雨，風聲鶴唳，屋子被外界的喧囂弄得兩耳塞聽。兩人在沉思，或許是因為太巧了，既是隆冬將至，又是流放伊始，突然兒子提高嗓門問父親：

「您對這流放有什麼想法？」

「會曠日持久。」

「您打算怎樣填滿時間？」

「我會觀賞大洋。」父親答。

沉默片刻後，父親又問：「你呢？」

「我嗎？」兒子回答，「我翻譯莎士比亞。」

天才的靈魂

的確，有博大精深如同海洋一樣的人。這波濤，這潮漲潮落，這可怕的往返周折，這各路風聲的音響，這黑暗與光明，這適於深淵成長的植物，這颶風中的波詭雲譎，這浪濤中的雄鷹，這美妙的星辰冉冉升起，又在數以百萬計的流星躁動中產生回響，這「無數」當中亂動的腦袋，這似乎在「窺探」的電殛雷鳴，這如泣如訴的呼號，這若隱若現的怪物，這吼叫不絕的黑夜，這憤怒，這狂亂，這苦難，這巨岩，這沉淪，這相撞的船隊，這與天雷交織的人間雷電，這灑向幽谷的鮮血。還有這美妙的風度、溫馨的話語、熱鬧的節慶、喜氣洋洋的朵朵白帆、爆響中的歌聲，這壯觀的港口、大地的炊煙、天際的城鎮、水天交融的湛藍色彩，這有用途的鹹澀氣味，這清潔廣宇的痛苦，這不可或缺並用於防腐的鹽粒，這怒火與平靜，這全面於單一的現象，這永恆中的不期而然，這變幻無窮「單調」中的奇蹟，這震盪之後的平息，這無窮盡的地獄與天堂，這高深莫測的種種感受??。

這所有的一切可以匯聚於一個人的頭腦，這種人便叫作「天才」，於是你有了埃斯庫羅斯(Eschyle，約西元前五二五至前四五六年，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有了以賽亞(西元前八世紀希伯來預言家)，有了尤維納利斯(Juvenal，六○至一四○年，古羅馬諷刺詩人)，有了但丁(Dante，一二六五至一三二一年，義大利詩人，《神曲》作者)，有了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一四七五至一五六四年，義大利文藝復興雕塑家、畫家、建築師)，有了莎士比亞。而觀賞天才的靈魂，也就是觀賞無盡的海洋。

1莎士比亞—天才的誕生與殞落

流放中的「海上亭臺」

十多年前，在離法國海岸不遠的一座小島上，一座平常就顯得淒慘的房屋裡，在這初冬季節顯得格外陰暗。十一月的天氣在空中撒下了一層濃霧，這時西風勁吹，使得籠罩在屋上的霧氣愈益密集。深秋的夜幕飄然落下，狹小的窗戶更加縮短了晝間的光照，使住宅裡的暮氣與愁慘有增無減。

這座房屋以平臺做屋頂，呈直線形，方方正正，粉刷一新，一眼看去潔白無瑕，簡直是英國基督教在建築上的化身。沒有什麼比這英國風味的潔白更顯得冰冷無情，它似乎代表著「白雪」的好客之情。我們不免...

譯後記(後記)

這是一本獨具特色的書，在雨果的著作中，它占有重要地位。

雨果在我國廣大讀者中首先以其長篇小說《巴黎聖母院》(即《鐘樓怪人》)、《悲慘世

界》聞名。在稍小的範圍內，人們也知道他是傑出的詩人和劇作家。他並不以文藝理論見長，但寫了許多具有理論意義的文章。以「質」而論，首推一八二七年底的《克倫威爾．序言》，以「量」而論，當舉一八六三年竣稿，一八六四年出版的《威廉‧莎士比亞》。後者被譽為「史詩和大海般的巨著」。雨果作為浪漫主義文藝運動的大師和領袖，將其理論觀點和藝術方法做了淋漓盡致的闡述和發揮。

書中就文藝的特點，文藝與科學的不同點，天才的產生和作用，天才、一般有識之士、群

眾的相互關係，文藝與社會的關係，作家、詩人與平民的關係，作家、思想家的精神勞動與參加實際鬥爭的關係，教育、啟蒙的特殊意義，以至人類歷史，特別是精神生活歷史的分期和未來展望，做了詳盡、反覆和極其生動的闡述。有人認為，在雨果心目中，「莎士比亞即我」，本書不過是「藉莎士比亞抒發雨果」，自然有一定道理。

譯者不必嘮叨複述這些精闢獨到的見解，也無須品評其利弊得失。作為原著的細心讀者以及譯品的「第一讀者」，可以奉告的是：出版社的這一選題是正確的。作為人類認識史，特別是文藝理論史「長河」中的一塊碩大的「碑記」，將它介紹給中國廣大文藝愛好者以至一般讀者，是完全值得的。

雨果不愧為「大手筆」，本書的寫法也是才思煥發和文采瑰麗的典範，有些段落簡直就是

詩，或「美文」。

請看對「學院派」的挖苦：「我們主張寧缺勿濫，切勿誇張。從今以後，玫瑰叢必須數一

數有幾朵玫瑰。……命令春天自我克制。??小樹林兒喲，鶯飛草長不可過多，銀河必須為它的星星編編號。星星太多了。」對莎翁的讚頌：「莎士比亞是富饒，是力量，是豐腴，是膨脹的乳房，是泡沫四濺的酒樽，是盛得滿滿的食盤，是過剩的菁華，是奔騰的熔岩，是呼之欲出的幼芽、是普降的生命之雨……。沒有障礙，沒有修補，沒有刪節。??在阮囊羞澀者看來，這無窮無盡彷彿是如痴如狂。他快寫完了嗎？永遠不會。」對人類文明一切「傑作」的態度：「我們棄權，不去批評孔雀的腿腳、天鵝的悲鳴、夜鶯的羽毛、蝴蝶的幼蟲、玫瑰的針刺、獅子的膻味、大象的厚皮、瀑布的喋喋不休、橘子的核粒、銀河的靜止不動、海洋的苦澀味、太陽的斑點、人類新始祖的赤條精光……」

這些妙語連珠在書中俯拾即是，為了「美」，也頗堪一讀。

在「 大手筆」 的恣意汪洋和旁徵博引面前， 譯者既感慚愧又覺無奈。曾有人建議「 意

譯」，然經斟酌後，仍決定對本書的核心內容取「全譯」辦法，但對過多的引證，特別是「典出不詳」或顯然無助於我國一般讀者之處，只好捨棄。因此，這仍然是一個詳細的選譯本，好在我國已有一部優秀的「節錄本」，權以此作為補充，並希繼續前進。

譯者

二○○○年十月改定

譯後記(後記)

這是一本獨具特色的書，在雨果的著作中，它占有重要地位。

雨果在我國廣大讀者中首先以其長篇小說《巴黎聖母院》(即《鐘樓怪人》)、《悲慘世

界》聞名。在稍小的範圍內，人們也知道他是傑出的詩人和劇作家。他並不以文藝理論見長，但寫了許多具有理論意義的文章。以「質」而論，首推一八二七年底的《克倫威爾．序言》，以「量」而論，當舉一八六三年竣稿，一八六四年出版的《威廉‧莎士比亞》。後者被譽為「史詩和大海般的巨著」。雨果作為浪漫主義文藝運動的大師和領袖，將其理論觀點和藝術方法做了淋漓盡致的闡...

第一章　莎士比亞—天才的誕生與殞落　1
第二章　巔峰之巔—天才的名字　19
第三章　心同而曲異—天才的靈魂　65
第四章　我死了，我的詩卻活著　81
第五章　繁星璀璨—天才輩出　97
第六章　無垠的宇宙—莎士比亞的世界　105
第七章　典型人物—天才留下的禮物　129
第八章　他瘋了！他飛得太高了！　149
第九章　雄獅不仿效猴子—天才無法複製　165
第十章　讓傻瓜們去讀咱們的蠢話　179
第十一章　天降的陽光使麥子抽穗　193
第十二章　天才死亡後，人類的傾倒才開始　213
第十三章　是天才走在英雄前面的時候了　237
譯後記(後記)　249

第一章　莎士比亞—天才的誕生與殞落　1
第二章　巔峰之巔—天才的名字　19
第三章　心同而曲異—天才的靈魂　65
第四章　我死了，我的詩卻活著　81
第五章　繁星璀璨—天才輩出　97
第六章　無垠的宇宙—莎士比亞的世界　105
第七章　典型人物—天才留下的禮物　129
第八章　他瘋了！他飛得太高了！　149
第九章　雄獅不仿效猴子—天才無法複製　165
第十章　讓傻瓜們去讀咱們的蠢話　179
第十一章　天降的陽光使麥子抽穗　193
第十二章　天才死亡後，人類的傾倒才開始　213
第十三章　是天才走在英雄前面的時候了　237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