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哈托

媒體推薦：「一位不為人知的法國作家遭到兩名惡徒綁架，只因惡徒把此作家誤認為是西班牙大畫家米羅……令人不肯釋卷的奇特歷險故事……本書帶著讀者，從紐約到巴黎，再從巴塞隆納到布達佩斯，其中又牽涉了藝術、戰爭、幽浮和神經控制理論。故事反覆思考著，禍福難料的人世間，個人身分認同的難題。」

──紐約，Publishers Weekly

「獨到的拼貼手法，這部作品中或許交織了作者的自傳色彩……真是一次令人愉悅的閱讀體驗……本書在視覺上亦令讀者深感值回票價。」

──布達佩斯，Szivárvány

「寫的極好，且饒富趣味，作者的插畫非常出色...

有個星期五的早上，我正要去曼哈頓和一位出版商見面，就在途中我注意到有二個男子從一台車子裡竄了出來。一開始，我沒太在意那二個人。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我離開了出版商的辦公室，然後朝「時代廣場」走去。今天的天氣相當怡人，這在紐約真算得上是個晴朗又暖和的冬日了。

此刻我正漫步溜達於熙來攘往的街頭，但為了要閃避一個正在跑步的年輕人，我不得不快快向旁邊橫跨一步。我在一間高格調商家外的巨型玻璃櫥窗邊站了好一會兒，之後我又看到了那二個人。正是那二個人，我前一刻才看到他們。他們站在與我相距約十五碼之處，等在那裏。

幾分鐘過去了，我正要穿越「百老匯大街」。我一走上人行道時，就有一台車飛快的從原先的車道上突然轉向。車子不偏不倚地停在我身旁，車門也意外的大開。就在那當下，我感到自己給人緊緊抓住，痛得不得了。有人猛力把我拉進車子的後座，然後迅速關上車門。我一邊大喊，一邊抵抗。只是一點用也沒有。一轉眼，車上的人就拿了一塊像是毛毯的布往我頭上一矇，這下子我連呼吸都難了。我感到一股濃烈的臭味。哦，這股臭味我還記得。大約十年前我在一家醫院開刀時，聞到的正是這股令人作嘔的臭味。我心想，八成是麻醉劑三氯甲烷。之後，我就不省人事了。

我醒來後，沒辦法立即想起事發經過。我正躺在一張床上，身處一間昏暗的房間。我身體不太舒服。我的頭沉甸甸，我的雙眼作痛，我的心律不整、微弱。

我聽到鑰匙在門鎖內扭轉的聲音。門打開了。有人端了一個盤子進來，而且向我靠近。這位陌生人不發一語，就把盤子擱在我的床邊，然後就離開了。我渾身虛弱不適，無力言語，也沒功夫去注意盤子上放了甚麼東西。

至於這中間又經歷了多少時間，我則不甚了了。過了一陣子，我把手往盤子上一放，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摸起來溫溫的，既柔軟又像顆粒。說不定是一碗飯呢。我現可沒什麼胃口。我累壞了，倒頭就睡。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小房間內，房間裡亮著日光燈。我感覺好多了，睜大雙眼把這地方仔細瞧了一下。這地方找不到窗戶，只有一扇門。房間的四壁是粗糙的水泥牆，還漆成了藍色。牆角邊有間廁所。房間裡沒幾件家具。其中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和我睡的這張床。剛才那個盤子上不知是放了一碗飯還是什麼的，現在也不見了。也說不定是我在熟睡時給人搬到另一個房間去了。

我聽見鑰匙在門鎖內扭轉的聲音。門開了，二個陌生人進到房間內。他們輕裝便著。可是我看不見他們的長相，因為他們不但戴著墨鏡，而且還戴了舞台面具和假髮來偽裝。這二副面具，一副白的，一副紅的。我想到中國京劇裡用的舞台面具都有上色，而且每個顏色都具有不同的象徵意義。好比說，白色面具代表此人殘酷，而紅色面具則代表忠臣。

「不管你們是誰，你們都無權綁架我」我向他們抗議。「立刻把我放了。」

「喂，你給我聽好了」戴紅色面具的男子說，「只要你聽命行事，我們就會放人。我們無意傷害你。你最好放聰明一點。不要輕舉妄動。你的身分，我們清楚得很。」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對我怎樣？為什麼要綁我？」

「嗯，且讓我來個自我介紹吧：這位是歐悌斯先生。」接著戴紅面具的男子指著載著白面具的男子說，「而我是伯特先生。」

這位伯特先生操了一口流利的英文，道地的美國腔。這可不是他們的真名，我心想。

「你們想要怎樣？」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我們也很清楚你是何許人也」那位伯特口中的歐悌斯先生說。他也是一口流利英文，操美國腔。他頓了幾秒鐘之後，又再跟我說，而且字字鏗鏘：「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西班牙畫家胡安．米羅」 。

我聽了大吃一驚，一臉訝異的看著他們。「你們真是大錯特錯呀」我激動的抗議。「你們錯得離譜。我不是胡安．米羅，而且我一點名氣也沒有。」

「哦，你就是米羅了」歐悌斯先生說。「前幾天我們還在電視上看到你呢。」他順手從夾克左胸上方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然後拿給我看。

「這相片就是你本人吧？」

「沒錯。」

「嗯，我是從電視上拍下來的。你總不至於否認當時你上過電視吧？」

「沒錯，我參加過一個電視節目。不過，我可不是胡安．米羅。」

「你就是米羅，錯不了。電視上也說你叫米羅，我們好些朋友看了那個節目，也都出面指認你就是米羅。我們可不會輕易就把你放了。你是想唬弄我們。不過，我們可不是笨蛋。我們想再勸你一次，如果你想要全身而退，你就要乖乖配合我們。」

我聽了真是一籌莫展。這個大烏龍，我要怎麼解釋他們才會信呢？

「請聽我說句話」我說，「你們綁錯人了。從頭到尾都錯得離譜呀。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搞了烏龍，把我的名字給拼錯了。我的真名叫胡安．畢羅（Joan Biró）。」

「嗯，你的真名為何，我們並不在乎。好多藝術家和作家用的都是筆名。」伯特先生回我一句。

「你是在哪裡出生的？」歐悌斯先生問我。

「我生於巴塞隆納。」

「嗯，還真是巧呢。」戴白面具的男子說的酸溜溜，「和胡安．米羅一樣嘛。」

我聽了更加絕望。

「可是，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我比胡安．米羅年輕多了嗎？」

「很多人的面相和實際年齡不符」歐悌斯回應。他接著說：「我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想要平安獲釋，你就非得要乖乖配合我們不可。」

他沒等我回話，一掉頭就離開房間了。

又是我一人獨處了。周遭只聽得見日光燈管任意發出的劈啪聲。為何這些電子光束這般神輕質呢？我自問，難道這些電子就不能再兩端電極之間跑得再快一點嗎？我比較偏好白熾燈泡。那可是老好人愛迪生（Eddison）的發明呀 。日光燈之所以發亮，事由於氬氣、水銀蒸氣、磷光，和電子交互作用而成，這玩意兒只能算是廉價品。但點亮這房間的也正是這種日光燈。汞原子會發出肉眼看不見的紫外線。一旦紫外線撞擊到玻璃燈管管壁上的磷光微粒，這些微粒就會發光。這種光會讓人頭痛。老實說，我比較偏好無聲的音樂。

我的思緒發狂似的到處亂竄。綁匪對我所求為何？贖金嗎？如果他們強索贖金，又有誰願意為我贖身呢？我太太嗎？還是莫里斯叔叔？勞勃嗎？他們可都不是有錢人。就算他們有心營救，他們也拿不出這筆錢。

換個角度來看，綁匪自然假定我是個有錢人。說不定他們只是想要錢，但我又沒那些錢。可是他們又不知道我其實並不富有。他們當真我就是胡安．米羅。他們綁錯人了。不過似乎怎麼說他們就是不信。他們自有一套說法，而且不疑有它。我又如何是好？有時，最聰明、最博學的人也會對各式假學說深信不疑。我們差不多可以說，一部科學史就是一部假學說史。或許，各式學說都會不斷的精進和改良，不過天下偏偏沒有一個絕對完美的學說。一切學說不過都是近似值，只是近似的程度各有高低。況且，在科學界中，無心犯錯、立意良善但卻錯誤的研究成果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在科學界中，也有諸多問題，如違反倫理、造假和誆人的研究等等。英國數學家、現代電腦的先驅查爾斯．巴貝奇（Charles Babbage）早在一百年前就把科學中五花八門的怪象分門別類 。他說，有些研究人員捏造實驗數據，明明是在說謊卻如實的紀錄下來，反倒是把得自於可靠的觀察資料丟在一邊。他說，還有一些研究人員操弄數據，「擦脂抹粉」，把數據弄得漂漂亮亮；不然，就是「料理」一下，只選用最符合他們原始假設的數據。

我這番意識流的遐想把我的思緒給拉走了。霎時之間，我在內心深處看到阿萊特。一片寂靜。我們在其中不能交談。那幅景像可真是惱人。

有個星期五的早上，我正要去曼哈頓和一位出版商見面，就在途中我注意到有二個男子從一台車子裡竄了出來。一開始，我沒太在意那二個人。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我離開了出版商的辦公室，然後朝「時代廣場」走去。今天的天氣相當怡人，這在紐約真算得上是個晴朗又暖和的冬日了。

此刻我正漫步溜達於熙來攘往的街頭，但為了要閃避一個正在跑步的年輕人，我不得不快快向旁邊橫跨一步。我在一間高格調商家外的巨型玻璃櫥窗邊站了好一會兒，之後我又看到了那二個人。正是那二個人，我前一刻才看到他們。他們站在與我相距約十五碼之處，等在...

《畫家米羅綁票記》 繁體中文版作者自序

各位親愛的台灣讀者，您讀到這本小說是我的榮幸，我內心非常高興。中文是一種優美的文字，而且全球使用中文的人口也最多，故能將此書以中文版呈現在您面前更是令我無比雀躍。

本書主角胡安．畢羅是一位不知名的法國作家，他在一趟美國之旅中莫名遭到綁票，綁匪竟鐵口直斷，說他正是西班牙大畫家米羅。這則奇遇將領著你從巴黎起程，沿途停靠並遊歷紐約、巴塞隆納及布達佩斯。本書情節也會引你沈浸於各式主題，如藝術與詩歌、浪漫及愛情、革命和戰爭、科學加幽浮等。不過小說本身則超越上述諸般情節，因為故事中探究了身處於一個無從預料的世界時，我們所面臨的生存之謎及身份之謎。

從許多方面來看，這部小說無從歸類，因它將犯罪與藝術交織在一起，又將哲學與歷史共冶一爐。這部形而上的作品以理論來探討人生中的巧合及現實之謎。僅管敘事中或有嚴肅之處，但讀者亦可從書中所附的作者原創插畫裡，體驗其獨到的幽默。

精妙的翻譯往往超越片面的字詞、文法和句構，這等藝術也必考量原著的精髓及種種文化層面。中華文化綿延五千年之久，中國文學之歷史亦持久又興盛，而其中也涵蓋了翻譯理論，這一點真是令人驚艷！好比說，早在一九五○年代，出身上海的知名譯家、藝評家傅雷就曾點出，翻譯同繪畫一般，好的翻譯側重神似，形似次之。忠於原著的「信」是每一部譯作的基本功，這自然不在話下。不過，我們也看到，遠在公元三世紀的三國時期就有翻譯家支謙出面，批評部分僧侶翻譯梵文經書時欠缺了譯文中該保留的「雅」。

這本小說能請到曾建綱博士擔任譯者，我覺得真是作者及讀者之福。曾博士以其學術著作連結了東方與西方(按：指譯者所譯注的十七世紀英國詩人鄧約翰早期情詩《哀歌集》，聯經，2011年)。他以熟稔的中、英雙語，練就了其獨特的譯功，他的佳譯亦得力於自身長期浸潤在東西文化之中。曾博士的譯筆結合了信、雅、達三者，並在其間權衡輕重，因此這本翻譯小說既可信又高明，我深信各位讀者必能親身體驗一趟愉悅、刺激又別具意義的展讀之旅。

我個人長久以來即仰慕中華文化。我曾兩度造訪中國大陸，足跡深入遼寧、雲南等地。我對中國文學、詩詞、藝術和歷史興趣濃厚。另外，我亦喜歡研究傳統中醫。

因這部小說也花了一些篇幅來討論歐洲的醫學，我亦樂見此事及書中其他諸點能激起東西方之交流，進而增進中西哲思深一層的理解。

走筆至此，我由衷感激編輯王窈姿小姐及臺灣商務印書館，因他們的協助和投入，這本小說的繁體中文版才能順利呈現在名位眼前。

保羅．哈托Paul Hartal

加拿大 蒙特婁巿2014年7月31日

出版後記

雖然我自己並不把本書視為科幻小說，但其中涉及科幻的情節或可當成一則寓言，其寓意著眼於人類與機器間游移未定的關係，而我們和科技間那種與日變遷的共存關係及不斷演進的相互依賴也成了寓言中另一焦點。當今的電子時代已徹底改寫了工業、商業、學校及家庭。如今電腦、自動提款機、工業用機器人、佈告牌顯示系統等，對我們而言已無可或缺，且無所不在。由此看來，我們早已成了不折不扣的「生化人」（cyborgs），是個自動控制下的生命體，分別由有機體及人造零件所共同組成。這等生化人橫跨於內在和外在空間，二棲於心靈與物質。這麼一說，可別忘了，時下眾人的健康和生活品質也多仰賴於仿生植入體而得以改善，如人工心律調節器、機械義肢、視網膜視覺設備及人工電子耳等。談到這本小說，我發現一件有趣的關連，那便是知名的非營利研究機構「生化人基金會」（The Cyborg Foundation）正是以故事中的巴塞隆納為本部呢。

我對於「真之何必為真」這個謎題有股迷戀，而這本小說正足以真切的反映這股迷戀。我們到底是何許人也、從何而來、又將走向何處，這全是謎。心理學家說，沒人得知人類生命的內在機制和運作方式。物理學家則告訴我們，若是追根究底的說，那麼科學中藉以描繪宇宙時所採用的一些基本觀念——空間、時間及物質等字眼——充其量不過就是幾個抽象的隱喻。

許多人都相信，文藝小說及詩歌在娛人之外別無是處，也因此認為這類作品遠遜於堆疊事實和科學數據的文獻。不過，依我之見，這種想法恐怕站不住腳。原因在於，好的小說及詩歌乃創意之作，而正是在這般珍寶中，人類才得以乘著想像之翼翱翔至更高層的真理。就認知作用而言，創意之作和科學平起平坐，甚有過之。各位讀者請容我援引愛因斯坦為例來自圓此說。一九二九年他在柏林受訪時曾說：「想象力比知識來的重要，因為知識有其限度，而想象力則足以環抱大地。」

《畫家米羅綁票記》 繁體中文版作者自序

各位親愛的台灣讀者，您讀到這本小說是我的榮幸，我內心非常高興。中文是一種優美的文字，而且全球使用中文的人口也最多，故能將此書以中文版呈現在您面前更是令我無比雀躍。

本書主角胡安．畢羅是一位不知名的法國作家，他在一趟美國之旅中莫名遭到綁票，綁匪竟鐵口直斷，說他正是西班牙大畫家米羅。這則奇遇將領著你從巴黎起程，沿途停靠並遊歷紐約、巴塞隆納及布達佩斯。本書情節也會引你沈浸於各式主題，如藝術與詩歌、浪漫及愛情、革命和戰爭、科學加幽浮等。不過小說本身則超越上述諸般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