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志

●節錄自〈一、逮捕、審判、通往諾貝爾獎之路〉
二○○八年十二月八日深夜，警察把劉曉波從家中帶走時，他和妻子劉霞都未想到他會就此一去不回。隔天早上，劉霞發現家中電話無法撥打。在好友江棋生陪同下，出門四處尋找丈夫：去了當地派出所、警察局、北京市公安局投訴部門和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人。終於有人向她提到「被拘留」這三個字。她意識到問題嚴重，找上另一個友人，名叫莫少平的一個經驗豐富的律師。約三星期後的二○○九年一月一日，她終於收到通知，她丈夫目前處於「監視居住」狀態，但「居住」地點未交代。

西方世界各大媒體報導劉曉波失蹤的消息。此事是因他所支持的民主宣言《零八憲章》而起？警察把他帶到哪裡去？罪名為何？也參與起草《零八憲章》的他的友人情況怎樣？中共政權的發言人苦於應付這類問題，在未收到最高當局指示的情況下，最初不確定該如何回應。《零八憲章》的連署人包括一些知名人士，因此官方回應需要字斟句酌，考慮到政治影響，而且需要經過最高層同意。十二月十日，國際人權日，外交部一名代表只敢說他不知道劉曉波已失蹤，說詞讓人無法置信。在上級未下達明確命令下，民間自由派和政權裡的專業審查人員就此僵持不下。自由派網站牛博網（Bullog）刊出《零八憲章》十餘天後，就被命令將其撤下。

來自最高層的第一個信號，係一則一體適用的命令：中國各地警察請《零八憲章》的每個簽署人去喝茶。「請去喝茶」一詞，意味著被請去喝茶者是警察的重點關注對象。喝茶通常在氣氛輕鬆的地方進行：茶館、快餐店，或者某人的辦公室。請喝茶的最起碼用意，係讓對方知道警方在盯著他或她。光是這點就讓被請去喝茶者緊張不安，說不定使他們不願再冒險。第二個用意——在《零八憲章》發表後不久，餘波蕩漾時，至為重要——係用以下之類問話，蒐集關於他人的資訊：你真的簽了？為什麼簽？誰要你簽？誰是主事者？第三層級的問話較常在派出所進行，係要對人做「思想工作」。你不知道你所扯上關係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如果你不做這個，你會更有錢、日子過得更順遂？談話內容被記錄下來，約談對象被要求在其上簽字。這類過程很常見，因此可能流於形式。在二○○六年的某篇文章中，劉曉波寫到這些問話所揭露的「獨裁的退化」。年輕警察只是照本宣科，把欄目逐一打勾。

《零八憲章》的連署人忍受來自請喝茶和監視的低度騷擾，同時在得知他們的計畫在國內外都得到支持時大為高興。十二月九日，網路上突然出現「余英時等海外華人學者就國內各界發布的《零八憲章》的聲明」。該聲明的連署人，包括被許多人視為在世的中國最傑出歷史學家余英時；這時住在亞利桑那州的著名異議天體物理學家方勵之；獲獎肯定的華裔美籍小說家哈金；海外異議雜誌《北京之春》的主編胡平；以及另外約五十人。這份聲明說，《零八憲章》：

「一本中華文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傳統，又基於理性、獨立、權利與責任之現代公民精神，廓清歷史，正視現實，展望未來，所言切中時弊，主張客觀中允。對此，我們深表欽佩，對憲章之各項主張深表贊同。」

這些傑出華人簽署這份聲明，等同也簽署了《零八憲章》。十二月九日的另一個好消息，係該憲章英文版已刊登在《紐約時報書評》的網站上。世人從此可看到一個此前其一直未能充分體認到的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中國人和任何地方的人沒有兩樣——他們想要自由、平等、人權，想要活得自主、有尊嚴。統治中國的共產黨人強調「中國特色」時，就是在違抗人類文明的潮流。就連外國人有時都似乎相信他們這個說法。而隨著《零八憲章》問世，那說法會更難取信於人。

在柏林，德國十二月十日的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六十週年紀念活動上，德國外長法蘭克——瓦爾特．斯泰因邁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批評北京逮捕劉曉波，主張國際不該對此事悶不吭聲。

十二月十二日，該憲章的四十二名首批簽署人，簽署了由崔衛平起草、崔衛平與徐友漁、莫之許共同發起的聲明。劉曉波突然失蹤，已使這些支持者覺得自己也已被侵犯。他們表明，他們不會因為劉曉波被捕而退縮。他們的聲明，〈我們和劉曉波不可分割〉，部分內容如下：

「因為分享著共同的思想和理想，我們與劉曉波先生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憲章如同我們的靈魂，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憲章的肌體，我們互相之間是一個整體。如果劉曉波先生因為簽署憲章而遭受傷害，那麼也是對我們每一個人的傷害。如果劉曉波先生不能自由，那麼我們每一個人也同被囚禁……我們每一個人既是憲章簽署者，也都是憲章的發起者。我們所要表達的，都體現在這份現在已經眾所周知的公開文件當中，其餘我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可以調查的，我們每一個人為自己所做的，承擔自己的責任。」

這份聲明引來更多人簽署該憲章，愈多人簽署，簽署就愈安全。同樣在十二月十二日，流亡在印度達蘭薩拉的達賴喇嘛公開宣布，《零八憲章》「大大感動並鼓勵了我」。數十年來中共政權查禁達賴喇嘛的著作，封鎖他的消息，將他斥為叛徒，但在排除萬難掌握到真相的中國知識分子心中，他依舊享有崇高的道德聲望。他的聲明表現了他一貫的謙遜：「個人相信胡錦濤主席的和諧社會主張是值得讚賞的倡議，能為愈來愈多中國人民所正表達的觀點提供空間。和諧社會只在人與人互信、人免於恐懼、享有自由、法治、正義、平等時才得以實現」。

在香港，數個團體在中央政府駐港聯絡辦組織了數起示威，抗議劉曉波遭關押和《零八憲章》支持者遭騷擾。在台灣，人權團體在網路上貼出聲明，邀請想要和大陸人民站在一塊、為普世的人權價值奮鬥的所有台灣人支持。

中國內外想要簽署此憲章的華人有增無減，而且中共政權把劉曉波關押在不明地點的消息一出，反倒使簽署人數增加。該憲章出現不到六天，簽署人數就從三○三暴增為一一八三。人民願意挺身而出說出自己的心聲，即使為此冒險也在所不惜。

著名藝術家艾未未的簽名，排在十二月十三日所出現的一份名單的最前頭。兩天後，艾未未開始在牛博網（Bullog）貼文，描述五月汶川地震後清理災區的志工工作期間所見所聞。他在間接表示，如果當時四川已確立《零八憲章》之類的東西，孩子就不會死掉。政府如果清廉，就不會讓如今奪走他們性命的豆腐渣建築出現。這看法太牽強？在中共政權眼裡看來不是，該政權很快就清除艾未未的部落格。《零八憲章》的其他支持者開始在牛博網上發文，二○○九年一月九日，當局關閉該網站，說該網站含有「有害言論」（Bullog 一名由bull 和log 兩個詞合成，bull 即中文的「牛」，而在當今俗語裡，「牛」意為「最棒、最厲害」，log 則意為「記錄」。bullog 一詞也讓人想起英語裡的blog ／部落格）。這一關網作為使《零八憲章》名聲更為響亮。

十二月十六日，歐盟二十七個會員國發出聲明，要求中國當局公布逮捕劉曉波的理由和他的狀況、下落。十二月十七日，國際筆會（PEN International）寄出該會會長伊日．格魯沙（Jiri Grusa）、該會祕書長尤金．舒爾金（Eugene Schoulgin）、該會獄中作家委員會主席莎拉．克拉克（Sarah Clarke）署名的一封公開信，收信人為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並有副本寄給中國公安部長孟建柱。該信要求立即且無條件釋放劉曉波和中國境內其他所有因為和平表達個人看法而目前遭監禁的人。同日，美國的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發表聲明，要求中國當局釋放劉曉波，保證不再騷擾《零八憲章》的簽署人。十二月十九日，瓦茨拉夫．哈維爾（Vaclav Havel）在《華爾街日報》發表專欄文章〈中國的人權行動主義者需要支持〉（China’s Human-Rights Activists Need Support）。該文以憶述《七七憲章》為開頭，那是一九七七年他在捷克斯洛伐克付出過心血的公民倡議：「我們想要創造的不是會員性質的組織，而是，如我那時所寫的，『一個自由的、非正式的開放群體，由不同信念、不同信仰、不同職業的人，基於想要以個人和集體之力，為公民權和人權在我們國內和全世界得到尊重的念頭，而組成。」哈維爾接著論道，二○○八年的中國在某些方面比一九七七年時的捷克斯洛伐克開放，捷克斯洛伐克所發生過的事應該讓中國的統治者從中得到重要教訓。他寫道，「只有立即且無條件釋放劉曉波，才能告訴世人北京已學到該教訓。」劉曉波的支持者感激哈維爾的支持，但未樂觀認為中國的統治者會看懂他的意思。過去，這類建議使政權領導人心生恐懼，從而導致更多對自由的壓迫。

哈維爾寫這篇文章時，還不可能知道中國當局對《零八憲章》發出的第一個口頭回應。十二月十八日，在天安門廣場旁的人民大會堂裡，有場重大會議，名叫「紀念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三十週年大會」。一九七八年那場著名的三中全會，被普遍視為鄧小平「改革開放」政策的開端，中國從此脫離毛澤東「以階級鬥爭為綱」的主張，轉而強調經濟發展。這次會議鞏固了鄧小平作為新最高領導人的地位。三十年後，在二○○八年的紀念大會上，國家主席胡錦濤嚴正宣布：「我們要始終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不動搖，做到思想上堅信不疑、行動上堅定不移，絕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絕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而是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改旗易幟的邪路」一語，被許多人認為在指《零八憲章》。四十年前，毛澤東痛斥「走資本主義道路」，這時胡錦濤舊調重彈。

為何胡錦濤會想要徹底抹除《零八憲章》的痕跡，卻又在重要會議上拐彎抹角評論它？從該憲章出現那一天起，《零八憲章》和「劉曉波」這兩個名詞就被禁止出現在中國所有媒體；然後，最高層真的發表看法時，係透過「邪路」這個暗語來表達。為何不說出該憲章的名字、予以譴責、公開解釋它哪裡不對？這個決定反映了中共政權裡一個需要小心拿捏的平衡，也就是說既需要百分之百駁斥該憲章，又同樣重要的需要防止公眾看到它。過去幾次的經驗已讓黨學到，譴責「資產階級」事物時，一旦透露的細節夠多，讓讀者因此覺得被譴責的事物吸引人，這樣的譴責反倒會招來反效果。一九八七年，在黨的宣傳人員做出一本引用方勵之「錯誤」言論的小書，並將該書發送到中國各地後——並且因為宣傳人員這一作為——他反倒因為提倡民主而聲名大噪，廣受景仰。如果中國人民能看到《零八憲章》，或許會喜歡它。當局決定抹掉它，而非辯駁它，此舉表明他們知道這個無可反駁。

官方禁止提到這個憲章，但有個機構大咧咧無視此禁令：名叫「烏有之鄉」的毛澤東思想網站。這個網站以其強勢鮮明主張中國應重拾階級鬥爭、無產階級革命之路而著稱。「烏有之鄉」是否和最高當局有關聯，不得而知，但它的確員工人數眾多，而且它敢於違反此禁令，讓人覺得它至少得到某種程度的政治支持。在該網站看來，《零八憲章》是「資產階級的瘋狂攻擊」，「抹黑社會主義」；該憲章得到西方意在促成中國「和平演變」、「分裂中國」的「敵對勢力」支持，本身是個「顏色革命宣言」。該憲章的諸位領導人是「應依法嚴懲」的叛徒。這些抨擊完全未引述該憲章的內容。

整個一月上旬，這個憲章變成愈來愈危險的話題，但還是有人在連署。官方的網路過濾機制把《零八憲章》這四個字，加進其所追蹤且往往刪除的「敏感」話語之列。人們利用近乎同音的詞，例如與「憲章」發音近似的「縣長」，規避過濾機制。
對有心追求民主的人來說，是否要簽署此憲章成了需要用心考慮的問題。簽了，就是跨過界線，加入一個公開挑明追求自由的團體。那讓簽署者心情大好，從某個角度說，那確立了人的歸屬，有點像受洗。但此舉也帶來顯而易見的危險。

●節錄自〈一、逮捕、審判、通往諾貝爾獎之路〉
二○○八年十二月八日深夜，警察把劉曉波從家中帶走時，他和妻子劉霞都未想到他會就此一去不回。隔天早上，劉霞發現家中電話無法撥打。在好友江棋生陪同下，出門四處尋找丈夫：去了當地派出所、警察局、北京市公安局投訴部門和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人。終於有人向她提到「被拘留」這三個字。她意識到問題嚴重，找上另一個友人，名叫莫少平的一個經驗豐富的律師。約三星期後的二○○九年一月一日，她終於收到通知，她丈夫目前處於「監視居住」狀態，但「居住」地點未交代。

西方世界各大媒...

●節錄自〈跋：劉曉波的遺產〉
劉曉波的特點，有一些不難看出。他食量甚大，總是把自己盤子裡和公盤裡的食物都掃光，但似乎總是那麼瘦。他不喝酒，因為對酒精過敏，但從十歲開始抽煙，一輩子沒斷。他愛交友，與不同社會地位、不同性別、多種年紀的人結為至交。他嗜讀中西、古今的歷史、文學、哲學書。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大有助於他讓友人，包括他一九七○年初的第一任女友，刮目相看，也大有助於他在一九八○年代中晚期發表精彩演說，前來聽他演講者塞滿大學禮堂。他一輩子結巴——但生氣時或一心要說服人時，結巴就消失。他基本上只會一種語言，但在大學時的確學過些許日語，還斷斷續續學過英語，包括他在獄中的人生最後幾年。

在表象底下，他的心有兩個強勁但相抗衡的傾向，而且終其一生，這兩個傾向始終以某種形式存在，始終未消。他極獨立自主，只接受他自己腦子已證實為真的事物。風尚、權威、同儕壓力被他拒於門外。但他不斷質問自己、修正自已。我對嗎？我該改？個性執拗者，少有人兼有這第二個習性。劉曉波有這習性，但那不是因為他有意去培養。那是他本有的一部分。

首先，舉幾個例子說明他的執拗：他小學一年級時覺得上課無聊，因為老師的解釋太簡單——而且他把這看法說出來。一九八四年讀研究所時，他和他的碩士論文導師激烈爭辯，因為兩人對唐代詩人司空圖的文學理論的解讀相異。後來，身為異議人士，他就中共政權已列為政治禁忌的「敏感」題目——「天安門母親」、法輪功、西藏、良心犯等——撰寫尖銳文章。二○○六年，國家主席胡錦濤離華展開重要的訪美行程時，劉曉波接連發表文章，幾乎胡錦濤每到一城市，他就發表一篇，而且在文中把胡錦濤稱作「獨裁者」。把他連番發文批評視為他有意挑釁胡錦濤，那就大錯特錯，畢竟胡錦濤怎麼也不會讀這些文章。劉曉波此舉比較像是不斷在風險最大時向自我審查說「不」，藉此提醒自己堅拒自我審查。

他質問自己、檢討自己的例子：他的早期詩作〈相信吧！〉，寫於他二十三歲時，詩中用語包括「沉重」、「鋼」、「冰冷」、「嚴冬」，以及「晴朗」、「黎明」、「搖籃」、「初春」、「暖風」。他似乎夾處在兩個極端之間，不知該往哪邊走，既把焦點擺在這兩者上，又不靠向其中任何一者。十年後，他三十三歲，他的書《中國當代政治與中國知識份子》就要出版時，他突然斷定該書的一個大前提有瑕疵。怎麼辦？叫停？隨它去？他選擇寫篇跋，在其中批評自己書中主要論點的缺陷。

他最深刻的自我調整出現在一九九○年代初他從秦城監獄獲釋之後。他在秦城時陶力已要求離婚，而他完全接受陶力這提議。在他自己看來，他是個極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在婚姻上對陶力不忠，吝於抽出時間陪兒子。此外，在秦城時向當局「悔罪」是怯懦之舉。在這兩件事上，劉曉波都被負罪感壓得喘不過氣，很想改變、贖罪。他對第二任妻子劉霞的忠貞不渝，就這方面來說可以視為是為打消自己虧待陶力的愧疚。而他願意再度入獄（那之後他又被關押了三次），有一部分是為了洗刷他在秦城監獄裡給自己蒙上的恥辱。他說話時有時一副他該回獄中的口吻。這想法似乎真的給了他勇氣。

在其天安門事件回憶錄《末日倖存者的獨白》中，他指出一讓人倍覺諷刺的現象，即中國的共產政權——如果事後來看，愚蠢地——創造出與它唱反調的英雄。他本身就是個例子。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從紐約飛回國，參加北京的抗議運動時，他以為根據自己一年前靠高明演講本事打下的名聲，會被當成英雄歡迎。結果不是這麼回事。北京已冒出熱門的新議題，學生這時覺得他不夠激進。他則批評他們欠缺民主素養、在廣場上不注重衛生。簡而言之，他遠遠談不上是不久後中共政權把他送進監牢時所給他扣上的帽子：代表紐約的反革命勢力操縱此學生運動的幕後「黑手」。直到一九九○年代出獄、發現「天安門母親」這組織並和丁子霖走得很近後，他才更堅定認為自己和六四屠殺密切相關。他和丁子霖成為中國兩個最有力的六四象徵。讚賞他的立場的獨立思想家和極厭惡他的中共政權，最終都把他視為某種「六四先生」。自此，不管他在獄中還是獄外，政府一直看著他，直至他死。

●節錄自〈跋：劉曉波的遺產〉
劉曉波的特點，有一些不難看出。他食量甚大，總是把自己盤子裡和公盤裡的食物都掃光，但似乎總是那麼瘦。他不喝酒，因為對酒精過敏，但從十歲開始抽煙，一輩子沒斷。他愛交友，與不同社會地位、不同性別、多種年紀的人結為至交。他嗜讀中西、古今的歷史、文學、哲學書。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大有助於他讓友人，包括他一九七○年初的第一任女友，刮目相看，也大有助於他在一九八○年代中晚期發表精彩演說，前來聽他演講者塞滿大學禮堂。他一輩子結巴——但生氣時或一心要說服人時，結巴就消失。他基本上只會一...

誌謝
劉曉波大事記

一、逮捕、審判、通往諾貝爾獎之路
二、鐵蛋胚子
三、被愛馴服
四、大學歲月和毛的面具滑落
五、審美與人的自由
六、譁變！黑馬竄起
七、神與魔之間的衝突
八、走向世界
九、天安門廣場
十、人性的難題或脆弱？
十一、打起精神，重新開始
十二、穿越高牆的愛
十三、站在失勢的人們一邊
十四、接踵而來的案子打造出一場運動
十五、思想轉變
十六、維穩
十七、觀察世界，在國內成長
十八、風暴愈演愈烈
十九、零八憲章
二十、世人看著一所監獄

跋：劉曉波的遺產
來自吳大志的最後註解

誌謝
劉曉波大事記

一、逮捕、審判、通往諾貝爾獎之路
二、鐵蛋胚子
三、被愛馴服
四、大學歲月和毛的面具滑落
五、審美與人的自由
六、譁變！黑馬竄起
七、神與魔之間的衝突
八、走向世界
九、天安門廣場
十、人性的難題或脆弱？
十一、打起精神，重新開始
十二、穿越高牆的愛
十三、站在失勢的人們一邊
十四、接踵而來的案子打造出一場運動
十五、思想轉變
十六、維穩
十七、觀察世界，在國內成長
十八、風暴愈演愈烈
十九、零八憲章
二十、世人看著一所監獄

跋：劉曉波的遺產
來自吳大志的最後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