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華

名人推薦：詹怡宜（國立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副教授）

自序／方念華

　　我在九二一大地震第二天進到TVBS。
　　原本簽約將要主持的節目是《總統大選•民調報告》─阿扁競選總統那年，臺灣電視上第一個民意調查節目。結果，驚天一震！
　　T 台主播群幾乎全部往災區連線；二十四小時連播的整點新聞，一下子棚內主播就不夠了。葛福鴻小姐一通電話，我提早報到。上陣支援播新聞！ 還記得第一天不知為什麼，好像因為全國電力不穩定，我是坐在化妝間外，就著比較亮的走廊光，完成梳妝的。轉眼，那個畫面在二十七年前了。

　　　　*　　*　　*
　　鏡頭再一轉！是TVBS八德路時代的會議室。我推開門，裡面有總經理濤哥（李濤先生），還有遠道從香港來的梁董事長梁乃鵬。我接到秘書電話，說梁董來了，要見我。啊？雖然不叫戰戰兢兢，但心裡也有點七上八下……。我？
　　當時，我剛剛接替李四端副總的《101高峰會》。他離開後，公司準備延續這個專訪節目，但是型態略改，取名《看板人物》。
　　沙發上梁董非常和氣的看著我，一開口就是：「念華啊～～～」我頓時想起：對了，自己抽過梁董在尾牙「一包臺幣五十萬元」的超級大紅包！（這個紅包事件的話題，後來至少跟了我十五年……哈！）我還沒回過神來，梁董已經接著講下去；不知為什麼，直到今天，他說的話，我依然記憶分明。
　　梁董勉勵我，香港TVB、英國BBC都有歷史悠久的訪談節目。對電視台來說，人物專訪，不只是節目，也可以說是記錄時代的archive。不論是名聲顯赫的公眾人物，或是反映市井真實的一般百性，只要訪談出意義，就留下了那人的生命痕跡、當代樣貌。累積長久，就成為一部描繪時代的篇章。
　　當時的我，才四十幾歲。腦子裡想到的只是「一個節目」，哪裡看得了那麼遠。
　　梁董還建議我：「念華，很多訪談節目名稱，都會放進主持人的名字。因為妳做久了，一定會有妳自己的風格的。要不要考慮看看？」
　　啊？當時的我，又愣在那兒了。做久……風格……。這兩件事，我壓根就沒想過。梁董事長的慈愛，真的讓我很感動。他是一位大律師，卻對一個訪談節目有這樣深的期許； 而我……。知道當時的我，對節目名稱是怎麼想的嗎？ 我站在那兒，心裡的OS是：「萬一節目名字裡有方念華，以後不就不能找人代班主持啦？那要請休假可真不方便。」 結果，從第一集起，《看板人物》635集，我沒有找人代班過一次。

　　　　*　　*　　*
　　《看板人物》製作主持十五年。這次謝謝陳文琦董事長要我寫書，記下這個節目的雪泥鴻爪。對我個人來說，提筆伊始，正是《看板人物》謝幕之時。雖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但投注了十五年心力的團隊各分東西，情感上確實需要一段消化過渡期。這是我第一次寫書，六個月書寫期，正好陪伴自己，回顧這本書裡許多看板人物，以及在我們製作這些來賓的生命故事時，幕前幕後經歷的點點滴滴……。爬梳整理這一切，感受到歲月有情，心裡充滿感恩。
　　這本書試圖表達的，並非主持人個人眼目看出去的看板人物；也不純然在記述我個人與看板人物互動的經歷。電視製作是有限的資源，而主持人，更只是試圖協助來賓分享出內在情感和理念的推手。《看板人物》在TVBS電視台三大家族頻道，能夠一度和新聞台的《一步一腳印》、娛樂台的《女人我最大》並列為橫跨十五年的招牌節目，都是因為幕後的有情團隊。
　　十五年的《看板人物》，好多來賓進棚錄影一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妳們的團隊太仔細了」。記憶裡，「仔細」這個形容詞也可以代換為「厲害」、「勤奮」、「拚命」、「體貼」……。從第一任的製作人家慶，到末代製作人懿嫻，他們帶領的企劃、執行製作、助理，以及資深攝影與文字記者，大家和我一起為635集的故事，付出了難以計數的晨昏。
　　這十五年，網紅文化尚未大行其道。
　　這十五年，媒體工作的聖杯，還不是如今這般：唯屏幕前網紅獨尊；創作發聲，不是只有本尊被看見，才有存在感。
　　《看板人物》要呈現的，除了我們來賓的生命故事，沒有其他。
　　專心，頗難。一心，也難。大夥一直一心的專心，更不容易。在職涯旅途能相遇這樣的團隊同行，這是何等的恩賜！《看板人物》因此讓我永遠感恩。寫這本書，我希望能多多少少呈現，幕後那麼多參與同仁的用心。真不只《看板人物》 團隊，還有這家電視台的製作工程中心，十五年來，為了每一集的視覺呈現，和我們一起動腦的導播群、美指、動畫師、布景班……更不用說，每一位對我們say “yes!” 坐到我對面受訪的「看板人物」！ 從第一集的周杰倫─當時他還未婚，現在和昆凌已經有兩個孩子，到第六百三十五集的前工研院長、臺灣半導體的「造山者」史欽泰，看板人物們帶來的人生，豐盛又深刻地呈現出「人之所是，遠大於人之所有，和人之所做」的生命意義。我們做過好幾位不同社會的首富，日本的柳井正、中國的王健林；也曾專訪臺灣嚇嚇叫的夜市（麵包）女王黃秀芬。他／她們展現的強勁韌性，和對人性敏銳的洞察力，幾無二致。我記得和兩位資深攝影柯強、子毅，就我們三人到清邁深山，專訪嫁給緬男營救大象的紐約女郎；我們也一起在阿爾卑斯山下，探訪在那兒親力親為，與法國先生共同打拚，經營法餐民宿的臺灣妻子。兩個故事都有動人的曲折，為廣大觀眾帶來女性「為愛奮鬥，勇往直前！」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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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時間，在歷史的長河，只是一滴小水滴。但在現今臺灣電視生態環境下，《看板人物》也可以說是長壽的週播訪談。歐巴馬當選時，第一夫人蜜雪兒的服裝設計師吳季剛，在二○一○年來上《看板人物》；等到川普2.0版在二○二四年出馬，AI科技翻天覆地搖撼世界。這年，輝達黃仁勳把亞洲獨家專訪，先給了《看板人物》。
　　這本書，是我人生第一次寫書、出書。希望不是最後一次。因為，還有好多想寫的看板人物，來不及納入。在我的信仰裡，時間並非是人類習慣的線性發展。天主創造時間。祂在時間之上，也在時間之外！每當我在職場感到力有未逮，或是盡了全力，但力不從心時，想到創造一切的造物主，祂俯瞰一切，也接納我在不完美中已經付出的所有；想到在「永恆」的時間向度裡，此時此地，終究是驛站。於是原先那種以為到了終點，已然被驗收的心情，便能面對「永恆」釋然消融。
　　謝謝一路上成就《看板人物》生命故事的所有人。特別謝謝我的家人。每個週日晚上八點，沒選擇的陪我看過每一集；你們全方位的陪伴，是這本書能從我筆下誕生，少不了的生命臍帶。

自序／方念華

　　我在九二一大地震第二天進到TVBS。
　　原本簽約將要主持的節目是《總統大選•民調報告》─阿扁競選總統那年，臺灣電視上第一個民意調查節目。結果，驚天一震！
　　T 台主播群幾乎全部往災區連線；二十四小時連播的整點新聞，一下子棚內主播就不夠了。葛福鴻小姐一通電話，我提早報到。上陣支援播新聞！ 還記得第一天不知為什麼，好像因為全國電力不穩定，我是坐在化妝間外，就著比較亮的走廊光，完成梳妝的。轉眼，那個畫面在二十七年前了。

　　　　*　　*　　*
　　鏡頭再一轉！是TVBS八德路時代的會議室。...

推薦序　在看板對面，成為一陣清風／詹怡宜（國立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副教授）

　　「自然科學及人文紀實節目主持人獎，得獎的是……《看板人物》方念華！」
　　二○二五年十月金鐘獎頒獎典禮上，一聽到是念華，尖叫拍手的同時，我心想，可惜了，念華出國度假不會上台，只能是代領。
　　但方老師是不會讓「可惜」發生的，原來她早就安排妥當了。這時，螢幕出現攝影記者楊子毅一手挽著文字記者應佳臻，一手舉著等比例裁切恰當的方念華美照立牌上台了。
　　那天不在場的念華不但美美地出現在金鐘獎的畫面上，且透過佳臻清楚傳達出令人動容的訊息：「感謝觀眾，謝謝你們。我永遠稱你們為『觀眾』。雖然你們被稱作市場，關起門來變『收視率』，現在又叫『點擊率』。但是，觀眾的『眾』字才有『人』，數字沒有。」
　　掌聲熱烈響起，她說得太好了，說進了在場多數電視人及所有觀眾心裡。這是念華預先準備好、認真想表達的內容。儘管事前不確定會得獎，但為各種狀況先做好萬全準備，而且想與聽者產生共鳴，一聲喟嘆也好，能深思或產生行動更好，總之，如果有機會得獎，她想用她的話佔據你心裡一點空間。這就是方念華。她重視每一段內容傳達出的效果、來賓與觀眾的感受如何；她也在意形式的設計，要設法創新、留下記憶點、要不一樣、要有備案。這是她策展主持一集節目時的態度。她腦子到底怎麼想的？這本書《在看板對面，聽見人生》正是將她腦中反覆思考斟酌的各種小心思，一五一十地呈現出來。最近聽學生們聊到年輕人流行的MBTI，我才終於搞清楚J人和P人的分別。當下反應：「喔，懂了，我是P人，方念華是J人。」她的確就是第一個浮進我腦海中最典型的J人代表：做事有方向有效率，先計劃再分工、掌握全局、按部就班、超前部署並規劃備案。我們P人當然就相反，總是在佩服J人。所以P人我讀念華的這本書時是興奮的，難得可以學到J人心法。畢竟它像一本主持人的工作筆記，第一章就從專訪黃仁勳的準備過程開始，如何三週規劃訪綱，讀哪些資料、問什麼問題、排除什麼問題？專訪劇本怎麼誕生，團隊合作怎麼發揮最大成效？ 光是為了這本書再重新拜訪多位看板人物，我已經感到不可思議了。這讓我想起以前和《看板人物》共用同一個超大攝影棚，下午錄《一步一腳印》時，常看到上午《看板人物》錄影時留下的各種特殊的佈景道具，針對不同來賓有不同的巧思設計。我知道這是要給來賓最隆重的待遇、給觀眾最深刻的連結，但好幾次還是被精心安排的大背板或特別安排的場景震懾到，我也曾想：真有需要如此「搞工」嗎？
　　讀著讀著我懂了，這是極致J人的自我專業要求。她對團隊說，每一集《看板人物》哪怕只有一點點細節足以翻新，都要做出日新又新的「不一樣」。
　　十五年來數百位看板人物，每一次都要不一樣，不能複製上一次的成功經驗，每一場訪談都必須跳脫「套路」重新策展，要重新尋找連結、重新思考觀眾為什麼需要聽這個故事。她面對的不但是各種大人物：黃仁勳、白先勇、林青霞、日本壽司之神小野二郎……，而且還是完全不同領域的頂尖人物，這得多耗費心力啊。
　　不過，嚴謹J人的書裡也有P人的柔軟與感受。那是她描述採訪兩對父子檔的故事。爸爸吳念真和周華健她都訪過，就像兩本厚厚的大書，都是人生閱歷豐富到不知從哪裡下手的大人物。隔十年後，吳念真加吳定謙、周華健加周厚安，父子檔的訪問是完全不同的化學變化、高難度的挑戰。念華形容單獨採訪父親時，像是潛水看見大海中斑斕穿梭的游魚，加上兒子的第二度訪談，則猶如往更深處深潛，愈見海底生態景緻的不同興味。從父子的互動中，念華領悟到最好的主持，是把自己放到最小，專注享受現場的真情流動。
　　這讓我想起上回邀請念華到臺大通識課分享「提問的藝術」，她也用了一段生動的譬喻。念華說，訪談並不是看到樹上結了一顆大果子，就想用力把它搖下來。「應該要像一陣清風，讓樹上的花香透過我們能傳得很遠，讓不在樹下的人也能聞得到。」 當天有學生在課堂學習單上寫下回應：「聽了演講才知道，原來訪問不是準備一連串問題，讓受訪者把經歷說出來；而是創造連結，認真去找到一個人生命中最能和時代與觀眾產生共振的核心。」 作為多年同事，我總覺得念華是天生具有明星特質的新聞人，大概也跟她從小的偶像是白嘉莉和林青霞這些大明星有關吧！她的性格中帶著「偶包」，在意細節、追求完美、不容許出錯。然而，越是了解她的自我要求，當聽到她說訪談時要把自己縮小、希望自己是一隻推手、一陣清風時，越會覺得她是有意識地在讓自己往後退，努力要把焦點還給受訪者。這也是為什麼書中會特別安排「幕後小記」介紹出團隊分工中的不同角色。她要讓人知道背後是一整個團隊的付出，不只是她。這不完全是專業，我認為與念華的信仰有關。「我是主的使女，情願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路加1:38）《聖經》中馬利亞的話成為榜樣，因為順服於更高的使命，所以要努力放低自己，自帶光芒的明星變成一陣輕輕吹拂傳遞花香的清風，讓不在樹下的觀眾也能聞出芬芳。這也讓訪談工作變得更有意義了。主持人的確不是擬好訪綱，一問一答把程序走完就好，每一場都是精心策劃的連結工程，讓受訪者的故事能在觀眾心中產生真正的意義。對於念華，這是使命。
　　即使新時代來臨，傳統媒體角色產生變化，訪談節目製作的成本與競爭壓力巨大，把這些訪談故事好好呈現出來仍然是使命的一部分。因為當AI工具進步，得到答案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們更處在一個需要好好發問的時代。如何理解一個人？如何傾聽一段人生？如何在不同世代、不同立場之間建立連結？這些能力，仍然來自人與人的對話。透過念華自己的經驗，將提問訪談中傾聽與分享的過程與價值呈現出來，也是一次媒體與觀眾的連結。
　　從這個角度看來，我認為這會是一本具有時代意義的教科書。也像是站在樹下的念華期待的那一陣清風，對現在與未來的內容產製者的再一次提醒：
「觀眾的『眾』裡才有『人』，數字沒有。」

推薦序　在看板對面，成為一陣清風／詹怡宜（國立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副教授）

　　「自然科學及人文紀實節目主持人獎，得獎的是……《看板人物》方念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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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　在看板對面，成為一陣清風／詹怡宜
自　序

輯一　將自己活成光
最想死的訪問──「劇本」誕生之前：輝達執行長 黃仁勳
當偶像駕到──摘下粉絲濾鏡的專業：文壇祭酒 白先勇
在這個和下一個念頭間──餘裕的照明：吳旻潔
說故事的技巧──劇本的誕生：江賢二 ‧ 史欽泰
奧運金牌後──部長好：李洋

輯二　行在志業中
超越主題的訪問──說一個「好事」的「好故事」：陳美齡
金三角的約定──在泥濘中扎根的生命密碼：葉馨
素人教我們的事──零垃圾人生：醫師夫妻檔 楊翰選＆尚潔
一生懸命的朝聖路──百歲壽司之神：小野二郎
火與炭的直球對決──部落滿天星‧賽米其林：AKAME 彭天恩

輯三　那些鎂光燈未曾照見的柔軟
最好的主持──破框的父子檔：周華健＆周厚安、吳念真＆吳定謙
跨時代的人物──共譜一曲雙人聯彈：林青霞 ‧ 白嘉莉
只一次的機會！──永遠初登場：吳謹言 ‧ 張學友
「東！帶我走」──轟動有原因：張惠妹、桑布伊、A-Lin
三次不嫌多──看到她生命的關鍵字：賈永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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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序

輯一　將自己活成光
最想死的訪問──「劇本」誕生之前：輝達執行長 黃仁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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