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雄序)
德芳兄退休後,潛心著述,不改初心,仍以弘揚中華文化為務。近惠我新著《生於1958》,一口氣讀畢。「讀其書知其人,知其人讀其書」,讀過德芳兄此書,我對他有了另一番的認識。書中內容,雖曰個人自述,實乃時代實錄,描述的是我們同樣經歷過的年代,反映的是我們曾生活過的農村,所以特別有感受。
德芳兄與我共事逾十年,工作交集算密切,又有工餘活動的交誼;學科專業我唸的是歷史,德芳兄是考古,有相近的學問興趣;因策劃蒙古草原畫冊的出版,認識而後深交的魏堅教授,與德芳兄是同門師兄弟,即使退休,每到北京,我們仨總相約聚舊。自忖對德芳兄其人有相當的認識和了解,讀了《生於1958》之後,感覺竟不盡然。
向來印象,德芳兄責任心重,辦事能力强,能編且懂經營,是出版難得的人才。他為人也低調謙虛,工作上我們之間甚為相得。德芳兄高帥儒雅,開朗樂觀,活躍幽默,還有一把好嗓子。每以為他生於優渥之家,成長於順遂之境;不圖早年經歷竟如此滄桑困頓,艱苦磨難。日後得如此性情懷抱,涵養修練,顯然來自母親的身教與閱讀的書教,是一個活生生的勵志故事。
我年長德芳兄一輪,他生於1958 年,彼時我已在老家小學畢業。我們都生長於農村,雖然一在天南,一在地北,農村生活,景況差不多,德芳兄老家丹東東溝比珠江三角洲落後許多。1978年他考上大學,我已留學回港從事出版了。書中所談及的二十年光景,正是我由少年到青年親身經歷和見聞中國仍處於一窮二白的年代。1978 年後,中國改革開放,進入了另一個歷史階段,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終經小康而臻富强。幾十年歲月,一晃已成歷史。德芳兄和我都是農家子,多能鄙事,是平凡人,但所經歷的時代卻不平凡。歷史像汪洋大海,歷史大事是滔天巨浪,承載滔天巨浪的,是深不可測、廣不可量的底流。歷史大事底下就是廣大平凡的民眾社會。平凡大眾的日常生活和感受向來不見於歷史。德芳兄以農家子弟的親歷,用歷史家的視角,寫下一部中國最困難時期僻遠一隅的農村的平民實錄,難能可貴。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半個世紀過去,雖是一隅之域,一家一村之事,窺小見大,從中見證逾百年中華民族復興的艱辛、全民的努力,今日的局面得來之不易。盼望後起知所珍惜,知所努力,或許是德芳兄撰寫此書的本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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