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關係徹底改變了
2019年7月10日
中美兩國元首上月底(2019年6月)在日本大阪開會之後,中美關係好像回復正常,但是最近又現暗湧。美國國防部宣佈對台出售22億美元軍火,包括M1A2艾布蘭戰車以及可攜式防空飛彈;美國副總統彭斯及國務卿蓬佩奧亦接見了香港反對派龍頭大佬黎智英。
或許有人會說,美國早已希望對台售武,只不過是因為要舉行「習特會」,才會推遲。然而,對台售武時機完全操縱在美國之手,中美還可能要進行幾個月的貿易談判,再拖遲售武幾個月,一點也不是問題,毋須這樣急於出售武器給台灣。另外,美國深知阿爺與黎智英的關係相當敵對,如果美國要與中國保持良好關係,這些可見可不見的人物,不見就算了,美國還以這樣高級別的官員接見他,副總統及國務卿都去見,當然是一種姿態。無論是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國防部長沙納漢(Patrick M. Shanahan)或者副總統彭斯,都是反華的鷹派人物。
在「習特會」之後,美國《華盛頓郵報》形容特朗普一面倒的接受習近平的要求,暫停對3,000億美元中國貨品加徵關稅,甚至願意部分放寬對華為的限制,而美方一無所獲,所以白宮內閣的鷹派是最大輸家。
在「習特會」舉行之前,其實已經見到特朗普盡力壓抑這些鷹派,不讓他們公開挑釁中國,例如美國副總統彭斯原本計劃於6月下旬在美國賓夕凡尼亞州的威爾遜中心發表針對中國的演說,最後被特朗普叫停了。不過,如今鷹派差不多同時間發功,專做一些中國不喜歡的事情。試想一下,如果中美關係正常,即使有貿易糾紛,雙方都願意重開貿易談判,正在商議如何重開談判之際,所有會刺激對方的事情,理應一律不做,希望爭取共識,盡快走回談判桌尋求達成協議。但現實上美國「睬你都傻」,大做一些刺激中國的事情。或許你可以理解成這是美國內閣鷹派的偷襲,又或者是特朗普的小動作。但如果拉闊一點看,你要接受一個事實,中美關係已經起了根本變化,由過去的友好合作關係,變成基本敵對關係,短暫和緩,可能基於利益,而根本的敵對態勢,揮之不去。甚至中美達成貿易協議,也不能改變這個基本格局了。
美國及中國過去能夠合作,關鍵背景是美國是全球的老大,中國不能挑戰到她的地位。美國在軍事、創科、金融等領域獨佔鰲頭,透過這幾方面強大的實力,維持著強勁經濟增長。而中國則透過製造業及龐大人口,勤勤懇懇地賺辛苦錢,吃美國不屑吃的餅碎。不過,隨著中國的GDP成長到美國的六成的時候,中國無論怎樣低聲下氣地低頭做人,都避不開美國這個老大的注意。再加上中國人均產值升到10,000美元的時候,勞工已經不再廉價,低端製造業不斷外移,一定要把產業升級,專注於創新科技,就更招美國之忌了。
很多人把中美衝突看成為領導人的風格,例如說習近平主席提出「中國夢」或者「中國製造2025」,挑動了美國;又或者認為美國總統特朗普好大喜功,因此挑起中美糾紛。其實,更關鍵的是兩國已經去到兩強相爭的位置。美國可能已經太遲出手,要扼殺中國這樣大的經濟體,已經不容易。特朗普只不過是用一種最粗暴的方式,把美國壓制中國的訴求爆發出來而已。
即使中美重開貿易談判,達成協議,大家也不要太過高興,因為這只不過是特朗普為選舉而搞出來的協議,特朗普選連任之後,隨時可以撕毀協議。由於中美兩國已經是敵對關係,美國很容易借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攻擊中國、削弱中國。香港置身於中國及西方兩塊板塊的夾縫地帶,將不免會受到利用,成為外國攻擊中國的武器。我早就說過,未來香港人要在中國和美國中選一個,不是親中,就是親美,沒有中間路線了。
兩極世界長期作戰
2020年4月14日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2020年)4月8日召開會議,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會上說的兩句話惹起注意:「總體要求是要堅持底線思維,做好較長時間應對外部環境變化的思想準備和工作準備。」
這些「外部環境變化」是甚麼?
先看一些事象:
第一,美國軍方堅持在南海的作戰狀態。最近美國太平洋艦隊四艘航母羅斯福號、列根號、卡爾文森號、尼米茲號航母,先後有人確診新冠肺炎。羅斯福號艦長克羅澤爾(Brett Crozier)因上書叫軍方同意讓官兵落艦以免全船染疫,而被免職。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Thomas B. Modly)在艦上對官兵的講話曝光,外界著眼於他批評艦長克羅澤爾「天真及愚蠢」。但真正令人擔心的是莫德利宣稱,他不認同艦長克羅澤爾所說的美國海軍「並不處在戰爭之中」的言論,然後表示美國之所以會面臨新冠病毒疫情是中國害的。
美國在南海處於戰爭狀態,對象只能是中國。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當時不批准航母羅斯福號全艦官兵上岸避疫,隱藏一個重大議題:若航母一有人染疫就全船撤離,最後太平洋艦隊全部航母都廢了武功,還有甚麼航母可以在列備戰?當我們以為自己處於和平時代,美國人可不是這樣想的。
第二,美國要因疫情而向中國索償之聲此起彼落。美國參眾兩院3月24日同步引進兩項法案,要求調查中國對新冠肺炎疫情錯誤處理,並且要求要量化計算疫情對各國的損失,要求中國進行賠償。在此之前,美國前司法部檢察官克萊曼(Larry Klayman)早在3月18日已發起集體訴訟,向中國求償20萬億美元。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自己在2月時對控疫掉以輕心,輕言「群體免疫」,搞到疫情失控,但他們不會承認自己決策無方,體制低效,最後一定要找一個替罪羊,說所有問題皆因中國播毒所致,是卸責的最佳口實,可以轉移民眾注意,減輕自己的罪責。所以歐美疫情稍定,一場巨大的反華浪潮,將會洶湧而至。習主席所說的「長時間應對外部環境變化」,就是指這種敵視中國的外部環境。
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教授鄭永年也提出類似的觀點,疫情帶給世界的三點影響,第一,在經濟上,各國重新反思全球化,爭取對自己國家經濟主權的掌握,通過「產業回歸」的方式調整產業結構,將重要的、與安全民生相關的產業放回自己國家。
第二,在政治上,種族主義抬頭。資本可以在全球流動,知識可以在全球流動,但是老百姓不能自由流動,貧困也無法流動,政治權力更是無法流動,所以各國主權意識勢必日益強化,民粹主義日漸高漲。
第三,在國際關係上,二戰後的國際體系搖搖欲墜。未來的全球化,或許是「一個世界、兩個市場」,一個以美國為中心的市場,另一個以中國為中心的市場。一些國家跟美國多做些生意,另一些跟中國多做些生意,也有些國家兩邊的生意都做。鄭教授的結論是「逆全球化」已成世界性趨勢了。
香港有些人會認為,中美兩國世界對立,對香港不是壞事,香港將有更多空子可鑽,可以兩頭食。我認為恰好相反,香港只能選邊站,不再能兩頭食。若然香港人選了在美國那一邊,背離了自己的國家民族,最後兩面不是人,下場會很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