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ヒスイ

序章 右手失控系女孩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接下來幾分鐘會和大家在這間教室一起學習的實習老師無原黑曜！雖然有點匆促，但是我今天就要和坐在那裡的同學一起離開學校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在一如既往的無聊課程中，剛剛才走進教室就把數學老師哄到一旁還面不改色地說完有好幾個吐嘈點的自我介紹，那位少年笑盈盈地把手指向教室的角落。

「……咦？呃、咦咦？是、是我……嗎？」

「妳是星美津奈瑠沒錯吧？請多指教！好啦，現在可不是讓妳用死魚眼來解答聯立方程式的時候喔，妳那用繃帶包得密密實實的右手能不能借我看看啊？」

在教室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少年露出微笑悠然自若地靠了過來。

這個人是誰啊？奈瑠既不記得自己看過這名少年，也沒有聽過今天會有實習老師要來。老師，還有教室裡的所有人都困惑地說不出話來。

「是這樣啊，這手還真是不尋常耶。我看看喔？」

「呀！那、那、那個！你突然想做什麼!?」

少年靈巧地用手解開奈瑠袖子的鈕釦，然後一口氣讓她的右手暴露到肩膀附近。

奈瑠被褪去衣物的右手被繃帶一圈圈地包住。

「嗯，觸感意外地普通吶。目前只有侵蝕到手肘附近吧，再上面一點又是怎麼樣呢？嘿，唷。」

「哇啊!?等、等等！會、會被看到啦！」

被依然帶著柔和微笑的少年一路解開到胸口釦子的奈瑠慌慌張張地遮住自己的身體。

雖然因為事情來得太過唐突所以腦袋跟不上，不過簡而言之，看起來就像是被來路不明的可疑人士理所當然地性騷擾了。而課堂上的大家似乎也開始注意到這點。

「喂，你突然衝進來做些什麼啊！」

班上體育派的頭頭站起身來抗議。

光只是那樣的話看起來倒像是個試著保護女生的帥氣國中男生。

「──不准未經允許就踏入我所統治的神聖聖域(sanctuary)！」

又來了，奈瑠不禁想用手抱頭。

「哼哼……這也不怪你，人們接觸我的瘴氣會因此瘋狂也是莫可奈何的。」

「確認到因果律的扭曲。異常事態。這個男人很危險，要求排除。」

「喂，安靜點啦……嗚，身、身體好燙!?看、看來那傢伙的封印終於要!?」

「你到底把聯立方程式當成什麼了！聽好了！這就是司掌命運的神明……」

溫柔體貼的資優生、樸素不顯眼的文學少女、品行不佳的學生，就像是感染中二病之類的症狀，甚至連老師也一個接一個開口了。

「等、等等大家冷靜點啦！」

明知不可的奈瑠還是大喊了起來，可是同學們不明的『妄想』依舊沒有停止。

以前這裡明明只是普通教室說。

開始變得異常的時間點是數週前，也就是奈瑠用繃帶把自己右手包起來的時候。

「呃～？這間教室怎麼突然跑出什麼神的使徒、闇之劍士之類的，好像還瀕臨神話的最終戰爭欸。平常都是在角色重複得這麼嚴重的教室裡面上課嗎？在某方面來說，這個班級似乎可以產生許多讓人無法忘懷的回憶，真是令人羨慕耶。」

對於少年邊笑邊說的話，奈瑠只能癟著嘴低下頭去。

這間教室只有自己還是正常人－－有如此切身之痛的奈瑠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個不明人士肯定也是被自己的右手引來的『非日常』一環吧。

「……不好意思，最近有許多事情變得怪怪的。」

「是嗎？我倒是認為有這麼多個性十足的人感覺蠻有趣的。不過啦，屬於自己的日常生活突然走樣很嚇人吧……沒關係，我就是為了想辦法處理妳的右手才來的。所以放心吧？」

「咦……？」

被投以輕柔到無法和色狼做聯想的溫柔笑容，奈瑠瞬間心動了一下並站起身來。

因為那是這幾週以來奈瑠一直希望有人對她說的話。

然而下個瞬間……

「【才不讓你礙事咧，特務！】」

從奈瑠口中以奈瑠的聲音－－不屬於奈瑠的話－－擅自脫口而出。

才剛剛驚覺並按住了嘴巴，被繃帶包著的右手突然一把抓起愣住的黑曜衣領，單單一隻手就把他的身體舉了起來。

「嗚哇啊啊!?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喔哇!?」

「呀啊！抱、抱歉這弄錯了！不是我！是、是右手自己動起來－－嗚哇，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有話要和這個人……哇啊!?」

宛如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右手將被舉起的黑曜以拋繩的要領豪放地甩了幾圈後丟向後方的黑板，接著便這樣開始扯著奈瑠跑了起來。

即使鬧得這麼嚴重，教室裡面的所有人還是不向後方瞥一眼，雙眼都被莫名的妄想蒙蔽。

奈瑠就這樣被自己的右手拖著衝出教室，走廊上的慘叫，還有從其他教室傳來、「又是那傢伙喔」的傻眼視線讓人難以忍受。那完全是看著病入膏肓之中二病患者的眼神。

星美津奈瑠在某天突然罹患重度中二病，還造成該班級大流行－－大致上這間學校裡面的人都是這樣看待這件事的。

「嗚、嗚嗚……所以說……就說不是我想這麼做的啦！真是的！」

每當經過樓梯的轉角，胸罩因為沒扣扣子而被看光光的奈瑠就會一邊撞上牆壁一邊被拖著跑，直到抓住了沒人屋頂上面用來防護的鐵絲網，失控的右手才終於鎮靜下來。

「哈、哈……每天都每天都，真的拜託給我差不多一點！得快點回教室，剛剛那個人不知道有沒有事……」

低頭看向有如不想從遊樂場回家的小孩緊抓著鐵絲網不放的右手，奈瑠試著用左手拉扯自己的右手。

「放開，放開啦，叫你放開了，嗯咿咿咿咿……快～放～開～！」

右手為了不想離開這裡而出力抵抗，甚至到了讓鐵絲網變形並發出刺耳摩擦聲的地步。就算踏穩腳步用力硬扯還是文風不動。

此時奈瑠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胸罩整個露出來的狀態下大膽地對著操場打開雙腿，使得校園內抬頭看的男生都半張著嘴，還停下了手邊的體育活動。

「喂～！終於追到妳了！」

此時，大概是因為跑上樓梯而稍微喘著氣的無原黑曜現身了。

「啊，你、你沒事嗎!?真抱歉你【明明是個不起眼的弱雞卻】來追我的對吧……呃哇！不、不對！剛剛不是【器量足以統治世界的】我說的，呃這個也不是！我最近會【為了教導悲慘又遲鈍的愚民們】脫口說出自己根本沒想過的事情……啊真是的！給我安靜點啦！」

奈瑠踹向自己抓著鐵絲網的右手。

奈瑠之所以會說出自己沒想過的話，好像是右手性質的關係。

「哈哈哈哈哈哈！妳真的很有趣耶，超出我的想像！」

對著如此大笑的黑曜，奈瑠回以混雜著害臊、歉疚和依然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那個……你是？」

「唉呀，真要說的話事情還挺複雜的，不如我們先等彼此冷靜下來再談吧。不好意思，麻煩再讓我碰妳那隻手一次。」

說完，黑曜再次伸出手來。

此時奈瑠全身僵硬。

在彷彿冷水從右手流入全身血管的強烈寒氣侵襲同時，用繃帶裹起來的右手『怦通』一聲脈動。

「嗚!?危……危險，快離開我身邊！」

「啊哈哈，我剛剛有學到教訓了。沒問題，這次我會注意……」

「就說這次！真的！更加！危險啦！」

就在黑曜被帶著淚水的扭曲神情嚇傻的瞬間，奈瑠的右手出現凝縮的漩渦狀黑風，並在成為蛋狀聚合物後破裂，有條有如小龍的怪物朝著黑曜的方向撲去。

「什，居然召喚了『妄現體(Paranoia)』!?」

露出與其說是害怕還不如說是接近感興趣的驚愕神情，黑曜甩起隨性披起的制服同時避開了小龍的衝撞。

「真危險！喔、比預料的還厲害啊。不好意思，要請你安分一點了！」

黑曜敏捷地衝向全身脫力跌坐在地上的奈瑠並碰觸她的手。

才這麼做，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奈瑠的手就像是麻痺感消退般地重獲自由，右手『咚』的一聲垂到地面上。

被召喚出來的使魔小龍瞪視著黑曜一段時間，接著就飛越高空不知去向了。

「逃了啊……早知道該帶大家一起來嗎？」

仰望使魔飛去的藍天如此聳肩後，黑曜蹲了下來，讓視線配合跪倒在地的奈瑠。

溫柔抬起奈瑠被強烈疲勞感侵襲的右手，黑曜解開了纏在上面的繃帶。

純白繃帶下方出現的是－－有如黑暗本身凝縮而成的漆黑右手，上面佈滿數條像是血管的不祥深紅色線條。

「原來如此。」

「這……你看得見嗎？」

普通人似乎會看成一般的手。所以直到今天為止，奈瑠都沒有辦法和其他人討論這個異狀。

「嗯，看得很清楚，而且也比妳還要瞭解狀況。很可怕吧，手突然變成這樣，不過已經不用怕了。我剛剛也說過，我就是為了處理妳這隻手來的。放心吧，我是站在妳這邊的。」

被人告以別無他意的純粹話語，至今一直努力忍耐假裝冷靜的奈瑠淚腺因此潰堤了。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撲向還不清楚底細的黑曜胸口，奈瑠大聲號泣。

自己終究無法衡量的『某種東西』就位在自己體內。這種無法向別人傾述如此恐懼的不安，還有隨著日子經過而越來越奇怪的周遭狀況全都讓人害怕得不得了。

「沒、沒、沒沒、沒問題啦別哭了，妳看，好乖好乖。」

黑曜不熟練地用手輕拍奈瑠的背。

就在此時，屋頂的門被人打開，一名身穿套裝上面附有黑曜所披制服徽章的女性現身了。

「黑曜大人，姑且和各位員工說明了事情的經……為什麼您明明是局外人，卻在上課時間和只穿內衣的女國中生打得火熱？您是想成為什麼傳說嗎？」

「不不，別擺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紫音。這孩子也過得挺苦的。」

「那麼，那位女性就是？」

「嗯，星美津奈瑠妹妹，也就是這次的任務目標吧。」

一邊吸著鼻子，奈瑠哭腫的雙眼看著黑曜還有剛才現身的女性。

「那麼，星美津奈瑠妹妹讓我們重來一次。我們是為了保護妳而被直屬政府之祕密組織『零式機關』派遣過來的特務。」

「零式、機關……？特務？」

「對。我接下來打算要邀請妳前往非日常的世界，妳願意牽起我的手嗎？」

聽到過去從沒聽過的可疑組織，奈瑠不禁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該不會也被詭異妄想給打倒──然而無原黑曜卻用澄澈的眼神，狀似開心地向奈瑠伸出手來。

序章 右手失控系女孩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接下來幾分鐘會和大家在這間教室一起學習的實習老師無原黑曜！雖然有點匆促，但是我今天就要和坐在那裡的同學一起離開學校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在一如既往的無聊課程中，剛剛才走進教室就把數學老師哄到一旁還面不改色地說完有好幾個吐嘈點的自我介紹，那位少年笑盈盈地把手指向教室的角落。

「……咦？呃、咦咦？是、是我……嗎？」

「妳是星美津奈瑠沒錯吧？請多指教！好啦，現在可不是讓妳用死魚眼來解答聯立方程式的時候喔，妳那用繃帶包得密密實實的右手能不能借我看看啊？」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