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若望 亨利 紐曼

《金色鍊子》引用之教父、教會聖師與註釋者名錄 原英文版本編者啟事 中英對照表 序 導言 聖若望福音書註釋 第一章 「在起初已有聖言」 第二章 「第三天，在加里肋亞加納」 第三章 「第三天有一個法利塞人名叫尼苛德摩」 第四章 「耶穌一知道法利塞人聽說衪已收徒，施洗比若翰還多」 第五章 「這些事後，正是猶太人的慶節，耶穌便上了耶路撒冷」 第六章 「這些這些事以後，耶穌往加里肋亞海」 第七章 「這些事以後，耶穌周遊於加里肋亞」 第八章 「耶穌上了橄欖山」 第九章 「耶穌前行時，看見了一個生來瞎眼的人」 第十章 「我實實在在告訴你們：凡不由門進入羊棧」 第十一章 「有一個病人，名叫拉匝祿住在伯達尼」 第十二章 「逾越節前六天，耶穌來到伯達尼」 第十三章 「在逾越節慶日前，耶穌知道他離此世歸父的時辰已到」 第十四章 「你們心裏不要煩亂；你們要信賴天主，也要信賴我」 第十五章 「我是真葡萄樹，我父是園丁」 第十六章 「我給你們講論了這些事，免得你們的信仰受動搖」 第十七章 「耶穌講完了這些話，便舉目向天說」 第十八章 「耶穌說完了這些話，就和門徒出去」 第十九章 「那時，比拉多命人把耶穌帶去鞭打了」 第二十章 「一週的第一天，清晨，天還黑的時候」 第二十一章 「這些事後，耶穌在提庇黎雅海邊又顯現給門徒」 後記　聖紐曼樞機的生平：教父研究與信仰的歸正

一、中世紀學術發展與《金色鍊子》的誕生 教父時期（Patristic Period）涵蓋了從公元1世紀中後期開始的宗徒教父（the Apostolic Fathers）時代至公元8世紀的漫長歲月。公元4、5世紀被後世稱為教父黃金時期，此時希臘教父如聖大巴西略（St. Basil the Great, 330-379 CE）、聖納齊安的額我略（St. Gregory of Nazianzus, 329-390 CE）和聖金口若望（St. John Chrysostom, 約347-407 CE），以及拉丁教父如聖奧思定（St. Augustine of Hippo, 354-430 CE）等人，為教義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教父時期在東方以聖若望．達瑪森（St. John Damascene, 約676-749 CE）為終點，在西方則以塞維里亞的聖依西多（St. Isidore of Seville, 560-636 CE）作結，不過西方教父時期的結束有時也延伸至8世紀，如聖比德（St. Bede the Venerable, 672/673-735 CE）也被視為西方教父的最後一位，並在教父與中世紀時代之間架起學術橋樑。 公元8世紀到10世紀之間，教會出現諸多問題與挑戰，內有聖職人員神學訓練不足，無法應對時代變遷與知識挑戰，又有東方希臘語教會在神學與教會制度等方面與羅馬教會不斷爭論並最終於1054年分裂；外有來自歐洲與亞洲的外族入侵，教會遭逢內憂外患。伊斯蘭世界興起於公元7世紀，並迅速在阿拉伯半島及其周邊地區擴展，公元8世紀，巴格達翻譯運動開始，並於9?10世紀持續進行，大量古希臘、波斯和印度的科學、哲學和醫學著作翻譯成阿拉伯語，促成伊斯蘭世界的黃金時代，科學、文化繁榮興盛，影響範圍橫跨亞洲、阿拉伯半島、非洲與歐洲，東到印尼，西到西班牙。 公元10?13世紀的羅馬天主教會面臨巨大的轉變與挑戰。一方面，教會內部出現重大的改革運動，例如位於法國東部克呂尼（Cluny）修道院發起的修道院改革、教宗國瑞七世（Gregory VII, 任期：1073-1085 CE）推動的教會改革運動、以及第四次拉特朗大公會議（Fourth Lateran Council, 1215 CE）確立的教會紀律改革，反映了教會對自身更新的迫切需求。另一方面，教會大分裂更突顯了東西方教會在神學思想與教會體制上的嚴重分歧，合一團結愈趨困難。十字軍東征（1095-1291 CE）雖然在軍事上最終失敗，卻促進了東西方文化的交流，使歐洲重新接觸到希臘與阿拉伯的學術傳統，但當時的歐洲教會的神學教育系統已無法回應時代需求，缺乏與新興哲學思潮對話的能力，無法有效回應知識分子的質疑。特別是當亞里斯多德的著作透過阿拉伯學者的詮釋重新進入歐洲時，其哲學思想對基督信仰帶來嚴峻的挑戰。1210年，巴黎教省會議禁止公開講授亞里斯多德的自然哲學與形上學作品，1231年教宗國瑞九世（Gregory IX，任期：1227-1241）頒布詔書《知識之母》（Parens scientiarum），放寬禁令並要求審查其內容以符合信仰。同時，各種異端運動又不斷興起，例如阿爾比派（Albigensians）、瓦勒度派（Waldensians）、亞馬利教派（Amalricians），以及波哥米勒派（Bogomils），這些異端挑戰教會的教義與權威、質疑聖事制度合法性、提倡激進的社會改革。羅馬天主教會可謂內外交迫，處於重要歷史轉折點。 就歐洲學術界而言，公元13世紀的歐洲進入重要的學術轉折時期。自1085年基督徒收復托雷多（Toledo）後，托雷多翻譯運動將大量阿拉伯文獻引入歐洲。這些文獻包括阿維森納（Ibn Sina, 980-1037 CE，即Avicenna）和阿爾法拉比（Al-Farabi, 870／872-950 CE）的著作，尤其是亞里士多德著作的阿拉伯文詮釋。克雷蒙納的傑拉德（Gerard of Cremona, 1114-1187 CE）、塞維利亞的約翰（John of Seville, 活躍於1133-1153 CE）等譯者將這些典籍從阿拉伯文譯成拉丁文；其後莫爾貝克的威廉（William of Moerbeke, 約1215-1286 CE）更直接從希臘文翻譯亞里士多德的著作，這些譯作為歐洲帶來了哲學、數學、天文、醫學等豐富的知識內涵，尤其是透過阿拉伯學者的詮釋，將希臘與伊斯蘭的學術智慧傳入歐洲，為歐洲帶來了新的知識視野。此時期歐洲大學興起，為這些新知識提供了制度性的傳播管道，波隆那大學（Universit? di Bologna）以法學研究聞名，發展出大學法人制度；巴黎大學（Universit? de Paris）從主教座堂學校發展而來，成為神學研究重鎮；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則建立獨特的導師制，發展出經院哲學研究的傳統。這些高等學府不僅是知識傳播的中心，更培育了眾多學者，推動經院哲學的發展。 聖多瑪斯?阿奎納（St. Thomas Aquinas, 1225-1274）在此時代環境中出生與成長。自幼在蒙特卡西諾修道院（Monte Cassino Abbey）接受教育，1239年進入那不勒斯大學（University of Naples Federico II），師從彼得?愛爾蘭（Peter of Ireland, 13世紀上半）學習邏輯與自然哲學，在此期間接觸到亞里士多德的著作及其阿拉伯註釋作品。1244年，他加入道明會，1245年被送往巴黎大學（University of Paris）學習，1248年跟隨大亞爾博（Albertus Magnus, ca. 1193-1280 CE）到科隆深造。聖多瑪斯致力於將希臘哲學，特別是亞里士多德的思想，與基督信仰教義融合，建立了系統的神學思想。1256年，聖多瑪斯獲得神學博士學位時已是巴黎大學的著名教授。1259年，教宗亞歷山大四世（Pope Alexander IV，任期：1254-1261）任命聖多瑪斯為教廷神學顧問，並召他至教廷協助處理神學與教義事務，並在義大利奧維耶托（Orvieto）任教。1261年8月，教宗烏爾班四世（Pope Urban IV，任期：1261-1264）當選教宗，即位後遷教廷至奧維耶托。同年，在東方，米迦爾八世（Michael VIII Palaiologos, 1223-1282）收復了君士坦丁堡，他主動向教宗烏爾班四世提出了東西方教會和好的邀請，希望結束東西方教會的分裂。教宗烏爾班四世因應此一修好、合一的重要契機與邀請，因此委託多瑪斯?阿奎納負責，系統性地收集東西方教會教父的聖經詮釋，以尋求東西方教會共同的神學基礎，為教會合一對話提供神學資源與材料。《金色鍊子》因此不僅是一部聖經註釋彙編，也是一項具有重要教會合一意義的時代里程碑，承擔起羅馬教廷對東西方教會修和友好、大公合一的期待。紐曼英譯版《金色鍊子：教父註釋聖瑪竇福音書彙編》（以下簡稱《金色鍊子：瑪竇福音》）序言指出，聖多瑪斯最早完成《瑪竇福音》與《馬爾谷福音》的教父註釋彙編，在呈獻給教宗烏爾班四世時，使用的書名是Expositio Continua（連續的闡釋），表示其作品內容是將歷代教父的釋經文字摘錄連貫銜接起來，使其閱讀起來像一篇連續的闡釋，《路加福音》與《若望福音》的教父註釋彙編之後陸續完成，而「金色鍊子」（Catena Aurea）這個名稱是在聖多瑪斯去世後才開始使用的，公元14世紀的抄本就已經使用這個名稱。 關於《金色鍊子》的成書年代，《聖多瑪斯?阿奎納全集（良十三世版）》（Sancti Thomae de Aquino Opera Omnia, Editio Leonina）參考中世紀手稿（如De Rubeis抄本）與聖多瑪斯生平記錄，將編纂時間定為1263?1265年。宗座東方學院（Pontifical Oriental Institute）Carmelo Giuseppe Conticello教授指出：聖多瑪斯於1261年9月抵達義大利奧維耶托，同年底，教宗將教廷從羅馬轉移至奧維耶托。拜占庭皇帝米迦爾八世（Michael VIII Palaiologos）不久之後致書教宗尋求東西方教會對話。由於當時的狀況應需要時間調適，因此《金色鍊子》的編纂工程開始於1262年底甚至1263年初，應是合理推測。聖多瑪斯在奧維耶托期間（1261-1265）年約36-40歲，除了《金色鍊子》的翻譯編纂工程之外，也完成了《駁外邦人大全》（Summa contra Gentiles）、著手編纂《祈禱經義》（Officium Corporis Dominici），正是他學術生涯的成熟期，思想發展的黃金階段。米蘭天主教大學Amato Masnovor教授（1880-1955）研究指出，在帕爾馬（Parma）圖書館發現的《金色鍊子》手稿明確標示《金色鍊子：瑪竇福音》完成於1263年，同一手稿也表明《金色鍊子：馬爾谷福音》完成於同一時間；Conticello教授認為《金色鍊子：若望福音》應在1263年至1264年間完成的，是四部《金色鍊子》中的第三部，教宗烏爾班四世於1264年10月2日去世，聖多瑪斯繼續工作，1265年他被指派到羅馬的聖莎賓娜修道院（Convent of Santa Sabina）擔任教授，在1265年到1267/68年間，聖多瑪斯在羅馬繼續並完成了《金色鍊子：路加福音》。因此《金色鍊子》全冊之成書年代，不早於1262年，不晚於1268年。1274年3月，聖多瑪斯病逝於義大利，年僅49歲。 Amato Masnovor教授認為，上述時間軸顯示聖多瑪斯是同時處理四部福音書的教父釋經文字之翻譯與彙編工作，驚人的是，著名的歷史巨著《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開始於1265年至1266年間，是聖多瑪斯完成《駁外邦人大全》之後、編纂《金色鍊子》的過程中，因此這三部歷史巨著的成書年代，相互重疊。聖多瑪斯擁有驚人的學術能力，既可以同時處理四部福音書的東西方歷代教父註釋彙編，也能於同時間完成具有護教性質的《駁外邦人大全》、編寫《祈禱經義》，並構思撰寫他最宏大的神學著作《神學大全》。這種並行編寫多部思想深邃、篇幅浩繁之巨著的能力，展現出聖多瑪斯非凡的知識廣度、思想深度與組織能力，實在堪稱中世紀神學史上無與倫比的偉大學者。無怪聖紐曼讚嘆說：「（聖多瑪斯）承擔教宗所委託的諸多重要神學事務，而今發現他仍有餘力研讀前賢著作，誠為一奇；令人驚嘆者，乃其閱讀之成熟深邃、條理井然、融會貫通，正如此部《金色鍊子》註釋彙編所彰顯者，實為又一奇蹟！」（紐曼，〈聖多瑪斯的《金色鍊子》〉，1841） 是以《金色鍊子》的誕生與中世紀教會面臨的挑戰、東西方教會力求復興合一對話，以及歐洲學術發展有密切關係。教宗烏爾班四世委託聖多瑪斯編纂四部福音書教父註釋彙編的原因，也因此可以從以下四個層面理解： 第一、回應東西方教會合一的需要，藉著深入分析希臘與拉丁教父的著作，促進東西方神學交流與合一。根據紐曼英譯本《金色鍊子：瑪竇福音》序言，聖多瑪斯曾在《反對希臘人錯誤的小冊子》（Opusculum contra errores Gr?corum）的獻詞說道：「我仔細閱讀了您（教宗烏爾班四世）交給我的小冊子，發現其中有許多對我們信仰的肯定非常有用的內容。然而，我認為它的成果可能會因聖教父權威中包含的一些看似可疑的部分而受到許多人的阻礙。」證明教宗曾交付聖多瑪斯希臘教父的文獻資料，請他分析研究東西方教會共同的神學基礎，以俾對話、促進友好，走向修和與合一。 第二、系統化教父傳統以支持教會教育與傳教，教宗烏爾班四世希望聖多瑪斯將分散的東西方教父釋經文字系統化，編成一部連貫的註釋集，以滿足教會教育和傳教講道時的需要，為聖職人員和學者提供權威的參考，幫助他們在教學和辯論中引用教父的智慧，特別是在亞里士多德哲學與基督信仰整合的爭議中。 第三、提升聖體聖事神學的正統詮釋，教宗烏爾班四世熱愛聖體聖事，並正式確立基督聖體聖血節（Corpus Christi），聖多瑪斯將四部福音書中與聖體聖事相關的段落進行註釋，說明教父思想與論述內容，以強化聖體聖事教義的正統基礎，對抗公元10-13世紀針對聖體聖事的各種異端思想。這說明了《金色鍊子》中何以援引大量教父文字說明聖體實體變換論（Transubstantiation）。紐曼英譯版序言指出，聖多瑪斯引用亞歷山大的聖濟利祿（St. Cyril of Alexandria, 376-444 CE）的文字支持聖體聖事的實體變換，這些引文可能出自聖濟利祿已殘缺的新約註釋，或當時流傳的其他文本，並非偽造；此外，《金色鍊子：路加福音》序言提到聖多瑪斯同樣引用聖濟利祿在《路加福音》22:17關於聖體聖事的註解；聖多瑪斯在註解《若望福音》1:14時，也同樣使用了聖濟利祿《致聶斯多略書信》（Letter to Nestorius）的文字。 第四、教宗烏爾班四世因聖多瑪斯的學識和對教父與中世紀重要神學著作的熟悉，特別委託他運用才能整理教父傳統，服務於教會的整體需要，反映出教宗對聖多瑪斯能力的高度信任。 面對危機，13世紀的天主教會採取了一系列的回應措施。在制度上，成立了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支持道明會與方濟會等修會的創立，並積極扶植大學的發展。在思想上，則致力於神學的革新：重新整理教父傳統，發展系統性的神學，並嘗試將亞里斯多德哲學與基督信仰融合。聖多瑪斯?阿奎納的工作，特別是他的《金色鍊子》與《神學大全》，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脈絡下誕生，試圖為教會提供新的神學與教育工具。這一系列的危機與改革，最終促成了經院哲學的蓬勃發展，為中世紀的神學思想開創了新局。《金色鍊子》的重要性不僅在於它是一部教父文獻的彙編，更在於它展現了13世紀天主教會對普世傳統的重視，與對普世大公教會在古聖教父傳統與權柄之下合一團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