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啟立

增訂版序 / i
引 子 / iii
第一章 遠一程，再遠一程 / 001
一、乏味的童年 / 002
二、早慧的讀書郎 / 004
三、逃出紹興 / 009
四、在南京 / 012
五、異鄉的誘惑 / 018
第二章 故鄉：從夢中回到現實 / 027
一、別人的天空，自己的理想 / 028
二、一頭扎進精神的伊甸園 / 035
三、冷眼古城風雨 / 040
四、未來的影子 / 045
第三章 潮漲潮落之間 / 051
一、「輦轂之下」 / 052
二、一夜之間成了名 / 057
三、擊楫中流 / 064
四、理想與現實分岔了 / 072
第四章 落寞西山 / 079
一、在病院中 / 080
二、曠野裏的呼告 / 083
三、修自己的勝業去 / 089
第五章 十字街頭的塔 / 097
一、下山以後 / 098
二、自己的園地 / 102
三、左衝右突（上）：多數之不可信與女性之可畏 / 106
四、左衝右突（下）：從女師大風潮到「三一八」慘案 / 112
五、孤獨者 / 120
第六章 薔薇的夢破滅了 / 129
一、兄弟失和 / 130
二、若子之死 / 136
第七章 苦雨齋主 / 143
一、走在追慕平和沖淡的路上 / 144
二、燕尾服下的羊腳 / 152
三、抗拒虛無 / 156
四、「誰謂荼苦，其甘如薺」 / 162
第八章 絕 望 / 173
一、「時當末造」 / 174
二、面對日本的迷狂 / 178
三、苦住 / 180
第九章 「劈柴挑擔亦隨緣」 / 191
一、下水 / 192
二、事功 / 199
三、藥 / 204
四、船，快要沉了 / 209
五、愚人的自白 / 217
第十章 最後的掙扎 / 221
一、階下囚 / 222
二、希望之為虛妄，正與絕望相同 / 230
三、餘燼 / 238
四、《知堂回想錄》：說和不說 / 243
五、「壽則多辱」 / 246
附錄一 周氏兄弟二題 / 254
附錄二 晚年周作人與香港——兼談香港與20世紀中國文學的關係 / 260
附錄三 周作人生平提要 / 270
初版後記 / 289

本書是我第一本專著《苦境故事：周作人傳》的增訂版，原書由上海文藝出版社1996年初版，至今也快三十年了。當時寫作的情形至今歷歷在目。在20世紀80年代讀寫唱和「五四」人物，是非常幸運的事。才情、學識，理想、激情，隨着思想的風飄盪，洋溢着縹緲的解放感。我在那樣的氛圍中呼吸、讀寫和成長。書寫完，一個時代就過去了。很多年後，在我所工作的大學裏，和下一代的同學們談起20世紀80年代，我如昨日，他們若隔世，但羡慕和憧憬溢於言表，幾無例外。
本書能夠再版，要感謝多年來那些不小心讀完本書的新老朋友。他們不僅看了書，還向我傳遞了真誠的鼓勵。「三人成虎」，讓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本寫得還不孬的書，並由此有了增補、再版的信心。即使是在轉到另外的研究領域之後，也還曾多次回過頭來，想重拾山河，再敍從前。我甚至琢磨，要好好寫兩篇長的論文附在後面，至少表示對周作人研究、對那個時代，我還有話要說。論說的範疇都規劃好了，比如從〈擊楫中流〉到〈落寞西山〉，這個被一晃而過的剪輯裏就有太多值得探討的東西。那時候，讀他的新詩〈小河〉，只看到小河曲曲折折地向前流動，卻不曾注意「農夫揹了鋤來，在小河中間築起一道堰」，水進退不能，「只在堰前亂轉…… 堰下的土，逐漸淘去，成了深潭」，「堅固的石堰，還是一毫不動搖」，更不會關注「築堰的人」「到那裏去了」。本書中過於強調周作人心態變化等個人性因素，把他對於現代性展開之後的感覺和思考未加分辨地歸於對「革命」的「憂慮」和「恐懼」。今天看來，這顯然是很有點隨波逐流、買櫝還珠、避重就輕，當初寫作的時候還是太年輕了。
而近三十年來中國社會的巨大變化，現代性的深刻展開，給了我們對此進行更深入論述的資源和空間。再比如，對於周作人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思想變化，作為汪偽漢奸的所作所為，學術界又挖掘出了更多的材料，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學科的發展更為我們開拓出了極為豐富和深入的分析路徑，周作人那所謂的「荼苦」就絕不是當初所以為的「悲憫與被悲憫」可概括的，其中的豐富和複雜應該得到更深入的揭示和批判。然而，簡單的批判態度固無濟於事，要「再說從頭」更談何容易，那些良好的學術期待和嚮往而今也只好「再說」，或者再也不說了。
本次再版增補了初版之後意猶未盡的兩篇隨筆和一篇論文。兩篇隨筆寫於20世紀90年代，論文〈晚年周作人與香港〉是1999年12月應時任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陳國球教授之邀首次訪港講學時所作，這次增訂收入。21世紀的頭幾年裏，我在嶺南大學讀研究生，後來又應邀赴香港浸會大學做過訪問教授，都是愉快而有收穫的學習成長經歷。本書得以由香港中華書局出版，不能不感恩緣分。感謝復旦大學陳思和教授，他當年在上海文藝出版社組織《世紀回眸·人物系列叢書》，慨然吸納初出華東師大校門的本科生加入，幾十年來一直讓我心懷感念。
這次全書增訂再版，根據最近二十年來新發現的史料，訂正了不少初版時的謬誤，校核了相關史料，論述亦更為扎實。感謝東方出版中心陳義望、朱寶元君喊我「重歸故里」，朱榮所先生為此費心良多，也感謝香港中華書局編輯朋友們的辛勤付出，謝謝大家。
雷啟立
2025年5月，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