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鏡頭下的真實慾望-凝視陳明聰攝影 文/陶文岳
「時間是什麼?如果別人沒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是知道答案的。不過如果有人問我時間是什麼的話,我就不知道了。」----聖‧奧古斯丁
1998年是攝影家陳明聰開始拍攝記錄台灣藝術家所進行的第一年,到2014年已歷經了漫長的16年,對陳明聰而言,實際上也只不過才進行了一半再多一點點,因為一開始他就為自己設下了馬拉松式的更長遠紀錄----“30年”的目標。
在這16年裡大部分的每個星期六與日,不論刮風或下雨,只要有藝術家展覽開幕,就會看到陳明聰全勤背著沉重的攝影器材出現在那裡,他總是選擇開幕前一小時提前到達,在展場空間中尋覓最佳拍攝的位置並就定位攝影器材,著手專注地拍起藝術家肖像與作品。好像這種來自於他內心深處無怨尤又甘之如飴的精神動力支撐的他一路走來,逐漸默默的承載起台灣藝術家的創作發展紀錄的責任。如今當我們看著他工作室中堆疊著數以萬計的幻燈、照片和數位資料,還有超過上千位台灣藝術家的肖像照片,就可以想像他辛勞付出十多年的歲月青春後,其價值的珍貴精華所在。
如今這個辛勞的代價終於要出第一本攝影專集。
他的攝影紀錄伴隨著藝術家的成長歷程,一位執著的攝影工作者,他與時間的過程和流逝競賽,雖然最後藝術家的容顏皆會老去,但他決定瞬間的攝影紀實,不僅是單純的視覺經驗照片,當融入了文化、藝術、歷史的濃郁情感痕跡,重要的是他早已將台灣藝術家群定格在最美好的時間維度中!
(本文作者為藝術評論家,獨立策展人)
作者序
攝影是視覺的一種延伸 文/陳明聰
攝影是視覺的一種延伸,它多提供一個法門,讓你去觀察、思考和感受。
拜科技演進之賜,攝影活動在現今的世界裡,已發展成一種流行了。
有人拍天文、風景、花草、水石、蟲魚;也有人拍老人、兒童、寵物、時尚等等。當然也有用攝影來報導、紀錄、或述說個人創作的故事…而我則是紀錄藝術家。
自1984年退役到2014年,我進入傳播媒體,拿照相機按快門換取五斗米的日子也有30年了。在1998年有機會到中時報系創辦的《新朝》藝術雜誌工作之前,我對「藝術」這領域頗為陌生。
一開始的確有點憧憬,藝術家嘛,像一個神祕族群,認識藝術家覺得多少有點沾光,很像追星的感覺,不過那時挫折感很大。雖然跟著文字記者一同跑展覽、拍開幕,但既看不懂作品也不認識藝術家,偶而還會被人戲弄;即便很會按快門,因為抓不到重點,不熟悉作品與人物、作品之間的連結,「沒感情」、「亂拍」、「只要能用就好」的照片總讓心裡覺得不踏實,當然後來經過二年多的努力,狀況也慢慢改善了些。
2001年離開《新朝》雜誌後,我換了幾個媒體,也跑了幾個不同的線,早期為媒體採訪拍攝工作時,業界通稱出任務,而每次的任務拿攝影機的人,就要有如獵犬般,憑著靈敏的嗅覺和本能的反應;快、狠、準的鎖定被獵取目標完成任務。在一次次的隨堂測驗下,常常覺得在工作時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其實還蠻像打靶時扣板機。有種令人莫名的亢奮,而且還會上癮。在當下對於被拍攝目標,「尊重」這二字就好像不曾存在過(難怪媒體攝影會被戲謔是狗仔),在每次完成任務後,雖然有小小的興奮和成就感,但事後想起其實內心藏著不安。
相較於曾經拍過的政治人物、企業老闆,很多時候的感覺是一年中你拍過他們十次,他們也不會記得你是誰;相對的藝術家即使十年僅拍過他一次,第十一年他看到你,他們依然會熱情的伸出雙臂擁抱你,不但真誠以待,更會盡情分享創作理念,這之間的落差很大。
藝術家有著滿滿的人情味,會讓我拍再久都不膩。因此,即便是在不同媒體;任務不斷的狀態下,只要假日時間允許,我還是會到場紀錄當下的藝術展覽活動。
對很多藝術家而言,藝術就是他們生命實踐的過程;是一種信念的堅持,有機會能短暫停留並感受到他們生命的經驗,是一種既享受又幸福的事。所以每每在互動交流的過程中若有機會可以拍攝他們時,都會讓我不想再以獵奇的方式去按快門,「尊重」就在彼此的交流中自然的發生。
為藝術家留下寫真,已經變成我生活的一種休閒,不僅僅是在視覺上帶來許多另類的閱讀方式,更啟迪了多元的文化思考面向,也讓我重新體會,攝影不該只是獵奇,而是應該向被拍攝的對象學習和分享,並且和他們成為朋友。因此在長時間持續拍攝藝術家的過程中,我也隨著他們一起成長,分享創作點滴,為作品而感動,同時也豐滿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