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歐‧霍克

推薦序  你的建國是我的浩劫     林育立
導言     麵包與鹽的待客之道    凱特‧麥拉克、馬特歐‧霍克
執行長小記              米米‧洛克
約旦河西岸與加薩的地圖
 
在巴勒斯坦的現場所見
伊芙提莎姆‧伊勒茲蓋爾──文化中心主任
阿碧爾‧阿尤卜──記者
雷斯‧赫羅──農人、臨時工
阿布杜拉赫曼‧阿赫瑪──律師
瑞妍‧卡夫里‧阿布─拉班──化學教授兼部落客
阿米亞德‧柯恩──伊萊屯墾區執行長
艾普蒂哈吉‧貝拉特──家管
加桑‧安東尼──物理學教授
賈瑪勒・巴克爾──漁夫
法迪‧希哈布──電腦技術員
瓦法‧烏黛妮──非政府組織成員
阿赫瑪德‧克拉因──店主
穆罕尼德‧阿薩赫──藝術家
塔莉‧夏皮羅──譯者
姬法‧克塔許──家庭主婦、學生
納迪爾‧瑪斯里──半職業跑者

附錄
現今巴勒斯坦的歷史年表
名詞解釋
巴勒斯坦與國際法     阿萊格拉‧佩翠柯
加薩地區的地道經濟   尼可拉斯‧巴爾罕姆
巴勒斯坦的人口統計數據
在等待之中     瑞妍‧卡夫里‧阿布─拉班

致謝

推薦序

你的建國是我的浩劫——　林育立
　　
　　柏林有一條有名的路，名叫太陽大道（Sonnenallee），在地人又暱稱加薩走廊，原因是這條曾被柏林圍牆截斷而淪為西柏林邊陲的大街上，住著許多六日戰爭後逃出來的巴勒斯坦人。我在這條街上也住了很多年，經常到樓下餐廳吃據說是全城最道地的皮塔餅沾鷹嘴豆泥；儘管和這些鄰居不熟，我只要一有機會和他們交談或找他們幫忙，總得到好客和熱心的回報。
　　
　　然而，一直到搬進這條街滿一年、也就是二〇一二年的年底，我對巴勒斯坦的局勢才開始有比較深入的了解。當時，以色列的空軍為了報復激進團體哈瑪斯的火箭攻擊，一連好幾天對加薩走廊發動空襲，我的鄰居們從早到晚緊盯著衛星電視，整條街瀰漫著沉重的低氣壓；反之，只要螢幕上出現以色列的住宅區遭火箭擊中的畫面，街上就會傳來叫好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離真實的加薩走廊這麼近。如今，我早已搬離那條街，不過，在閱讀《巴勒斯坦之聲：被綁架的家園》時，我又重新想起那些善良的老鄰居，和每年定期在家裡附近廣場舉行的千人大示威。一九四八年，來自全世界的猶太人返回他們上帝的應許之地建立自己的國家，迫使數十萬的巴勒斯坦人離開家園；從此，每年的五月十五日，也就是以色列獨立紀念日的第二天，就成了巴勒斯坦人集體記憶中的「浩劫日」（Nakba），全球各地都有示威活動。一九六七年的六日戰爭後，以色列更近一步控制了約旦河西岸、加薩走廊和東耶路撒冷，本書說的就是生活在軍事占領狀態下的好幾代巴勒斯坦人民，這半個世紀以來求生存的故事。
　　
　　每當媒體上出現以巴衝突，我很少能讀到拉開距離客觀評價的文字，本書也不例外。首先，如書名所揭示，這是一本為受壓迫的巴勒斯坦人發聲的書，兩名美國記者採訪多位民眾，讓他們訴說從小到大的成長背景和日常生活的種種遭遇。而透過這些血肉豐富的故事，平日在國際新聞中出現的屯墾區、檢查哨和隔離以巴人民的高牆，總算變得具體而清晰，他們備受屈辱卻依然昂揚向上的生命力，讀來尤其令人感動。其次，本書無意探討哈瑪斯與埃及的恩怨、伊朗與以色列的對立，和美、歐扮演的角色等以巴衝突的關鍵外部因素，也沒有分析巴勒斯坦內部的權力鬥爭和自治區政府為何失去民心，而是撥開牽扯不清的軍事、信仰和種族糾葛，直視巴勒斯坦人民的處境。從事多年媒體工作的作者，顯然深知以巴問題被過度簡化的危險，提醒讀者不要忘了在這塊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同時宣稱擁有、而且多方勢力競逐的土地上，無論問題如何解決，最終應該以改善平民生活為依歸。
　　
　　數十年來，國際社會對以巴和平的努力從來沒斷過，扶持巴勒斯坦獨立的所謂「兩國方案」得到愈來愈多國家的支持，以色列官方的強硬立場也因此漸行孤立。不過，回到此刻的政治現實，以色列執政的右翼保守派，深受力挺以色列的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鼓舞，二月立法將約旦河西岸部分的非法屯墾區合法化；此舉等於踏出主權擴張的第一步，讓巴勒斯坦獨立之夢更加遙不可及。川普出爾反爾的性格，也無法讓人對他推動以巴和談的承諾有太多期待。今年，六日戰爭正好滿五十週年，以巴和平的前景看來依舊是遙遙無期。

導讀

麵包與鹽的待客之道　凱特‧麥拉克（Cate Malek）、馬特歐‧霍克（Mateo Hoke）

　　橫越約旦河西岸需要跨越一道道關卡。舉例來說：要從耶路撒冷到伯利恆，就代表要克服一面橫在邊界上，高二十六英尺的隔離牆。想要徒步穿越的人們就得經過一連串的安檢設施，著名的「三○○號檢查哨」則是戒備森嚴的安檢設施之一。這些檢查哨被設置在長四百四十英里，尚未完工的隔離牆上，隔離牆蜿蜒地穿越西岸地區的土地。

　　當某個人要從耶路撒冷通過三○○號檢查哨，他看到的景色是一片翠綠，放眼望去幾乎都是田野，到處都是橄欖樹和野花，偶爾甚至能見到牧羊人的身影。但是靠近隔離牆的無人軍事管制區內，垃圾跟鐵絲網凌亂地散落在道路的兩旁。檢查哨以高聳的水泥牆與鐵絲柵欄為標誌。在檢查哨的入口處有一個大紅色的警告標誌，警告以色列公民，踏入A區（A區是在西岸地區由巴勒斯坦人控制的一小塊領土）是違反以色列法律的行為，而且有「生命危險」。

　　三○○號檢查哨的後方是個小房間。小房間總是處於客滿的狀態，擠滿了等待通過檢查哨的民眾。排隊民眾的頭頂上方是鐵絲通道，民眾往上看時，有時候會發現荷槍實彈的士兵就在民眾的上頭監視著，他們腳踩的靴子就在人們頭頂的不遠處。檢查哨的第一道關卡是身份確認。在這道關卡，巴勒斯坦人必須留下拇指印的電子紀錄，以確保他們不會在工作時間結束後繼續滯留在以色列。相較之下，國際旅客只需要出示護照即可。接下來，旅客會經過長長的通道、在監視下通過旋轉門，穿過空曠的停車場，再接受另一次身份盤查，經過旋轉門，然後走過另一條長長的通道，最後才終於得以接近伯利恆。

　　相較於檢查哨詭異又緊繃的氣氛，檢查哨外的伯利恆則是充滿了生命力。站在牆下的計程車司機，因為高聳的圍牆而顯得十分渺小，他們提供載客服務給剛跨過邊境的旅人。除此之外，你耳中會聽到攤販大聲地叫賣，嘴裡喊著水果和糖果的價格，而行人更是不時停下來與朋友敘敘舊或買幾杯咖啡。這一側的隔離牆上還有色彩繽紛的塗鴉。

　　隔離牆內冷酷的種種現實，對比隔離牆外活潑的生命力，讓第一次造訪約旦河西岸的我們相當訝異。凱特因為工作的關係，於二○○九年搬到伯利恆，在一個非營利旅遊團內工作。她負責帶領遊客進行約旦河西岸與中東地區的徒步之旅。拜工作所賜，凱特已造訪過許多大城市與偏遠鄉村，並邂逅了許多背景迥異的巴勒斯坦人。凱特總是與馬特奧共同進行深度人權故事的調查，而這兩人很快就發現，這次凱特在約旦河西岸建立的新友誼，可以作為他們這次強大新專題計畫的起點。

　　我們最初的目標就是要深入了解，在軍隊的持續好幾個世紀的佔領之下，約旦河西岸民眾究竟是怎麼過生活的。

　　以外邦人的身份接近巴勒斯坦是個相當大的挑戰，但這也是這項計畫的獨特之處。一路上，我們蒐集到許多讓自己十分感動的故事。而我們也相信，無論讀者的背景為何，對約旦河西岸的是否了解，他們可能同樣會因為這些故事而動容。巴勒斯坦的生活十分複雜，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變化，紛爭更是常有的事。這裏的居民即便擁有希望，但是他們又覺得自己的生活處處充滿絕望，導致他們對這個世界產生憤世忌俗的想法。而且，我們也發現，人權壓迫的事件天天在巴勒斯坦上演，深深嚴重影響巴勒斯坦人民的生活，無論是旅遊、工作、接送孩子上下學、或規劃婚禮這些簡單的例行事務都受到嚴重的影響。西方媒體曾報導以色列軍隊強制拆除巴勒斯坦人民的家園的新聞，也曾以加薩地區的攻擊事件作為頭條，但是，媒體卻很少從巴勒斯坦人的日常生活中出發，來報導以色列的攻擊行動。

　　即使在戰事相對和緩的期間，對住在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而言，他們的生活從各個方面來說都相當複雜。除了檢查哨與隔離牆之外，缺乏安全感的問題幾乎侵蝕了巴勒斯坦社會的各個層面。大部份的巴勒斯坦人找到工作難度很高，即便找到了，也大多是一些低薪、卑賤，或是危險的工作。除此之外，巴勒斯坦人一直得面對一連串的禁令，不僅食物與水的取得受到限制，還得面對電力短缺、言論壓迫、拘留、虐待、被迫撤離家園，以及住宅和家庭農場的拆遷問題等等。巴勒斯坦的生活通常是一連串強加的屈辱。

　　約旦河西岸總共有五百個多個檢查哨與路障（之前所提到的三○○號檢查哨就是其中之一）。它們限制了巴勒斯坦人的移動自由。除此之外，巴勒斯坦人也深受高失業率所苦。每天有數以千計的男性前往以色列找工作。如果這些男性想遵循合法的程序通過檢查哨，他們就得在半夜一點起床，才趕得及通過擁擠又惱人的檢查哨，在早上八點前及時上工。如果選擇非法的路線，他們就要冒著被逮捕或槍擊的風險，走上一段很長的距離，才能從西岸地區與以色列之間沒有軍隊戒備的區域越過邊境。巴勒斯坦目前並不被承認為一個國家，再加上居民並沒有公民身份，導致巴勒斯坦人民可能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失去居住權或是所持有的房屋。而且，以色列軍隊會在半夜逮捕巴勒斯坦民眾，但事實上，這些被逮捕的巴勒斯坦人根本沒有被指控任何犯罪行為。除此之外，學校常因罷工、抗議，或是軍民衝突而停課。貪腐的巴勒斯坦政府除了效率十分低落之外，對反對政府的聲音也充滿敵意。水與電力等基本民生必需品的供應更是經常面臨資源不足的窘境。這種情況在加薩地區更是明顯，但其實，約旦河西岸在夏末時分也經常出現水源用盡的情形，也就是說，民眾得撐過好幾個無水可用的星期。在這種酷熱又濕黏的日子裡，民眾不僅無法洗澡、洗衣，也沒辦法沖馬桶。

　　生活在加薩走廊的人們處境十分艱難。如同我們所報導的一樣，以色列軍隊對加薩走廊進行地面侵略，跟哈瑪斯與加薩的民兵衝突不斷。截至目前為止，衝突已造成兩千一百多人死亡，超過九千人受傷，死者與傷者大多數為巴勒斯坦的平民（另有四位以色列公民與六位以色列士兵死亡）。自以色列二○○五年撤出加薩走廊之後算起，加上前兩次的軍事行動，這已經是加薩走廊的第三起大型的衝突事件了。二○○八年，以色列為了反擊加薩走廊的火箭攻擊，發動長達二十二天的襲擊，約造成一千四百名巴勒斯坦人死亡，超過三千人無家可歸，另有三名以色列人與十名以色列士兵喪生。二○一二年，為了反擊來自加薩走廊的攻擊，以色列再度對加薩走廊發動空襲。

　　然而，即使在戰事相對平靜的時期，加薩走廊的人民依舊得面對惡劣的生活條件。拜以色列所建的隔離圍牆所賜，加薩走廊成為世界上面積最大的封鎖區。隔離牆限制加薩走廊居民的行動自由，也使許多生活必需品無法順利抵達加薩，例如：食物、藥品、汽油，以及建材等等。以色列與加薩政府的舉動讓加薩走廊的情況持續惡化，也讓整個地區的經濟停滯不前，大約八成的加薩民眾需仰賴外國援助才得以存活下來，而他們的人權與公民權仍舊受到壓迫。

　　但是，對加薩地區的民眾來說，這些痛苦似乎永無止盡。儘管遭受許多剝削，巴勒斯坦人的生活仍舊持續著，就如同他們幾代以來的祖先一樣。在巴勒斯坦，教育十分受到重視，人民的識字率高達百分之九五，位居阿拉伯世界的第一名。宗教對於許多巴勒斯坦人來說也相當重要。週末期間，巴勒斯坦人忙於大型家族聚餐或是婚禮。無論朋友或陌生人，在這些場合都可以和樂融融地打成一片。我們也很快地發現，巴勒斯坦人非常以自己好客的文化為榮，每每總是熱情地歡迎客人。

　　本書裡的每一位受訪者都認為自己身負重任，要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穆罕尼德‧阿薩赫（Muhanned Al-Azzah）是我們率先訪問的幾位受訪者之一。二○一一年一月，我們在一個寒冷的早晨來到穆罕尼德‧阿薩赫所居住的阿薩赫難民營（Al-Azzah refugee camp）。當時我們對他所知甚少，只從城裡的聯絡人那邊聽說，穆罕尼德以前是個藝術家，曾參與社會運動，還曾經被以色列軍隊逮捕入獄。我們也知道，穆罕尼德‧阿薩赫目前所居住的難民營是以他祖父的名字命名，想用以紀念其祖父的事蹟。一九四八年，在他們原本所居住村莊被毀之後，穆罕尼德的祖父帶領全村逃往伯利恆。不過，我們當時還不知道，在兩位來自美國的記者面前，穆罕尼德到底願意分享多少自己的故事。

　　我們爬上位於戶外的樓梯，經過掛著襪子與毛巾的欄杆，到了穆罕尼德位在三樓的家。穆罕尼德的媽媽來應了門，客氣地請我們進屋，語氣輕快地表示穆罕尼德還沒起床。幾分鐘後，穆罕尼德走進客廳，將近三十歲的他有著一張瘦削的臉，配著深色的鬍子。他身穿毛衣，拖著腳步在客廳走動，到處尋找香菸，腳上穿著粉紅色的絨毛拖鞋，而且身後還跟著一隻吉娃娃，完全顛覆我們心中對政治犯的印象。

　　穆罕尼德先是跟我們寒暄了一下，接著簡短地回答了一些問題，只不過我們的對話一直沒有觸及很深入的層面。聊到一半，穆罕尼德的母親端著一個托盤出現，上面擺了些餅乾與即溶咖啡，還有許多糖跟牛奶。咖啡替我們的訪問真正地揭開了序幕，熱呼呼的飲料不只溫暖了我們的身體，同時也讓氣氛更加輕鬆。我們的訪問進行得愈來愈順利。不久，穆罕尼德開始聊起自己小時候在難民營的生活、遭到逮捕的恐怖過程，以及在監獄的那段歲月。

　　那幾杯加了牛奶的即溶咖啡只是開端而已，之後的日子，我們又喝了好幾百杯的咖啡、檸檬水，還吃了肉飯砂鍋（maklouba，由雞肉與飯所作成傳統菜餚），這都是我們在搜集故事的過程當中與人們分享的美食。阿拉伯諺語裡有一句話：「beynatna khubz wah milah」，意指「麵包和鹽的待客之道」。這是當地好客的文化傳統，言外之意是指，當大家一起吃過一餐，往後便以朋友的身分相待了。

　　為什麼請我們的受訪者分享自身經歷如此重要呢？其中一項原因在於，目前巴勒斯坦人民的處境已經糟到無以復加了。從二○一一年至二○一四年，我們訪問了許多民眾，並將他們的故事收錄在本書當中。在這段期間，巴勒斯坦與以色列的和平談判依舊沒有任何進展，膠著的情勢漸漸消磨了約旦河西岸和加薩走廊居民的希望。二○一四年初夏，我們完成了最後一波的訪談，時間恰巧是以色列攻擊加薩的前一週。衝突發生之後，我們除了跟受訪者保持聯繫，也特別收錄一系列的後記，讓受訪者談談衝突對他們的人生帶來何種可怕的影響。

　　我們的每個受訪者都迫切地想要分享他們的人生故事，因為這些人，這本書才能成為讓讀者一窺巴勒斯坦的真實生活與文化的管道。即便巴勒斯坦的土地面積跟美國特拉華州（Delaware）一樣小，但是，巴勒斯坦人卻使用多種獨特的方言。若只說巴勒斯坦人是一支具有眾多樣貌的族群，那就太小看巴勒斯坦人了。在進行這項計畫的過程中，我們深入訪談了七十多名巴勒斯坦人，完成了超過一百份訪問，並從中挑選出十六個獨一無二的故事。我們相信，這些雀屏中選的故事，讓我們得以用多變又具有挑戰性的視角去看待巴勒斯坦昔日與現今的生活樣貌。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巴勒斯坦的被占領地區，聚焦於此地區人民的生活樣貌，亦即加薩走廊與約旦河西岸地區（包含耶路撒冷）。不過，如此一來，其他地區人民的故事就成了遺珠之憾。例如：阿拉伯裔的以色列公民、其他地區的巴勒斯坦難民，還有許多每年經過巴勒斯坦的國際援助工作者，這些人的故事都沒有被納入其中。

　　我們遲遲無法決定是否收錄以色列人故事，這是在編寫這本書時最困難的決定之一。事實上，我們並不是很在意在這本書的內容中，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人的故事數量是否平均，因為我們在乎的是，人民在軍隊占領下的成長經歷與生存方式。儘管如此，我們最後還是選擇將兩位以色列人的訪問納入書中，分別是阿米亞德‧柯恩（Amiad Cohen）與塔莉‧夏皮羅（Tali Shapiro），他們都住在約旦河西岸。分享他們故事的原因，主要是約旦河西岸的以色列居民人數也已達到一定數量，人數約為巴勒斯坦人的百分之十。由於本書許多受訪者在訪問中都曾提及以色列屯墾者，因此，我們認為自己身為記者，有責任在書中收錄這些以色屯墾者的自述，讓讀者得以從他們的故事，了解西岸屯墾區的生活型態，也讓讀者聆聽在約旦河西岸地區生活的屯墾者有何想法。為了讓讀者能夠從各種面向思考，占領對西岸地區人民的生活帶來什麼影響，我們把塔莉的訪問納入書中，儘管塔莉來自以色列，卻是一位親巴勒斯坦的社運人士。另外，我們也在此重申，受訪者的言論不代表所有巴勒斯坦人的意見。這兩位以色列公民當然也無法代表其他以色列人的生活、態度與看法。

　　當然，巴勒斯坦的故事絕對比這幾個以色列人與巴勒斯坦人的故事還要複雜得多。事實上，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關係經常被過度簡化，彷彿以巴雙方只是互看不順眼的世仇民族，只要不再厭惡對方，衝突就能和平落幕。不過，除了以巴雙方，許多國家也是造成其衝突持續不斷的推手。從一九八○年初以來，美國每年斥資幾十億協助以色列購買軍備，甚至還安排於二○○九年至二○一八年間，每年固定提撥三十億美金，作為以色列的防衛軍備支出。我們希望透過書裡這些真實的記錄，可以讓讀者對巴勒斯坦的生活有更細微、更人性化的了解。我們也希望，這本書可以促使人們更主動關懷加薩地區的和平，也關注外國勢力在此地區的影響力。

　　巴勒斯坦常常被描述為黑暗地區—巴勒斯坦充滿了暴力衝突，情勢也相當不穩定，該區政治情勢的複雜程度只有政治學領域的專家學者才能參透。對很多人而言，巴勒斯坦是無止盡的紛爭與絕望的象徵。我們來到巴勒斯坦時，其實並不知道我們會發現什麼值得書寫的事。然而，隨著我們流轉於每個有麵包、鹽、咖啡與茶的時刻，聆聽一個又一個獨一無二的故事，我們發現自己已深陷於連續的故事之中，無法自拔。對我們的受訪者而言，分享故事十分重要，而我們也很榮幸能將這些故事呈現在讀者眼前。即使土地被占領，人民的日子過得萬分艱辛，這些受訪者告訴世人，他們的生活中還是處處有光明、處處有希望。希冀本書能夠反映這些希望，也期望本書能夠讓讀者對占領區內的生活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