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童書01
第一章
安寧巷成了媒體寵兒,沒一星期前才出一樁大學新鮮人自殺案,現在的更轟動:小六學生跳樓自殺,而且遺體勘驗發現身上有許多瘀青與傷痕,懷疑來自長期施虐,一家人開始接受調查。
父母親當然完全否認,但是兒福機構前去調查,發現那並非健全家庭,家裡髒亂不說,父親也有酗酒的習慣,家裡的老大才十六歲就逃家,至今不知下落,最小的妹妹身上也有瘀青,因此無法排除虐待的因素。
「你們是煩不煩啊!不把罪名冠給我們很難受嗎?」小彬的母親破口大罵,一出口就是一連串完全不必換氣的髒話,問候了兒福團體的祖宗十八代,「就說我不知道那傷怎麼來的,小孩子都在玩,跌倒撞傷難免的!」
「那些傷痕不是撞傷,全身都是……」相關人員很客氣的說,「我們不是要來傷害你們的,是來幫助你們的……王太太,我們都不希望任何人受傷,對吧?」
「滾出去啦!」房裡衝出王先生,渾身酒氣,拿著球棒暴吼出聲,朝著人員們揮舞,威脅意味濃厚,「我們家的事關你們屁事!我兒子都死了,你們還在這裡鬧!」
「先生,你這樣會涉嫌威脅……」戴著眼鏡的馮小姐還在苦口婆心,結果王先生一步上前揮著球棒,當著馮小姐的頭就揮打下去。
此時,一個人影迅速的衝上,準確的握住球棒,制止了該是強勁的力道。
王先生瞪大雙眼,不明所以的看著出面的人。
「打人很威嗎?也只敢打女人跟小孩對吧!」那是一個站在最後方的女人,「說穿了根本就是個爛咖,不會拿這力氣去工作,只會喝酒啊!」
「妳這──」王先生試圖抽起球棒,女人卻緊緊握著與之拔河,還有空回首對著後方大喊,「都錄下來了沒!」
「錄下來了!」這聲音細細的,還伴隨著發抖。
「很好!」女人倏地鬆手,因為反作用力之致,王先生重心不穩地直接往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其他人員看得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馮女士,根本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馮小姐,人家打妳要閃啦,妳站在這邊不能叫犧牲啦!」她走到馮小姐身邊時還義正詞嚴,「妳們是來幫助小朋友的耶,被打傷了怎麼幫啊!」
「……」馮組長一愣一愣的,望著她,「妳是?」
她不記得組員中有這號人物啊!
「啊!我是義工!」她立刻露出無害的笑顏,把證件高高舉起來,「我是來幫忙的!看,我幫到了說!」
如果可以讓她多扁那個男人一下,她一定也會做得很美好。
「葛宇彤……」馮組長喃喃唸著,倒抽一口氣,「義工就先站在後面就好了,妳、妳這樣不是激怒對方嗎?」
「馮組長,我們又不是來談判的!」葛宇彤一臉不以為然,「我剛叫人把過程錄影下來了,還叫警察過來,等一下大家會比較好談!」
一票人員呆站在那兒,王太太攙扶著王先生起來很想趕人,葛宇彤倒是大條不甩的往最後頭走去,那兒有個女孩子還拿著相機在錄影。
「我看我看!」葛宇彤接過相機,很滿意剛剛錄的樣子,「錄得很清楚耶!這樣就可以說他傷人未遂,還可以證實他有暴力傾向!」
「……可是,我們不是來幫助小孩的嗎?」女孩子眨了眨眼,很好奇的問著。
「對啊!」葛宇彤說得理所當然,「要幫助受虐小孩,就要先把擋路的大人解決掉啊!」
什麼話啊!!
咻──兒福機構的人員火速把葛宇彤往門外推,沒有兩秒鐘,她們兩個就呆站在王家門口,看著木門砰的關上。
嗯?葛宇彤皺起眉,她說錯話了嗎?
「哎喲!」林蔚珊忍不住看向她,她很無辜耶!「我說葛小姐,妳那樣講也太直白了吧?!」
「我又沒說錯?他們明明有虐待兒童,有什麼好遮掩的?」葛宇彤圓了雙眼,「妳沒看到那個小妹妹躲在桌子下一直發抖嗎?這些都是有徵兆的!」
「話不是這麼說啊,好歹那是孩子的爸媽,我們得先跟爸媽好好溝通,也要確實重據,才能夠把小孩帶去別的地方照顧……」像是在背流程一樣。
「妳不覺得大家就是這樣拖拖拉拉,才會有小彬那種孩子死掉嗎?」葛宇彤不以為然,「很多事都有跡象的,孩子們反抗能力差,所以總是被犧牲,能幫助他們的又慢得要命……」
話說到一半,葛宇彤忽然注意到樓梯上有個小小的頭,正探出來望著她。
「嗨!」她笑了起來。
匆忙回首,才注意到原來樓梯間有小孩子,說孩子也不小,大概也是國中生了!
一個女生垂著紊亂的黑髮,如驚弓之鳥般的縮起身子,跟著想往上跑。
「別怕,我們是漂亮大方的……阿姨喔!」葛宇彤趕緊從口袋裡拿出色彩鮮豔的棒棒糖,「來,給妳吃。」
腳步聲是停了,女孩攀著樓梯欄杆,從上方低垂著長髮而下,偷偷的瞄著她。
「我媽說陌生人的東西不能拿。」雖然她一雙眼都把棒棒糖看穿了,「而且我國一了,不是幼稚園!」
「我們是兒童福利機構的義工,不是陌生人,妳剛剛偷看很久了,應該知道吧?」葛宇彤搖了搖糖果,「我也很愛吃糖,可是我不是國一喔!」
女孩低聲笑了起來,遲疑幾秒後,還是緩緩的走下來。
她走下來時,連林蔚珊都看傻了。
女孩的髮長過腰,但完全蓬頭垢面,揪結蓬亂不說,還油膩膩的!身上穿著過大的洋裝,粉紅色都變成灰色,伸出來的指甲縫裡都是汙垢!
「妳怎麼沒去上學?」在她接過糖果時,葛宇彤冷不防握住她的手,「今天學校沒放假喔!」
「我……不想去。」她眼神飄忽,往樓上看著。
葛宇彤下意識也往樓上看去,住在樓上啊……說不定她認識這位小彬呢?
「妳認識小彬嗎?」
女孩明顯得一怔,眼神露出一種恐懼,蹙起眉心,還是點了點頭。
「不想去學校是因為他嗎?」林蔚珊大膽推測。
女孩又點了點頭。
葛宇彤鬆開了手,女孩抽過棒棒糖就往樓上奔去,硬是跟她們距離了一整段台階,但是沒有跑回家,而是選擇坐在樓梯的最高頂上,望著她們。
有戒心,但卻不失好奇,這個女孩只怕生活在不單純的環境裡。
「我叫葛宇彤,妳可以叫我葛阿姨或彤阿姨。」葛宇彤開始自我介紹,指著身邊說,「她叫林蔚珊,」
女孩吃著棒棒糖,沉默了幾秒,「我叫鍾知儀。」
「鍾知儀,我叫妳小儀囉?」葛宇彤微微笑著,「小彬以前常跟妳聊天嗎?」
鍾知儀點了點頭,面對小彬的問題,她變得很謹慎。
「他身上有好多瘀青,妳有看過嗎?」
鍾知儀沒有回答,她雙眼不時的往樓上望去,好像害怕什麼似的。
不過只停頓幾秒,她突然把袖子給捲起來,露出裡頭一大片傷疤!
葛宇彤三步併做兩步的衝上去,鍾知儀嚇了一跳就想跑,卻措手不及,只能呆坐在原地。
「這是燙傷……是妳自己燙到的嗎?」葛宇彤皺起眉。
「那天媽媽在煮湯,我把碗打破……」鍾知儀頓了一頓,眼神不安的瞄著上方。
這讓葛宇彤也看向了她視線的方向,那是個鐵門敞開、木門緊閉的房子,七樓的雙號,看來是她的家。
「鍾知儀!」裡頭突然傳出尖吼聲,「妳跑到哪裡去了!!我叫妳挑個豆子妳給我搞成──」
下一秒,木門倏地拉開,一陣風跟著流動,木門裡探出一個算是清秀的女人,橫眉豎目的往外瞄著,而葛宇彤手裡的女孩飛快地把袖子拉下,跳了起來!
「妳在做什麼?!」宋敏如驚訝的往下望著她,「誰准妳跑出去的!」
鍾知儀沒敢吭聲,恐懼至極的往家的方向奔去。
「等等!」葛宇彤也跟著往上走,甚至伸手抓住了鍾知儀。
她尖叫一聲,驚恐的回頭望著葛宇彤,眼裡充滿恐懼,悄悄的搖著頭。
「妳是誰?」宋敏如走了出來,瞪著葛宇彤,「幹嘛抓我家小孩?」
「那個……我們是兒福機構的義工!」林蔚珊趕緊追上,這個葛大姐會害死人喔!「剛好在問幾個問題……」
「問什麼?兒福機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宋敏如粗暴的一把拽過鍾知儀的手,往家裡頭扔了進去……那真的是用扔的,她根本連步伐都站不穩,「妳到底是在搞什麼?這是什麼糖?哪來的!」
怒吼聲傳來,緊接著林蔚珊聽見膽怯的鍾知儀哭著說對不起,當宋敏如再回到門邊時,手裡已經握著搶過來的棒棒糖!
「妳們是為樓下的事情來的吧?那家子不關我們的事,我現在只關心他們要怎麼賠償我們家的車子!」宋敏如伸手拉過鐵門,「下次不許妳再找我們家孩子問話,否則我告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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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童書02
第七章
許多女孩都會嚮往童話故事,尤其是像灰姑娘這樣的故事。
一無所有的美麗貧窮女孩,意外的遇上英俊挺拔的王子,跨越了種種藩籬,最終過著永遠幸福快樂的日子。
這不只是小孩的夢,大人也會有,女孩們希望能遇到多金的企業小開,飛上枝頭做鳳凰,那不能說是一種勢利的奢求,而是一種代表著幸福的美夢。
這樣的夢每個女孩都曾做過,連電影都常拿來當題材,歷久不衰,表示夢想未滅。
但是,當憧憬與夢想變成妄想時,就很糟糕了!而這孩子們天真未成熟的想法被扭曲的愛而認真看待時,就更糟了。
如果扭曲的愛來自於已故的母親鬼魂,嘖嘖嘖,那就是殺戮了!
所有會妨礙到幸福的人都得鏟除,母親跟神仙教母不一樣,她不會只把南瓜變成馬車,老鼠化成車伕,或是提供一兩件衣服而已,她要幫孩子做得更多,創造一條康莊大道,直抵王子身邊。
所以,首當其衝的就是宋敏如跟兩個女兒,至於其他的人呢,應該是私怨導致,像剛剛臉被打爛的許麗玟,就是因為讓鍾知儀在顏思哲面前出糗。
根據轉述,只怕那些鬼魂都是擁有妄想症的女孩,吸收了這樣的鬼魂來幫忙,會產生一種同仇敵愾的心理。
「不行,那邊的門也打不開。」負責去探查的卓璿璟跫回來,緊擰著眉。
「所以乖乖下樓吧!」葛宇彤做了決定,此路不通。
「彤阿姨──」鍾玉翎冷不防的抱住了她,「我們會死對不對!我們會被殺掉的!」
按照灰姑娘理論,她是惡質的大姊啊!
「我只能儘量護著,但麻煩妳們聽話跟好。」葛宇彤嘆了一口氣,「可是我也不是專家,沒多少把握。」
她邊說,邊把西瓜刀往肩頭上扛。
「那把刀就很嚇人了。」卓璿璟涼涼的說著。
「這很有用好嗎?你沒看我剛砍了一個死靈!」葛宇彤說到西瓜刀,就會用「愛將」的眼神撫摸著刀身,「以前我原本有一把傘的,但是傘太脆弱……」
硬生生被厲鬼拆解,害得她好生難過,因為那把貼滿符咒的傘,曾陪著她到了許多國家,雖不到斬妖除魔的厲害地步,但是也戳爛過許多噁心的鬼啊!
「妳是敏感體質?還是招鬼體質?」卓璿璟皺著眉問,以前還有把傘?!
「都不是,我是兩肋插刀的體質!」她說得很得意,「我有朋友常遇見,我總是跟她們出去玩,所以也跟著混在一起啦!次數多到我都快痲痺了。」
這種事,可以痲痺的嗎?
「彤阿姨,請問,這件事要怎麼樣終止?」顏思哲提出了疑問,「如果說她們認定我是王子,那我說的話……鍾知儀會不會聽?」
雖然他一千百萬個不願意當什麼王子!都什麼年代了,王子個頭啦!而且被那種女生喜歡他一點都不會高興,現在還搞到媽媽的鬼魂出來殺人,這種女生誰敢要啊!
「妳說到關鍵了,前提是必須找到鍾知儀。」葛宇彤是這樣揣測的,「母親只是在完成女兒潛意識的願望,所以鍾知儀的要求,媽媽應該會聽!」
「鍾知儀她、她想殺了我們大家!她不會住手的!」梁敏萱已經處於崩潰狀態。
「說不定鍾知儀根本不知道會這樣!因為那是母親在做的事,她可能只是因為日子不順遂而心有怨懟,母親就擔認幫忙破除的角色。」卓璿璟說得頭頭是道,他當然是援引真實案例去類比推敲。
「我也這麼猜,鍾知儀可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葛宇彤環顧了四周,「我想她應該在這裡某處,等待媽媽的通知,或是王子的到來。」
顏思哲聽見王子二字,臉色就會沉下去。
「我、我們又沒有虐待她!」鍾玉佳嗚咽的呼喊著不平,「沒有人對她不好,我們也沒有打她、罵她……」
「不是要打罵才叫虐待,妳們僅僅只是對她不公平,就足以造成她心理的傷害了!」葛宇彤就觀察到的列舉,「讓她蓬頭垢面的生活、不讓她吃飯、要她做一堆家事、忽略她的存在,妳們姊妹卻過得比她好?」
「那是她自己、她自己喜歡那樣!」鍾玉翎雙眼惶恐的亂瞟,「不犯錯就不會被罰不吃飯啊,她很容易惹惱媽媽,做家事就、就她自願的,又沒說不要!」
「哼!」葛宇彤冷哼一聲,全是歪理,「那妳搶她的東西呢?拿她的東西去用、拿她母親的遺物?」
鍾玉翎緊抿著唇好一會兒,「我借的!」
葛宇彤突然一點都不想幫這個女生了,她嘆口氣,轉頭卻發現到身邊的卓璿璟不見了!回身尋找,才發現他認真的蹲在許麗玟的屍體邊打量著。
「怎麼?」看著卓璿璟若有所思,眼睛盯著湯匙上的眼珠子不放。
「我在想一個問題……豆子不揀完就不能參加舞會,但目前死了這麼多人,並非每個人眼珠都被挖出來!」他仰頭看向葛宇彤,「舞台上嘲笑鍾知儀的女學生死了、老師也死了,如果追溯到妳懷疑的那個張自強,有三個人是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葛宇彤也蹙起眉,的確如此,但到了現在,凶手卻煞費苦心的挖出許麗玟的眼珠子?
「所以,眼珠子被挖除是為了什麼?」
「我就是在想這點,為什麼小成被挖掉?小彬沒有被挖除,但眼珠子迸出了眼眶,現在是這位同學……」卓璿璟喃喃自語,試圖找出一個關聯。
咚!咚──嗚嗚──微弱的樂器聲搶起,引起一陣驚叫,聲音來自於對面走廊的管樂器教室!
活動中心是方型的,走廊呈現大口字型,中間都是教室隔間,而管樂社是在面對那排走廊裡。
這裡現在應該沒有人,可是為什麼裡頭樂器會發出如悲鳴般的哭聲?!
葛宇彤飛快地衝回學生身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現在也沒敢靠牆,只能縮在那邊,不約而同的往十點鐘方向看去。
兩顆眼珠懸掛在眼頰上的男孩已然現身,伸手指著管樂社的方向。
而他身後,現身的是挖掉眼珠的小成還有面目猙獰的張自強!
「社區三人組啊……」葛宇彤沉吟著,「你們想說什麼?」
「這能算團體嗎?」卓璿璟沒好氣的評論,還幫人家取名字咧,「這三個鬼又是所為何來?你們難道是被這幾個學生殺的嗎?」
他們同時搖了搖頭。
「不該看……不該說……」小成哭泣著,紅血般的淚水從眼窩裡滑了出來。
「哇啊!」梁敏萱慌亂的尖叫逃竄,回身就往來的方向衝去!
小彬迅速的消失,啪的出現在走廊上,轉眼就現身在梁敏萱的眼前,張大血
盆大口咆哮著,直往梁敏萱衝去!
梁敏萱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煞住腳步再往回跑,但是小彬的追逐的動作未果,搞得鍾玉翎她們也跟著拔腿就跑,驚慌失措得無法克制。
「冷靜點妳們!」葛宇彤伸手要拉住她們,每個女孩力道無窮的亂奔。
「不該看不該說不該看不該說!」小成哭嚎的聲音變成一種迴音,跟張自強兩個往管樂社的方向飛去!
下一秒,天花板突然降下了一堆魍魎鬼魅,怒吼咆哮的往葛宇彤殺來,她一時來不及反應,只得高舉她的寶貝西瓜刀,無法再顧及那群國中生。
卓璿璟覺得自己肉腳得要死,除了拿著警徽外,他根本不知道能怎麼辦!
所有人在這時被打散,有人衝上了三樓,有人緊跟著葛宇彤,也有人被孤魂野鬼扯住頭髮,顏思哲還得衝上去幫忙掰開。
按照大家的說法,他應該是完全不會受到傷害的人對吧!
果不其然,他一靠近那群奇裝異服的鬼,他們只是嗤之以鼻,沒有人會傷他,從他們手下拉過哭得淒慘的鍾玉翎,攙著她直跟著往管樂社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三個男孩沒有惡意,或是一種直覺……不認為小成是會傷害人的那種鬼!
回身往後望,厲鬼沒有糾纏的意思,但是,梁敏萱跟鍾玉佳呢?
張自強冷不防的出現在他們身後,怒吼著雙手直接揪過了他們的衣領,那服毒自殺的死狀,任誰看了都會嚇得魂不附體啊!
「不──」
※※※
爬上三樓時,鍾玉佳就後悔了。
因為三樓何其狹窄,因為雖然是同樣的地,但是三樓早先被拿來當做堆放桌椅的倉庫,一大片空間,堆放著層層疊疊的課桌椅,唯有踩過課桌椅走到最後面,才有另一個也已被廢棄的房間!
從二樓樓梯上來,立刻就可以看見滿滿的課桌椅,她們能動的空間只有兩公尺見方而已,所以鍾玉佳一上來,立刻就回身想衝下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樓梯口曾幾何時站滿了怪模怪樣的女孩們,她們還在翩然起舞,彷彿真的置於一場中世紀的舞會當中。
「不不不,這太誇張了,這不會是真的!」鍾玉佳失聲高喊著,「我對小儀很好的,我都偷偷塞點心給她、我還會叫她起床……」
「那是妳的施捨!」聲音冷不防從她身後傳來,「妳認為在施捨恩惠給知儀。」
謝慧茹就坐在她們身後的某張課桌椅上,姿態優雅。
「我沒有!為什麼妳要扭曲至事實!」鍾玉佳逼近了氣急敗壞。
「因為妳在媽媽跟姊姊面前從來不會這樣做,妳只是想當兩面討好的人而已!一邊順應姊姊傷害知儀,一邊偷偷的對她施以小惠,讓她以為妳是站在她那邊的。』謝慧茹冷眼瞪著她,「像妳這種牆頭草,還真是令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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