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時衣（5）完結篇

第一章　　溫泉散心
　　在六公主那兒坐了半晌回來，小冬換衣裳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身上也沾了一股奶香味兒。
　　胡氏給她端了湯藥來，小冬捧著碗就沉思起來。
　　雖然以前她一直覺得，不到二十歲生孩子實在太早了點，可是現在竟然有點迫不及待？
　　「郡主？」
　　小冬把碗慢慢放下了：「媽媽……」
　　胡氏想了想，在小冬身邊坐下了：「六公主今天是不是勸您什麼話了？」
　　「嗯，也不算是勸。」小冬說道：「她就是開玩笑說讓我生個閨女和她做親家。」
　　「這事兒，得和姑爺商量一下吧？」
　　那是當然要商量的。
　　胡氏沒勉強她喝下去，將藥端走了。
　　過了午，天下起了雪。起先只是細細碎碎如撒鹽一樣，漸漸的，鹽粒就變成了雪片，紛紛揚揚，鋪天蓋地。天色昏暗，剛過申時，屋裡就已經點上了燈。
　　秦烈從前院過來，看著小冬坐在窗邊發呆，笑著問：「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氣悶？」
　　小冬點了點頭：「這窗紙糊得厚厚的，一絲風都不透，什麼也看不見。對了，你和父親說什麼了？哥哥回來了嗎？」
　　「我沒遇著王爺，」秦烈坐了下來：「怎麼今天沒有喝藥？」
　　小冬頭一扭，什麼也沒說。
　　「妳不說我也明白，妳當我不眼紅人家有兒子啊！」秦烈笑著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小聲說道：「我打小就羨慕別人，有爹有娘，有奶奶、爺爺，還有兄弟姊妹一大家子人，平時打打罵罵、哭哭鬧鬧的，一天兩頓飯坐滿了一張桌子，親親熱熱的吃飯。我成年累月都是一個人，娘也總是不在。」
　　秦烈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後來……姚家姨媽找了我娘，將我和錦鳳一起送到京城來。在王府的那些日子，是我過過最快活、最安穩的日子。王爺、世子、還有妳，也是很完整的一個家。我當時就想，要是我能一輩子留在這兒就好了。」
　　小冬心裡有些發酸，還是對他微笑：「瞧瞧，原來你早就打這個主意了。現在終於讓你如願以償了。」
　　「是啊！」秦烈翻個身，枕在小冬腿上：「以前讀的書裡有一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總得讓他先吃夠各種苦頭。我前面那些年把苦頭都吃了，換來後面半輩子的如願快活，老天對我也不薄啊！」
　　小冬微笑撫摸著他的頭髮：「瞧你，扯這麼老遠。」
　　「好，不扯了。」秦烈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我是沒有爺爺、奶奶、舅舅、姑姑這些親人，可是我們可以自己當爺爺、奶奶，子再生孫，孫再生子，將來也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人。到時候，一堆孩子抱著妳的腿喊『奶奶』……」
　　小冬曲起手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呸！什麼『奶奶』。」
　　「我知道妳的心思，我也一心想著。不過這事兒我們說了都不算，還是要請太醫再看過才成。妳身子單薄，多調養些時日更穩妥。況且，就算妳身子調養好了，現在正在孝中，也不是時候啊！」
　　小冬低下頭，雖然心裡知道秦烈說的有理，不過還是難免有些失落。
　　秦烈說了好幾段趣事逗她開心，其中有一段就說道：「有胡商販了許多布來京城，結果賣不出去，眼看血本無歸，後來託人到我這裡說，我就把那些貨吃下來了。」
　　「嗯？那……你賣得出去？」
　　秦烈搖頭說道：「那些布看樣子就知道京城的人不會喜歡，要是能賣就早賣出去了。」
　　小冬雖然知道秦烈一般是不做虧本買賣的，可是難道他就有辦法把賣不出去的布給賣掉？
　　「嗯……那些布我去西邊的時候見過一回，雖然樣子不好看，可是結實耐用。我跟妳說，那布做船帆、船篷、包貨、捆東西都再好不過了。今天量算過，我還覺得不夠用呢！平時想買這麼結實的布還沒處買去。」
　　「咦？真這麼好？」
　　「嗯，還能做鞋、做靴子。明天我拿兩匹回來給妳看看。」
　　京城的人喜歡花哨的東西，越精緻繁複越好。這布要是走實用路線，也怪不得難銷，倒讓秦烈識貨，撿了個便宜。
　　因為雪大，他們也沒到前頭去用飯，端到了屋裡來，就著熱湯，小冬吃了半碗飯和好幾塊菜卷兒。兩人早早躺下也睡不著，說了一會兒閒話。
※
　　今年冬天的雪特別大，桃花也比往年開得晚。
　　五公主一直在養病，清明時才露了一面。姐妹倆坐得近，五公主的臉龐看起來枯瘦憔悴，與四公主、六公主的珠圓玉潤成了鮮明的對照。
　　不過好在性命無礙，那件事情也沒有別人知道，小冬總算是鬆了口氣。
　　「哎！下個月我們一塊兒去康泉吧？」六公主喝了幾杯酒，臉龐、眼圈兒都染上了幾分春色：「在那邊兒多住個幾天再回來。」
　　四公主瞥她一眼：「妳們倆又偷說什麼呢？」
　　「四姐姐要不要一塊兒？我們去溫泉好生玩兩天。」
　　四公主也有些心動，不過還是猶豫不定：「家裡事多，哪能多待啊？」
　　「一年到頭的忙活，都是為誰忙活啊？」六公主說道：「妳要累病了誰心疼？要是身子垮了，別的再好那也是白搭。」
　　「那妳還帶妳家琮兒去？」
　　「不帶他了，這孩子黏我黏得緊，我也得好生歇歇。」
　　四公主笑話她：「妳還沒試過，我可是知道這個味兒的。生老三的時候我病了一場，我婆婆把孩子攬過去照看了一個月。那一個月我在床上一刻也躺不住，真是坐困愁城，白天想、晚上念，像有爪子在心裡刨。我看妳別說一個月了，分開一天妳就受不了……」
　　四公主和六公主隔著五公主就說了起來，孩子長孩子短的。小冬心裡卻想著秦烈前不久跟她說的話。
　　（特殊字）「五公主性命無礙……不過以後……只怕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小冬時時注意著五公主，她神情淡漠，彷彿對身邊的一切都不關心的樣子。四公主和六公主說什麼，好像和她也沒有關係。
　　只是不知道她心裡是不是和表面上一樣平靜？
　　明明心裡面知道，可是卻得揣著明白裝糊塗，連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法兒說。
※
　　沈靜來過王府兩次，小冬都沒和他說到什麼話。小冬覺得這件事情沈靜的責任更大。雖然男女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可是……最終吃虧受罪的總是女人。
　　這件事幾乎要了五公主的命，小冬一想起五公主那時候的臉色，就覺得心裡揪得難受。她寡居而有孕，這傳出去真是天大的醜聞。
　　她該是如何惶恐不安？她偷偷服下那虎狼之藥的時候，又是什麼心情？
　　明明命懸一線了，還得強撐著身體，要在人前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又正趕上皇后大喪，拖著病體折騰，又不願意請太醫。
　　這些事，他們事前就沒想過嗎？沈靜他又不是個蠢人，他是那麼的聰明，難道不知道一時衝動可能造成的後果？
　　在小冬的記憶中，那個曾經躲在假山石洞裡看俠義小說的溫潤少年……已經變了。
　　不復存在了。
　　也許這世上沒有人能夠一成不變。每個人都在改變著，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她自己，她身邊的親人、愛人……
　　「想什麼呢？喊妳幾聲也不理。」
　　小冬被六公主拍得一震，回過神來：「沒事，我在想溫泉的事……」
　　四公主溫聲和氣的問五公主：「五妹妹也一塊兒去吧？溫泉那邊氣候好，泉水也好，適宜休養。妳看看妳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正該出去好好調養一番，也散散心。」
　　五公主點了點頭，聲音很低、很細：「嗯，到時候再說吧！」
　　六公主看了她一眼，悶頭吃了好幾口菜，還是忍不住，把筷子一擱：「妳看看妳，都成什麼樣了。一個人就一個人，妳還是公主呢！日子怎麼過不得？非把自己折騰的病怏怏、半死不活的，這樣才算對得起那個病秧子駙馬嗎？要我說，早知道他底子不好，就不該嫁他……」
　　「六妹妹……」四公主連忙攔住她的話：「妳看看妳，喝了幾杯酒，老毛病又犯了。」
　　小冬倒是知道，六公主這話是出於好意——嗯……算得上忠言逆耳了吧！
　　可是五公主這病……內情太複雜了，哪是她所說的那樣呢？再說，當初嫁誰不嫁誰，又不是五公主說了算的。
　　五公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沒事，六妹妹也是為我好，我心裡明白。不過這想歸想，身子就是不爭氣，也沒有辦法。」
　　六公主大喇喇的說道：「妳整天悶在屋子裡，好好的人也悶壞了。下個月我們一塊兒去，康泉後頭山上果樹多，熟得又早，桃子、櫻桃、桑椹，還有小香梨……」六公主說得都快吞口水了。四公主笑話她：「妳是想去洗溫泉哪？還惦記著後山的果樹想著吃哪？」
　　六公主說道：「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四公主一笑：「原來『一舉兩得』這麼個意思？嗯，我可明白了……」
　　小冬也跟著笑笑，五公主轉向一旁，看著窗外。
　　窗外煙柳成行，一片綠濛濛的春意。
※
　　康泉後山的果子的確成熟比別處早，水蜜桃鮮靈靈的，個兒也大，一盤裡只裝得下三、四個。聞著一股甜香，揭破一點口子，汁水就急急的朝外溢。小冬挺喜歡吃這個，自己一邊揭皮，吸了汁水再吃桃。
　　六公主從池子裡上來，懶洋洋地往榻上一伏：「妳到底吃了幾個了？」她伸出指頭數數盤子裡的核：「一、二、三……八個，喂！妳不能再吃了，小心把肚子脹破了。」
　　小冬吮了吮手指，點頭說道：「好吧！不吃了。」
　　六公主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冬的腰，小冬怕癢，笑著一縮：「幹什麼？妳要吃那邊還多的是。」
　　「唉！我的腰是回不去了。」她感慨的說，在自己肚腹上摸摸拍拍：「前幾天收拾行李，才發現以前的衣裳差不多都穿不上了。」
　　「能變回去的，只是不要老待在屋裡，要多動動。」小冬說道：「淑妃娘娘沒教妳？妳瞧她現在，還是纖腰一束嘛！」
　　淑妃可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身段兒依舊窕窈，遠看近看，都看不出她能有六公主這麼大的女兒，臉上找不出半絲紋路來，皮膚仍舊細嫩光滑。
　　「那可不一樣。」六公主白了她一眼：「宮裡面和外面能一樣嗎？」
　　是的，那可不一樣。
　　「唉！為了琮兒那小子，我吃了多少苦啊！」六公主翻過身來躺著。
　　「他將來必會孝順父母的，這苦吃得值呀！」
　　六公主哧笑了一聲：「快別做美夢了，我可沒指望過那個。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女沒幾個。都說父母前輩子是欠債的，孩子是債主，這輩子盡己所能的還給他。我以前不明白，現在全知道了。看著琮兒的時候，我就想把我有的，把這世上有的都拿了給他，只要他高興就成。至於他知道不知道，以後又會不會想著孝順、報答爹娘，我可沒奢望過那個。」
　　四公主也上來了，接著話茬說道：「誰說不是呢！就是前世欠下的。」
　　小冬拿了一本書靠在一邊，四公主喝了兩口茶：「對了，最近來康泉休養的人不少。趁著我們都有空，要不再……」
　　「快打住吧！」六公主說道：「妳還想在這兒也辦場詩會啊？大家一起光溜溜的泡在水裡吟詩？」
　　四公主也忍不住笑了：「妳呀妳，這張嘴還是這麼刁。」
　　「好容易出來了，就老實的清靜些天吧！還要和那些人說話應酬，妳不累嗎？」
　　四公主朝外看看：「怎麼，五妹沒來？」
　　「嗯，剛才還讓人去請她，她說不來。」六公主嘟囔了一句：「我們是愁身上肉太多，她怕是為肉太少犯愁吧？衣裳一脫，肯定是根瘦竹竿子。」
　　「五妹她也不容易，妳就別總刺兒她了。」
　　六公主翻翻白眼：「叫她一起出來，結果她天天關在屋裡。我就是想刺兒她，也得能見著她啊！」
　　人們對於不幸的、不如自己的人，總是會寬容一些的。五公主以前是六公主的假想敵，可是現在六公主已經不把她當作對手了。
　　六公主現在擁有的太多了，而五公主差不多已經一無所有了。她犯不著再和這個落魄的姐妹過不去。
　　「對了，我打聽到一個消息，也不知確實不確實。」六公主拍拍小冬：「那個……上次妳見的那個姑娘姓什麼來著？」
　　四公主補上：「姓殷。」
　　「對，這姓兒也不好聽。」六公主說道：「我聽人說，她好像訂過親的。」
　　「什麼？」小冬一下子坐直了身。
　　「哎！妳別一驚一乍的。琮兒滿月的時候，我恍惚聽見人說起，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訂了親，還是曾經訂過親？
　　雖然聽起來差不多，可是兩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若是已經訂了親，那趙呂的心思……還有小冬之前的想法，可就都算是一場空。曾經訂過親的話，那要看和什麼人定過，又為什麼沒能成事？
　　可上次見面之後，小冬原以為她遲遲未嫁，是因為她上面還有位堂姐未嫁，所以她被耽誤了。
　　怎麼會……是訂了親呢？
　　「這些事我也不知根底，妳託四姐姐幫妳問問，她認識的人多，消息最靈通。」
　　小冬把目光轉向四公主。
　　四公主微一沉吟，輕聲說道：「其實……我也是聽說過的。」
　　「到底怎麼回事兒？」
　　四公主知道小冬與趙呂不像別人家的兄妹那樣關係淡漠疏遠，所以她格外關切。
　　「是柳夫人提起過。她說殷姑娘父親在世的時候，是曾經為她訂過親的。但是後來她父親因病過世，家道中落，她和她母親依附伯父一家生活。那家就找了由頭把親事退了。」
　　六公主眨眨眼：「已經退過了？那這麼說，也不是她的錯呀！明明是那一家嫌貧愛富。」
　　四公主搖搖頭：「話不是這樣說。女子在這世上大不易。雖然幼年失怙是她的不幸，可也是她的缺陷。現在有人家娶親，是不會選那失怙失恃的姑娘的。就是撇開嫁妝、家世不說，還怕有什麼惡疾，將來再延給孩子。我就聽人說起過，有一家人，祖父、父親、叔伯，連同平輩，都有心疾，好像沒有一個活過四十的，妳說，這不叫人心裡懸得慌嗎？誰願意娶個有病的媳婦，再生下不康健的孩子來……」頓了一下，她又說道：「再說，訂過親又被退了親，對名聲、品行，總是……，而且被退過親的女子即使後來嫁出去，也都只能是次一等的人家了——她又沒有什麼嫁妝，這就更是……」
　　小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怔了一會兒，問：「四姐姐怎麼早不和我說？」
　　「柳夫人也是那次花會後和我說起這事兒的。她這人口風素來嚴緊，要不是我們關係要好，她也不會說出來。我原是想和妳說的，可是後來——母后生病，又……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小冬能理解。
　　皇后重病，四公主在病榻前服侍。後來皇后去世……這件事對自己和哥哥來說十分重要，可是對四公主來說，又不與她切身相關，她給擱置一旁後來就遺忘了，也並不奇怪。
　　六公主想了想：「嗯，雖然有點氣人，不過四姐姐說的有道理。雖然不是她的錯，可是她要真成了世子妃，這事兒又被人翻出來，說她曾經許過人，又被退了親，實在不成體統。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妳也別再費神琢磨了。」
　　小冬沒出聲。
　　四公主也說道：「京城裡好姑娘多得是，不獨她一個。她那品行樣貌，我看著也挺喜歡的。可誰讓這倒楣的事情都被她趕上了呢？」
　　是的，這不是她的錯。
　　事實上，小冬現在想起她來，心裡覺得很同情憐惜。
　　幼年失怙，寄人籬下，日子一定十分難捱。她那樣聰慧、溫柔，待人又和氣——只怕都是長久的生活將她變成了這樣，沒有父親，沒有自己的家，也就沒有任性撒嬌的權利。沒人會寵著她、讓著她。
　　而且，還曾經被退親。
　　這時代對女子多麼苛刻。
　　不，就算是小冬的前世，對女子也是一樣苛刻的。
　　被強暴的女性報了警、捉住了歹徒，可是這並不是一個惡夢的結束，而是另一個惡夢的開始。旁人看她的目光總帶著異樣，在她身後竊竊私語、小聲議論，甚至有不少人會說，那滿街這麼多人，怎麼不找上別人偏找上她呢？是不是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所以許多女性選擇了沉默，面對那些侵害忍氣吞聲。
　　六公主好奇的問：「四姐姐，妳知道退親的那家是什麼人嗎？」
　　「柳夫人提了一句，我記的不清楚。嗯……是姓什麼來著？姓崔？不……不是。嗯……姓吳吧？對，我記得她說是姓吳，也是官宦人家。」
　　「是京裡的？」
　　「肯定是，不然柳夫人不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四公主安慰小冬：「反正現在這事兒也沒人提起，想來大家也都忘了。趙呂這些日子回過京沒有？他提過這事兒嗎？」
　　小冬搖了搖頭：「沒提過。哥哥挺忙的，我也一直沒和他說起。」
　　「那正好。妳也別再提了，把這事兒忘了吧！」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忘？
　　小冬手裡的那個桃子讓她捏破了，汁水淌了一手，黏糊糊的很難受。她洗了手回來，仔細琢磨這件事。
　　人活在這個世上，其實是活在別人的眼光中的。從孩子時的天真、任性、懵懂，經歷挫折，明白世情，漸漸變得成熟，變得謙虛、忍耐和圓滑。
　　這是成長必須經歷的過程，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事兒，趙呂知道嗎？
　　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呢？
　　他會在乎嗎？
　　小冬對趙呂瞭解甚深。
　　不，哥哥不會在乎的，別人怎麼想、怎麼看，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是趙呂放在心上的人，他會全心全意的付出，努力讓對方快樂。
　　安王爺在乎嗎？
　　小冬搖搖頭。
　　老爹才不會在乎。他其實是個最離經叛道的人，非常非常的表裡不一。
　　只要趙呂喜歡，安王爺肯定不會反對。
　　自己呢？自己的意見對趙呂的婚事也一定至關重要。
　　自己在意嗎？
　　不，小冬也不在意。
　　只要他能過得好，只要趙呂快樂，他想娶誰小冬都不在乎。
　　一想通了這點，小冬也就不再鬱卒了。
　　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趙呂的意願。
　　或許是京城讓人太壓抑，小冬她們才來了不到兩天，皇帝的鑾輿也到了康泉。
　　這一下她們就自在不起來了，皇帝一來，康泉頓時戒備森嚴，不得隨意走動，不能任意出入，連果子也不能想吃什麼就讓人去摘什麼來。四公主原來已經邀了幾位親近要好的夫人作伴，現在她們也來不了。
　　小冬想，也許宮中氣氛一直嚴肅沉重，皇帝也需要出來透口氣兒吧！
　　皇后李氏不管怎麼說，也是皇帝的結髮妻子。李家多年來對皇帝助益良多，皇后先後生過三個孩子，只有三皇子一個活了下來，並且健康長大。
　　小冬跟隨內侍穿過長長的走廊，石階一重重往上走去。
　　「郡主快進去吧！皇上就在裡面……」

第一章　　溫泉散心
　　在六公主那兒坐了半晌回來，小冬換衣裳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身上也沾了一股奶香味兒。
　　胡氏給她端了湯藥來，小冬捧著碗就沉思起來。
　　雖然以前她一直覺得，不到二十歲生孩子實在太早了點，可是現在竟然有點迫不及待？
　　「郡主？」
　　小冬把碗慢慢放下了：「媽媽……」
　　胡氏想了想，在小冬身邊坐下了：「六公主今天是不是勸您什麼話了？」
　　「嗯，也不算是勸。」小冬說道：「她就是開玩笑說讓我生個閨女和她做親家。」
　　「這事兒，得和姑爺商量一下吧？」
　　那是當然要商量的。
　　胡氏沒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