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醫 （6）

第一章 院判
爺，您的手……
葉東風剛走進院子，就聽小橋殺雞似的慘叫一聲，接著這傢伙飛跑過來，一臉緊張道：這是傷到哪兒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爺您快進屋，我先去找點白布給您包上，回頭就讓流水去太醫院找個太醫……
一點小傷罷了，不必勞煩太醫，去醫女館叫沈姑娘過來清洗一下，包紮上就是。
嗯？
小橋忍不住抬起頭道：爺，您……您不會是……為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葉東風不滿道：你以為我這傷是為了沈姑娘故意弄的？混帳東西，爺我是那樣的人嗎？
從前的您當然不是。
小橋頭鐵地嘟囔著道：不過現在就說不定了。尤其像您這樣的人，輕易不心動，一旦動心，那就是打雷下雨，勢不可擋，做出什麼事……哎呀！
哪來那麼多廢話，我看你是欠揍了。
葉東風瞪著小廝，見小橋連滾帶爬一溜煙跑走，他將手擎到眼前，想起第一次和沈初荷見面，她給自己包得粽子一樣的手指，不由輕輕一笑，喃喃地道：這一回妳可要好好給我包紮了吧？我這可不再是螃蟹夾傷，故意捉弄妳。
喟然一嘆，想起小橋先前的話，他這傷雖不是故意弄的，卻也的確和沈初荷有關。
練劍之時聽見不遠處有人經過，正議論著沈初荷應胡將軍和太醫院之邀，去太醫院教授大家筷子止血法。他一走神，手心讓劍尖捎帶著劃了一下，頓時就血流如注。
怎麼還不來？這血都止了。
坐了片刻，葉東風坐不住了，走出門四下看看，他忽然想起先前和秋香、春雨說過的話，心中就是一動，暗道這倒是個機會。
於是回到後院，秋香和春雨見他手受傷了，自然也緊張萬分，卻見主子淡淡地道：不用這麼蠍蠍螫螫的，其實不疼。是了，等下沈姑娘會過來，秋香，先前的東西妳都沒扔吧？
爺。秋香無語地看著葉東風道：這種時候進行計畫，您覺著合適嗎？
恰是這個時候才合適。葉東風微微一笑道：妳們不懂。
那奴婢倒要請教，為什麼說這個時候合適？秋香疑惑道：您就不怕沈姑娘生氣？
所以我說就是這個時候才合適，她即便生氣，看在這傷的份兒上，也不會揍我。
秋香：……
爺，您沒發燒吧？您怕沈姑娘揍您？合著您從小到大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功夫都白練了。
糊塗，那些功夫能用在沈姑娘身上嗎？
葉東風冷哼一聲，下一刻，就見春雨從裡屋走出來，微笑道：就是。別說功夫了，就算沈姑娘真要打爺，他也只有抱頭逃竄的份兒，一根小指頭都不捨得動人家的。
妳們兩個今天話格外多，怎麼著？是嫌月錢多了，想扣幾個月？
爺就知道威脅我們，哼！奴婢等著初荷給我們報仇。
秋香吐吐舌頭，這裡春雨便正色道：爺，沈姑娘冰雪聰明，您要按計劃行事，可曾想過？萬一被她窺破心意怎麼辦？
窺破心意？葉東風眉頭一挑道：那也好，倒省得我試探，直接來一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是。
春雨也無語了，只見秋香撇嘴道：爺，您要是這樣說，還整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直接跟沈姑娘剖白心意就是，向來殺伐決斷的人，怎麼這種時候倒不爽利了？奴婢看著都不像您。
妳們懂什麼？葉東風輕聲一嘆道：要是像妳們說的這樣容易，哪裡還需要慧劍斬情絲，哪裡還有什麼剪不斷理還亂？
這倒也是。春雨也笑了道：只是沒想到爺這般聰明的人，一旦動情，也和那些青春少年沒什麼兩樣，竟這般患得患失。
我終究也是凡夫俗子。
葉東風一笑，又啜一口茶，細細品嚐之後，輕聲道：凡夫俗子才有七情六慾，做凡夫俗子挺好，比先前妳們說的我那樣高高在上絕頂聰明的好。
聽聽。這就是入魔了。秋香一拍手，無奈地看著春雨道：沒見過有人喜歡做凡夫俗子，被七情六慾左右的。
話不要說太早，等妳有這一天，保證比少爺還瘋魔。
春雨哈哈一笑，秋香不幹了，跺著腳嚷道：妳放心，妳有這一天比我早，到時候我等著看妳的笑話。
正笑鬧著，忽然就聽外面小丫頭稟報道：少爺，沈姑娘來了。
快請。
葉東風站起身，話音未落，人已經風一般迎了出去，留下春雨和秋香在原地面面相覷。
呀！怎麼還親自出來了這是？不是說你手受傷……我的天，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流了多少血這是？你傻了？我不來，就連最基本的清洗包紮都不會了？好歹把血跡擦一擦啊，這個樣子，是考驗誰呢。
沈初荷如一隻靈巧鳥兒般飛奔而來，一邊數落著，就拿起葉東風的手掌細細查看傷勢，接著松了口氣，點頭道：萬幸只是皮外傷，不過你這劍可夠鋒利的，這口子還挺深。
沈姑娘來了。
秋香和春雨親自打起簾子，沈初荷便對她們道：姐姐們回王府後，似乎懶了，妳們少爺的手都這個樣子，怎麼不說給他處理一下呢？
妳問爺，我們倒是想處理。他非不用。
秋香似笑非笑瞟了葉東風一眼，看得沈初荷就是一愣，暗道這話怎麼倒像話中有話？世子爺故意的？只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正疑惑著，就聽葉東風笑道：沈姑娘如今是大忙人，不容易請，我這傷若不叫妳看著觸目驚心，妳還以為我是特意誑妳來的。
胡說，我是那樣的人嗎？世子爺可以看扁我，但不能看扁我的醫德操守。
沈初荷瞪了葉東風一眼道：還有，別陰陽怪氣的啊，什麼叫大忙人？我這大忙人如今什麼處境，你不知道？
怕什麼？有我呢。葉東風眉頭一挑道：怎麼？誰欺負妳了？
要是明面上欺負就好了，我大不了過來狠狠告他們一狀。可惜啊，人家都來陰的，能背後捅一刀，絕不正面碰撞。
妳也不簡單啊。先前太醫院鎩羽而歸，怕是還沒回過神，今天這不就讓妳將了一軍？
葉東風哈哈一笑，就見沈初荷得意道：誰知道胡大將軍會送來個現成機會。我可不是將他們的軍，我這是為他們著想，兼明哲保身，免得將來院正大人說我是敝帚自珍，故意破壞太醫院和醫女館的團結，這麼一大口黑鍋要扣我頭上，我冤不冤啊。
我只奇怪，太醫院就這麼認了？竟然真的叫妳過去傳授那筷子止血法？
葉東風伸出手，目不轉睛看著沈初荷從水囊裡倒出烈酒和鹽水，為他清創。刻骨般的疼痛傳來，他卻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只關心沈初荷的事。
趕的點兒好，院正大人不在，唐院判人極好，才會讓我報這一箭之仇。對了，我聽說唐院判家世富貴，想來院正大人不會因為這事給他穿小鞋吧？
放心，唐院判是太醫院元老，哪怕林院正心中不滿，也不敢給他小鞋穿。再說了，那樣的老人家，什麼樣的小鞋能擠兌住他啊。

第一章 院判
爺，您的手……
葉東風剛走進院子，就聽小橋殺雞似的慘叫一聲，接著這傢伙飛跑過來，一臉緊張道：這是傷到哪兒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爺您快進屋，我先去找點白布給您包上，回頭就讓流水去太醫院找個太醫……
一點小傷罷了，不必勞煩太醫，去醫女館叫沈姑娘過來清洗一下，包紮上就是。
嗯？
小橋忍不住抬起頭道：爺，您……您不會是……為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葉東風不滿道：你以為我這傷是為了沈姑娘故意弄的？混帳東西，爺我是那樣的人嗎？
從前的您當然不是。
小橋頭鐵地嘟囔著道：不過現在就說不定了。尤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