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與人的行為

名人推薦：◎大陸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朱海就推薦：
本書是融合經濟學，尤其是以米塞斯為代表的奧派經濟學與傳統文化的一個有益嘗試，作者的結合極具新意。本書讓我們看到，儘管經濟科學與傳統思想屬於不同領域，但人類智慧是相通的。該書以精要的條目，逐一闡述米塞斯經濟學，同時也是人類活動的重要主題，對於理解經濟學與我們生活的世界均有莫大的幫助與啟發意義。

◎交換

行為的目的，是不適感的消除。是用一種滿意的狀態，取代稍不滿意的狀態，本質上一種情況換取另一種情況。如果一個人的行為，不涉及與他人的合作，則稱這種行為是獨自的交換。他自己的時間、精力和物品在使用安排上不涉及他人，這是對內的行為。
而人在社會中的合作，實質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換。交換關係是基本的社會關係，人與人之間交換貨物與勞務，織成了把人們結合為社會的紐帶。社會的公式是：為取而予。不持目的的單方贈予，不是交換。 
在社會合作中，有兩種不同形態，一種是靠平等契約的合作；另一種是靠服從命令的合作。人們以此來對人際之間的交換行為進行拘束。

社會合作的兩種不同形態
序號 專案 契約型拘束 控制型拘束 備註
1 合作方式 基於交換契約 基於命令指令
2 相互關係 平等對稱 控制與被控制
3 行為意志 自願履行承諾，自由意志，獨立行為 服從命令，控制者的意志，控制者的行為
4 作用方向 雙方相互 從上往下
5 選擇機會 無限選擇 只有一次選擇機會，選擇服務或反抗
6 收益風險 自行決定財貨勞務數量品質的交換，自行承擔風險和收益 服從控制者的計畫安排和分配，提供無限勞務，無需考慮收益與風險
7 和平方式 宣稱的目的是和平的，通過和平的手段實現 宣稱的目的是和平的，靠暴力脅迫征服的手段實現
8 社會制度 商業貿易傾向、工業國和平國、自由主義、小販型、布爾喬亞安全制度 好鬥好戰傾向、好鬥國好戰國、軍國主義、英雄式、元首英雄制度
9 社會秩序 自發形成，權利與法治規則的秩序 福利分配型秩序，沒有權利與法律，只有命令與管制
10 國家關係 國家與國家之間契約和平共處 只容存在一個霸權國

人的行為，在生命的存續過程中是永恆的。不管是獨自的交換（對內的交換），還是社會中人際之間的交換（對外的交換），只有做（行為）與不做。那麼行為人所面臨的是選擇與決策。對於控制型的社會拘束，只有一次選擇機會，選擇服從後一切聽從指令安排即可。而對於契約型的社會拘束，充滿了無限的選擇機會。
根據人的心靈邏輯結構，萬法唯心。一切意義都是主觀的，每個行為目的的重要性與緊迫性都是行為人的主觀感受，因此一切事物相對自己來說都是趨於飄忽不定和變動不居的。對於有無限可能，無限選擇和決策機會的行為人來說，對行為的記錄和謀劃將來，那只有經過計算比較，才好做出有利的判斷選擇。
對於哪部分是主觀的次序，哪部分是客觀的量，哪部分是可以計算，哪部分不可以計算，這才是最重要的。對人類的社會生活，對人的行為研究，再也沒有比這個區分更加重要的了（主觀與客觀的區分）。
人的一部分行為，在具備某些特定的條件後，是需要計算或者可以計算的，這就是經濟學的本質，是關於可計算的這部分人的行為的一套理論。每個行為可以利用序數進行排序，在滿足一定條件情況下，對於客觀的基數計算就變得可能。這些條件則出現在契約型的社會之中。
經濟計算是理解所有通常稱為經濟問題的基礎，理解之後則可以用市場經濟的分析來展開一個完整的經濟學體系。對經濟計算出現在市場制度中的問題理解和分析，是經濟思考的起點，而經濟思考則終於導致一般的行為科學的認知。
“人在社會中的交換”這一章承前啟後，米塞斯用兩篇共十章的篇幅，從行為人的個體分析到人的社會分析，圍繞“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這一行為公理，把人的行為科學體系進行了基本的論述。前面認識論、方法論這部分是“體”，是“人的行為科學”，而後面將要展開論述的經濟問題，則是“用”，一套體系完整的“經濟學”。
——2021年5月30日

◎交換

行為的目的，是不適感的消除。是用一種滿意的狀態，取代稍不滿意的狀態，本質上一種情況換取另一種情況。如果一個人的行為，不涉及與他人的合作，則稱這種行為是獨自的交換。他自己的時間、精力和物品在使用安排上不涉及他人，這是對內的行為。
而人在社會中的合作，實質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換。交換關係是基本的社會關係，人與人之間交換貨物與勞務，織成了把人們結合為社會的紐帶。社會的公式是：為取而予。不持目的的單方贈予，不是交換。 
在社會合作中，有兩種不同形態，一種是靠平等契約的合作；另一種是靠服從命令的合作。人們...

◎序
惠能祖師在聽到《金剛經》一句话“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後大徹大悟，1300年以來其思想至今仍然深刻地影響著人類世界。而在西方，在剛過去的50年前，有一位奧地利經濟學大師——盧德維希·馮·米塞斯，他從“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一句話出發，演繹詮釋了一個以人的行為為基礎的經濟學（交換學）體系，寫出了《人的行為》這部經濟學巨著。
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目的”是“心”的對象，“身語意”的行為是“心”的顯現，“心”與“目的”（所緣）互為同時依存的因果，相持相待。米塞斯在“人的行為”基礎上構築了一座經濟學大廈，但他對於“目的”、“先驗”以及人的“心靈”邏輯結構等諸多問題仍視為基據（極據），尚待進一步深入分析。
而對“心靈”的認識，沒有人比東方人更加了解。我們幾千年的傳統文化，對“心”的參悟始終是一個終極的嚮往，這種超越視野已延續傳承了數千年，“三界唯心所現，萬法唯識所變”的道理已成為我們傳統文化的基本常識。運用這些基本常識來對接米塞斯所論述的人的行為科學，有望進一步鞏固這些知識的基礎，甚至在究竟上實現通透的融會貫通與互相印證。
聖人的境界相通，諸法平等。僅僅從一句話出發，他們就能“一口吸盡西江水”，從中演繹推理出一套無所不包的宇宙人生道理。從釋迦牟尼說《金剛經》算起，這兩句話跨越了2500多年，跨越東方與西方，竟能如此完美地互融互通。
對這些知識的探討，是前幾年我在職學習經濟學時，我們的老師對《西方經濟學》這門課僅安排了4天課程，卻用了將近一半的時間為我們講欲望、講需求、講序數效用，特別強調了“欲望”的重要。欲望目的，人因它而生因它而亡，社會也因它而興因它而衰。對欲望的好奇與探討，讓我很自然地想到我們傳統的佛學知識與原理。
當閱讀米塞斯所著的《人的行為》（夏道平譯）時發現，原來我們的傳統文化與現代的經濟學理論有著深刻的內在聯繫，將兩個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融合起來學習是多麼有趣的一件事！
人的行為公理——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這一公理竟與《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如此契合與融通。因此，我認為將我運用傳統文化知識，特別是運用佛學原理來學習米塞斯《人的行為》的一些筆記與心得梳理出來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從而形成了一系列文章，並發布在我的公眾號“筏行”上。現將學習認識論與方法論的部分整理成冊，以供分享。
觀察我們當下的世界，人的社會發展至今經歷了漫長的歷史，但人們對於身處的宇宙世界各種現象的解釋，仍不夠究竟、不夠自洽、不夠系統，各個知識體系之間充滿了互相矛盾，有的甚至互相顛倒，水火不容，一直處於探索之中。
人的社會，由過去的社會演化而來，是人的行為的結果。人們宏觀上共同聯合的社會行為，受當時人們普遍的觀念所主導。人們普遍的觀念，源於分散的眾多個體的獨特觀念。每個個體的觀念，即是長期持續堅持的目的，源於終極的目的，也就是源於信仰（超越視野）。
東西方的大分流，是什麼原因引發了工業革命的迭代興起？
這一切都是人的行為的結果，源於個人，乃至人們普遍的觀念轉變，從而使得市場的功能得到充分發揮，人的知識和智慧獲得了無限發揮的機會。300多年來，以亞當·斯密為代表的經濟學思想不斷迭代湧現。市場的觀念，在斯密之後得以確立，人类所創造的知識和物質財富，比過去幾千年的總和還要多。
從米塞斯的主觀價值論出發，通過我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常識來看，現實中所說的價值，原來是源於終極信仰（超越視野）。
個人的終極信仰和所處的環境條件對當下的目的和價值判斷起到提示作用，因此將目的持續延伸就成了觀念，終極則是信仰。為了終極目的的達成，需要過程，將終極目的分段成許多小目的，這些小目的的達成則成為手段。手段的重要意義和緊迫性，就是——價值。所以主觀價值源於主觀的終極目的，終極的信仰。
當發現這一主觀價值的來源後，經濟學所研究的知識就可以向徹底的主觀主義邁進，在先驗與業力輪迴的互相印證中，有望實現徹底究竟的圓融。東西方的大分流，通過觀察其觀念的演化，也能在這終極信仰（超越視野）的變化中看出端倪。
李約瑟發現，傳統中國的技術與西方一樣發達，有時甚至比西方更發達。是什麼原因導致近代中國科學技術的落後呢？
在西歐，由於基督教信仰在普世化的過程中，古希臘羅馬超越視野與希伯來超越視野的融合，使得一種不同於原基督教文明的新文明——天主教文明——誕生。
基督教的超越視野（信仰）是救贖，最終為了大審判的終極目的，在與古希臘羅馬超越視野融合的過程中，這個終極目的沒有改變，但人們對現世世俗統治權的處置則有了兩個方向：天主教將世俗的統治權交給了羅馬法，作為教會統治現實世界的普遍性規則。因此，催生了認知理性率先在這種超越視野的籠罩下萌芽。東正教在東歐的另一邊，同樣是在基督教的普世化過程中，卻將現世的統治權交給了皇權。
天主教繼承了兩種超越視野的文明，它們在衝突互動中融合。教皇革命以後，政教分離，產生了形式法規至上的法治精神。後來教會集中的權力膨脹，現世的“人”（教皇）卻在行上天主宰，精神上的救贖居然通過兜售現世的“贖罪券”即可實現，最終促成了路德宗和加爾文宗等新教的誕生。
正是在這些融合過程的變化中，圍繞現世統治權力意志與個人權利的關係，導致了一系列的衝突與交互。
當強權的意志在行上天主宰時，在市場社會之上強加了人為的目標，法律則成為權力意志統治民眾的工具，個人的目的在統治意志之下遭受碾壓。這些地區就保持著命令控制型社會。社會的演化受到維繫王權權力的向心牽引力或者是被強加的“烏托邦”目標所牽引，最終在命令控制型和市場契約型兩種社會中徘徊與輪迴，至今未能順利地完成現代化的轉型。
當現世統治的權力，在法治規則契約之中遵循約束時，確保了個人權利得到保護，認知理性得到充分發揮，自由的交換合作得到保障，使得現代市場契約型社會的觀念率先在這些區域中產生。
完成了向現代自由市場契約型社會轉型的國度，市場的功能則從原來嵌套於命令權力或“烏托邦”目標之下脫嵌而出，從而得到釋放。個體人從僵化的社會機體中走出來，自由意志得到無限發揮，個人行為遵循普遍遵守的一般性規則，市場的無限可能得到釋放，因此催生工業革命的觀念突破率先在希伯來超越視野與古希臘羅馬超越視野融合的地方出現了。
因此，中國人的聰明才智並不遜於其他民族，而是因為市場社會被嵌套於中央集權的命令控制型社會有機體之中，而得不到發揮。個體人的奇思妙想得不到釋放，不侵犯他人的市場自願交換合作受到種種限制，得不到保護，從而導致科學技術創新的可能性大不如人。
在佛學原理的統攝下，無論哪一種超越視野都能在一定層面上與之兼容。佛教出世的終極目標是超越生死，跳出輪迴得到解脫。而在世俗的生活中，出世的佛學原理，佛法即世間法，將佛學原理普世化，與亞伯拉罕諸教的超越視野融合於現代自由市場契約型社會仍然是可欲的，創造永久的和平與繁榮，存在著理性的原理支撐。
全球化大融合的社會，若需要一種共通的超越視野，那麼統一於市場、統一於先驗、統一於人的行為業力輪迴，就是比較易得到的一種。如果不需要這種超越視野，那麼也影響不了這些亙古不變的規律在發揮作用。從非生命到生命，從自然科學到社會科學，從客觀到主觀，從認知理性到道德，這些為二的現象，也將得到融會貫通，入不二法門。
佛學原理作為哲學基礎，支撐起以人的行為為基礎的交換學（經濟學），有望為社會科學的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提示。
本冊子嘗試運用佛學的基本原理，來學習理解米塞斯關於人的行為科學，學習分析探討生命、人的心靈邏輯結構，以及基於心靈邏輯結構的人的行為規律，乃至社會的合作。在人的行為規律基礎上，探討學習研究經濟學（交換學）的一些可能，重新認識“市場”的功能，這是完全不同於以往及主流的一種嘗試。
嘗試通過傳統文化的常識，重新識別、甄選、印證米塞斯在人的行為科學中所探討的認識論和方法論，它們可能：
不是唯物主義、不是唯心主義，而可能是心物一元，或名色二元，或平行論；
不是一元論，也不是多元邏輯論，而嘗試劃分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的二元論；
不是整體主義，不是集體主義，而探討從完整生命出發的個人主義；
不是有神論，也不是無神論；不是純理性的自然法，也不是感性的道德律；而探討的是無主宰非自然的人的社會；
不是管制干預主義，也不是自由主義，而可能是獨立的自我意志，是自由意志主義。
不是總結歸納的實證法，不是數量建模法，而使用的是邏輯演繹法，有為法與無為法的交織，探討的是先驗論、目的論，先驗與經驗的輾轉；
不是證偽法的驗證方法，不是實踐證明的驗證方法，而探討的可能是“三法印”的動態印證方法，是第一性原理的方法。
這些認識論和方法論，從無到有三觀再造，可望勾畫出一個真實的、傳統的、圓融的，又完全有別於既有印象的全新世界，那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世界。
在這些觀念體系中，重新建立起來的一個全新世界，不是有另外一個世界，而是從另一個角度重新認識我們身處的這個真實世界。這個世界，其實是關於人的世界，脫離了實在的個體人，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什麼意義可言了。
在重新勾畫的這個世界，一切的意義都是個體的人所賦予，是主觀的價值，這些價值可追溯到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在這個世界，人的行為是狀態的交換，是變化，是時間。社會是人的行為的結果。社會則可以從對外的交換和對內的交換中區分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社會合作方式。而對外的交換，因有了與他人自由意志的交互，而使得“對外的交換”這種方式顯得尤為重要，對外的交換最普遍的方式就是“買賣”——市場。通過對市場的重新認識，從而使得所研究的基於人的行為科學的經濟學理論，與古典的、新古典的，以及基於自然科學方法論的種種經濟學理論有著本質的區別。在過去不到300年的經濟學歷史中，闡述的是一些關於財富與自利的原理，而在這個重新勾畫的世界中，是徹底的主觀主義，經濟學的價格理論轉變為人的選擇行為的理論，所闡述的核心問題不再是物質財富與數量模型，而關注的是一幕幕關於人的觀念。
當人的觀念能夠脫離社會行動而單獨存在時，可稱之為超越突破（金觀濤），因為維持這種超越的觀念視野不再依附於社會行動，因此在社會的演化中既可以保持原有的觀念傳統，又能融合現實社會行動中引發的新觀念，超越視野的變化而不直接干預影響現實的經濟社會行為。所以，探索這種觀念的突破形成機制，可探討在經濟社會現代化轉型中平穩過渡的可行性，避免週期“亂治”的歷史週期輪迴，回答“窯洞之問”。在超越視野中東方與西方的觀念融合，也將像希伯來超越視野與古希臘羅馬超越視野融合所發生的巨變一樣，將會為現實的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無限可能。因此，研究人的觀念，對研究由觀念主導的人的行為，以及人的行為的結果——社會，將是非常有意思、非常有魅力的事情。
本冊子是我在學習佛學原理與米塞斯《人的行為》方法論部分的讀書筆記與心得，共分前後兩大部分。
前部分，是從對個體人的自我認識開始，到人的觀念形成，對行為的基本認識，以及分析人的行為科學的基本方法和程序。從個體人的行為到合作行為，乃至社會合作與市場社會的基礎學習。前面部分的各篇文章，文章開頭部分主要是學習米塞斯《人的行為》的筆記，之後是運用佛學原理對相關問題的一些看法和心得。因為文章努力嘗試將兩個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融合起來學習，有些部分可能會有較大的跳躍性，特別是傳統文化的佛學原理知識與平時學校所學知識有較大不同，甚至觀點顛倒，在梳理的時候無法一一詳述，可以通過翻閱後部分的相關佛學原理對比閱讀。
後部分，是對相關佛學原理的重新認識，主要分析人的心靈邏輯結構。
佛學的原理，終極關懷是為了了生死，跳出輪迴，為了得到解脫，目的是出世的。
而在這本小冊子中，是想用這種出世的認識論與方法論，探討入世的世俗社會，以期人們可尋找到免受匱乏、恐懼等煩惱困擾的解決之道。
2022年5月　深圳

◎序
惠能祖師在聽到《金剛經》一句话“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後大徹大悟，1300年以來其思想至今仍然深刻地影響著人類世界。而在西方，在剛過去的50年前，有一位奧地利經濟學大師——盧德維希·馮·米塞斯，他從“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一句話出發，演繹詮釋了一個以人的行為為基礎的經濟學（交換學）體系，寫出了《人的行為》這部經濟學巨著。
人的行為是有目的的，“目的”是“心”的對象，“身語意”的行為是“心”的顯現，“心”與“目的”（所緣）互為同時依存的因果，相持相待。米塞斯在“人的行為”基礎上構築了一座經濟學大廈，但他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