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shback：只屬於青春的那些瞬間

孤獨的旅途──中正紀念堂


五月初了，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既視感。疫病再起，身為近幾年最強悍的敵人，它十分夠格。看著每天破萬的病例數，只覺濃濃的無奈與不捨，尤其當我不能陪在至親身邊時。只願一切歲月靜好。
讓我如此著迷於夜晚的另一個原因，我想是夜的黑吧。在黑暗中，人的醜惡才能被攤平舒張；就如布幕拉下後，演員才能卸下臉上的妝，做回真正的自己。請原諒我將話說得如此決絕，但我們早已戴上面具許久，被鐐銬束縛很久了，在我們來到這世上時。可笑的是，我們別無選擇，貌似也接受了這個結局。噓……聽吧，心從何時開始便不再呼吸了，又是何時才能重生呢？是此時還是彼刻，亦或是被推入棺材的下一瞬呢？
今天的我很幸運，當晚上降下陣雨時，我的心被提到嗓子眼。畢竟我不確定我是否還有這番閒情逸致，我只知道我若折返回宿舍，我便失去了那一刻的中正紀念堂。幸虧我抵達時，只剩幾滴雨滴在傘面潰不成軍，我才得以拍下這組特殊的照片。我也該感謝這場雨，若不是它，我不會發現倒影是如此的美。倒影中的兩廳院是如此的磅礡且氣派卻又不如實景那麼尖銳又難以接近，反倒多了一抹柔情。若我有選擇，我願相信倒影才是本尊，儘管它是如此易碎且容易揮發，但就是因為易腐朽才值得永恆，像善、惡、人心與靈感一樣。
儘管雨水柔化了所有的景色，中正紀念堂卻仍不為所動。彷彿嚴肅定義了中正紀念堂，還是中正紀念堂定義了嚴肅呢？算了，就當作是另一個循環定義吧。也是，畢竟時代犧牲了許多青年才建出這座建築，雨水又花了無數心力將血紅褪色，想必今晚的那場雨也是過去、未來的一員吧。反倒是自由廣場的牌坊柔和許多，或許是因為起源不同吧，當青年被獻祭給歷史時，他們也以自己的手修起這座牌坊。沒辦法，人總是喜愛親近的事物吧，但很可惜的是，今晚的雨不夠大，失去了朦朧感的它便顯得十分的廉價，不管是外表或內在都是。果然美還是需要一點距離的。
還蠻諷刺的，我特別喜愛夜空跟落雨，但它們屬於浪漫的國度。我不屬於那裡，又或者說我逃離了那裡。或許是因為被功利主義洗腦吧，那虛無縹緲的概念在國中的某一刻便與我無緣，甚至現在我仍感受到我心中的某些東西正被往外扯，或許在未來的某一瞬，我會徹底失去執筆的能力，成為一具機器人吧。我還記得我的作文老師曾評價我為「天才型的作家」，但他應該沒預料到神會偷去我的情緒、感情或者那不確定的「天才」去換回逐漸瘋魔、不適合這世界的我。所幸，祂並沒有將之連根拔起，至少讓我在滂沱中還能感受徹骨寒冷。麻痺掉我的感知，分不出汗、淚、血與雨；凍傷了心中的毒，那怕只讓它頓下一剎那便已足夠。
好久沒握著筆書寫了，上次應該可以追溯回國中吧。雖說高中時也曾寫過什麼，但那只能算一台機器隨函式return回某個字串而已。大學時也曾寫過，但僅限在平板上。筆尖與紙張的摩擦、對抗依舊如此的吸引我；感受紊亂的情緒肆意流淌在紙上，將一片雪白浸在墨汁中和著淚的漂染仍舊令我上癮。看著它隨時間漸漸皺縮、泛黃；看著它被刻上時間的印記也補完了它的意義─一篇由我與時間─這位多情者─耗時一世的創作。
 

我想以作家的身分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想以作家的身分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念頭最近盤踞在我的腦海中有點久了。我總是無法想透為什麼我無法像過去那樣乾脆地捨棄掉。大一上買的吉他早已依靠在樓梯旁積灰塵了，就連相機也放進相機包一個學期幾乎沒有再拿出來過了。只剩偶爾敲擊鍵盤跳出的文字能堪稱我唯一的興趣了，它陪伴我最久，卻也使我最受傷，正因無法捨去而糾結著。
「天才型，與生俱來的，一直都是。」當我再次向我的作文老師確認了這十幾年他是否對我的評價已經改變了，最後老師還是給出了像過去一樣的評價。
過去的我很不解，我的會考、學測的作文成績從來沒有拿到滿分，老師怎麼能如此篤定地給出「天才」的評價。我想我終究不是天才，至少在硬式作文中我連基本的水準都達不到，我也曾因此懷疑過我是否真的沒有天分，所以沒辦法寫出評分老師心中的標準答案，甚至開始厭惡「寫作」這件事。直到最近我才終於釋懷，我想走的路與評分老師心中的標準本就是平行線。
我從心底排斥修辭、樣板的濃墨重彩，他們所堆疊出的畫作在我心中是難以負荷、沉重的油畫，儘管內容多麼的陽光或激勵人心，我總能從中看出因刷上過多油彩而顯得過分沉重的畫作，如此陽光的題材就這樣被拘束在濃墨中，而變得更沉悶。我好像能看出一篇文章在編排上所渴望帶給讀者情緒的起伏，自那之後，我的每篇文章都希望它的情緒不存在某個極值，而是如涓涓細流慢慢勾引著讀者的情緒。在文章的每個位置都能帶給讀者飽滿的饗宴。我想，能夠在心中勾勒出文章所蘊含的畫就是上帝賜與我的「天分」吧。如果說硬式作文渴望的是濃墨重彩的油畫，那我想寫的，我所寫的便是用色鉛筆一筆一筆細細描繪出的畫作，細膩且輕盈、儘管飽和度低但仍能讓讀者看出文章中的色彩。
「我想成為一名作家」這應該是我此生最任性的祈求了吧。
儘管其他老師曾經說過「如果你家財萬貫，就有資格選文學院。」但我還是想嘗試一下，也不確定我還能說多久的故事，因此在我徹底乾涸之前，我都還想盡力嘗試，在私文學的領域中盡情舞動四肢。
我總是在想著，如果成為工程師是這個世界的答案，那為什麼還有其他職業的存在。他們是失敗了還是原本就期待著他們現在的工作。如果真能選擇，工程師會是我最熱愛的工作嗎？我想應該很難吧，只因我的成績還行，也不排斥現在所選擇的科系，但是否有我更熱愛的選項擺在我面前呢？
「我想以一個作家而不是工程師的身分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是我說過最真誠也是最為任性的一句話了。



以上內容節錄自《Flashback：只屬於青春的那些瞬間》石月◎著．白象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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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旅途──中正紀念堂


五月初了，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既視感。疫病再起，身為近幾年最強悍的敵人，它十分夠格。看著每天破萬的病例數，只覺濃濃的無奈與不捨，尤其當我不能陪在至親身邊時。只願一切歲月靜好。
讓我如此著迷於夜晚的另一個原因，我想是夜的黑吧。在黑暗中，人的醜惡才能被攤平舒張；就如布幕拉下後，演員才能卸下臉上的妝，做回真正的自己。請原諒我將話說得如此決絕，但我們早已戴上面具許久，被鐐銬束縛很久了，在我們來到這世上時。可笑的是，我們別無選擇，貌似也接受了這個結局。噓……聽吧，心從何時開始便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