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治療─中國古代醫學與音樂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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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圓山診所所長
國際醫學科學研究基金會創辦人
美國夏威夷大學醫學院永久教授

謝汝光
中華音樂療法發展協會理事長

林宜信
慈濟大學學士後中醫學系 教授兼主任

治療方式起源於不同的地域，這是很有趣的觀察，就像古代希臘人試圖讓病人泡在地中海的鹽水裡，或是現代人用芬蘭人的桑拿浴（Sauna）做為一種治療的手段一樣。這段記載所揭示的是：癰瘍之病用砭石，攣痺之病用微針（可見九針不是北方文化，而是南方文化的產物），內臟之病用毒藥，臟寒生滿之病用灸，痿厥寒熱之病，則導引按蹻。最有趣的是最後這段話：「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岐伯將這些不同的治療方式普遍地用在所有的病上面，而不再拘泥於東、西、南、北、中等不同地域。當病症不同時，應該因病制宜地給予治療，而不再拘泥於地域的治療方式。
談論了上述的治療方式之後，我們可以發現：現代的治療方式和中國古代的治療方式有極大的不同。在現代的醫療方式裡，由於受到現代西方醫學，尤其是臨床或實證的醫學影響下，治病大抵只有藥和開刀，或者加上一些體育的訓練（gymnastique）—這些治療方式成為主流醫學之後，其他的醫療方式被當做不科學的，或者不能實證科學化的「另類醫學」。我們先撇開中國古代藥物思想和現代醫學之間的矛盾不談，這兩種醫學建立在不同的實證基礎上，前者的實證不能普遍化，因為中國古代真人不存在於現代，而現代人無法感受得到古代真人所體察的醫理。雖然試圖努力把中國古代醫學現代化的人嘗試用現代的醫學工具和觀察方式，想要使中國古代醫學得以普遍地實證，但是其真正的意義仍然有待商榷和討論。後者的實證雖然宣稱其普遍性，但這種普遍性只是建立在統計醫學上，全然不能斷定藥物和服用者之間的因果連結的可靠性，因為其診斷的因果連結始終是一種不穩固的猜想，靠著這樣的猜想要真正地了解五臟六腑和病之間的關係，往往只是見樹不見林，只知病的表徵而不知病的根源所在。
音樂做為一種治療方式有何意義？如果大略地考察一下，從事音樂治療的人所存在的知識領域，則可以約略將歐美學界的音樂治療分屬於三個不同的領域，即：音樂學、心理學和醫學。在這樣的三個領域裡，音樂學者將音樂治療視為一種應用的音樂學，這種應用並不建立在任何異於音樂理論之上，而從音樂自身和音樂的效果上來考慮治療事務。在心理學的研究裡，音樂治療成為心理學（或者靈魂學，在古代歐洲人的眼裡，Psychology並不是像十九世紀中葉之後成為一種實證的科學，而是關於人的靈魂的學科）的一個下屬學科，這樣的研究大抵只是符應於心理學做為實證科學以後的觀察方式，也就是說，從不同的音樂活動方式和病人之間的互動關係中，尋找出改善病情的可能性，把音樂治療建立在治療實驗和實際的經驗中。在這樣的研究方式裡，音樂治療者並不從音樂自身的本質之理解出發，來研究音樂如何治療疾病，而把治療的理論建立在心理學上。這種治療的經驗基礎和上述的現代統計醫學的方式有著相同的困難，因為經驗基礎的研究只能透過統計，對於特定案例加以分析和相對普遍化，它們不能對病例對象的病情做本質和差異分析，只研究病情變化和音樂運用之間的因果關係。以現代醫學理論做為基礎的音樂治療研究者通常出自於對音樂的愛好，並且跨領域地研究了若干心理學的理論，將心理學的音樂治療手段運用於臨床上，從而實證其經驗的有效性。
在中國古代，音樂可以調養身體，怡情養性，也可以從音樂知道天下的治亂和人品的高雅低俗；然而中國古代人如何將音樂做為治療的手段，運用於對治疾病上？我們僅僅知道五音相應和五臟相傳以及五音配五臟，但如何用五音調理五臟？如何用音樂治療疾病？這樣的問題是難以解答，由於古代的文獻不足的緣故，吾人只知道古人有這種想法，然而從可徵的文獻裡，卻無法知道這種想法的全貌。

第一節 什麼是人？
為何歐洲人或西方人將音樂治療建立在音樂學、心理學或醫學上？中國古代人用音樂調理五臟的學說如何建立在中國古代醫學理論之上？要解答這樣的問題，必須理解以下的問題：「人是什麼？」或者「什麼是人？」中國古代人對「人是什麼」的想法顯然不同於歐洲古代人，古希臘人將人視為「身體和靈魂的結合」，或者「身體是靈魂的監獄」，因而建立兩種不同的教養方式來訓練身體和靈魂。希臘人訓練身體的方式是「體育」（gymnastique），而照料靈魂的方式則是音樂或文藝（music）。所謂的體育，可以從十九世紀末奧林匹克運動會的競賽項目看出端倪，古希臘人從競賽中，培育出美好的身體，歐洲文藝復興以後的雕塑和繪畫無不以古希臘人的身體觀為典範。所謂的音樂或文藝指涉非常廣泛，凡涉及靈魂陶養的活動皆屬於音樂或文藝。在中國傳統思想裡，人乃得五行之秀氣而生，為最靈。因而五行靈秀之氣的秉賦不同乃人之品格不同的原因。因此，中國古代人和歐洲古代人對「人是什麼」的看法不同，音樂對人的作用和影響也不同，因而音樂做為一種治療方式，也應放在不同的學科裡，為不同想法的研究者所研究。
中國古代人從未有將身體和靈魂做為兩個截然不同本質的想法，或者，用中國古代人的說法：「身體之，心驗之」，身和心不是兩個全然不同的原則，心做為一個思維機能，只在身之中，並不像歐洲人那樣追求靈魂不朽於身體毀壞之後。若要用中國古代醫學研究音樂治療，則必須重新理解中國古代人對人的身體和音樂的看法；一個把音樂治療建立在現代的歐洲音樂學、心理學和醫學上的學說，並無法建立起有中國古代醫學基礎上的音樂治療理論，而僅僅是個混合的產物。因此，本章將從人和音樂兩個面向出發，重新理解中國古代的身體觀和音樂觀，在這樣的理解下，逐步地發展出建立在中國古代醫學上的音樂治療理論。
一、古代人和現代人對自然的觀察方式不同
「遠古的人類生長的環境和現代人不一樣」—關於這一點，通過現代考古學對古代生物的環境重構和物種變遷的研究，可以印證。然而究竟有何不同？現代科學家的談論大多建立在一些自然條件的假設上。從古生物的殘骸和環境遺跡中，重構古代環境，用以解釋這樣的環境差異。以同樣的方式來類比，既然古代自然世界不同於現代的自然世界，那麼，古代人對自然的看法與現代人的看法也應該不相同。古代人對自然的觀察不如現代人觀察的精細，這是毫無可疑的，現代人藉著從近代以來不斷進展的光學知識，能夠從光所顯露出來的影像，了解自然中的微觀結構，從中利用因果概念，將不同的自然現象加以聯繫成為巨大的科學知識體系。

治療方式起源於不同的地域，這是很有趣的觀察，就像古代希臘人試圖讓病人泡在地中海的鹽水裡，或是現代人用芬蘭人的桑拿浴（Sauna）做為一種治療的手段一樣。這段記載所揭示的是：癰瘍之病用砭石，攣痺之病用微針（可見九針不是北方文化，而是南方文化的產物），內臟之病用毒藥，臟寒生滿之病用灸，痿厥寒熱之病，則導引按蹻。最有趣的是最後這段話：「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岐伯將這些不同的治療方式普遍地用在所有的病上面，而不再拘泥於東、西、南、北、中等不同地域。當病症不...

蔡幸娟博士兼具音樂與中醫之學養，教學經驗十分豐富，曾有多場的音樂會演出。本人為中華音樂療法發展協會副理事長，蔡博士與本人經常共同出席理監事會議，共同參加音樂療法相關研習活動與研討會，因此，本人深知蔡博士是一位熱愛音樂、尊重生命，以推廣健康及推動音樂療法為使命的音樂家。
蔡博士奠基於中國古代醫學理論，建立一種音樂治療的理論。並將這個理論。試圖從中國古代醫學典籍裡，尋找可以運用於音樂治療的原則。其能建立起一個可靠而有理論基礎的音樂治療理論。
在本書的導論導讀部分，係以《黃帝內經‧異法方宜論篇第十二》出發，並從「聲音和音樂之間的關係」、「人如何發出音樂」、「音樂對人的影響—如何接受音樂」這三個面向來討論「音樂在人之中的地位」。並用三個研究步驟做為方法學反省後的音樂治療的奠基研究，最後，則根據研究出來的音樂治療原則做為理論基礎，做為音樂治療的實際臨床運用。
其次，蔡博士分析了中國古代醫學中的一般治療原則，並分析了六個中國古代醫學的治療原則，即：一、上工治未病，二、治陰陽表裡，三、虛實與補瀉，四、標本從逆，五、情治，六、治損。最後，則討論了中國古代人以及歐洲人對音樂本質和音樂治療的看法，然後將音樂的基本要素分析，根據分析結果，將這些音樂要素和臟腑之間的對應關係，並且從中尋找這些要素運用於音樂治療的可能性。
在最後一章裡，蔡博士從「上工治未病、治陰陽表裡、虛實與補瀉、標本從逆、情治、治損」這六個治療原則出發，逐一地運用「音高和音階、音的長短和強弱、樂句與旋律分析、速度分析、節奏分析、和聲分析、樂曲的情感分析、曲調分析」等八項要素，討論音樂治療的可能性。
承上，本書的結構嚴謹，以中醫體系作為音樂治療理論的依據，對於學習音樂治療的學生應很有助益，是一本難得的好書。蔡博士將中醫音樂治療理論與體系以專書型態出版，很有意義，有助於中醫音樂療法之發展，故本人很樂意為其寫序。

林宜信
慈濟大學學士後中醫學系 教授兼主任

蔡幸娟博士兼具音樂與中醫之學養，教學經驗十分豐富，曾有多場的音樂會演出。本人為中華音樂療法發展協會副理事長，蔡博士與本人經常共同出席理監事會議，共同參加音樂療法相關研習活動與研討會，因此，本人深知蔡博士是一位熱愛音樂、尊重生命，以推廣健康及推動音樂療法為使命的音樂家。
蔡博士奠基於中國古代醫學理論，建立一種音樂治療的理論。並將這個理論。試圖從中國古代醫學典籍裡，尋找可以運用於音樂治療的原則。其能建立起一個可靠而有理論基礎的音樂治療理論。
在本書的導論導讀部分，係以《黃帝內經‧異法方宜論篇第十二》出...

從音樂人跨行到中醫研究，總是容易遭受到同行的質疑，無論是在音樂上的或者是中醫學上的，但是為了堅持著研究音樂治療這個新興的學門，經過了這些年的觀察和研究，讓我意識到：如果不將音樂的本質和中國古代醫學結合在一起的話，實在沒有辦法得到一個可靠的音樂治療基礎，因此，我毅然決然地投入古代中醫理論的研究。
身為一個音樂人，將自己的研究領域擴展到中國古代醫學，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從年輕時對於音樂的熱愛，執著在「音樂是教養人的靈魂」的信念裡，讓自己沉醉於音樂之中，到了接近中年時，身體的疾病影響到音樂演奏生涯，不得不重新調整自己對於身體和靈魂的看法，試圖脫離身體所面臨的困境，讓自己可以繼續對於音樂的熱愛。為了理解身體的問題，讓我一頭栽進中國古代醫學研究裡，希望藉著這樣的研究，可以更進一步地了解身體和疾病的關係。在理解中國古代醫學對於人的身體的看法之後，我把音樂和中國古代醫學的原理結合在一起，試圖建立一個奠基在中國古代醫學原理之上的音樂治療學和其基本原則─這就是這本書誕生的背景。
現代的音樂治療研究，根據其所存在的學門，有幾種不同的型態，即：心理學式的、音樂學式的、醫學式的或教育學式的，然而無論哪一種研究型態，它們都是現代科學式的研究，用實證的方式尋找疾病和音樂之間的療癒之因果關係。在接觸了這些研究之後，我發現這樣的研究令我產生莫大的懷疑，這懷疑即：這幾種學科的研究一方面沒有整合，另一方面沒有對於音樂和醫學理論進行本質的研究，因而音樂治療沒有可靠的理論基礎，而僅僅把音樂和疾病之間的關係奠立在簡單的經驗觀察和統計上。
本書試圖從中國古代醫書裡，尋找出先人的智慧，試圖藉著古代對於身體的體悟和發明做為音樂治療的理論基礎，然後借助於古代和現代音樂理論對於音樂要素的分析，將這些要素運用於音樂治療上。本書的特點如下：它從中國古代醫學典籍裡尋找音樂和身體的相關性，然後從中國古代醫學的治療思想裡，尋找到治療的原則；另一方面，又從事音樂的基本要素分析與研究，建立起可靠的學理上連結關係。具體的音樂治療活動，對本書而言，只是一個陪襯的角色，我想我可以舉出無數我在年輕時候所學習到的音樂作品和音樂知識當做音樂治療的範例。在實際的操作中，去印證音樂治療的效果；但是如果沒有我所分析出來的那些治療的原理做為操作的基礎，我就會像其他的音樂治療的研究者一樣，僅僅出自於某些案例的有效或無效，而說某個樂曲可以用於治療某種疾病，卻無法說明為何這樣的樂曲可以治療這樣的疾病。我認為：奠基於我所分析出來的音樂治療原理的實際操作，只要醫者能夠正確地診斷疾病，並且可以正確的使用那些範例，那麼，音樂治療的可操作性和有效性應該也是像醫藥一樣，具有明證性和必然性。

從音樂人跨行到中醫研究，總是容易遭受到同行的質疑，無論是在音樂上的或者是中醫學上的，但是為了堅持著研究音樂治療這個新興的學門，經過了這些年的觀察和研究，讓我意識到：如果不將音樂的本質和中國古代醫學結合在一起的話，實在沒有辦法得到一個可靠的音樂治療基礎，因此，我毅然決然地投入古代中醫理論的研究。
身為一個音樂人，將自己的研究領域擴展到中國古代醫學，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從年輕時對於音樂的熱愛，執著在「音樂是教養人的靈魂」的信念裡，讓自己沉醉於音樂之中，到了接近中年時，身體的疾病影響到音樂演奏生涯，不...

推薦序
作者序
前 言
第一章 古中醫的身體觀和音樂—一個音樂治療的方法
論考察
第一節 什麼是人？
一、古代人和現代人對自然的觀察方式不同
二、古代人和現代人對於人和自然之間的關係的見解不同
三、人的生命與其結構
第二節 音樂在人之中的地位
一、聲音和音樂之間的關係
二、人如何發出音樂
三、音樂對人的影響—如何接受音樂
第三節 音樂的本質與音樂治療
一、何謂音樂的本質？—中國人的想法
二、何謂音樂的本質？—歐洲人的想法
三、結語
第四節 音樂與音樂治療的方法論考察
一、研究方法論的一般考察
二、音樂治療的方法問題
三、根據中國古代醫學理論，如何在臨床和經驗中從事音樂治療？
第二章 中國古代醫學的治療原理
第一節 中國古代醫學中的治療方式
第二節 中國古代醫學中的治療原則
一、上工治未病
二、治陰陽表裡
三、虛實與補瀉
四、標本從逆
五、情治
六、治損
第三章 音樂本質分析
第一節 中國古代對音樂本質和音樂治療的看法
第二節 歐洲人對音樂本質和音樂治療的看法
第三節 音樂的成素和本質分析
一、音高和音階分析
二、音的長短和強弱分析
三、樂句與旋律分析
四、速度分析
五、節奏分析
六、和聲分析
七、樂曲的情感分析
八、曲調分析
第四章 從中醫的治療原則看音樂治療
第一節 從「上工治未病」研究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第二節 從「治陰陽表裡」研究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第三節 從「虛實與補瀉」研究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第四節 從「標本從逆」研究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第五節 從「情治」研究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第六節 從「治損」確定音樂的基本要素如何運用於治療
附錄 音樂治療作品舉隅
總結
參考書目

推薦序
作者序
前 言
第一章 古中醫的身體觀和音樂—一個音樂治療的方法
論考察
第一節 什麼是人？
一、古代人和現代人對自然的觀察方式不同
二、古代人和現代人對於人和自然之間的關係的見解不同
三、人的生命與其結構
第二節 音樂在人之中的地位
一、聲音和音樂之間的關係
二、人如何發出音樂
三、音樂對人的影響—如何接受音樂
第三節 音樂的本質與音樂治療
一、何謂音樂的本質？—中國人的想法
二、何謂音樂的本質？—歐洲人的想法
三、結語
第四節 音樂與音樂治療的方法論考察
一、研究方法論的一般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