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凜冬來（上）

第一章　巧合

早上尖峰期，紅綠燈路口塞了長長的車隊。
計程車後座，清麗白皙的少女靠著車窗坐著，夏末清晨的陽光斜斜透入，為她幾縷輕薄的瀏海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手機震動了幾下，童妍點開跳出的訊息。
媽媽：『妍妍，到一中了嗎？』
童妍：『還沒呢，路上塞車了。』
媽媽：『做事情怎麼這麼沒有時間觀念？以後早點出發，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像什麼樣子？』
隔著螢幕都能想像周女士嚴肅說教的樣子。
童妍托著下頷，白嫩的指尖在手機鍵盤上跳躍：『知道啦。』
媽媽：『到了新學校要好好讀書，穩住年級前十才行。妍妍，妳是教師子女，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凡事要以身作則，為同學們樹立一個好榜樣……』
訊息一則接著一則跳出，童妍長長吐出一口氣，索性將手機倒扣起來，不去看它。
有微涼的風灌了進來，是司機大叔搖下了車窗，順手點開車載廣播。
電流的嘈雜聲中，兩名主播正在評論近期的體育新聞。
「……在剛剛結束的武術錦標賽中，槍術組這位寄予厚望的種子選手因涉嫌違規被取消成績，無緣決賽，可謂是十分可惜。」
「是的。這位十七歲的小將是本市一中的學生，當初一中引進這位頗有爭議的武術運動員，也是想彌補『體藝』這塊的短處，為評選全國重點中學做準備……」
司機大叔聽了兩耳朵，突然開口：「小妹妹，在播你們學校的新聞啊！」
「什麼新聞？」童妍被司機的大嗓門拉回現實。
大叔說：「妳不是要去一中嗎？剛剛新聞裡說，你們學校派去比賽的武術生涉嫌違規，被取消參賽資格啦。」
童妍對體育不太感興趣，隨口應了聲：「武術也有競技比賽嗎？」
司機點頭：「可不是麼！你們這些年輕人只知道什麼『電競』，有幾個關心我們自己的競技運動？」
聽到這，童妍微微恍了恍神。
──「武術是國粹，它不應該被拋棄、被遺忘……」
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個人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大叔從後照鏡裡看了甜美漂亮的少女一眼，笑道：「不過妳這樣的乖學生，應該不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東西吧？」
周嫻的訊息適時跳出，一錘定音：『妳是媽媽的乖女兒，以後把心思放在讀書上，別再和亂七八糟的人交朋友。』
乖學生嗎？似乎每個人都對她如此期望。
童妍垂下纖長的眼睫，輕聲說：「那可不一定呢！」
綠燈了，車子駛動，窗外街景緩緩倒退。
時隔九年再回到C市，這裡的變化讓童妍覺得有些陌生。道路旁的香樟樹將陽光切割成金色的光斑，一如心事鋪了滿地。
媽媽周嫻是老師，愛說教；爸爸童向陽是律師，性子倔，夫妻倆這些年沒少磨嘴皮子。
去年童向陽賭氣將律師事務所搬回老家C市，周嫻也因要評高階教師而遠赴新疆教書，夫妻倆為事業各奔東西，聚少離多，如果不是這樣，童妍也不會在高三這個節骨眼上轉學。
車子驟然一停，童妍從思緒中抽身，問道：「又塞啦？」
司機大叔從窗外伸出頭看了一眼，罵了聲：「前面交警在查車，塞了幾十公尺。」
童妍拿起手機，點開導航。
距離一中很近了，過個馬路走兩分鐘就到。要是坐車則要從前面紅綠燈路口掉頭，少說要等上十幾分鐘。
「那您靠邊停吧，我自己走過去。」童妍收拾書包提議。
「行！」司機幫她指路，「妳從地下道過馬路，再往前走一百公尺就到了。」

半分鐘後，童妍站在地下道入口處，陷入沉思。
瓷磚脫落斑駁的牆壁，陽光照不進的角落，一股陰涼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哪是地下通道？分明像是異世界入口啊！」她煩惱嘀咕。
可馬上要遲到了，也顧不得那麼多，她只好深吸一口氣輕快跑下樓梯。
不留神一個捏扁的易開罐從通道裡拋出，「哐噹」一聲砸在童妍腳下。童妍嚇得心臟一突，抬眼一看，有兩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靠在牆角吸菸。
領頭模樣的黃毛肩上披著本市體育學校的紅色制服，瞇著眼睛從煙霧後打量人，像是一頭陰森森的豺狼。
另一個小弟模樣的人蹲在通道口把風，手裡拿著一根金屬棒球棍。
而昏暗的通道裡劈里哐噹的，腳步紛雜，十幾個體校的學生正在圍攻一名高大的少年。咒罵聲伴隨著拳拳到肉的毆打聲不斷傳來，被空蕩的隧道擴得可怕無比，像是怪獸的嘶吼。
這……這是在打架鬥毆嗎！
童妍愣在原地，沒想到自己上個學都能撞見打架現場！
「嘖，他撐得夠久啊，都十分鐘了還沒倒下……」
拿棒球棍的那人起身，抻腰笑著說：「王哥你放心，姓沈的再厲害也打不過我們十幾個兄弟，這次一定弄死他！」
「弄死倒不必。」被稱作「王哥」的黃毛吐出一口煙，輕飄飄地說：「弄廢就可以了。」
弄……弄廢？
童妍呼吸一窒：將弄廢一個人說得跟吃飯似的輕鬆，這些人還是學生嗎！
「必須的！誰叫他搶了王哥的晉級名額！」那人將棒球棍一下一下砸在自己手心，陰狠道：「搶了名額不說還因違規禁賽，省隊全軍覆沒，都怪這個垃圾！」
地下道裡很黑，年久失修的通道燈一閃一閃。
被圍毆的少年穿著一中的藍白制服，夾雜在體校的紅色中間，腹背受敵，仍不落下風，一腳踹開偷襲的混混，抓著一個人的腦袋狠命朝牆上撞去！
「呃啊！」混混們的慘叫聲迴盪在通道裡。
童妍心驚肉跳，踉蹌一步踩到易開罐，刺耳的聲音在通道裡被無限擴大。
聽到聲音，混戰中的少年抬起猩紅的眼睛，準確捕捉到牆角後緊張的少女。
時間彷彿凝滯一瞬。
「姓沈的我操你媽！」
就這麼一瞬，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混混瞅準機會，怒吼著掄起棒球棍朝少年頭上砸去！
童妍心臟都快停了，死死攥著衣服下擺，然後轉頭跑了出去。
沾血的棒球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偷襲的混混被踹出一公尺遠，趴在地上痛苦地嘔吐起來。
少年站在一群痛苦打滾的混混中間，像是一頭永不戰敗的野獸，猩紅的視線中，看到的是少女驚慌逃跑的身影。
童妍一口氣跑出通道口，直到陽光傾瀉，她僵冷的手腳才漸漸回暖。
被圍攻的少年穿著藍白制服，看起來也是一中的學生。
對方有武器，會打死人的吧？
猶豫兩秒，她停住腳步，左右四顧一番，見到前方路口正在執勤的警察，不由眼睛一亮。
「警察叔叔，那邊巷子裡有人在毆打我的同學！」童妍飛快跑去，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道：「快要打死人了，快去救救他吧！」
警察一聽不是小事，立即拿著警棍跟著童妍衝了過去。
「你們幹什麼的！」警察朝地下通道裡混戰的人群大吼，「住手！我是警察！」
「我靠！」黃毛見情況不對，狠狠扔下菸頭，「先撤！」
混混們捂著肚子，瘸的瘸拐的拐，野狗般一哄而散。
和他們的狼狽不同，被圍攻的少年反而站得筆挺。
如果不是他凌亂的衣服和急促的喘息，童妍險些以為被揍的是那群人。
「同學，你沒事吧？」
少年額上的血流進了眼睛裡，童妍第一個衝了過去，伸手去扶那道緊繃的身影。
誰料她的手才碰上對方的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攥住手腕，重重壓在牆上！
「啊！」
童妍腦袋「嗡」一聲，下意識閉上眼睛，試圖躲避他呼呼揮來的一拳。
但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空曠狹窄的通道內，唯有少年沉重的喘息急促噴灑在耳畔，帶起一陣顫慄。
童妍從指縫中悄悄抬眼，只見通道的昏光閃爍，將少年英俊的臉照得一片蒼白，也照亮了他額角破皮的鮮血，以及那雙近在咫尺的、凶神般猩紅的眼睛……
有力的指節下，少女的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捏就斷。
察覺到自己誤傷了人，他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漂亮又凶狠的眼中有一瞬間茫然。
「那個同學你幹什麼？還想打人嗎！」警察也衝了進來，驚醒了對峙的兩人。
「同、同學，你先放手……」童妍聲音輕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他的樣子嚇的。
潮濕的熱度籠罩，少年胸膛起伏，總算鬆開對她的禁錮。
力氣好大，嚇死人了！
童妍抿唇退後幾步，揉了揉手腕。
來自少年掌心的滾燙力道，彷彿還烙在皮膚上，隱隱作痛。
「你是一中學生吧？哪個班的？」警察看著他身上髒汙帶血的藍白制服，嚴肅道：「趕緊打電話叫家長過來，帶你去處理頭上的傷！」
少年渾身散發出濃重的戾氣，就像是沒聽見旁人的話般，拾起地上散落的運動包拍了拍，直接越過警察走了。
「站住！」被澈底忽視的警察氣得臉色發紅，拽住少年的包，「你哪個班的？不肯說話，就叫你老師過來說！」
少年猛地甩開警察，眸色明顯變了。
童顏猜測，他不肯說話，是怕學校知道他打架了，會背上記過處分吧？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準備離場的童妍又折了回來，朝警察露出甜甜的笑：「他跟我同個學校的，我們認識！現在沒事了，謝謝警察叔叔幫忙，接下來的事我們可以自己處理了。」
她看了戾氣橫生的少年一眼，鼓足勇氣道：「我們順路，這就送他回去處理！」
「可以嗎？」警察語氣溫和了些，狐疑地站在原地。
「可以可以！辛苦了！」
童妍朝輔警鞠了個躬，然後輕輕碰了碰少年僵硬的手腕，眼裡閃爍著懇求，小聲說：「我們走吧，這位……同學？」
街邊，陽光驅散一身陰寒。
少年抬起手臂，狠狠拭去額上的鮮血，制服上染一抹刺目的紅，惹來不少行人側目。
童妍站在少年面前，努力替他遮擋住那些異樣的目光。
剛才光線昏暗沒仔細看，現在在陽光下，她才發現少年長得真的不是普通的好看。
天空很藍，乳白的雲朵棉花糖似的堆積在天邊。桀驁不馴的少年眉骨分明，鼻梁挺拔，緊抿的唇線很好看，眉目精緻而不顯女氣，有點野。
就是看起來戾氣太重，刺冷冷的。
剛才他臉上有血，童妍沒看清他的臉，現在在陽光下一看，卻莫名覺出幾分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童妍的記性很好，按理說這種長相的人只需一眼就能記住，可她卻死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察覺到她的視線，少年不耐地皺起眉，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陰沉氣場。
童妍不敢多看，從書包裡翻出一個OK繃遞了過去，輕聲道：「你還在流血……」
少年看也不看，繞過童妍朝前走去。
「等等，同學！」童妍追了兩步，好心提醒：「那不是去一中的方向，你走反了！」
回答她的，只有一道清傲孤高的背影。
自始至終，他一個「謝」字也沒說。
童妍垂下攥著OK繃的手，只能安慰自己是救了一個啞巴。
可惜了，那麼帥的一張臉。
童妍手腕隱隱作痛，上面一圈淡青的指痕，襯著白皙細膩的皮膚，格外明顯。
腦中不禁回想起剛才在地下通道中，自己被那少年攥住手腕的一幕……
這人吃菠菜長大的嗎，手勁這麼大！
童妍想了想，拆下頭上紮著的紅色蝴蝶結髮帶，將髮帶在手腕上繞兩圈遮住瘀痕，紮了個小巧的結。
這樣，別人就看不出來了。
緊趕慢趕，到一中教務處時還是遲了幾分鐘，剛打了第一節課上課鐘。
辦公大樓內，教務主任笑咪咪地說：「童妍，妳的情況妳爸都和我說了，成績很不錯啊！對轉班有什麼要求呢，都可以跟王伯伯提。」
客套話而已，童妍當然不可能真提什麼要求，只是乖巧點頭：「我都可以的，王伯伯。」
「那行，轉學手續等一下幫妳弄好，先送妳去教室上課。」
教務主任領著童妍去教學大樓，朝夾著書路過的一名男老師招手：「陳老師，來！跟你介紹個好學生！」
男老師三十來歲，戴著眼鏡，襯衫袖口隨意挽在手肘處，聞言掛著懶散的笑踱步過來：「老王，不是又要坑我吧？上次你塞沈大魔頭來我班上時，也是笑得這樣老謀深算的。」
「能者多勞，那種複雜的問題學生只有放在你班上，學校才放心啊！」
王主任說話滴水不漏，幫他們互相介紹：「童妍，這是實驗一班數學老師兼班導師，陳勉。陳老師，這是童妍，我老朋友的千金，重點中學過來的資優生，以後就交給你啦！」
「喲，手上造型別致啊！」陳勉一眼就看到童妍手腕上綁著的蝴蝶結，笑著打趣。
「陳老師好。」童妍將手背在身後，輕輕鞠了個躬。
這個陳勉看起來年輕有親和力，不像原學校的班導師那樣整天繃著臉，她還蠻喜歡的。
簡單的交接，陳勉朝童妍偏頭，依舊是懶洋洋的樣子：「跟我走吧，新同學。」
「好的老師！」童妍背著書包，小跑著跟上。
師生倆上了四樓，轉個彎，在走廊盡頭的教室門前停住。
陳勉停下腳步，笑著示意：「來，我們班到了。」
說話間，陳勉已收起笑意，來了個班導師的傳統技能——變臉。
只見他一手插口袋，一手拿著試卷在門板上拍了拍，沉下嗓子：「這到底是教室還是菜市場啊？在樓梯口都能聽到你們的講話聲，高三了知不知道？」
教室的嗡嗡聲霎時平息。
陳勉踱步上講臺，「不想讀的就趕緊回家去，幫我們新來的同學騰位子。」
聽到「新同學」三個字，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朝童妍望了過來。
童妍還沒領到一中的制服，穿著簡單的襯衫和及膝格子裙，襯衫下擺紮在裙子裡，掐出一抹纖細的腰肢，馬尾辮蓬鬆微鬈，讓她整個人顯得精緻又元氣。
童妍的嗓音清甜偏軟，自我介紹時，教室裡響起一陣浮誇熱鬧的掌聲，弄得她挺不好意思。
陳勉拍了拍講桌，示意安靜，猶豫將童妍放在哪裡比較合適。
童妍剛到新班級，想先找個安靜的角落慢慢觀察環境。她一眼就看中了後排靠窗的兩張空桌，打定主意，主動說：「陳老師，我就坐那吧。」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教室裡有一陣微妙的譁然。
陳勉欲言又止，頓了幾秒，才委婉道：「坐那不方便聽課……要不然妳把空桌搬前面來？」
「不用了老師，這位子挺好的。」
童妍才不想坐講臺前吃粉筆灰，何況轉學生都坐後排，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她背著書包輕快地來到最後一排的空桌，在靠走道的位子上坐下，又迅速拿出課本和筆，做出認真聽課的姿態。
「那先這樣吧。」陳勉沒再多說什麼，高三了，不能為這種小事浪費寶貴的上課時間。
他敲了敲黑板，「一個個都往後面看什麼？沈魔王不在，我就是這個班裡最帥的人。都把頭轉過來，看我！」
教室裡一陣哄笑，書頁唰唰，總算回到上課的軌跡。
童妍用餐巾紙擦著桌面，心下好奇：這是陳勉第二次提及什麼「大魔王」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綽號挺中二的。
她小小吐槽了一下，剛翻開課本，就見前排一位戴眼鏡的「女生」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是同情。
「我建議妳趕緊換個位子。」眼鏡同學一開口，童妍才發現他居然是個男生。
剛才看他長得唇紅齒白秀秀氣氣的，還以為是女孩子呢！
前桌男生掃了她旁邊空蕩蕩的桌子一眼，低聲補充：「離這個角落越遠越好。」
童妍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前桌推了推眼鏡，轉過頭聽課去了。
奇奇怪怪的。
不過很快童妍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神，一中的教學進度比原先的學校要快，陳勉講課更是雲霄飛車似的刺激。

不知不覺，時間飛逝而過。
後排的位子清淨寬敞，窗外視野寬闊，班上除了雷昊那幾個男生有些吵鬧，整體來說學習氣氛不錯。
重要的是，在這裡她不再是「周嫻老師的女兒」，不用承受媽媽同事們過分沉重的關注。
她只是個渴望自由空氣的普通學生，童妍覺得自己有點喜歡上這裡的生活了。

第一章　巧合

早上尖峰期，紅綠燈路口塞了長長的車隊。
計程車後座，清麗白皙的少女靠著車窗坐著，夏末清晨的陽光斜斜透入，為她幾縷輕薄的瀏海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手機震動了幾下，童妍點開跳出的訊息。
媽媽：『妍妍，到一中了嗎？』
童妍：『還沒呢，路上塞車了。』
媽媽：『做事情怎麼這麼沒有時間觀念？以後早點出發，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像什麼樣子？』
隔著螢幕都能想像周女士嚴肅說教的樣子。
童妍托著下頷，白嫩的指尖在手機鍵盤上跳躍：『知道啦。』
媽媽：『到了新學校要好好讀書，穩住年級前十才行。妍妍，妳是教師...

第一章　巧合
第二章　青梅竹馬
第三章　鄰座那個男孩
第四章　那年大雪
第五章　武術少年
第六章　天臺心聲
第七章　追風
第八章　大魔王
第九章　校園文化節
第十章　煙火之下
第十一章　祕密

第一章　巧合
第二章　青梅竹馬
第三章　鄰座那個男孩
第四章　那年大雪
第五章　武術少年
第六章　天臺心聲
第七章　追風
第八章　大魔王
第九章　校園文化節
第十章　煙火之下
第十一章　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