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你昨日的告白

「筑嫣。」
聽見我的名字，我捏了捏掌心，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後，才故作輕鬆地起身走到老師面前。
「妳的表現還是跟高一時一樣好，繼續保持喔！」
接過考卷時，我聽見老師對我的稱讚。我不敢抬頭、不敢迎向老師的雙眼，但光是知道他有在留意我的成績，就已經足以令我心跳失控。
「謝謝老師。」拿到考卷後，我低著頭走回座位，深吸一口氣，才往分數欄看過去，而後淺淺一笑。
在我的姓名旁邊，一如往常地畫著一個「100」。
為什麼會說是用畫的？因為老師有個習慣，會把兩個零畫成方形並連起來，然後為它們加上眼睛，最後在中間添上一個微笑的嘴巴，就彷彿是他本人的超簡易自畫像一般。
第一次有同學拿到滿分時，大家還覺得很奇怪，怎麼會有高中老師做這種事？但隨著對老師的認識更多之後，這樣的舉動似乎也成了替他的可愛加分的要素之一。
看著那個笑臉，我一早被瑄莓學姊訓了一頓的壞心情頓時消失無蹤。這種程度的喜悅，應該是在允許的範圍之內吧？
「汪汪怎麼還是這麼幼稚啊？」燦熏兀的轉過頭瞟了眼我的分數。
而我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反射性地將笑臉蓋住。察覺他語氣裡的唾棄，我忍不住好奇詢問：「你怎麼好像很不喜歡老師？」
在我的印象中，老師在女生之中的人氣確實比較高，但因為他有時候也會跟男同學們一起打籃球，因此男生們對他的評價也不差。然而，每每聽見燦熏提起老師的時候，我都覺得他應該是其中的例外。
「我確實不喜歡他。」燦熏大方承認。
「為什麼，他哪裡惹到你了？」
燦熏睨向我，表情似笑非笑，「我就是看不順眼他比我有人氣。」

關燦熏這個人，一直以來都相當自戀。
還記得國小一年級跟他同班時，老師請大家輪流上臺自我介紹，大多數人都扭扭捏捏的，草草講完自己的名字後，便趕緊躲回座位。唯有他，踩著自信的步伐站上講臺，聲音宏亮地道：「大家好，我叫關燦熏，名字很難記沒關係，我有個好記的綽號，就是──帥哥！」
他一邊說，一邊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右手還不忘在下巴處比個七。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全班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哄堂大笑，有些男生也無情吐槽他根本不帥。但燦熏這麼一做，瞬間就緩和了一群人緊張的情緒，也讓他在同學之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為他後來的好人緣奠定了基礎。
因此，我一直以為在自信破表的他的心中，沒有人能夠與之匹敵。所以當我知道燦熏對老師的敵意時，便感到非常訝異。
難道說他與老師有什麼過節嗎？還是連他也不得不認同老師的高人氣了？
會讓與誰都能融洽相處的燦熏不喜歡的人，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

「這是？」
隔週三早上，學長載我到學校之後，忽然神祕兮兮地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並拿到我的眼前。
「這是我自己做的小熊娃娃吊飾。」學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我知道游泳課對妳來說是一種折磨，每個星期三看妳總是愁眉苦臉的，我實在很氣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雖然一個手作娃娃也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幫助，但我希望妳看到它的時候能夠想起我，然後明白妳不是孤軍奮戰，有我為妳加油打氣、陪妳一起努力。」
學長將那隻小熊吊在我的泳衣袋的拉鍊上，然後給了我一個暖暖的微笑。
我看著那隻小熊，儘管做工有些粗糙、左右也不完全對稱，不過一想到這是學長一針一針親手縫製出來的禮物，添加在泳衣袋上的重量似乎也跟著實在了起來。
「謝謝。我會珍惜的。」我低聲說道。

到了早自習時間，學藝股長傳了一張大卡片下來，他說因為今天是教師節，而且班導的生日也正好在十月初，因此希望全班同學在下午最後一節班導的課之前，在卡片上寫好給班導的祝福的話。
因為只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準備，卡片傳到自己手上時，大家都盡量抓緊時間寫下想說的話。
第一節數學課的上課鐘聲敲響時，卡片正好自燦熏那裡傳到我的手中。我看了一眼教室門口，老師還沒有來的話，應該可以寫一下吧？
然而，我才寫幾個字，老師便走了進來。我趕緊將卡片塞進抽屜內，卻還是被老師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在寫大卡片啊？」他笑了笑，「是因為教師節嗎？」
這下尷尬了，我們只準備了一張卡片要給班導，雖說老師可能也會從自己帶的班級那邊收到祝福，但被目睹寫卡片的現場，還是讓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困窘。
「是寫給我們班導的生日卡片啦。話說汪汪，你什麼時候生日？等你生日，我們也會準備一張大卡片給你喔！」燦熏很自然地回了話，不曉得是不是在為我救場。
經燦熏這麼一問，班上同學的好奇心也被挑起，紛紛開口想知道老師的生日。
「我一向不跟學生說我的生日，不想要麻煩你們特地準備什麼給我啦。」老師看上去有點難以招架這股熱情，然而口頭上仍是堅決不透露。
「老師，拜託啦！」
「我們只是好奇想知道而已嘛！」
面對著大家發亮的雙眼，老師舒了一口氣，說道：「好吧，那我們各退一步，到我生日當天我會跟你們說，這樣你們能知道我的生日，而我也不用擔心你們會提早為我準備了，如何？」
明白這是老師的底線，班上同學們也都向這個提議妥協，只是叮囑老師別忘了這件事。
等到老師終於開始上課，我點了點前座的燦熏，悄聲道：「你還說你不喜歡老師，結果現在卻帶頭提議要寫卡片給他。」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我只不過是想造成他的困擾罷了。」燦熏莞爾，「我們高一時不就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了？當時他也是給出這樣的答案，可是一年過去，我們也沒聽到他說哪一天是他生日啊。不過班上同學似乎也沒有很介意，大概都忘記有這回事了吧。」
其實我記得，我也有想過，或許那天剛好是國定假日或寒暑假，所以老師才能每次都用這個理由來搪塞，藉此隱瞞自己的生日。我看著燦熏，卻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今年我就故意再提一次，看看會不會有人發現，汪汪就是個說到不做到的人。」燦熏得意地勾起嘴角。
好吧，看來燦熏對老師的反感，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呢。

下午的游泳課，我拎著泳衣袋，和燦熏並肩前往泳池。
「妳怎麼掛了一個醜醜的吊飾？」因為小熊會隨著我走路而晃來晃去，燦熏很快便注意到了它。
「學長親手做的。」我回應。
「哦──」燦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太有心了吧？」
我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當我進到更衣室，要打開泳衣袋時，才發現因為多了小熊，開關泳衣袋變得沒那麼順手，需要一些時間去習慣。
從來沒掛過吊飾的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僅僅是一個吊飾，就能夠散發出這麼強烈的存在感。彷彿只要看著它，就能感受到送禮者的濃濃心意。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放學後，學長來接我時，卻把小熊吊飾拆了下來，放回他的背包裡。
「因為我覺得這隻小熊還不是很完美，但又急著想要為妳做點什麼……於是我想說，可以先交給妳，讓它陪妳上完游泳課後，我再把它帶回家加工。之後我也可以每週都幫它換不同的造型或配件等等，讓妳每週都有期待和新鮮感，不再那麼排斥星期三。」
我看著學長誠摯而盈滿暖意的雙眸，頃刻間有點說不出話來。有那麼一剎那，我的心底冒出了一絲絲的歉疚。
所以當學長的臉緩緩向我靠近時，我也配合地闔上了眼，直到感覺唇上的溫熱離開後，才重新把眼睛睜開。
「咦，汪汪？」
我整個人頓時僵住，根據學長的視線推測，老師現在應該在我的後方。我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只是拚了命地在心裡祈禱，祈禱老師無法從我的背影認出我──然而事與願違。
「是筑嫣跟……雙翊，對吧？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想到老師還記得我的名字。」學長笑了笑，「沒有打擾到啦！倒是汪汪，你怎麼會到這條巷子來？」
「我今天早上來得比較晚一點，校內停車場沒空間了，只好把機車停在這……」
老師和學長隨意地聊了幾句，我卻覺得呼吸愈來愈不順暢。老師是從什麼時候出現在巷子裡的呢？剛剛的一切，他都目睹了嗎？他心裡是什麼想法呢？
此外，最重要的是──
就算我這麼在意，又能怎麼樣呢？

可是我快要喘不過氣了。
回到家後，我立刻衝進浴室，用力地清洗我的嘴巴。
洗不掉，怎麼洗都洗不掉！學長的吻好像黏在了我的雙唇上似的，無論我如何刷洗，那種感覺依舊非常清晰。
我需要找一個宣洩的出口。
崩潰地回到房間，我抓起手機，卻不知道可以找誰，我的朋友本來就不多了，而我又不想讓燦熏知道這件事。
最後，我下載了燦熏最不推薦的那款交友軟體。
那是以前著名的網路聊天室改版而成的，功能非常陽春，不需填寫任何個人資料或上傳照片，只要點選「開啟新聊天」，系統就會自動配對對象。如果不想跟這個人互動了，就關掉整個聊天室，你們兩個就不會再有任何聯繫；如果有一方超過一個星期都沒有回覆，系統也會自動將聊天室刪除，讓雙方都能徹底割捨這若有似無的緣分。
這款交友軟體正好適合現在毫無心情登錄資訊，只想隨便找一個人聊天的我。
我迅速開啟了一個新的聊天，而對面的人也很快傳來了訊息，「男，十五歲。」
我打字的指頭停頓了一下，十五歲……這麼小？
這一刻，我忽然有點理解了先前看到我的年紀後，覺得我是詐欺犯的人的心理。
不過對方的年齡是真是假，對此刻的我而言根本不是重點。
「女，十六歲。」
「哇，我第一次遇到年紀這麼相近的人耶！」
「我怕狗。」
「我家裡有養一隻博美，很可愛啊！」
「然後，」儘管他很認真地回覆我，我卻只是自顧自地打著字，「我喜歡的人，是我的老師。」

＊

第一次見到老師，是在高一的第一堂數學課上。
「大家好，我叫汪傲海，接下來一年會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今年才來到這所學校的，讓我們一起在這個新環境裡加油吧！」
我看著講臺上的老師──休閒襯衫搭配西裝褲，頭髮似乎也有稍微打理過，黑框眼鏡後的雙眼盈滿熱忱，給人斯文認真的感覺，再搭配端正的五官，整體稱得上好看順眼。
雖說念不念書還是取決於自己，但有些時候，授課老師給人的觀感還是會影響學生讀書的動力。
「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我先來認識一下大家吧！」老師拿起了桌上的座位表，依序唱名，像是在努力記住大家的臉和名字一般。
每位同學他幾乎都是順順地叫過去，唯獨到我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于筑……嫣？」
「有。」我舉起手的同時，也對上了老師的視線。
老師愣了幾秒，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因為這個字印得有點小，我剛剛一下子沒看清楚。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囉！」
「好的。」我回覆道，一邊覺得這個老師冒失得有一點可愛。
這就是我對老師最初的印象。
後來，隨著認識加深，班上同學漸漸發現，老師的確不像我們傳統認知中的師長那樣正經又有距離感。相反的，他相當平易近人，沒有什麼威嚴跟魄力，再加上年齡相對也和大家沒差那麼多，眾人不知不覺中都會把老師當成平輩來對待，甚至還根據他的姓氏幫他取了「汪汪」這樣的綽號。

「可惡──我太大意了！」
某一節上課鐘響後，燦熏滿身大汗地走進教室，一開口便是哀號。
「怎麼了？」我看向當時坐在我左手邊的他，出聲關心。
「我們剛剛幾個男生跟汪汪一起打籃球，看他那副書生樣，以為他運動應該不太行，就誇下海口說不會讓他投進任何一分，誰知道居然被他成功闖過了好幾次。」燦熏懊惱地撓了撓頭。
「人家好歹是老師嘛。」我笑了笑。
「他是數學老師，不是體育老師好嗎！」燦熏握緊了拳，「不行，下次絕對不會再讓他得分了！」
看著燦熏這般氣憤的模樣，我只覺得很有趣，同時也感到有點意外，原來老師的運動細胞也不錯。

時間走著，轉眼已經接近第二次段考。
彼時的我，成績不算突出，生活也沒有什麼別的重心，僅是普通地過著每一天，過著平凡而不起眼的校園生活。
只不過在某位同學於數學小考上得到滿分，獲得了老師繪製的笑臉之後，我莫名地燃起了一股鬥志，想試試看自己有沒有機會也獲得一張這樣的考卷，成為一個稍微有點特別的人。
恰好那陣子數學課教的單元我都滿能融會貫通，小考成績也都還不錯，因此我想，或許再多寫點練習題，自己就能夠得到一百分了。
於是，我幾乎把所有閒暇時間都投注在了數學的複習上，期望著這些付出能有所回報。
很幸運地，到了段考當天，忘記帶筆芯、肚子劇痛等等的狀況都沒有發生。我順順地寫完了整張考卷，還不忘檢查兩遍，才信心滿滿地交卷。
等到發還考卷時，坐在位子上的我滿心期待，巴不得老師快點叫到我的名字。
「筑嫣。」
我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內心雀躍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緩緩地走上前領取考卷。
「這次考得不錯喔。」老師遞給我考卷時，面帶笑容地說了這句話。
只是當右上角的紅色數字映入眼簾時，我傻住了──八十一分。
我愣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花了那麼多時間在準備，可是只考了八十一分？這甚至比平時小考的成績還低。
「筑嫣，怎麼了嗎？」
老師的叫喚令我回過神來，不過我沒有望向他，只是抿緊了唇，低著頭狼狽地走回座位。
在檢討考卷的過程中，我一直悶悶不樂。儘管老師說，這次段考的題目出得比較難，全班最高分的就是我，然而當我發現我錯的題目其實先前都曾做過類似概念的題型時，我就更加憂鬱了。
「喂，妳幹麼？吃壞肚子喔，臉那麼臭。」下課後，燦熏跑來我的位子旁，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沒有好嗎。」我翻了個白眼。
其實我很想對他說出我的失落，但我已經是全班最高分，如果還抱怨自己的成績，是不是有點太不知足了？所以我假裝什麼事都沒有，隨意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
只是我的腦袋卻還是忍不住一直去想，如果我再多想清楚一點、如果我能再更細心一點……
但事已成定局，我也僅能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下一次的表現會更好。

到了下午的打掃時間，我依然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身為當學期的副衛生股長，我在外掃區檢查環境時，忽然聽見有人喚了我的名字。
我愣了愣，我是負責收尾的人，班上的同學應該都已經先回教室了才對，怎麼還會有人叫我？
我回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這才發現是原來是老師。
他面帶微笑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想不透老師怎麼會突然找我，所以我便帶著滿滿的疑問朝他走去。
老師領著我走進旁邊的數學科辦公室，回到座位後，他便一臉憂心地問：「妳還好嗎？有沒有什麼需要協助的？」
我眨眨眼，一時沒有意會過來。
或許是看我沒有反應，老師又接著補充，「我看妳今天數學課的時候好像沒什麼精神，想說妳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雖然我不是妳的導師，但如果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妳都可以跟我說。」
聞言，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在課堂上的那些情緒，老師全部都看在眼裡。
下一秒，我突然覺得很過意不去，明明只是在懊悔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這樣的小事，卻讓老師誤會成我好像遭遇什麼嚴重的大事。
我急忙澄清，「沒、沒有啦，是因為我很想拿到老師畫的一百分笑臉，結果卻只考了八十一分，一直在責怪自己怎麼這麼粗心，所以才……」
我愈說愈小聲，到最後乾脆直接低下頭，不敢去看老師的表情。
老師聽完之後，似乎沒有完全相信，不放心地又再問了一遍，「真的嗎？沒有發生別的事嗎？」
「真的真的！」老師的反覆確認，讓我尷尬到一心只想趕快逃離現場。
「那就好。」老師笑了笑，同時不忘安慰我，「其實這次出題老師真的有故意刁難學生，出了好幾個陷阱題，聽說連他自己教的班級都沒有人考到滿分。妳能考到八十一分，已經很優秀了。」
話落，老師拿了一張新的便條紙，在上面寫下了數字「81」。接著，他在「8」的兩個圓圈中間各點了一個黑點，然後把「1」改得稍微有點弧度，最後再將紙張旋轉九十度，展示給我看，「妳瞧，這樣不也是個笑臉嗎？」
我看了看便條紙上的笑臉，再看了看老師，兩者微笑的弧度，竟然驚人地相似。
「妳聰明又認真，下次一定可以獲得真正的滿分笑臉，我相信妳。」老師把便條紙放到我的掌中，「快上課了，我該準備一下了，妳也趕快回教室吧。」
「好的，謝謝老師。」
回去的路上，我將便條紙小心翼翼地捏在手裡。很神奇地，縱使最初感到丟臉，但聽了老師那一席話，我忽然就覺得能夠釋懷了，同時也有了下次要再更加把勁的動力。
那張便條紙上殘留的絲絲溫度，就這麼順著我的神經，沁入了我的心窩。

「筑嫣。」
聽見我的名字，我捏了捏掌心，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後，才故作輕鬆地起身走到老師面前。
「妳的表現還是跟高一時一樣好，繼續保持喔！」
接過考卷時，我聽見老師對我的稱讚。我不敢抬頭、不敢迎向老師的雙眼，但光是知道他有在留意我的成績，就已經足以令我心跳失控。
「謝謝老師。」拿到考卷後，我低著頭走回座位，深吸一口氣，才往分數欄看過去，而後淺淺一笑。
在我的姓名旁邊，一如往常地畫著一個「100」。
為什麼會說是用畫的？因為老師有個習慣，會把兩個零畫成方形並連起來，然後為它們加上眼睛，最後在中間添上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