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freestyle

第零章　趙燦宇（節錄）

　　光是站在後臺，趙燦宇就能聽見臺前的人聲鼎沸。他的腦中浮現出觀眾席塞滿人的樣子，幾乎就像是摔角擂臺四周的觀眾一樣，與其說他們是來看表演的，不如說他們是來看人廝殺的。而他們這些舞團，就是要在臺上爭得頭破血流的選手。
　　趙燦宇嘖了一聲，用手再度揉揉膝蓋。
　　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從早上起床後就一直緊繃不已的膝蓋兩側，到現在依然像是拉得過緊的橡皮筋。
　　「你沒問題嗎？」崔秀恩問。
　　趙燦宇瞥了自己的隊友一眼。崔秀恩雖然一邊進行著自己的伸展動作，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趙燦宇。
　　趙燦宇轉開視線，將手從膝蓋旁拿開。他蹲下身，開始伸展自己的大腿。
　　「沒事，活動開就好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在騙誰？就算隊友看不出來，他的心跳重重敲擊著胸口，就像是在提醒他有多緊張。
　　在崔秀恩的另一邊，張清瀚探頭往階梯上方看了過去。他強壯的手臂從無袖的上衣中露出來，此時或許也是因為緊張的關係，肌肉看起來比平常還要結實。
　　「要換我們了。」他低聲說。「幹，是只有我這麼緊張嗎？」
　　另一名隊友翁志勳對張清瀚咧開嘴。
　　「編舞大人應該不會連自己的舞都跳不好吧。」
　　張清瀚瞪了他一眼。「你才跳不好，講什麼幹話。」
　　聽見翁志勳開口，趙燦宇便看了他一眼。翁志勳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勾起嘴角；雖然翁志勳站在距離他好幾步遠的地方，但是這樣小小的互動，還是讓趙燦宇感覺自己的面孔微微發熱。
　　能和翁志勳一起站上這個舞臺，對他來說已經夠夢幻了。
　　他們有機會一起去美國參加世界大賽。他們的整個團隊，他和翁志勳——他們就要一起爭取世界盃街舞大賽的入場券了。
　　光是這個念頭，就激起他心中一股熱烈的情緒；在他血液內流竄的感覺，幾乎就像是有形的某種物體。
　　「不要突然放炮喔。」趙燦宇開玩笑地警告道。
　　他再度活動膝蓋。或許是因為腎上腺素開始分泌的關係，身體溫熱的感覺稍微撫平了膝蓋的緊繃感。
　　「Let's go。」
　　翁志勳把手伸到人群中間，他們便一一把手伸了出來。趙燦宇的手正好和翁志勳的對上。趙燦宇對他咧嘴一笑，扣住他的手指。
　　翁志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過了長長的一秒、兩秒，才將自己的手抽開。
　　主持人喊到他們的團名，趙燦宇只覺得胸口一陣滾燙。
　　這是他花了一年在準備的東西——這是他們四人努力了一整年的目標。整個大一到大二，除了面對社課和幹部任命之外，他們把剩餘的時間都投入在這裡了。
　　除了跳舞，趙燦宇幾乎不記得，這兩三百個日子以來，他的人生還有什麼。他最後一次抬頭，環顧他的隊友們。這段時間中，他的生活裡，好像就只剩下他們。而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伸手握住脖子上的項鍊，手指撫過鋯石稜角分明的表面。他辦得到的。
　　一行人上臺，對臺下觀眾和評審露出笑容，儘管在舞臺的打光之下，趙燦宇根本看不見觀眾的臉。他們照著彩排時的安排站到定點，垂下頭，雙手交握在雙腿間。
　　舞臺的燈光全暗，將趙燦宇包裹在短暫的虛無中。
　　接著，音樂就開始了。拍速六十的trance前奏開始。這是趙燦宇聽了無數次的曲子，不只是練舞的時候，而是從更早之前，他把這首曲子從無到有寫出來的時候。
　　趙燦宇閉上眼，讓自己被聲音包裹，就好像沉入廣大的水域中。
　　倒數兩個小節。
　　鼓聲進場，強烈的節奏往趙燦宇的身體裡灌注了能量。音樂的流動，對他來說幾乎像是一種有形的物質，牽引他的肢體。他可以感覺到手指發燙，來自節奏的力量，都凝聚在他渾身的肌肉之中。
　　在舞臺上移動的速度，體感比實際來得更快。他幾乎看不清臺下人群的面孔，只是一片色彩斑斕的模糊。
　　趙燦宇微笑起來。他不知道是在掌控身體的是他，或是音樂。但他或許也不需要去區分。有時候，他覺得兩者都是。他享受心臟隨著音樂震盪的感覺，好像節奏就要從他的身體裡衝出，而他只不過是它的一種載體。
　　崔秀恩從他身後經過，來到中間的位置。趙燦宇跟著節奏往左後方退開。
　　踏出左腳的瞬間，他就聽見了一聲不該出現的聲響。不，與其說是聽見，他更像是感覺到了這個聲音。
　　「啪。」細小而清脆的響聲，蓋過周圍所有的環境音和配樂。然後有那麼一瞬間，他渾身只剩下唯一的知覺，就是痛。
　　「幹。」
　　他咒罵一聲。他無法維持他的重心，他可以感覺到地心引力強大的抓力，將他往地上帶去。
　　他想穩住身體，但是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左腳。他的整條左腿彷彿被火裹住了一樣，只剩下燃燒般的疼痛。
　　「趙燦宇！」
　　崔秀恩的喊聲突然出現在他耳邊，但是趙燦宇看不見他。他只知道，他徹徹底底地搞砸了。

第零章　趙燦宇（節錄）

　　光是站在後臺，趙燦宇就能聽見臺前的人聲鼎沸。他的腦中浮現出觀眾席塞滿人的樣子，幾乎就像是摔角擂臺四周的觀眾一樣，與其說他們是來看表演的，不如說他們是來看人廝殺的。而他們這些舞團，就是要在臺上爭得頭破血流的選手。
　　趙燦宇嘖了一聲，用手再度揉揉膝蓋。
　　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從早上起床後就一直緊繃不已的膝蓋兩側，到現在依然像是拉得過緊的橡皮筋。
　　「你沒問題嗎？」崔秀恩問。
　　趙燦宇瞥了自己的隊友一眼。崔秀恩雖然一邊進行著自己的伸展動作，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趙燦...

第零章　趙燦宇
　第一章　李宸熙
第二章　趙燦宇
第三章　趙燦宇
　第四章　李宸熙
第五章　趙燦宇
　第六章　李宸熙
　第七章　李宸熙
第八章　趙燦宇
　第九章　李宸熙
第十章　趙燦宇
　第十一章　李宸熙
第十二章　趙燦宇
　第十三章　李宸熙
第十四章　趙燦宇
　第十五章　李宸熙
第十六章　趙燦宇
　第十七章　李宸熙
第十八章　趙燦宇
第十九章　趙燦宇
　第二十章　李宸熙
第二十一章　趙燦宇
尾聲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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