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時代：王昇、蔣經國與戰後臺灣的歷史記憶

輯一　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蘇聖雄、劉建偉

　　王昇（字化行）的生涯與蔣經國可說息息相關，透過《蔣經國日記》來看王昇，可以認識到王昇何以能獲得蔣經國的提拔，但同時也可看到蔣經國對王昇從最初的期待，到後來漸漸轉而失望的內情。《蔣經國日記》如今存於國史館，並在二○二三年十二月陸續出版。《蔣經國日記》始於一九三七年五月四日，迄於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其中缺一九四八年分。與王昇有關的內容最早出現在一九四一年，一開始直書其名王昇，一九五二年以後時書王昇，時書化行，可見雙方關係的變化。
　　王昇，一九一五年生於江西省龍南縣，畢業於農南縣立致良小學、南埜國學專科學校。一九三六年加入江西保安團，任職少尉文書員。一九三八年任第六熱血青年訓練團團部副官，時蔣經國擔任新兵訓練監督處長，該團在其麾下。次年王昇考取戰地幹部訓練團，不久該團改制為中央軍校第三分校第十六期，適蔣經國辦理三民主義青年團江西支團幹部訓練班（班址在江西赤珠嶺），王昇獲推薦進入受訓，兩人進而成為師生。三個月後受訓結束，王昇擔任江西省第四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視察、三民主義青年團江西分團幹部訓練部門政治指導員等職。而在《蔣經國日記》中對王昇的第一則記載，就是在這段時間所留下：

　　　七時起會客：一、劉連三——前任清江縣第一科長，經驗豐富，年輕可造，擬派為本署第一科科員；二、陸采蓮——女師教員，年輕能幹，擬派為兒童保育院副院長；三、王昇——擬派贛縣第一區指導員，並將該區工作為示範區，各鄉鎮重要工作由青年團團員擔任之。

　　一九四四年，蔣經國籌辦中央幹部學校研究部，王昇考入第一期，在重慶復興關受訓。受訓完畢回到江西，擔任青年軍幹部訓練班東南分班學員隊中校指導員、第三十一軍政治部上校科長、嘉興中學訓導主任等職。蔣經國與王昇在抗戰時期成為師生，開始結下不解之緣，但此刻蔣經國對王昇的為人還尚在摸索階段，即便雙方的師生關係已經五年，但在一九四四年的日記中，唯一的記載正好談到王昇為人，寫下：「王昇是一個陰謀多計之惡人，應遠之再遠之，我自知亦自信有勇氣做事，但實無同陰謀者作鬥之本能，總是照自己的意思，未測人家的意思（方法、手段），恐怕為了事業之成功，亦應當學一些這方面的本領」。
　　這一敘述，為日後蔣經國在看待王昇的態度上，時刻都留意著王昇待人處事的變化。
　　隨著中日戰爭結束，蔣經國在南京擔任青年軍復員管理處長、國防部預備幹部局局長，王昇亦追隨其後。王昇於一九四七年擔任預備幹部局視導，同時兼青年軍聯誼會指導組長。一九四八年，在王升任青年部組織處副處長不久後，便隨蔣經國到上海管制經濟，擔任戡亂建國總隊第六大隊大隊長、大上海青年服務總隊總隊長。只可惜經濟管制以失敗告終，戡亂建國總隊更名救國團，上海之部隊則改為救國團第三總隊，並由王昇擔任總隊長。一九四九年十月第三總隊調至廣州，番號改為第三總隊，王昇升任為少將總隊長。十一月，王昇就從廣州飛赴臺北。在國共內戰期間，蔣經國深知青年在日後國家發展的重要，積極推動對青年的栽培，而王昇作為幹部之一，在初期就承擔幹部重任，只可惜成效欠佳，且被蔣經國認為「小氣，只能應付小局面，當非大事人才」，但其仍舊對王昇充滿期待。特別是到臺灣後，蔣經國還稱其「很能幹，要好好地培植他」，但也不諱言稱：「此人之能力頗強，但最近因臨陣出走，所以一般人對他的印象不好」。
　　王昇到臺灣後，繼續追隨擔任總政治部主任的蔣經國，並受命擔任總政治部上校副組長，並兼「淡水訓練班」副主任。接著又參與政工幹部學校（政工幹校）建校工作，學校建立後擔任訓導處上校處長、少將教育長、少將校長（一九五五年十二月至一九六○年五月）等職，期間也曾兼任國防部人事訓練班（石牌訓練班）副主任，可看出蔣經國非常積極栽培王昇。但也因為讓王昇升遷快速，不免深怕落人口實。一九五二年，蔣經國曾一度希望提拔王昇為國民黨的中央委員：「本想向父親提王昇為中央委員，以黨性與能力論，王皆合乎條件，但因他與余之關係太深，如由父親提出，會使一般人懷疑父親所提之名單，是否為余之意見，如此定有損父親之威望，故將原意作罷」。
　　由此來看蔣經國對王昇的提拔可說不遺餘力，甚至在日記中還說到：「化行為余最得意之學生，希望他能好自為之，他在最近的一封信中，曾引古語二句『千古忠貞齊被妒，英雄何日淚能乾』，讀了之後頗有感慨，但是忠貞者不怕被人家妒，英雄亦不白流眼淚的，如何做一忠貞之士，是應當時時刻刻由自己勉勵的」。其中「千古忠貞齊被妒，英雄何日淚能乾」這兩句話，早在王昇於一九四四年前往復興關報到時就已經深深烙印在心中。中華民國政府遷臺後的十年間，蔣經國與王昇的關係是更加密切，在日記中不僅可以留意到蔣經常與王討論政工幹校的訓練與改革，同時在蔣經國與陳誠之間的明爭暗鬥中，蔣經國也不忘告誡王昇要堅定立場。

輯一　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蘇聖雄、劉建偉

　　王昇（字化行）的生涯與蔣經國可說息息相關，透過《蔣經國日記》來看王昇，可以認識到王昇何以能獲得蔣經國的提拔，但同時也可看到蔣經國對王昇從最初的期待，到後來漸漸轉而失望的內情。《蔣經國日記》如今存於國史館，並在二○二三年十二月陸續出版。《蔣經國日記》始於一九三七年五月四日，迄於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其中缺一九四八年分。與王昇有關的內容最早出現在一九四一年，一開始直書其名王昇，一九五二年以後時書王昇，時書化行，可見雙方關係的變化。
　　王昇，一九一...

〈策劃人序　為《見證時代》再增深度與厚度的風華〉
86老叟　王耀華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是美談，抑或是奇談，還是笑談？歷史自有公斷！
　　筆者因緣際會，從一個離鄉背井啥事都不懂的幼年兵，歷經時代動盪洗禮，幸有化公老師的栽培與提攜，終能成長茁壯，不再孤零飄泊；又蒙化公老師的愛護與教導，有緣追隨他老人家超過半世紀時光，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下，深刻感受到這位時代巨人忠於國家、忠於兩位蔣總統、忠於職責與忠於人民的慈悲寬仁襟懷、高瞻遠矚的圓融智慧與堅韌不拔的執行毅力，不應因坊間以訛傳訛的流言，在歷史長河定位有失公允！
　　於焉，不揣淺陋接受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蘇聖雄教授的訪談，以及國史館陳儀深館長的鼎力支持，筆者將化公老師的行誼，毫不保留地將所見、所聞與所感全盤托出。在主編蘇教授生動筆觸的敘述，以及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院研究員郭岱君撰序給力下，《見證時代：王昇近身參謀王耀華訪談及回憶錄》得以問世，且獲得熱烈迴響。顯見化公老師與國家命運緊密相連的人生故事，也許用「精采」與「傳奇」來形容，應是貼切恰如其分！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見證時代》雖已勾勒出化公老師與筆者如師如生、如父如子的深厚情感，以及化公老師任謗任毀，「吃人家所不能吃的苦、冒人家所不敢冒的險、負人家所不肯負的責、忍人家所不願忍的氣。」風範歷歷，依稀猶在。
　　尤其是「忍人家所不願忍的氣」！儘管從總政戰部主任一夕間調任聯訓部主任，不久又遭放巴拉圭大使，被形容是蘇武牧羊的時間長達八年之久，化公老師不但沒有怨懟，還誠摯感謝經國先生保護他，全心全力投入扶助巴國從落後貧困邁向希望活力歷程外，堅定我國與巴拉圭深厚情誼的付出心血，不容抹煞，更是讓筆者由衷感佩萬分。
　　「雖有常變的朝代，卻有不變的道理！」有鑑於這本具有歷史文獻意義的《見證時代》已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與共鳴，筆者至表感激謝忱外，也接受許多師長親友的建議，廣邀化公老師的多位舊屬學生與專家學者，從不同面向、不同視角與不同時代的細膩觀察或親身接觸感言，交織出更清晰、更動人與更真切的化公老師忠誠面貌與不凡身影，彙集為本書以「見證大時代」，再增深度與厚度的風華。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化公老師的泱泱之風，一如璀璨明珠，燡燡爥坤，恆久長遠。惟，讓筆者誠惶誠恐，深感歉疚，是因受限篇幅，數篇賜文未能盡如人意刊登，實為遺珠之憾，祈請諒宥，期盼佳文宏論他日亦能補載同享。然，千言萬語，實難掩心中的無限感恩情，因有您的鼎力加持，繁華不因事散而逐風塵，芳草也未隨流水滾逝而失香。

　　　寫於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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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序〉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兼檔案館主任　蘇聖雄

　　受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郭岱君教授引薦，我執行劉少康辦公室的口述訪談，長期擔任王昇參謀的王耀華先生是主要訪談對象。訪談自二○二一年一月開始，至次年十月結束，共訪談六次，訪問紀錄經過整理，收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口述歷史期刊的《戰後臺灣政治史專號》。出版期刊專文後，我受王耀華先生之託，將訪談紀錄與過往追憶王昇將軍的文章集結，另外出版專書。是為二○二四年十月出版的《見證時代：王昇近身參謀王耀華訪談及回憶錄》一書。
　　該書出版之後，銷量超出預期，登上博客來新書總榜百大，人文社會類新書前五。王耀華先生朋友廣闊，多人撰寫圍繞在王昇、國軍政工的讀後感，王先生遂再請我集結各篇，編成續集。我身為歷史學者，認為應出版可供研究利用的回憶史料，而非僅對王昇將軍歌功頌德的紀念集，經過商議，王先生同意這個看法，先向朋友蒐羅有關王昇將軍的回憶，再由筆者挑選集結起來。
　　王先生毅力驚人，八十多歲仍精神矍鑠，四處邀稿，提供給我。原先擔心篇數不足，後來遠超所期，共獲五十三篇文稿，多數具有歷史價值，難以割捨。最後考慮出版社可以接受的篇幅，不得不只挑選二十九篇。另外二十五篇絕非沒有價值，而是在全書字數、主題與方向等綜合考慮之下，不得不割愛。若之後還有機會出版續集，希望還有機會收入。
　　本書分成四個部分：（一）《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二）王昇與蔣經國；（三）重新認識王昇——日記的出版；（四）走過歷史、留存記憶。
　　第一部分《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是爬梳最近公開的《蔣經國日記》中有關王昇的內容撰寫成文，讓讀者從蔣經國的角度來認識王昇。
　　第二部分王昇與蔣經國，共收錄三篇文章，描述蔣經國與王昇的關係及牽動二人的「劉少康辦公室」這一神祕組織，尤其關注蔣經國晚年，透露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
　　第三部分重新認識王昇——日記的出版，共收錄三篇文章。王昇日記原藏於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檔案館，經過王耀華先生的引介，家屬授權國史館出版，由於王昇將軍筆跡較草，王耀華先生商請多位王昇將軍的僚屬協助校閱打字稿，這個過程得以先行閱讀該日記，撰成感想，一些文章並透露出版過程的波折。而今王昇日記雖已出版，但並未公開販售，僅存部分圖書館。
　　第四部分走過歷史、留存記憶，共收錄二十二篇文章，主要是王昇僚屬對於王昇本人及政工工作的回憶。
　　本書綜合日記、回憶等文章，為歷史留下一些紀錄，希望有助於讀者回到過往時代。當然，身為歷史學者，還是最希望留下史料，供研究者參考，做出客觀且深入的研究。

〈策劃人序　為《見證時代》再增深度與厚度的風華〉
86老叟　王耀華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是美談，抑或是奇談，還是笑談？歷史自有公斷！
　　筆者因緣際會，從一個離鄉背井啥事都不懂的幼年兵，歷經時代動盪洗禮，幸有化公老師的栽培與提攜，終能成長茁壯，不再孤零飄泊；又蒙化公老師的愛護與教導，有緣追隨他老人家超過半世紀時光，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下，深刻感受到這位時代巨人忠於國家、忠於兩位蔣總統、忠於職責與忠於人民的慈悲寬仁襟懷、高瞻遠矚的圓融智慧與堅韌不拔的執行毅力，不應因坊間以訛傳訛的...

推薦序　在記憶與日記之間，走近歷史的溫度／郭岱君
策劃人序　為《見證時代》再增深度與厚度的風華／王耀華
主編序／蘇聖雄

輯一　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蘇聖雄、劉建偉

輯二　王昇與蔣經國
　經國先生臨終追悔貶抑王昇／王丰
　揭開「劉少康辦公室」面紗／汪振堂
　王昇當年為什麼去職？／施嘉雲

輯三　重新認識王昇——日記的出版
　國史館出版《王昇日記》緣起（原《王昇日記》館長序）／陳儀深
　在堅持與信任中前行——王耀華先生支持下的《王昇日記》出版記錄／葉亭葶
　校對《王昇日記》感言——更真切的認識王昇上將／黃四川
　一生忠黨愛國，夙夜不懈，戮力從公——校對《王昇日記》感言／譚再利

輯四　走過歷史、留存記憶
　巍巍化公，熠熠行輝／陳鎮湘
　鐵漢柔情——為校友尋一個家／彭進明
　化公灼見迄今依然鏗鏘／郭年昆
　化公校長為杯牛奶向學生親筆致謝／丁振東
　「宵旰憂勤、無私無我」的典範——我敬仰的化公主任／孔繁定
　自強的年代／方心豫
　弘遠堅毅，正誼明道——憶化公／王明我
　談化公校長對復興崗的貢獻／王堡麗
　策馬南沙行／王鶴樓
　有緣千里來相會／史濟鍠
　感謝心廬對我的培育，指引我一生方向／吳恆宇
　潔白無瑕的革命細砂——憶化公校長／岳宗義
　秉春秋之筆，明善惡之辨／孫懋嘉
　立萬載千秋大志，抱青天白日心胸／孫宜成
　預校生活與軍旅生涯回顧／徐衍璞
　復興崗，我的母親、我的家——感念點燈人：化公老校長王昇上將／高秉涵
　化公與心廬——兼論心廬與心戰／張悅雄
　凡走過必留痕跡——我在團結自強協會當祕書的點滴／許金樑
　對王昇伯伯的回憶／郭冠英
　歷史回聲，世人知否？訪王耀華談王昇上將幾樁不為人知的故事！／程富陽
　懷念化公／楊思超
　永遠懷念復興崗的一位牧羊人！／鄒岳霖

推薦序　在記憶與日記之間，走近歷史的溫度／郭岱君
策劃人序　為《見證時代》再增深度與厚度的風華／王耀華
主編序／蘇聖雄

輯一　蔣經國日記中的王昇／蘇聖雄、劉建偉

輯二　王昇與蔣經國
　經國先生臨終追悔貶抑王昇／王丰
　揭開「劉少康辦公室」面紗／汪振堂
　王昇當年為什麼去職？／施嘉雲

輯三　重新認識王昇——日記的出版
　國史館出版《王昇日記》緣起（原《王昇日記》館長序）／陳儀深
　在堅持與信任中前行——王耀華先生支持下的《王昇日記》出版記錄／葉亭葶
　校對《王昇日記》感言——更真切的認識王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