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路七號男子宿舍（下）

第十一章
這一晚上常錦星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奇怪的念頭，直到快天亮才睡著。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手一直發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一直看手錶。
「你才剛回來？」鄭維澤難以置信道。
「不，我有點事，今天要出去一趟。」常錦星答道。
過了片刻，陳宏從房間出來了，問：「你又通宵？」
「沒有。」常錦星說：「我準備出去幹活兒。」
嚴峻也起來了，正要帶小棋去托嬰中心。「你一晚上沒睡？」嚴峻問。
常錦星反問：「你也一晚上沒睡？」
嚴峻揉了下眼睛，說：「後半夜睡著的，睡不好。」
張宇文最後一個起床，看了眼常錦星，知道他還在緊張。
「我開車送你去嗎？」張宇文問。
「我坐地鐵。」常錦星忙道。
「去哪？」陳宏戴上安全帽，說：「我送你吧。」
於是陳宏騎著機車，載著常錦星，在寒風裡，奔赴常錦星此生第一份正式工作。陳宏看得出常錦星今天要去面試一份很重要的工作，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聊天，以緩解他的焦慮，把他放在集合地點時還朝他拋了個飛吻：「加油啊！愛你！」
常錦星也朝他拋了個飛吻，陳宏又奔波勞碌地去物色健身房場地了。
常錦星看見一大群人，正在一輛遊覽車前集合，便撥打了聯絡人給他的電話，果然，電話那頭是個女生，接了電話後四處張望，繼而朝他遠遠地招手，讓他過去。
「妳好，我是……」
「你經紀人呢？」那名女性有三十歲左右，胸前戴著工作證，上面寫著「統籌」，不耐煩地說：「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我沒有經紀人。」常錦星被問得更緊張起來，接著好幾個女生盯著他，小聲開始談論，又朝他笑。
「啊？」統籌大姐顯然一愣，常錦星心裡咯登一響，該不會是搞錯人了？
「哦！」統籌回過神來，說：「你是朱導介紹來的攝影助理！是你啊！我差點以為你是演員呢……」
「哇啊──」眾人又小聲地驚呼起來。
常錦星：「？？？」
「啊哈哈哈。」統籌突然間換了一張臉，笑得猶如春風般燦爛，說：「長得這麼帥啊！」
常錦星略有點尷尬地點頭，統籌找到工作證拿給他，說：「回去再貼上照片吧……好了，快上車吧。」
「加個好友唄……」又有女生靠上來說：「小哥哥，我是場務助理。」
「我是劇務組的。」
「我拉他到咱們群裡！」統籌手一攔，說：「先上車！快點！」
常錦星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證，上面是「攝影助理」，他一陣暈頭轉向地上了遊覽車，車上這些人彷彿彼此認識，正在熱烈地聊天，並都在好奇地看他。
常錦星的緊張感過去了，在這陌生的環境裡，他一時不知該做什麼，掏出手機，看見張宇文傳的訊息：【順利嗎？】
常錦星告訴他自己上遊覽車了，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會被拉去拍戲？又拍了他的工作證傳給張宇文。
張宇文回他訊息：【別顧著玩了，趕緊去找你們的老大，找攝影組的人，坐到他們身邊。】
對對！常錦星意識到了，又問：【可是我看不到他們的工作證。】
張宇文：【你問啊，隨便問人，他們會告訴你的。】
常錦星收起手機，朝前後座打聽，有人指了方向，常錦星便忙坐過去，朝他們問好。
「哦！你就是錦星啊！」對方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已經有點白了，戴著一頂帽子，臉上充滿了滄桑感，又補了句：「長得這麼帥？」
遊覽車中後排坐著四名攝影組的成員，便紛紛笑了起來，那中年人說：「我姓王，王博濤，你叫我大哥就行，我是一攝，這個是二攝，劉鵬。」
常錦星忙規矩問好，兩名攝影師又各帶了一名徒弟，徒弟比常錦星還要社恐，互相又是鞠躬又是謙讓地打招呼，徒弟還加了常錦星好友，王博濤示意常錦星，讓他坐身邊的位子，常錦星便坐下了。
遊覽車快坐滿了，最後上來的也是個中年人，大家紛紛朝他打招呼，王博濤便朝常錦星解釋道：「他是導演。」
那中年導演朝後座走了一圈，在攝影組這邊停下，常錦星忙起身、欠身，導演說：「你一定就是錦星了！啊，是啊是啊，小夥子長得真帥！」
導演還特地伸手，朝他握了下手，不少人面帶疑惑，回頭看常錦星，這讓他覺得既惶恐又緊張，彷彿自己得到了什麼特殊待遇。
「人齊了就走吧！」導演說道。
車子馳離市區，前往片場，常錦星的手機從上車後就叮咚叮咚響個沒完，他摸出手機看了眼，裡面拉了一大堆群組──《春風下的愛情》劇組群、統籌群、攝影群、場務群。常錦星看得眼花繚亂，但諸多訊息裡赫然出現張宇文傳的：【在師父身邊時除非必要，否則不要看手機。】
常錦星馬上把手機關靜音、收起。
「小常？」王博濤說：「你第一次進組嗎？」
「是的。」常錦星說：「老師，待會我需要做什麼？」
「你跟著我就行。」顯然已經有人朝王博濤打過招呼了。
「好。」常錦星在這方面還是很乖巧的。

遊覽車開了快一個小時，離開江東，在市郊西側一個郊野公園的角落裡停下，那裡有一棟租來的小別墅，外頭還有公園、溪流與樹林，劇組租下這一個場地，準備拍一部十二集的青春偶像劇。這劇內容相當的矯揉造作、乏善可陳，但出品人顯然對收視率不那麼重視，只想掙點小錢，畢竟投資也沒多少，公司有點案子，運轉起來就行。
劇組在小別墅外面擺了香案、拉了布條，先是所有人兵荒馬亂地集合，男女主角也各自坐著保姆車來了，大家一起拜神，慶祝開鏡，攝影組的人開始拍宣傳照，交給製片拿回公司發宣傳用。
常錦星第一次參與拍劇，看什麼都很好奇，發現演員都有非常典型的特徵：瘦且臉小。雖然常錦星也不覺得男主有多帥，但女主角確實很好看。
接著上午的戲正式開拍，第一場是男女主在別墅裡鬧矛盾的戲，常錦星才知道原來拍戲不按故事先後順序來，他還拿到了場次表，跟在王博濤身後，幫他遞器材，和燈光組溝通。一場戲拍了兩、三次，男女主演技稀爛不說，臺詞都背不全，導演摸摸自己額頭，一臉無奈地給過了。
常錦星起初看得入了神，幸好及時意識到自己是攝影助理，他的工作也很簡單，王博濤經常叼著菸卻不抽，一邊拍一邊讓常錦星看，朝他講解焦距、光圈、順光與逆光的知識。常錦星雖然也有攝影，對此卻只略知一二，專業知識的欠缺讓他學得非常吃力，還不能掏出本子隨時記錄，ＣＰＵ簡直要冒煙了。
上午拍了兩場戲就放飯了，常錦星抽空看了眼手機，得到張宇文的提點，趕緊去幫全組領午餐，還去附近的超市買飲料。
「請問……靠。」有個人想問常錦星點事，看到他轉過臉，也是一樣的反應：「你是演員？」
「不是。」常錦星擺手，說：「我是攝影助理。」說著給對方看工作證。
「洗手間在哪裡？」那人問。
常錦星給他指路，對方便去了洗手間，每個人看見他的表情都是「喲，帥哥」，這種眼神他已經習慣了，但在劇組裡，大家都很直接，彷彿「帥」是一種商品屬性，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有如「你這顆包包很貴呀」的坦率，反而讓他覺得有點不自在。
王博濤與二攝對他都很和善，導演午休時還特地過來看了看他，王博濤午飯後慣常抽菸、打瞌睡，常錦星也睏得不行，睡了會，下午被王博濤的徒弟搖醒了，便跟著繼續拍戲、推攝影機。這份工作雖然辛苦，常錦星卻很能接受──緣因在劇組裡，他覺得自己是個人，不再被當作物品看待。
男二來了，下午有場男二的戲，在初春的花園裡，男二帶著一個配角髮小，等待著女主的垂青，並私下訴說著對女主的印象。
「待會你把鏡頭推給他。」王博濤朝常錦星說：「注意對焦。」
王博濤就這樣讓常錦星上手了，常錦星完全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接過攝影機，小心地對著場內時，徒弟們都帶著震驚的目光。這得是多重要的關係戶，才能上來第一天就碰攝影機？
場記板喀噠一聲，接著，常錦星也震驚了，鏡頭裡出現了一個見過的面孔──是孔禹！男二居然就是先前在遊輪上見到的那個小演員！常錦星的記性一直很好，只要見過一面，基本上連容貌帶姓名就很難忘記，這也是他的謀生技能之一。他緊張地盯著取景框，按照王博濤教他的，調好了焦距，並觀察這場戲。
孔禹顯得完全不一樣了！先前在常錦星的記憶裡，他只是遊輪派對上被邊緣化的一員，畏畏縮縮、十分拘束，和常錦星自己比也好不到哪裡去。然而一旦進了鏡頭，孔禹就像換了個人般，散發出演員專屬的氣場，即是俗話說的「一秒入戲」，他完全駕馭了癡情男二的角色，從眼神到表情，每根汗毛都透著一股深情！
常錦星不久前剛見過他，便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在了孔禹的身上。
「這傢伙不行。」突然導演的聲音在常錦星身後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常錦星本以為他在說孔禹，但仔細聽下來，提的卻是另一個人，坐在男二身邊的髮小。
導演：「完全不會演戲。」
「這個髮小是網紅。」又一個女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們公司塞進來的。」
王博濤自覺走開，不聽他們的交談，而常錦星站在導演與那女性的身邊，還得看著攝影機，不能走開。
「妳和公司說說。」導演又道：「這場戲就先這樣吧。Finish！」
與導演對話的那人走了，王博濤又回來了，孔禹拍完這場，朝攝影組這邊走來，迎上導演，滿臉堆笑地與他說話，常錦星也看見了孔禹的兩副面孔。他準備下場戲的器械，不時瞥向孔禹，孔禹察覺到了，他朝常錦星的方向望來，兩人給了對方一個心照不宣的對視，常錦星笑笑，先前那女性又回來了，說：「我看下剛才那場……哇。」
常錦星猜測後面多半還有一句「你長得好帥」沒說出來，忙點頭，為她調出先前那場戲。王博濤拿著保溫杯喝茶，說：「這位是製片人。」
「姐姐好。」常錦星忙道。
製片人突然就想起來了，說：「啊！你是錦星啊！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特別忙，本來應該自己打電話給你的……開鏡前事實在太多了。」
「沒關係、沒關係。」常錦星忙笑道。
「等殺青了姐姐請你吃飯。」製片人熱情地笑道。
常錦星心想張宇文到底拜託誰幫他介紹了這份工作？！看劇組其他人的待遇，對比起來明顯不一樣！是很大的咖嗎？
「嗯，不行。」製片人又自言自語道：「他們是個培養網紅的公司……王爍！副導演在哪？」
製片人又走了，導演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拍戲，常錦星完全不知道這短短幾句話裡，就決定了一個網紅還能不能繼續演戲的未來。整個下午都是男二的戲份，男主已經走了，男主與男二甚至連面都沒見著，接著是數場男二與女主的對手戲。四點時，公司送來了開鏡日的下午茶，茶歇二十分鐘，大家匆匆忙忙地喝咖啡吃蛋糕，這時，孔禹端著咖啡，朝常錦星走來。
常錦星坐在一旁，抓緊來之不易的這點時間看手機、回訊息，看見孔禹站在面前，抬頭。
孔禹笑了笑：「又見面了。」
常錦星收起手機，笑著伸手與他握手，神祕地做了個「噓」的動作。
孔禹進了片場，彷彿自帶一層光環，那是專業的光環，與遊輪上的十八線小演員簡直判若兩人。
「你一直在劇組當攝影師嗎？」孔禹問。
「不。」常錦星說：「我也是朋友介紹來的。」同時心想，回家後一定要找張宇文問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人力資源公司介紹的，常錦星沒正兒八經地上過班，但他人可不傻，看其他人的態度，介紹他進組的人絕對是很重要的角色。
孔禹帶有少許遲疑，正要再問時，下一場戲又要開始了。
「我會把你拍得好看點的。」常錦星笑道。
孔禹笑了起來，各自分開，傍晚的戲難度不小，王博濤親自上了，常錦星站在一旁專心地看。王博濤讓他過去調道具，常錦星便跑到鏡頭範圍去調整，讓演員改站位，遮擋穿幫的地方，他做得非常認真。又兩三場戲後，導演便宣布今天的拍攝結束，臨近八點，常錦星饑腸轆轆地收拾器材，除非有夜戲，否則劇組不包晚飯。
常錦星忙了一整天，從身體到大腦都在高強度運轉，既要幫推設備、拿東西跑腿，在取景處和攝影機之間跑來跑去傳遞訊息，現在既餓又冷還渴又睏，在寒風裡瑟瑟發抖，腦子都不清楚了。
這時有個男人過來，雙手遞給常錦星一瓶飲料與一個三明治。
「您好，這是孔禹買給您的。」那男人認真地說。
常錦星忙道：「謝謝。」同時心想，看那男人捧得如此鄭重，還以為這是什麼定情信物。
總算結束了，八點半，他坐上了回市區的遊覽車，在遊覽車上睡著了。醒來時他看見通訊軟體裡多了一個好友申請，赫然是孔禹的頭像，常錦星十分驚訝，按下了通過。得知明天還要更早起，七點就得出發，又背著他的相機，搭地鐵回家。
到家時，常錦星累得像條狗，體驗到了每天嚴峻打開家門時的感受，如果這個時候餐桌上有杯熱牛奶以及做好的、熱氣騰騰的晚飯，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娶對方當老婆……並且與他手牽手直到宇宙毀滅的盡頭……

張宇文：「……」
常錦星：「……」
「那是給我的嗎？」常錦星看見餐桌上的熱可可與咖哩飯，難以置信地說。
「對啊。」張宇文說：「我猜你還沒吃晚飯。」
常錦星撲上去就要親張宇文，張宇文卻很鬱悶，說：「少來！」一手按在常錦星臉上，把他推開。
「你到底找誰幫我介紹工作？」常錦星坐下連衣服都沒脫，先是喝了半杯熱飲，再開始大口吃飯，總算活過來了。
張宇文：「怎麼？他們說什麼了？」
常錦星：「你別哄我，這絕對不可能是人力資源公司找的活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本來就混影視圈？你該不會……」接著，常錦星下意識地看著這個家，心想張宇文平時該不會是假裝的？
張宇文馬上截斷了常錦星的想像，差一點就要穿幫了，但他非常巧妙地把謊話圓了回去。
「我們出版社，出過一位業界知名的導演的自傳。」張宇文說：「當時我是他這本書的責編，和他關係很好，有些內容甚至是我在幫他寫。」
「哦──」常錦星想起來了，說：「是那位朱導嗎？」
「是的。」張宇文道：「但你千萬別往外說，因為我最開始也不確定，他會介紹個什麼樣的活兒，做得順利嗎？」
常錦星分享了一些關於片場的事，說：「你真的知道好多。」
張宇文的人設在常錦星心裡發生了奇特的改變，彷彿還是從前那樣，又彷彿變得不一樣了。
「都是出版那本書的時候知道的。」張宇文又說：「你這部劇規模很小，拍個二十天就結束了，也不用熬大夜，不算特別辛苦。」
常錦星十分困頓，看來今天的疲憊大部分都來自於昨晚睡得太少了。
張宇文又問：「他們一個案子付你多少錢？」
常錦星茫然道：「我不知道。」
張宇文：「你沒問嗎？」
常錦星：「這是可以問的嗎？我……不好意思問。」
張宇文簡直哭笑不得，常錦星說：「但是就算不給錢，我也一定會去的，今天我真的學會了很多知識，這就是我想做的工作，謝謝你，宇文！」
常錦星是真的非常感激張宇文，張宇文示意他快點去睡吧，明天要很早就起床。他還是沒有告訴常錦星，劇組對他客客氣氣，是因為介紹人的關係，有些工作，看上去表面光鮮，底下都是蝨子，影視行業並不比其他工作好多少，反而在有些地方，越發的不堪，但常錦星懷著每一個新人，踏進這個行業都必定懷有的憧憬，張宇文便沒有掃了他的興。
常錦星拖著飽受摧殘的皮囊上樓去睡覺，張宇文還在寫他的小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張宇文會習慣性地在餐廳坐一會兒，有時等霍斯臣回訊息，有時則看看書，今天是寫他的小說。室友們在八點後會陸陸續續地回家，每個人都會坐到張宇文身邊，跟他說幾句話。
「這個我可以吃嗎？」陳宏把機車安全帽放在桌上，打開冰箱，發現了一個三明治。
「那是錦星的。」張宇文說：「也許是他明天的早飯，我幫你熱點牛奶吧。」
「我明天再幫他買一個。」陳宏便坐到張宇文對面，喝著牛奶，兩三下把孔禹送給常錦星的定情信物吃下肚了。
「嚴峻呢？」
「已經睡了。」張宇文答道：「你去哪裡了？」
新年伊始，每個人彷彿都活得很累，大家忙個不停，陳宏掏出手機，說：「你幫我看下這三個地方。」
陳宏朝張宇文出示幾處健身房的選址，讓他幫自己參謀，又說：「我現在還有十二萬的資金，想租一個便宜點的。」

第十一章
這一晚上常錦星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奇怪的念頭，直到快天亮才睡著。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手一直發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一直看手錶。
「你才剛回來？」鄭維澤難以置信道。
「不，我有點事，今天要出去一趟。」常錦星答道。
過了片刻，陳宏從房間出來了，問：「你又通宵？」
「沒有。」常錦星說：「我準備出去幹活兒。」
嚴峻也起來了，正要帶小棋去托嬰中心。「你一晚上沒睡？」嚴峻問。
常錦星反問：「你也一晚上沒睡？」
嚴峻揉了下眼睛，說：「後半夜睡著的，睡不好。」
張宇文最後一個起床，看了眼常錦星，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