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使用說明書（13）

李智慧……李智慧，可惡。
我立刻就明白，我們曾經說要同時進場、同時拋售的誓言已然化為泡影，不過這個停損的時機點還真是令人讚嘆。
事到如今，我甚至懷疑起她是不是專門針對散戶吸血的炒作集團。就算她在地球上是從事相關行業，這樣的抽身速度也實在太神奇了。
我很感謝她留紙條給我，同時又感到怨恨。
惠珍啊，妳怎麼會昏倒呢？沒有生病吧？該不會是不顧自己身體，一股腦狂奔才累垮的吧？然後被黑天鵝發現？所以才會三個人在一起？
對於曹惠珍願意為我跑到精疲力盡這件事，我心中交織著感激與擔憂，但只能暫時將這些情緒拋到腦後。
因為我得先弄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發展的。
李智慧在留下的紙條上整理出大致的過程，但她還是省略太多了。
目前能提取的資訊之一，就是她親自通知了金賢成。
假定李智慧真的直接向金賢成報告了，那我心裡構想的畫面應該也是對的。
曹惠珍將接力棒交給李智慧，並由李智慧親自轉述情況給金賢成聽。
想必把混亂降到最低，也是出自於她優秀的判斷。我很想為她的決定鼓掌，只是心裡難免泛起一陣酸楚。
內心的平靜只屬於已經完美拋售的人，而她享受著那份平靜的模樣不斷在我眼前上演。

［她的手好粗喔。］
［這是多少年的鍛鍊成果啊？她可是曹惠珍耶，本來就是很有名的訓練狂。］
［嗯，既然沒事做，幫她做個美甲好了？］
［沒關係嗎？］
［反正她還在睡嘛，不是說短時間不會清醒嗎？幫她塗藍色應該不錯。］

那裡的氣氛跟我心裡的焦躁截然不同，讓我好嫉妒。
我也想用最快的速度立刻拋售，但我投入的本金比李智慧多，沒辦法輕易脫身。我甚至開始羨慕不省人事、被人照顧的曹惠珍了。
我明白李智慧已經盡了最基本的道義，但這跟我內心持續溢出的焦慮完全是兩回事。
再次將視線轉回金賢成身上，他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咬緊牙關，發狂似的持續衝刺，擋路的東西無論是樹木或怪物都一視同仁直接出手剷除。
啊，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我擔心的當然是幾個小時後即將在女王陵墓中爆發的殺戮之戰。
此刻在我眼前的不是重生後的金賢成，應該把他視為第一回人生中滿懷狠勁的金賢成。
聖劍勇者小隊確實狠狠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金賢成馬上就到了吧？對吧？他大概等不了什麼一星期，很明顯一聽到消息就會直接往副本這裡衝。
聖劍勇者小隊並未感覺到死神正在招手，到現在還忙著進行內部整頓。
還剩幾小時？他到這裡還要幾小時？我沒辦法算出精準的數字，但肯定剩不到三小時。
金賢成絕對會在三小時內闖進女王陵墓。不，說不定都不用一小時。
原本以為綽綽有餘的時間，突然比預期縮短非常多。面對這種局面我緊咬住嘴唇，卻還是想不到其他選項。
既然我尚未說出「我曾經是真心的，拉法葉」的道別，那其他選項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現在，我必須說服他們。
然而，我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就在我認為已經沒時間猶豫，打算立刻起身的瞬間，卻因為頭暈目眩失去平衡而倒下。
蛤？蛤？這是怎樣？我是怎麼了？媽的。
「啊……這，可惡。」
當然我也猜到原因了。應該是伊路恩的望遠鏡使用太久的副作用。
一陣頭痛猛然襲來，我緊緊抱住自己的頭，接著房門立即隨著倒地的聲響被打開。
「大哥、大哥！大哥！」
受到驚嚇的拉法葉再次將我扶回床上，不過頭痛並未因此而消失。
我還寧願這是裝的，但我是真的很痛。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我卻體驗到了什麼叫作頭痛欲裂。
劇烈的痛楚強力摧殘著前額葉，我很想大叫「好痛」、「救救我」，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啊，哈……」
「你沒事吧？你……」
不，我很有事。我好像真的要痛死了，真的好痛，好痛啊，幹。
疼痛的嚴重程度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伊路恩的詛咒。
可是金賢成很有可能馬上就會闖進來，趕快通知拉法葉外面的狀況才是最緊急的。所以我試著張開嘴，卻無法順利發出聲音。
「快……逃。」
快逃啊，你這小子。金賢成要來了啊，你得先保住小命才行。其他的以後再說，你得先活下來啊，活下來。
「啊？這是……什麼意思？」
「你快、快……快逃。」
現在立刻離開，先走再說啊，你一定要先逃才行。
「大哥……？大哥？你看得到我嗎？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金賢成……要來了……」
「大哥？」
「別……管我了……直接……逃走……」
我會好好跟金賢成說的，所以你趕快走啦。沒時間了，動作快。
真希望他能聽懂我的話。
雖然有點擔心他聽成別的意思，但至少我已經完整表達出最想說的話了。
金賢成在路上了，你快逃啊。
「該死……」
他會讓你死，一定會。
「的傢伙……」
蛤？
「金賢成這畜生……畜生！」
「什麼……？」
看著突然暴怒捶打地面的拉法葉，雖然只是猜測，但我大致能看出這傢伙在想什麼。
不是，我不是被洗腦啦，現在不是在跟第二人格交戰的情況。
他那副咬緊牙關、眼淚大顆大顆掉落的樣子，怎麼看都是覺得已經沒有希望了。
我敢說，他現在就站在那條一旦跨過便無法回頭的界線邊緣。
求你了，千萬不要跨過去。
「你很快就會沒事的。很快，我很快就會把那個讓你頭痛的畜生……大哥就由我來守護，我來。」
「守護……」
守護個屁啊，不要亂守護啦。
他用單手胡亂擦去眼淚邁出腳步的背影，與其說是帥氣，反倒像是一隻全速撲向火堆的飛蛾。
我很想叫他不要去，卻還是發不出聲音；我朝他伸長了手，但他的視線並沒有看向我。
任誰看拉法葉都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
啊，頭好痛啊，可惡。你這傢伙，我都快痛死了，你還想跑去哪裡？不要走啊，不要跨過那條線！
結果他還是沒看我一眼，便牢牢關上那扇大門，我甚至聽見了上鎖的「喀擦」聲。
我在喘息聲中看向四周，很快就發現一個似乎是拉法葉落下的女神手鏡。
我緊抱著劇痛的腦袋拿起手鏡，但能用的資源太少。
我也考慮過要轉換成暗黑基英從這裡逃出去，但誰知道金賢成會不會突然衝進來。
唉，可惡，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難道我真的要跟拉法葉訴說真心，然後與之訣別嗎？
事到如今，我開始後悔介紹第一回人生的英雄人物給他認識。
發動心眼觀察房外的情況，見到的也只有聚在一起準備應對現況的聖劍勇者小隊。
沉著準備戰鬥的李州奭、專心祈禱的奇蹟祭司瑪莉恩，以及講著無意義笑話的活埋雙人組，每個小隊成員都擺出了跟拉法葉一樣的表情。
也許金賢成會饒他們一命。拉法葉先不算的話，說不定他會捨不得第一回人生中的英雄。
不，在捨不得之前，這些人不都是和金賢成有過交集的人物嗎？即便不如與我這般親近，但他們確實曾是金賢成的同伴。
不然先把他們救出來吧。拉法葉我已經管不著了，至少要救其他人才行。
我再次把視線轉向金賢成，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在副本裡疾走了。
天啊，這小子……你怎麼來得這麼快？為什麼已經進副本了啊？
不顧一切衝刺的樣子讓我擔心起他的體力，可是他的呼吸看上去絲毫沒有急促的跡象。
只是那張除了殺氣以外感覺不到其他情緒的臉，實在令人很不安……如今我只能相信他對我說「獵犬李州奭還不錯」時的那抹笑容了。
金賢成不可能拋棄第一回人生的珍貴伙伴。
聖劍勇者小隊似乎也察覺到金賢成已經在副本內，於是開始動身前往主戰場。
［我們會贏。我們會贏的。］
［結束之後去喝一杯吧。］
［啊，我已經有約了……］
［……］
［回家後我打算立刻向女朋友求婚。］
求什麼婚啊……不要立那些奇怪的死亡flag啦，靠。
［我對不起大家。］
［你不需要道歉，這是我們同意的事。我覺得機率並不低。］
［那個，萬一我死了……請向我朋友……］
不要說那種話，你們幹嘛一直……不准說了啦。
［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說那種話的人通常都會出事啊，所以不要再講了，快給我閉嘴。
他們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的都是一些死亡墨非定律，邊走邊說出那些經典臺詞的樣子，看起來莫名不祥。
「馬上就到了，準備戰鬥。」
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響，金賢成緊咬著嘴唇，將魔力傾注在他的雙腳上。
雙方已經進入可以看見對方的距離。在無比緊繃的氣氛中，金賢成凝視著站在最前方的獵犬李州奭。
這是要殺人了……他真的想殺人，是真的決定要殺人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發現我們親愛的重生者早已下定決心，要把這裡的所有人都殺了。
我不自覺對著手鏡出聲大叫：「李州奭是個幌子，瑪莉恩……瑪莉恩小心，瑪莉恩小心，要小心啊，靠！低頭！快低頭、低頭！」
我不是說過他會先對付祭司嗎？你們這些傢伙。
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傳了出去，我看見瑪莉恩反射性地低下頭。

＊＊＊

原本遙遠的距離瞬間拉近，此刻應該是最適合「一眨眼就近在咫尺」這句話的場景了。
我敢保證目前在場的人物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捕捉到金賢成的蹤跡。
在他們眼中，金賢成等於是瞬間消失。
想像一下，有一輛完全不踩煞車的賽車突然從視野中消失，不管是誰都保持不了平常心。
就算在腦裡模擬過無數次，計畫失敗還是預想中的事。金賢成看準的，就是那僅僅一剎那的時機。
可惡，冷靜點……賢成啊，我們賢成。
只見金賢成將魔力凝聚在腳上，奮力一蹬，再次現身時，已經來到奇蹟祭司的身後。
敵人占多數的時候必須先解決祭司，這其實是在刀口下討生活的人的基本常識，不過金賢成之所以攻擊她，似乎並不是基於這一點。
與其說是理性思考過的行動，我想那應該被視為刻在身體裡的肌肉記憶或習慣。
試圖想維持完美平衡的隊形理所當然地被攪亂了。驚慌的魔法師施不了咒，負責掩護祭司的騎士同樣因為出乎意料之外的速度而反應不及。
要不是聽到我的聲音，瑪莉恩的人頭可能已經在地上滾了，真不知道這個奇蹟祭司有沒有意會到自己剛才差點就死了。
我不自覺將視線聚焦在獵犬李州奭的神情上，他望著金賢成，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而在他面前的，則是咬緊牙關顯得相當憤怒的拉法葉。
活埋雙人組冒著冷汗，雖然小隊成員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金賢成揮劍的動作卻從未停歇。
第一次低下頭也許是偶然，但第二次可就沒這個運氣了。
「保護魔法、保護魔法！」
魔法師緊急發動的防護罩瞬間籠罩整支小隊。
直直往奇蹟祭司飛來的長劍停下的那一刻，聖劍勇者小隊鬆了一口氣。
別作夢了，你們這些傢伙以為那種防護罩能保住你們的命嗎？
「立刻攻擊！攻擊！攻擊！」
連零點五秒都撐不了的防護罩，根本沒辦法阻擋攻擊，只能當作是拖延攻勢的道具。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我的聲音，騎士為了拯救被嚇得魂飛魄散的祭司而開始動作，問題是她用錯方法了。
「不要擋！不要擋！躲開！」
她居然打算拿盾牌擋在瑪莉恩前面，根本就是希望自己跟盾牌一起被劈成兩半。
聽見我的聲音之後，她便單手抓起祭司的衣服，拋向後方。
活埋雙人組趕緊接住被往後丟的祭司，騎士同時往側邊移開身體。即便她想盡量避開金賢成的攻擊範圍，卻依舊無法擺脫一開始試圖接招所造成的後果。
騎士終究還是沒能躲掉金賢成的攻勢。
［魔法！］
在危急時刻爭取到一瞬間的防護罩讓大家倖免於難。
砰！
防護罩在爆炸聲中粉碎，攻擊依然持續著。
正當我以為騎士要身首異處時，小隊的獵犬救了她一命。
他朝著騎士猛力撞了過去，將騎士撞出攻擊範圍。
狼狽在地上翻滾、驚險躲過危險的騎士立刻回頭，卻發現金賢成早已不知去向。
她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吐著血、倒臥在地的獵犬。
［咳呃……］
［用神聖力治療！快用神聖力！］
他的氣息逐漸變弱，從肩膀到胸前完全被劈開。
祭司這才回過神來，緊急為他祈禱，只是恢復的速度遠不及他流血的速度。只見祭司緊咬嘴唇高舉雙手，空中立刻顯現天使的形象，獵犬也終於得以恢復生氣。
這根本就是奇蹟。
戰鬥才剛開始沒多久，瑪莉恩一週限用一次的覺醒大招就用掉了。
金賢成似乎也察覺到獵犬即將恢復，於是再次舉劍而來，然而他的攻擊卻被拉法葉用聖劍擋下。
［呃啊啊啊啊啊啊！］
拉法葉揮著劍並放聲大吼的模樣，已經看不見從前青澀菜鳥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充滿狠勁、面對金賢成同樣用盡全力進攻的臉孔。
他會死的。
拉法葉無法應付金賢成的劍，絕對應付不了。他砍下的第一刀只是虛招，接下來的攻勢才是真的。
「第一下是假動作。」
儘管我出聲警告，金賢成出手的速度還是比我的聲音快。防護罩再次在拉法葉身前擋了零點五秒，這次卻阻止不了一片翅膀被斬斷。
［可惡！］
無論如何都想爭取時間的弓箭手射出箭矢，但金賢成連頭也沒轉，單手就抓住了那支箭。
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哇，這……真的太帥了吧。
［怪、怪物。］
彷彿在回答弓箭手的驚嘆般，金賢成繼續砍向拉法葉的脖子。
剩下的七片翅膀中，又有一片想保護拉法葉，金賢成竟然不耐煩地直接伸手將它撕下，硬是把刀刃往前推進。
［啊啊啊！］
聽到悽慘哀號而趕緊行動的騎士，以及打算從金賢成背後襲擊的盜賊，此刻都因為金賢成的一句話，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人在哪？］
［……］
［說，人在哪？］
真的沒救了，真的沒救了，這些死小孩，你們死定了，我不管了。
勝負已定。不，打從一開始這場交戰就不成立。
要不是從第一步我就向這些傢伙下指令，大部分的隊員早已一命嗚呼了。
祭司是如此，獵犬亦是。這些人之所以可以踩到一點點金賢成的影子，充其量只是因為我先替他們看到了而已。
金賢成攻掠隊個屁。
他們嚥下緊張的口水，從金賢成毫無表情的臉上感受到了恐懼。搞不好他們心裡正在想「這是人類嗎」或者……「是惡魔」。
此時我眼裡的金賢成看起來根本不像正義使者，而是暗黑界的首領。
來自深淵的暗黑賢成其實也挺有魅力的，只是目前我還不歡迎他。
不知道是因為巧妙的昏暗燈光，還是因為他親手撕下拉法葉的翅膀、鮮血四處噴濺的畫面，莫名讓人毛骨悚然。
就連見識過我們賢成每一面的我都有這種感覺，更何況是他們呢。
拉法葉小隊好歹也是在刀刃下過日子，應該大致能感受到那道眼神代表什麼意思。
──全都得死。
沒有別的解釋了，金賢成一點都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他根本不在意什麼與第一回人生英雄之間的回憶，也不在意我大量投入的資本。
就算他跟他們確實沒那麼熟……但他們畢竟是伙伴啊，賢成啊，你至少聽他們說幾句吧。
「幹……」
你不是說曾受到奇蹟祭司的幫忙、曾和活埋雙人組一起喝酒……而且還認識那個女騎士嗎？他們什麼都沒做錯，也有可能是拉法葉煽動他們的啊。拉法葉說不定是一時心靈受傷才會這樣……心靈受傷的孩子，本來就偶爾會闖出奇怪的禍嘛，你不要那麼隨便就殺人啦。
「不行啦……」
我那麼辛苦才培養出來的……不想被你殺掉啊。
金賢成自己也很懷念他們。他提起第一回人生英雄們的故事時，看起來有一點享受，就像是沉浸在回憶之中。
雖然他說過這一世沒有非得要跟他們再續前緣，可是他曾為他們提供援助這件事，本身就是十分明確的證據。然而，如今他臉上絲毫不見那份留戀，除了憎惡與憤怒之外沒有其他情緒。
他是真的打算殺光他們耶。
不用問也知道，只要我不出去阻止，以拉法葉為首的聖劍勇者小隊就會以極其淒慘的模樣走向奈何橋。
我搖搖晃晃地試圖打開房門，它卻完全不為所動。與此同時，金賢成正拿劍指著他們。
不管會變怎麼樣……總得先救下他們吧？
雖然「怎麼救」的疑問不斷閃過腦海，但至少在找出方法打開房門之前必須先拖延時間。
我試著傳訊息給金賢成，想說直接聯繫或許是個好方法，可是他沒有回應，似乎把手鏡留在辦公室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是誰？
「副會長？」
哎呀，是朴莉安！我們莉安太棒了，看來她一直在等待擺脫聖劍勇者小隊監視的時機。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逃出來的，反正相當大快人心。
「我正在找……開門的方法。您再等等我……」
「啊，好。」
我很快就能從這裡出去，阻止他們打得頭破血流了。
焦急之下我不斷拍打著大腿，那扇門卻遲遲沒有開啟的跡象。
金賢成和聖劍勇者小隊之間依然維持著詭譎的氣氛。

李智慧……李智慧，可惡。
我立刻就明白，我們曾經說要同時進場、同時拋售的誓言已然化為泡影，不過這個停損的時機點還真是令人讚嘆。
事到如今，我甚至懷疑起她是不是專門針對散戶吸血的炒作集團。就算她在地球上是從事相關行業，這樣的抽身速度也實在太神奇了。
我很感謝她留紙條給我，同時又感到怨恨。
惠珍啊，妳怎麼會昏倒呢？沒有生病吧？該不會是不顧自己身體，一股腦狂奔才累垮的吧？然後被黑天鵝發現？所以才會三個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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