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論：牛津非常短講022

簡單說，懷疑論就是關於懷疑（doubt），若你對某事物抱持懷疑論的態度，那你就是在懷疑它。懷疑論可以用在很多種事物上，包括：人（惡名昭彰的二手車業務）、議題（星座運勢），就連東西也行，像是你可能會懷疑，家裡那台破冷氣能否撐過今年夏天。這些不同的懷疑論有個共通點，那就是你在思考你針對的事物是否可靠可信：二手車業務的說法可靠嗎？星座運勢作出來的預測可信嗎？夏天到了，我家的冷氣靠得住嗎？簡單說，懷疑論會動搖信念（belief），包括你相信「業務講的是正確的」的信念、相信「冷氣能撐過這夏天」的信念等等，這本書也會把重點放在這。
一般來說，保持一定程度的懷疑論態度是件好事。例如，我們會討論維持「健康的懷疑論」的重要性，也就是對別人跟你講的事情，不要照單全收。在這意義上，懷疑論態度讓你變得不會那麼好騙，畢竟沒人希望自己很容易上當。對於某些事情，你也最好保持懷疑。就以星座運勢為例好了。眾所皆知，星座運勢預測的問題在於它們要嘛非常的明確，明確到幾乎不可能成真，要嘛非常的含糊，含糊到幾乎不可能出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一個預測成立，也沒有什麼意義。再者，星座運勢也沒有科學基礎，占星學早就被科學家放棄，不像天文學是受到科學接受的領域。所以，我們有很好的理由對星座運勢抱持懷疑論態度。
秉持健康的懷疑論態度，也能保護你對抗那些想欺騙你的人。例如，既然我們知道二手車業務有動機讓我們以最高價格買車，那我們就知道他的話不能全信。更普遍地說，如果某個陌生人告訴你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像是英國女皇剛剛因為在商店偷東西被逮捕了，你的本能應該會啟動，阻止你直接買單這說法。這並不是在說，若一個說法令人難以置信，那你就永遠不該採信，而是說，面對這類說法，我們應該要求更多證據，以上述例子，或許可以去查查新聞。
然而，上述這類針對特定主題的懷疑論，很容易就會轉變成更極端的普遍性的懷疑論。後面這種懷疑論便是本書的主題，又稱為「激進懷疑論」（radical scepticism）。例如，我們該如何看待現代公共討論裡，某些對科學抱持懷疑的趨勢？像是「氣候變遷是人類造成的」這個科學共識，就有一些人不買單。這類懷疑論，跟之前對於占星學的懷疑論很不一樣。對占星學的懷疑有其根據，是建立在可靠的科學上。這套懷疑之所以合理，就是因為我們認為科學是了解世界上的真相的務實方法。但若你懷疑的是科學，這懷疑本身顯然就無法建立在科學上。若我們認為在了解世界這事情上，科學不是知識權威，那我們對於世界的信念應該建立在什麼上面呢？這裡的問題在於，健康的懷疑論轉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怪獸：普遍性的懷疑論。
我們可以換個方式說明這事情。對於某些特定領域的宣稱，我們可能真有很好的理由去懷疑，例如占星學或者二手車業務的建言。然而，這些局部的懷疑都是建立在我們已經知道的其他事情上，例如我們已經知道占星學不符科學，而賣車的業務別有居心。不過，一旦局部的懷疑轉變成更普遍性的懷疑，例如懷疑科學整體，我們就會很難理解，這些懷疑如何可能建立在我們已知的事情上。不管你拿什麼理由來支持你的質疑，難道這些理由不會受到同等的質疑嗎？這裡的問題在於，當你進行局部的懷疑，這懷疑可以有可靠的基礎，但普遍性的或大規模的懷疑卻可能毫無根基可用。
當這類激進的懷疑論在公共討論裡生根，會造成各種結果，而當中某些我們可能不會樂見。例如，讓大眾不再關心一個說法是否準確或為真。想想當前一些社會現象，像是大眾信以為真的虛假事實，以及「後真相政治」，在這些情況裡，公眾人物往往能公開說出明顯錯誤的事情，而又不會受到懲罰。激進懷疑論為這些現象開了好用的綠燈：既然一切事物都能懷疑，那就沒有什麼東西稱得上是真實的，於是在這些討論裡，真實被拋諸腦後。
在這裡需要特別注意的是，一旦人們不再關心真相和準確性，激進懷疑論就會趁虛而入，為真相的相對主義打開大門。照這種相對主義的看法，你說什麼是真相，那什麼就是真相。例如，某群人擁抱科學家的共識，認為氣候變遷是人類造成的，而另一群人則認為這看法根本是全球規模的陰謀論，是科學家用來欺騙大眾的。而相對主義者則會說，這兩種說法可以同時成立，因為所謂的真相，其實是相對於主觀意見的。
以這種方式擺脫對於真相和準確性的追求，一開始看起來可能很暢快：就算你的想法跟我不同，我們也可以同時都對，不用你死我活。然而，這其實是種假象。當兩個陣營意見衝突，這時候若你說「他們都是對的」，這其實跟說「他們都是錯的」一樣，沒有什麼意義。在你拋棄準確性的那一刻，什麼是真的已經不再重要。但我們當然應該得要關切什麼對什麼錯。

簡單說，懷疑論就是關於懷疑（doubt），若你對某事物抱持懷疑論的態度，那你就是在懷疑它。懷疑論可以用在很多種事物上，包括：人（惡名昭彰的二手車業務）、議題（星座運勢），就連東西也行，像是你可能會懷疑，家裡那台破冷氣能否撐過今年夏天。這些不同的懷疑論有個共通點，那就是你在思考你針對的事物是否可靠可信：二手車業務的說法可靠嗎？星座運勢作出來的預測可信嗎？夏天到了，我家的冷氣靠得住嗎？簡單說，懷疑論會動搖信念（belief），包括你相信「業務講的是正確的」的信念、相信「冷氣能撐過這夏天」的信念等等，這本書也會把...

系列總導讀　在AI的時代裡，你應該追求的真正智慧　陳瑞麟（中正大學哲學系講座教授）

第一章　什麼是懷疑論？
第二章　我們不可能擁有知識嗎？
第三章　替知識辯護
第四章　懷疑論的生活之道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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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總導讀　在AI的時代裡，你應該追求的真正智慧　陳瑞麟（中正大學哲學系講座教授）

第一章　什麼是懷疑論？
第二章　我們不可能擁有知識嗎？
第三章　替知識辯護
第四章　懷疑論的生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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