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s your daddy?誰是你爸爸？（上）

CHAPTER 0　Who’s your daddy?
彼得沉默了許久。
「怎麼了？難不成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嗎？」
面對彼得持續地緘默，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於是語氣淡然地問道。
那平靜的口吻，彷彿在談論著別人家的事情。
「……」
彼得用呆愣的表情看著桌子另一頭正在微笑的朋友，低下頭，再度看了一次診斷書上的圖表，才又抬起頭看向對方。
路易斯艾力克斯。
在彼得看來，路易斯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男人，並非因為他們是關係要好的朋友他才這麼說的。那俊俏的臉龐和高挑的身材，還有一副如春風般和煦的氣質外表，這儘儘是路易斯所擁有的條件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項。
路易斯是極具名望的艾力克斯伯爵的長子，在僅僅二十六歲的年紀，就順利晉升首都第二警備團的團長一職。
當然，他並不是什麼稀世的天才，比他還聰明的人也大有人在。若是翻閱過去的資料，也有好幾位是較他更為年輕就當上團長職位的。比他帥氣的人外面多的是，而比他性格還要好的，雖然實在稀少，但仔細找找，也不是沒有。
儘管不是某個部分特別出眾，但是像他這樣家世背景、個性、能力、外貌等等，各方面條件都能同時達到A級的完美男人，實屬難得。正由於他是如此人見人愛受到歡迎，每當政界或財經界發生重要的事情時，他總是會收到各方的邀請。身為警備團團長的他，更是不乏忙於長輩們的召喚晉見，這同時也代表了，他正馳騁在聲名遠揚的康莊大道上。
就算是以一名朋友的角度來評斷，彼得也會說路易斯是一個很棒的傢伙，這一點可是毫不誇張。面前這個男人生性憨厚誠懇，卻不古板，懂得喝酒也會玩樂，總是很能融入氣氛。
「……」
不顧面前的路易斯已經等得不耐煩地皺眉，他仔細地重新思索著自己對於眼前這位朋友的認識。
不管怎麼看，路易斯都是個善良正直的傢伙。雖然偶爾給人少根筋、脫線的感覺，但也不失為一種灑脫和男子氣概的表現。要是沒人幫他打理好一切，就算好幾天沒洗澡不換衣服，他也毫不在意，而眾人對於他的過度信任和關注，更是讓他倍感困擾。
正由於他其餘的條件都很完美，使得那些美中不足的部分特別地明顯，彼得一直認為這正是路易斯的魅力所在。一個人若是太過完美，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路易斯的人格特質平衡地恰到好處，是個令人相處起來非常自在的一個人。然而……
「到底是怎麼了？」
路易斯皺著眉頭再次問道。
即便是在一個拿著診斷書面色沉重的醫生面前，路易斯依然態度鎮定，沒有任何緊張的神色。
今天上午，路易斯在警備團訓練的中途突然昏厥，隨後被送到了醫務室。雖然他很快就恢復了意識，但是一個原本健健康康的男子忽然地倒下，還是令眾人頗為擔憂。無視嘴裡唸著說不用麻煩的路易斯，彼得硬是幫他做了幾項簡單的檢查，而現在結果才剛出來。
「路易斯。」
他終於開口呼喚了眼前好友的名字。
路易斯用他特有的一種淡悠悠的表情，「哦」地回答了一聲。彼得繼續連番確認著診斷書和路易斯的臉龐。
這到底是該教人如何啟齒呢？自從彼得八年前進了警備團的醫務隊工作，至今為止，他還不曾開口說過這句話。畢竟他所治療的對象幾乎都是滿身是汗的臭男生，大多是哪裡摔著或撞傷因而需要醫治的傢伙們，他平常根本沒有機會公佈這種診斷結果。彼得曾經有兩次告知患者重大病情的經驗，然而就算是當時，他也不像現在感覺這麼難以啟齒，彷彿唇尖上被掛上了笨重的秤坨，試圖掀起的唇瓣不停顫抖著。
「我沒關係的，你就直接說吧。」
聽著路易斯的安慰，彼得只好將「不，我有關係」這句回答吞了下去，艱難地開口道：
「……那個，路易斯，你的身體最近是不是有點異常？差不多……從四個月前開始？」
彼得小心翼翼地提問，路易斯聽了，歪了一下腦袋。
「異常？」
他非常遲鈍地重複。
彼得只好對著那張呆滯的臉蛋一一背誦出初期的那些症狀。
「譬如說，時常感到頭暈，或是會噁心想吐、腰痛或者是肚子痛之類的……」
「啊、好像是這樣沒錯！」
路易斯一邊回想，一邊表示同意。
「被你這麼一說，還確實有這些症狀。暈眩的時候呢，嗯……坐下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所以沒什麼關係。倒是上個月真的反胃得很嚴重，一聞到食物的味道就覺得噁心，所以我都只能吃水果，不過最近感覺有比較改善了。」
「……這樣子啊，原來有改善了是嘛。」不舒服了這麼久卻一次都沒看過醫生啊。都已經過了四個月了……彼得面對著這個不只是遲鈍還看起來很傻氣的朋友，只能先嘆了口氣再說。該拿他怎麼辦才好，這個像隻大笨熊的傢伙。他將臉埋在雙手中，抑制住那股瞬間想哭的衝動。
「怎麼了？我真的快死了嗎？」
路易斯像是覺得朋友臉色難看的樣子很有趣似的，還帶著些許笑意問道。
「沒有，不是那樣的。」
彼得把診斷書放在路易斯的面前，一副他終究是說不出口，要路易斯自己看的神情。
「喂，看看你寫的這什麼字啊？你自己看得懂你在寫什麼嗎？簡直是蚯蚓在爬。」
路易斯盯著診斷書上的圖表字跡，噗哧地笑了出來。
「天才們的字本來就都很醜……欸、不是！我是要你看這下面，最底部的地方。」
彼得慌忙地解釋到一半才回過神來，用手指指著路易斯眼前圖表的最底端之處。
「——路易斯你，四個月前是和誰上床了？」
他直視著路易斯的眼睛問道。
路易斯看著他手指頭底下的文字，眨了好幾下眼睛。
「呃、這個是不是診斷結果有誤啊？」
路易斯神色略為驚訝地反問道。
居然只是略為驚訝而已，彼得由衷佩服朋友處變不驚的態度，又看了一眼對方正低頭望著的那行字。
——妊娠。
彼得的好友，路易斯艾力克斯懷孕了，而且已經懷胎四個月了。
「我重新確認了好幾次，我真的檢查了又再檢查，可是結果一直顯示你有孕在身……」
這位首都女性們心目中最理想的結婚對象，如今不是讓別人懷孕，竟然是自己懷上了寶寶！彼得當時看到這般令人衝擊的檢查結果，也是重覆地檢驗了好幾次，不停地確認著數據。但是最後出來的結果，每一次都是明晃晃地顯示著妊娠中的事實。況且，孕期已來到四個多月，檢查結果是不太可能出現差錯的。
兩個人好一陣子都說不出任何話來，路易斯眼神呆愣地看著那份診斷書，過了好一會，終於輕輕地嘆了一聲。
「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啊？」
被彼得這麼一問，路易斯露出了為難的神情，閉著嘴沒有答話。
「三皇子？賽里昂公爵？還是阿拉爾侯爵？——到底是誰？」
彼得一個個地列舉出和路易斯有交情的皇室成員，候補人選明顯就這幾位了。肯定不會是那位半身不遂長期臥床的皇帝，而皇太子和路易斯兩人又堪稱是死對頭，關係非常不好。至於其他的皇子們，要嘛年紀太小，要嘛被派去了邊陲地不在都內，那麼，父親人選勢必就是這三人當中的其中一位了。然而路易斯卻不肯回答，只是低著頭，一直看著那份診斷書。
天神曾賜予帝國的皇室七大祝福，其中的「多產之福」按照著天神古怪乖僻的性格，以特異的形式顯現了出來：與擁有皇室血統之人交合的男性亦能為皇族產下子嗣。
雖然過去的歷史上存在著一些男性懷孕的先例，但是並不常見。直至近代，幾乎已經罕見到無法找到實際的案例了。人們談論著為何懷孕生子的男人就此消失，甚至因此出現皇族的血脈在某個時候，將因為皇后的不倫而遭到斷絕的傳聞；又另有一派說法，宣稱著天神賜予皇室的祝福已經徹底失效。
「我問你到底是誰嘛，路易！」
在彼得的追問之下，路易斯不禁又輕嘆了一口氣。
彼得掩飾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屏息等待著。該不會是阿拉爾侯爵吧？他可是個有婦之夫啊。隔了良久，路易斯才終於開口。
「……父親是誰很重要嗎？」
彼得皺起了眉頭，「這還用說嗎！」
一個大男人有了身孕，意味著他懷了具有皇室血統的子嗣，無論選擇生下來或是拿掉，都註定了他未來前路的艱難險阻。
要是生下這個孩子，想必整個首都將會引發風暴般地一場大亂；若是選擇把孩子打掉……天啊，上哪去找一個願意私下開刀拿掉皇室子嗣的密醫？
「究竟是誰讓你這麼難以啟齒啊？真的是阿拉爾嗎？」
彼得一邊看著那張寫著「妊娠」的診斷書一邊質問著路易斯。路易斯像是頭疼似的，扶著自己的額際發出連聲的嘆息，欲言又止的嘴唇顫動著。彼得見了他這番掙扎猶豫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連帶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也都要乾涸了。
什麼啊，原來真的是阿拉爾嗎？彼得做好了心理準備，耐心地等待著有點反常的好友向他承認。如果他說這個孩子確實是阿拉爾的，該用什麼話來回覆他才好？應該先摟摟他的肩膀嗎？彼得焦急等待著的同時，滿腦子都是這些念頭。
長吁了一口氣之後，路易斯終究是開口說話了。然而他所說的，卻不是彼得預想中的那些內容。
「那個……四個月之前，我的確是不小心犯下了一個錯誤。」
路易斯的表情像是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荒唐。
「……我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CHAPTER 0　Who’s your daddy?
彼得沉默了許久。
「怎麼了？難不成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嗎？」
面對彼得持續地緘默，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於是語氣淡然地問道。
那平靜的口吻，彷彿在談論著別人家的事情。
「……」
彼得用呆愣的表情看著桌子另一頭正在微笑的朋友，低下頭，再度看了一次診斷書上的圖表，才又抬起頭看向對方。
路易斯艾力克斯。
在彼得看來，路易斯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男人，並非因為他們是關係要好的朋友他才這麼說的。那俊俏的臉龐和高挑的身材，還有一副如春風般和煦的氣質外表，這儘儘是路易斯所擁有的條件當中最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