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上不出道就會死的病（4）-FindBook 找書網 ISBN:9789577875877

Chapter. 9
清麗垂下視線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篇為了新人獎而吵得不可開交的人氣文章。
「真令人好奇。」
「……嗯？好奇什麼？」
清麗沒有回答隊友的問題，只是打開了自己的社群帳號。
『事情會怎麼發展呢？』
他將今天拍的照片配上文字，一張一張上傳到社群媒體。在這個過程中，他若無其事地挑了一張照片加進去。

認真努力的後輩們
希望你們年末也能收穫好成果

接著他按下上傳鍵。
導火線就這樣被點燃了。
◎
那是一篇由醒目的大字與圖片所組成、以懶人包圖卡形式發表的文章。

［你知道ONYX嗎？］
［他們是今年出道的新人偶像團體］

這段文字下方附上了ONYX的成績：專輯首週銷量八萬張、舉辦過海外公演等。以一個新人偶像團體而言，有這樣的成績可以說是站穩了腳步。

［但ONYX今年恐怕無望獲得任何一座新人獎。］
［因為有個團體取得令人難以相信他們是新人的成績。］

然後這篇文章用了一整頁的篇幅強調「TeSTAR」的團名、成績以及得獎時的模樣。接著往下一頁，便開始以偏頗的角度對TeSTAR進行介紹。

［TeSTAR是由綜藝節目打造的團體。］

內容提到了《偶像股份有限公司》這個節目有多麼深受電視臺的干預，又帶有多麼濃厚的綜藝節目色彩。不僅如此，還寫到編劇邀請親戚上節目的爭議，以及剪輯方面的問題，相關報導的標題都被一一列了出來。

［國內歌手的成績如今掌控在綜藝節目與大眾媒體的手中。］

懶人包的製作者甚至不忘加上一頁預先回答可能會有人提出的問題。

［Ｑ：在這之前不是也有很多偶像選秀節目嗎？］
［Ａ：問題在於《偶像公司》是一檔選秀「綜藝」節目。］
［這檔節目並不是將經紀公司自行舉辦的選秀製作成電視節目，而是由電視臺綜藝部的製作人和編劇打造的「正宗綜藝節目」，這才是問題所在。］

［Ｑ：不是也有很多Solo藝人是透過選秀綜藝節目出道嗎？］
［Ａ：他們並沒有經由節目組成全新的團體，那些節目只是發掘了原本就具備潛力的藝人而已。］

［Ｑ：不是也有很多綜藝節目進行過發行音源、宣傳活動的企劃嗎？］
［Ａ：但那些企劃團體不曾被列為「新人獎」的評選對象。］

接下來是幾張新人偶像孤軍奮戰的照片，配上圖像符號一起呈現。

［在不公平的擂臺上，這些新人只能靠專輯來拚搏。］

文章最後還附上了一頁補充內容。

［今年的ToneA頒獎典禮］
［TeSTAR獲得了包括新人獎在內的四個獎項，還得到四首歌的表演時間。］
［其他新人卻連一個獎項都沒得到，甚至連完整表演一首歌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新人鼓掌的畫面被當成了背景。

［贊助ToneA的大企業，正是打造TeSTAR那檔綜藝節目的贊助商。］

懶人包的最後從暢銷書籍《公平的錯覺》（《公平的錯覺》：原文書名為《The Tyranny of Merit: What’s Become of the Common Good?》，為當代最具影響力的政治哲學家邁可．桑德爾於二○二○年出版的著作，此處採用韓文版書名《공정하다는 착각》直譯。）中引用了一段話作為結尾。就連大眾心目中權威性的象徵都利用上了，可見這份懶人包編排得多麼面面俱到。
製作者還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論述的焦點。
『……他們把新人獎的爭議和綜藝節目滲透歌壇的議題扯在一起了啊。』
當然，只要冷靜下來想一想，就會知道這些都是屁話。因為一般綜藝節目推出的表演企劃都是一次性的，目的只是為了製造一個事件，讓節目有內容。但《偶像公司》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打造偶像團體而誕生的綜藝節目。這兩者的性質根本不一樣。
更何況這個圈子本來就不公平。來自大型經紀公司的團體從起跑點就和別人不同，在曝光率和機會上都占盡優勢，這是早已根深蒂固的問題。
『TeSTAR的情況並沒有比較特別。』
問題是，在這之前本來就有很多人看TeSTAR不順眼，如今親戚關係的爭議又讓公平性的問題浮上檯面，導致網路社群上的輿論風向對TeSTAR相當不利。再加上這篇文章並沒有否定TeSTAR的成績，而是將質疑的焦點鎖定在「新人獎」上，使人讀起來也比較不會覺得反感。
於是這套原本不會有人買單的說法，便因為「想要相信的人」變多了，而慢慢開始被接受了。

──我同意。也不是說TeSTAR的孩子們有錯，是現在的制度有問題。
└沒錯，我也覺得現在的歌壇生態太畸形了，導致綜藝節目的影響力變得太大
└然後Loviewer還嘲笑ONYX專輯只賣八萬張，也敢肖想新人獎，真的很過分嗚嗚，連我看了都覺得受傷
──真是夠了，到底為什麼要黑TeSTAR黑成這樣？
└TeSTAR確實是靠綜藝紅起來的啊，呵呵。Loviewer不要一來就氣噗噗，好好看完文章再說話～～
──這又是在說什麼啊……TeSTAR也只有在發出道專輯的時候因為偶像公司受到很多關注而已，現在的成績都是靠他們自己得來的
└少拿個新人獎就那麼可惜嗎？
──？選秀節目都是電視臺綜藝部的製作人跟編劇製作的啊，又不是只有偶像公司
└所以有哪個偶像選秀節目跟偶像公司一樣那麼會炒作話題，綜藝感又那麼重？你倒是舉個例子來聽聽

結果有人表示贊同，但也有人認為是胡說八道，留言區因此吵成一團。由於雙方意見出現極端的分歧，反而讓這件事變得更有話題性。
『去你╳的。』
這份懶人包絕對不是ONYX的粉絲做的。畢竟ONYX和TeSTAR的專輯銷量相差將近十倍，他們不會希望和等級差距如此懸殊的團體結怨。
這是那些單純想讓TeSTAR難堪的傢伙弄出來的吧。
『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製作懶人包可是要耗費不少心力，更別說他們還同步發布到各大社群媒體和論壇上，這些人也真是勤勞。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討厭TeSTAR，才願意做到這種程度。換作是我的話，大不了眼不見為淨。
坦白說，這實在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我們該不會因為這樣而得不到新人獎吧……』
不，光憑目前的輿論，還不至於對獎項造成影響。
除非這件事鬧上社會新聞，主辦單位才有可能以尊重社會共識的名義取消我們的新人獎，否則只要是具一定規模的頒獎典禮，都不會因為這種事變更得獎者的。
『這些人只是想看到TeSTAR的形象爛到他╳的無藥可救，然後粉絲因為心累而脫粉吧。』
這倒是讓我的腦袋冷靜了下來。
……要採取極端一點的手段嗎？我本來是怕牽連到無辜的傢伙才有所保留，但現在看來，比那些傢伙更值得擔心的是粉絲能不能承受。考慮這個問題並沒有花費我多少時間，因為馬上又出現了一篇更令人抓狂的文章。

［清麗的Inheartgram是在暗示什麼嗎？］
：清麗發了Ｔ１Ａ頒獎典禮的後記照，裡面有ONYX。
（清麗Inheartgram截圖）
他說希望ONYX年末能收穫好成果……只有我覺得是某種預兆嗎？

雖然VTIC的粉絲立刻灌爆了留言區，要求發文者不要胡說八道，但其實從這篇文章被上傳的那一刻起，接下來的發展就已經注定了。距離記者將這個話題寫成報導，不過是幾秒鐘的事。
『這傢伙又是在發什麼神經？』
清麗絕對是故意的。他把貼文內容控制在自己可以找藉口輕鬆脫身的範圍內，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個混帳到底在想什麼？』
我感覺一把火湧上心頭，驅使雙手打開通訊軟體……但下一秒又關掉了。
『還是別做出反應吧。』
反正這小子八成也不敢再有下一步動作。畢竟粉絲不會喜歡偶像介入這種敏感的問題，而且這麼做還可能讓自己留下話柄。
『他就是想跟我較勁。』
他想表達的無非是「我可以讓你完蛋，所以你最好配合一點，把你隱瞞的事情通通說出來」。就算現在聯絡他，很有可能只有我會一肚子火，最後吃虧的反而是我自己。
『……先把事情解決了，等頭腦清醒的時候再跟他接觸。』
我封鎖了清麗，徹底杜絕掉自己一氣之下聯絡他的可能性。不過還是得想想要怎麼在近期內把這小子處理掉。
『先處理完這件事再說。』
我把其他成員叫了出來，原本正準備睡覺的成員們都一臉困惑地聚集到客廳裡。這群傢伙還沒看到社群媒體之類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還是一副天下太平的樣子。
「大、大家都被叫出來了啊……」
「啊，你該不會準備了什麼禮物，要紀念我們第一次登上頒獎典禮吧？我要最大的那個，謝啦。」
「但也不能排除炆旲哥利用了『禮物越大越好』的偏見，把最好的禮物放在小包裝裡的可能性……」
「……我不是要送你們禮物。」
「是。」
剛才的緊張氣氛一下子消失了。我看著在場唯一表情還帶著些許嚴肅的柳清佑，開口提議道：「關於我們在ＳＢＣ的表演……」
「嗯？」
「要不要換個編曲？」
聽到我這麼說，所有人都相當不知所措。
「現在？」
「只換特別舞臺的一首歌。」
「……有什麼理由嗎？」
裴世進露出一臉雖然很想立刻拒絕，但硬是忍了下來，打算先聽聽看我怎麼解釋的表情。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跟大家說明情況。畢竟如果要說服他們，就不能不做任何解釋，而且就算我不說，他們到明天也會知道這件事。
「其實現在網路上……」
成員們的表情隨著我的說明逐漸僵硬。
「讓人想到了《偶像公司》那個時候呢。」
「應該還是同一群人在做一樣的事吧。嗯……不過你為什麼說要換編曲？」
我老實回答了大世振的問題。
「因為我想要製造震撼感。」
接著告訴他們我想修改的方向。
「……！」
成員們聽了似乎都有些驚慌。
「那、那樣不會……有、有點做得……太過頭了嗎？」
「我也有點擔憂。」
不過大世振率先投了贊成票。
「雖然可能真的必須先做好覺悟，嗯～～但我基本上是贊成啦。」
「……！」
這樣其實就等於成功說服一半的人了。
「我覺得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應該是最有效的應對方式了。有人反對嗎？」
「……」
裴世進原本好像瞪著大世振，但一和我對上眼，氣勢就弱了一截。
「……？」
如果有人反對的話，我本來是打算先聽聽看他們的意見。然而並沒有人不同意，甚至連柳清佑也只是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吧。我現在除了你們以外，沒有餘力考慮別人的立場了。」
「哥……」
看樣子，柳清佑似乎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是自己害團體不斷陷入輿論風波。
「那些人本來就是這樣，就算沒發生清佑哥那件事，他們也會拿其他事情來找碴，哥你不用放在心上。」
當然，要不是因為那件事，這次的風波大概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爆發──但這種實話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吧。
令人驚訝的是，宣雅炫竟然也出聲附和道：「……沒、沒錯，那、那種人是不會改變的，既、既然如此，我們不是也沒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精力嗎……！」
他應該是把在諮商時聽到的話照搬過來了吧。
「哦～～雅炫說了很棒的話耶！」
「很棒的話！」
「沒、沒有啦……」
宣雅炫的臉漲得通紅，柳清佑則是笑著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謝謝你。」
裴世進在一片溫馨的氣氛中觀察著大家的臉色，然後有點畏縮地開口。
「……那換編曲的事就這樣決定……」
「換吧！」
「有人反對嗎～～？」
在車尤金和大世振兩人一唱一和下，誰也沒再提出其他意見。
於是裴世進也露出一副放棄掙扎的模樣。看來在心理上的贊成和身體上的反對之間，是前者勝出了。
「看來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必須好好加油才行。」
「大家加油吧～～」
我們就這樣在更換編曲一事上達成了共識。

隔天公司也開會批准了這個決定，拜此所賜，我們沒有耽擱到進度，馬上就拿到歌曲並重新開始練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金來彬雖然因為沒辦法親自編曲而顯得有點遺憾，不過應該也理解現在的狀況。接下來我們花了一週又多一點的時間修改舞蹈和走位。
這段時間網路上如我所料，各種有的沒的事情都被拿出來討論，好像還悄悄上了新聞。聽說ONYX在一場TeSTAR沒有參加的小型頒獎典禮上得到了新人獎。

［ONYX淚奪「首爾人之選大獎」新人獎］

這個獎項是百分之百由觀眾票選決定的。在典禮直播進行的當下，各大網路論壇上的網友好像都打著「實現正義」的口號，把票集中投給了ONYX。聽說VTIC的粉絲在為自家偶像的大賞投票時，也順便默默地幫ONYX投了票。
那種頒獎典禮其實怎麼樣都無所謂，問題是這讓TeSTAR粉絲的無力感加速蔓延，而那些引戰的人則是煽動得更加起勁了。因為TeSTAR的粉絲一旦參與投票，就會有人帶風向說「TeSTAR又不出席這場頒獎典禮，難道連這座新人獎也要搶嗎」。
拜此所賜，我們的表演準備得非常順利，因為原本對表演形式感到有點掙扎的幾個成員這下也燃起了鬥志。

到了《ＳＢＣ歌謠大戰》舉辦的當天，還發生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事件。
「你好～～」
「你好！」
我們偶然遇到了ONYX，便笑著和對方打了招呼，卻在和他們擦身而過的瞬間，聽到了那個關鍵字。
「……他們剛才是不是在說『實現正義』什麼的？」
「我也聽到了。」
「我、我也有聽到。」
……說實話，那種話如果在只有自己人的場合裡說就算了。畢竟他們得了獎，競爭對手的情況又有點慘，現在心情好也很正常。
問題是我們這邊正好有耳朵很尖的傢伙，也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哇，突然好想趕快上臺表演喔。」
「我也是。」
「……我也是。」
托他們的福，大家才能完全拋開內心的掙扎，抱著期待的心情等待上臺。竟然幫我們消除罪惡感，還讓我們團結了起來，真是一群好心的傢伙。
◎
《ＳＢＣ歌謠大戰》通常都是在聖誕節當晚播出，但今年因為安排了其他特別節目，所以播出的時間提前了。於是今年的《ＳＢＣ歌謠大戰》最後被安排在十二月中旬的週五晚上這個微妙的時段播出，因為那個時段原本播出的電視劇正好完結。

──怎麼會選這種日期
──我還以為今天會播電視劇特別篇，一轉來突然出現看都沒看過的偶像……
──ＳＢＣ都只會找偶像，超無聊，是放棄收視率，只想賺WeTube流量嗎
──現在有誰出場了？
──哇，完全不知道是誰

大部分的觀眾當然都對今年的第一個年末歌唱節目心懷期待。但由於先前播出的電視劇相當有人氣，因此也有不少人習慣性地打開了ＳＢＣ。
時不時會有粉絲以外的觀眾留下一些不以為意的留言。

──好期待
──今年沒有什麼特別舞臺嗎？
──Sollie每個人都超美的
──感覺要到第二部才會出現比較有看點的陣容
──第一部不是有什麼新人特別舞臺嗎？我好像有看到廣告
──又是改編版聖誕歌，很膩欸，每年都能改得這麼難聽也是很厲害
──VTIC只會在第三部出場嗎？
──我要去看別的了，掰

大家一邊各說各話，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節目的第一部。因為第一部除了開場表演以外，出場的主要都是出道未滿三年的新人，或是才剛開始有點名氣的團體。
就在這時，節目播放了一段ＶＣＲ。
［K-POP新人的舞臺！］
［TeSTAR朴炆旲：我們要透過抽籤，親自體驗彼此的表演。］
［Sollie敏靜：哇！感覺很好玩！］
［ONYX Pox：我有一首真的很想挑戰的歌！］

──哦，第一部的特別舞臺應該就是這個了
──TeSTAR不是這種等級的吧？
──因為人家還是「新人」吧，呵呵呵呵呵
──無線臺好像真的對有線臺出身的比較苛刻
──對耶！TeSTAR是有線臺綜藝節目出身的吼～～
──除了TeSTAR的歌以外都沒聽過……
──所以是這五團要表演嗎？拜託不要唱完整首，會很無聊

無論觀眾在即時聊天室裡說了什麼，ＶＣＲ仍自顧自地繼續播放。畫面中的偶像們在抽完籤之後發出尖叫，最後出現一行字幕。
［他們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表演呢？］
接下來各組偶像輪番上臺表演，令人覺得有點耳熟的歌曲接連響起。大家都盡可能挑選了算得上熱門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