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三歲定八十!
經常在言談,或在字裏行間看到這四個字——「閱讀人生」!
在人生歷程中,閱讀是重要的,也可以這樣說:「閱讀是人生一世之事!」
筆者也算是「一生閱讀」,說得難聽點,我在晚年較清閒的日子,往書店翻書比回家的次數更多。回家是一天一次吧,但我前往書店往往是穿梭式的,用句廣東日常語說,是「去完一間又一間」,真是「閱樂無窮」。
話雖如此,但在朋友中有一位比我閱讀更甚的真正「書痴」,那就是陳萬雄博士。這「書痴」不單是讀書,更是「瞓身」在書堆的,一生從事出版。
常言道:「三歲定八十!」在萬雄兄身上完全體會出這一點。我與他是小學同學,從三年班到六年班,我們都在一起,而且是在班中的好友。經常在一起遊玩(包括「青梅竹馬」式的追女仔),但有一點很不同,他經常是一書在手埋頭閱讀,天塌下來也不理的,大抵這就是所謂「天性」吧。所以那句「三歲定八十」充分地讓我們體會到「心性」兩字。「心性」定「先天」,「先天」如此,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常說的那句話:「後天的培養」。如果在後天培養出濃厚興趣,則出色處不相伯仲。倘若「先天」加上「後天」兩者共融,更上層樓乃必然之事。陳萬雄博士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夫子自道地寫下《閱讀世代的自白》,有好些篇章讓我這「半個書痴」頓生共鳴;共鳴之外而又有所啟蒙學習的,則是他那份謙遜而帶獨立思考的史學識見,讓我們產生很好的閱讀啟蒙。
萬雄三歲開始喜歡閱讀,我三歲開始喜歡塗鴉,而今我們都八十歲啦!回顧看,真是「三歲定八十」。
陳青楓
著名報人、作家、香港畫家聯會副會長
序二
同是愛書人
喜愛讀書是我自幼養成的習慣。中學時代常到香港大會堂圖書館溫習,順便借閱課外書。大學時代開始熱衷買書,數十年來樂此不疲。在大學教書近半個世紀,退休後以寫書養志。同輩友朋之中,嗜書的人不少,陳萬雄兄是其中的表表者,他不但自己愛閱讀,還致力於出版事業,編印了多種好書。現時這本《閱讀世代的自白》,更把豐富的讀書經驗與讀者分享。
萬雄兄與我都是出身農村,聽他講幼年生活頗有同感。我初識文墨,除了在鄉村小學受教育之外,還得力於母教,因父親在外地,母親常要我寫信給父親稟告近況,她一字一句地講,我照著寫下來,有不懂的字,她就一筆一畫地教我寫。母親只讀過兩三年書,卻成了我的啟蒙老師。
祖父的循循善誘,大大提升了我的文化水平。幼時我常跟隨他到我家在市集中的店舖,據說是間書店,但店中除了曆書和文具之外,似乎沒有什麼書售賣。他老人家寫得一手好字,我親眼見他寫大字,鄉間的人常找他寫揮春,揮灑自如。可是我的書法學得不好,自愧不如祖父。
看連環圖和讀小說,是那個時代孩童的文娛。後來我隨家人搬到九龍城,生活改變了不少。「公仔書」看的是《財叔》、《神筆》和《神犬》之類,小說則多近代作品和翻譯文學。中學時代開始學習寫作,國文老師說想文章寫得好,要多看梁啟超的著作,於是省下零用錢,買了本厚厚的《飲冰室文集》,該書一直保留至今。
大學時代在新亞書院歷史系讀書,與萬雄兄是同窗,他喜歡看電影和逛書店,我只喜歡後者。記得有一次陪他到銀行,排隊提取了十元,結果是用來買書,到了領取貸款的大日子,一伙兒去買書是最豪氣的,然後到餐廳叫份「雜扒」,因為是平時難得吃到的。課餘多在圖書館,萬雄兄住宿舍,常留到晚上,我則較早回家。
大家的志趣都在中國近代史,我較集中於晚清思想,他則注意五四新文化;幾個同學曾經成立一個叫做「農圃學社」的讀書小組,討論一些共同有興趣的課題。萬雄兄副修哲學,喜讀思想性、理論性的著作;我副修中文,較多接觸文學書。當時我已放棄了做文學青年的夢想,漸漸不再寫新詩和散文了。
留學日本期間,我們也有一段不太長的共同讀書生活,自不免有逛書店的活動,他對日本出版界的看法我也有同感。回港以後,我先後任職於香港中文大學和香港浸會學院(後來升格為浸會大學),教學之餘,閱讀和撰文是日常工作,興趣能與職業配合,是難能可貴的。此外,還主編一些通訊式刊物,內容多是書刊評介。
文字的載體由簡牘到紙張,是一段悠長的過程;載體的改變為閱讀提供了方便,是時代的進步。隨著科技的發展,現時既有「紙本書」,又有「電子書」;電腦和網絡的發達,使文字在影像時代的重要性正在減少。正如萬雄兄所說,我們屬於閱讀世代,一書在手的閱讀方式是可貴的,我們以至往後的世代都要加以珍惜。匆匆瀏覽的資訊,訴說的是變幻的世情;印刷在紙張上的文字知識,可以掌握在人們的手中,細加玩味和反覆思考,是具趣味性的深入閱讀方式。
我深深地期待,閱讀世代多發揮一些積極的作用,使這種優良的文化傳承延續下來,與新事物一同見證新時代。是為序。
周佳榮
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榮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