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送小狐狸到府

從前從前，在一座很遙遠的山裡頭，住著一位狐狸大仙。狐狸大仙是隻神通廣大的白狐狸，白狐狸在塵世間打滾了數百年，什麼繁華和平淡都看盡了，覺得人間再也無法吸引他的興趣，於是自個兒上了山，佔據了一間廢棄的寺廟，在裡頭過起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白狐狸大仙在山裡獨自的生活了幾年後，意外的收留了二隻毛沒長齊的小狐狸兄弟。這二隻小狐狸一隻是黑毛、一隻是黃毛，狐狸大仙隨便的給他們取了綽號叫做小黑和小黃，無聊的養在身邊，後來給他們餵了仙丹，讓他們化成人型，收為徒弟。

黑毛的狐狸天資聰穎，改名為墨弦，是哥哥；才變成人樣沒多久，就馬上學會了法術，厲害得讓狐狸大仙是嘖嘖讚嘆。黃毛的小毛狐狸沒什麼天分，灌了二顆仙丹還是一愣一愣的每天晃著耳朵在山裡頭追兔子，白狐狸師父嫌仙丹再灌給他也是浪費，反正待在這山裡頭也沒人會看見，耳朵尾巴就隨便的給他長著不管了。

黃毛的小狐狸是弟弟，白狐狸師父給他改名為澄子。

師父……澄子不好聽啊。澄子這麼豎著耳朵抱怨著，哥哥都有好聽的名字，為什麼人家的名字都長這個模樣？

白狐狸師父撇撇嘴，瞄過他的一雙綠眼睛罵道：「你呀，沒叫你柳丁就不錯了。叫你橘子你還抱怨……」

「師父，人家是澄子。」

「唉呦、對對，是澄子。我忘了。」

「師父──」黃毛小狐狸氣得猛嘟嘴，尾巴翹得老高。

「欸欸欸……就是、你師兄的毛是黑的，比較好取名字嘛，要不然你變成黑狐狸，我給你取個滿意的名字。」

這時小澄子才發現，自己的師傅取名字可以說是隨便得離譜。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的白狐狸師父，來讓我們瞧瞧，白狐狸仙人的名字叫什麼……

他叫……白涓。總而言之，什麼狐狸什麼毛，就叫做什麼名字，他認為是理所當然。

「不管你啦，叫你澄子就澄子，要不然就給你改名叫西瓜！」

「人家不要叫西瓜──」小狐狸聽得大哭了起來。雖然他笨，但這點智商可不是沒有。

「西瓜西瓜西瓜──」

白涓師父非常幼稚的抱著手、指指點點的對著大哭的小澄子嘲弄了起來。澄子是哭得跌坐在地上猛擦眼淚，一張稚嫩的小孩臉哭得花花的。但見到澄子大哭的模樣，白涓的心裡可是更惱怒了。

狐狸妖怪就是要美，笑要傾城、哭要傾國，這是千古名訓，每個狐狸都要得意的傳統，可惜這小狐狸就算是吞了二顆仙丹，哭起來還是豎著二隻毛耳朵，笨得要命，儘管是比一般人要來得好看，卻沒能美到沉魚落雁的程度，讓白涓是大感失望。

那可是二顆仙丹啊──早知道給這小毛狐狸吃下去也沒用，就自己留起來滋補養顏了！

小澄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抗議無效，白涓師父是甩甩袖子轉身就走，黃毛小狐狸繼續留在原地嚎啕大哭，又哭了一時半刻，眼睛酸了喉嚨啞了，這才氣憤的拍拍地板，爬起了身。

師父給自己氣走了，左望望右看看，身邊是一個人都沒有。師父不見了，哥哥也不在，澄子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拍乾淨衣服上的泥土，在路邊摘了朵花晃啊晃的走到了井邊，因為小狐狸知道師父最討厭自己哭得醜醜的模樣，他吃力的用他短短的手拉起繩子，舀了點井水上來，先給自己洗把臉。

澄子伸出小手拍拍木桶裡的井水，把哭得腫腫的眼眶冰回去，他看見水桶裡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臉蛋，五、六歲的人類男孩模樣。其實小澄子自小就在山裡出生長大，唯一見過的「人」，也就是化為人貌的師父和師兄而已，他東看西看，就是不曉得自己到底難看在哪裡，唉，人類的審美觀，他不懂吶。

看不出來難看、也看不出來好看。不過澄子心裡想著師父和師兄的模樣，那應該就是最好看的長相了吧？

師父一向都是最漂亮的，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碧綠又閃亮的雙眸，搭著他白嫩的膚色，走起路來總是婀娜多姿，即使是破口大罵的聲音也讓人陶醉。雖然澄子沒見過山下的人類們長什麼樣，但他肯定師父絕對是世上最美的人了。

師父是大人的模樣，而黑狐狸師兄則是少年的模樣，師兄也是美人一個。若說到師父是柔弱讓人心生憐惜的那種美……師兄就是陽剛的美了。

剪短的黑髮配上精壯的體格……師兄總是一副英姿颯爽、帥氣萬分，看得小黃狐狸好生羨慕。明明就是打同一個娘胎生出來的狐狸，為什麼哥哥就是自己的百倍厲害，而自己就是這麼的沒用呢……

記得師父說，哥哥和師父一樣，都是千年才有一胎的珍稀靈狐，而自己只不過是千年一胎的珍稀靈狐的旁邊的普通的小黃毛狐狸而已……

要不是你和墨弦一塊兒生的，我才懶得抱你回來呢！

一想到師父嫌棄自己的話語，澄子的眼眶中再次積滿了淚水，特別是想到了西瓜的那一段時，他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澄子長這麼大，沒別的家人，心裡只知道哥哥與師父。如果他現在還是一般的小狐狸，才不會懂得這麼多吧？但都已經成妖了，澄子也懂得家人、親人的道理，雖然他笨，理解不到那麼深的程度，可是他喜歡師父，喜歡哥哥，只要想到師父每次都要欺負自己，他就怕師父其實心裡是討厭自己的。

拜託師父不要討厭澄子──

澄子以後叫西瓜也沒關係、不要討厭澄子──

垂著耳朵，澄子淚眼汪汪的想找哥哥訴苦。哥哥比他厲害好多，現在的哥哥已經在學師父的法術，師父不管教什麼他都一聽就懂，澄子好崇拜他，也想要和哥哥一樣。

哥哥會不會在書房裡頭呢？澄子咕溜的躦到了書房前面，這二、三個月哥哥都待在書房裡頭唸些咒文什麼的東西，師父也教哥哥學寫字，看著他們倆拿毛筆在紙上畫啊畫的，澄子覺得好有趣，急著也想湊上去跟著玩，可是師父說他連筆都拿不好，不給他學。

從門縫間偷偷的看，澄子沒見到師父的身影，哥哥也不在書桌前面。他推開門跑了進去，見到書和筆墨放在桌上，窗戶開著，哥哥好像剛剛離開。

澄子爬上椅子、再爬上書桌，一腳把桌上攤開的書給踩扁。他看見哥哥放在硯台旁邊的毛筆，開心極了，他把筆丟進硯台裡頭轉了兩圈，硯台裡還留著滿滿沒乾的墨，啪的一聲被筆頭濺得噴了出來。澄子伸手一抹墨水，桌面啊、衣服啊，一下子全都變得烏七抹黑的擦拭不掉。

「嗚哇──」澄子驚奇的大呼了一聲，他又伸出指頭沾沾墨汁，雙手一下子就塗得黑黑。接下來他拿起筆在桌上揮了二撇，桌面也變得黑黑。

然後澄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事情似的，開心的把整隻小手都伸進硯台，把硯台裡頭的墨汁沾在手上，啪噠啪噠的往自己的身上拍。

師父說、要是澄子變成黑狐狸，就要給人家取個好聽的名字──

澄子看著自己變得黑黑的尾巴毛還有衣服雙手，樂得在桌上滾來滾去，眼睛閃閃發光。

澄子要變成黑狐狸了！他開心死了！

嘩啦嘩啦，澄子舉起硯台，把剩的墨汁通通倒到頭上。

一個時辰之後，澄子的師兄──也是他的哥哥墨弦，拎著二個蘋果回到了書房。這二天他在鑽研要怎麼憑空變出果樹、再讓果樹結出蘋果的幻覺之術。雖然法術書上的做法寫得一清二楚，不過墨弦對自己施的幻術不甚滿意，總覺得那個蘋果樹不夠漂亮、蘋果也不夠香，於是他飛下山去找了幾籃蘋果回來，要重新檢討自己在法術上的缺失。

這一下山又回山上來，儘管用的是法術，倒也是耗掉了大半天的時間。墨弦把多的蘋果放在師父的桌上討他歡心，自己只留了二顆下來，一顆留著做法術的範本，另一顆漂亮的，要給自己的寶貝師弟吃。

「嗚嗚……嗚嗚嗚……」

墨弦只是走到書房前的走廊，還沒走進書房，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站在原地嗅了半天，這才猛然發現那是墨汁的氣味，哪來這麼重的墨汁味道到處飄散？墨弦皺起眉頭推開書房的門，嚇了一跳。

原本整整齊齊的書桌，現在像是打過仗一樣的滿目瘡痍；整張木桌子的桌面上頭都是墨汁手印還有腳印，毛筆也整隻泡過墨水，毛爆開的滾在一邊。那本可憐的法術書就更不用說了，像是塊破抹布似的，半本泡爛了墨水，黏答答的根本翻不開頁，整本毀了。

「這怎麼搞的？」

「嗚嗚……嗚……」窗外傳來細細碎碎的哭聲，可惜墨弦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一時之間沒有聽見。

他看著桌上的小腳印，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頭跑進來的野鼠惹的禍──九成是他的寶貝師弟做的好事。可是師弟雖然笨，卻從來不做此等嚴重的惡作劇；今天的他究竟是犯了什麼傻，竟然把自己的書房搞成這副德性？

還是趕緊先把書房打掃好……免得師父進來看見了，會找條繩子把澄子掛在窗戶上頭曬乾……不、不對，師父那邊的事情再求情就好了，看這景象不很對勁，還是先去找小師弟比較重要！

「澄子！」墨弦放下蘋果，站在窗口邊大喊了起來。這時候他才聽見了那陣小小的哭聲，是澄子的聲音。

「嗚哇哇啊啊啊──」

墨弦循著哭聲跳出了窗外，很快的牆邊轉角處找到了一團黑黑醜醜的東西，像個小土堆一樣，身上黏滿了樹葉和泥土。

「嗚哇？」

這是什麼妖怪？怎麼連個人樣都沒有？墨弦湊近了仔細的瞧，這才發現這個正在抽動的小土堆，竟然是自己的寶貝小師弟。

澄子把墨汁通通倒在頭上，原本樂得以為自己要變成黑狐狸了，跳出窗外想要和師父說。可是當他一踏上地，腳上就立刻黏滿了黃土。

墨汁開始乾燥了、黏黏的，澄子看著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頭髮，天啊，乾在頭髮上頭的墨汁凝固成一塊一塊，把他的頭髮黏得像掃把毛一樣的粗。他大驚失色的想要去水邊瞧瞧自己的模樣，一轉身往前一踏，跌了一個大跤，滾了一圈，滿地的枯葉子和小蟲，都給墨汁黏上了身。

澄子慌了，摸摸自己流血的膝蓋狂掉眼淚，他想要變回小狐的模樣，可是身體不聽使喚，怎麼哭就是變不回去，唉呦、衣服也開始乾了，全身都變得硬邦邦的──還會一直掉黑色的屑屑，皮膚也好癢──

好可怕、好可怕啊，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人家明明是要變成黑狐狸，不是這個樣子呀。

師父見到了，一定又要罵我了、不要罵人家了……

澄子窩在牆邊扭著不敢亂動，就在那邊小聲的哭，渾身是刺刺養養，頭頂上頭還有幾隻小蟲在那邊飛著欺負他，咬著他被墨水弄得硬掉的耳朵毛。澄子擦擦眼淚，連眼睛都被墨水糊住，好疼好疼──

「哥哥──」

「澄子！」

墨弦驚慌失措的抱住了眼前的小澄子，他拍拍澄子頭上的樹葉，趕走在咬澄子耳朵的金龜子。他心疼的問道：

「怎麼了，師父欺負你了？」

這山上頭除了他們三隻狐妖外，再無他物。墨弦想不到澄子可以把自己搞到如此慘狀，皺著眉頭，只能想到是師父在搞怪。

「嗚咽咽咽……」澄子想說話，師父沒有欺負他，他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個德性，可是他說不清楚，見到哥哥過來，心裡頭的委曲是更酸了，酸得他只能放聲大哭。

「你滿身都是墨汁啊，來來，哥哥帶你去洗乾淨。哥哥背你，你來。」

「嗚嗚哇──」

墨弦哄著自己的小弟，扳著他的小手環過自己的肩膀，把他背在背後，匆匆忙忙的往洗澡間的方向跑，「澄子，哥哥給你洗澡，乖。」

墨弦哥哥挽起袖子，把水倒進木頭浴桶裡頭，唸個咒語，嘩的一聲水熱了，他伸手把澄子身上的衣服脫乾淨，再把他抱進浴桶裡頭。澄子一下水，尾巴拍了二下，整桶水就變得黑呼呼的，葉子從頭上掉下來，像在洗泥巴浴。

這怎麼辦才好？墨弦哄他道：「哥哥再去挑水回來，你先洗洗。」澄子點點頭，止住哭聲。

見弟弟不哭了，墨弦哄他說乖「小澄好棒。好乖，等哥哥回來。」在他的黑額頭上親了一下。墨弦挑起水桶、跑到了廟後頭的瀑布去取水，他們一家三隻狐狸平日的用水，都是從那邊舀的。

挑著二個大水桶的他，遠遠就看見師父躺在水邊的大石頭上，晃著白尾巴，一派悠閒的拿著個橘子在那邊吃。

「師父！」

聽見墨弦叫他的聲音，白涓轉過了頭，一口把手裡的橘子吞掉，差點哽死自己。

「唔唔唔！怎麼，弦兒？」

「師父──」

「沒沒……我沒把最後的橘子吃掉。」

「師父，沒人問你橘子的事。」墨弦看見師父偷偷用腳把橘子皮踹開。

「那你幹麻嚇我……」師父拍拍屁股，趕忙把尾巴也收起來，「你沒事大白天的跑來挑水？不是還有水嘛。」

墨弦抱怨：「澄子滿身都是泥巴，我挑水給他洗，水不夠了。」

「泥巴？叫他跳這邊洗洗就乾淨了啊，幹麻洗熱的，大熱天的熱死了。」

白涓指指眼前的瀑布與清澈的潭水。當初他可是看上了這潭富有靈氣的淨水，才決定要在這兒定居的。

「師父──」墨弦拉長了音，顯出了抱怨的調調。

「怎麼？」

「除了泥巴，澄子滿身都是墨汁，是不是師父你又欺負他了？」

「呸呸，墨汁？我才沒有哩。他又搞出什麼花招了？」

「你真沒欺負他？」墨弦皺眉道。

「你師父我這麼沒信用？還輪到你懷疑我。走走，去找那小傢伙，他在澡堂？」

白涓一彈手指，嘩的一聲，墨弦肩上挑的那二個水桶立即裝滿了深潭裡的清水，省了他還要走下潭邊裝水的時間。師徒倆晃到了澡堂，澄子嘟著嘴在那邊用熱水搓著他結塊的頭髮，好像頭上戴了海草。白涓一瞧，噗的大笑出來。

「哇哈哈哈──這笨蛋怎麼搞的。」

「師父──」墨弦使眼色，叫師父別再笑他。

「全身都黑黑的，哈哈哈怎麼弄成這樣。」

墨弦把澄子抱出來，把浴桶裡頭的水倒掉，用清水沖過浴桶後，再把乾淨的水倒進去。白涓也挽起了袖子，在澄子的面前蹲下，捏捏他被墨汁黏成一堆的頭髮：

「這不好清啊，弦，去給他拿肥皂。」

「是。」

「師父……」澄子給師父一抱，又抽抽咽咽了起來。

「澄子怎麼玩成這樣？快進去，再洗一遍。」

白涓把澄子再次抱進了浴桶裡面，浴桶的水熱呼呼的，剛才才洗出一桶黑水，這一次洗下去，水已經沒那麼黑了。白涓繞到他的身後，伸手給他搓弄頭髮。澄子憋著氣不敢再哭，師父摸摸他的頭，沒說什麼，倒是哼起了歌。

柔柔的曲調，配上師父的聲音，好聽得讓人心都酥了。墨弦去拿了師父平常用的高級肥皂過來，遞給師父，師父拿起白肥皂就往他的頭上搓，把他的頭髮連同耳朵一塊兒洗成一團。

有花香的味道，甜甜的。哥哥再去打水，給他沖頭髮，洗乾淨的澄子甩甩耳朵，又恢復了笑容。

「好啦，乾淨的澄子，這樣才漂亮。」師父滿意的笑笑，叫墨弦別洗那套衣服了，拿去扔掉。要再買件好看的衣服給澄子穿。

「師父……」

「好啦，你幹嘛沒事去玩你哥的墨汁，是想學寫字嘛？」

面對著師父的質問，澄子低頭，小聲的說：「……澄子想變黑狐狸。」

「變黑狐狸？」

「嗯嗯。」澄子點點頭，耳朵垂了一半。

「噗哈哈哈哈哈──」師父意料中的又是一陣大笑：「弦，你瞧，他說要變黑狐狸啦。」

「小澄，墨汁不能染毛的。」

「不能染啊？」澄子仰仰小臉，失望的晃晃尾巴。

「對呀，你要當黑狐狸，哥哥買黑衣服給你穿好不好？」

見著墨弦滿臉的關愛他的小弟，這下子換成師父嘟嘴了：「黃狐狸毛又不是不好看，天底下多少黃狐狸，你幹麻說要當黑狐狸。」

是師父說，當黑狐狸就不用叫澄子了……可是澄子低頭眨眨眼，想想自己惹師父生氣了，還是別說話的好。

可是、可是……

「可是澄子不可愛……」所以師父還是不會喜歡……

聽著澄子這麼說，師父和墨弦相望了一眼。

「黃狐狸很可愛呀，澄子最可愛了對不對。」

「對──澄子最可愛了。」

師父搶過澄子抱抱，捏捏他的耳朵和軟綿綿的小臉。

「澄子最可愛，師父最喜歡你，哥哥也最喜歡你。」

「澄子喜不喜歡師父？」

「喜歡──」

「喜歡哥哥嗎？」

「最喜歡師父了！」

「師父也最喜歡澄子，不管怎樣，澄子是師父的寶貝，知道嘛。」

「師父不要討厭澄子。」

「師父最喜歡黃狐狸毛的澄子了，乖。」

澄子聽著師父說喜歡自己，哥哥也說喜歡自己，一雙圓眼睛聽得是越來越亮，連耳朵都豎得尖尖的，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墨弦看著眼前的二人你一搭我一回的講著我愛你你愛我的話語，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噯……有喜歡師父，怎麼沒有最喜歡哥哥啊？

哥哥被忘記了啦──

師父抱起了小澄子開始玩飛高高和轉圈圈，小澄子樂得尖叫連連，啊、不過這也沒有差別啦，墨弦一樣最喜歡師父，大家都喜歡師父，他懂得澄子的心情。

因為師父對我們最好了，是我們最喜歡的人。

墨弦看著澄子和師父玩鬧，心裡也覺得開心極了。

從前從前，在一座很遙遠的山裡頭，住著一位狐狸大仙。狐狸大仙是隻神通廣大的白狐狸，白狐狸在塵世間打滾了數百年，什麼繁華和平淡都看盡了，覺得人間再也無法吸引他的興趣，於是自個兒上了山，佔據了一間廢棄的寺廟，在裡頭過起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白狐狸大仙在山裡獨自的生活了幾年後，意外的收留了二隻毛沒長齊的小狐狸兄弟。這二隻小狐狸一隻是黑毛、一隻是黃毛，狐狸大仙隨便的給他們取了綽號叫做小黑和小黃，無聊的養在身邊，後來給他們餵了仙丹，讓他們化成人型，收為徒弟。

黑毛的狐狸天資聰穎，改名為墨弦，是哥哥；才變成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