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智慧女神：從神話原型看熟年綻放的女性智慧

名人推薦：覺醒推薦：（依姓氏筆劃排列）
王乙甯 輔仁大學宗教系兼任助理教授
呂旭亞 諮商心理師、榮格心理分析師
李孟潮 精神科醫師、心理學博士
林晴晴 財團法人臺北市磁山社會福利基金會董事、神話思維女性文學人氣講師
陳珏吟【螺旋 光 意識｜多次元能量空間】創辦人
黃盛璘 林園療癒師
蔡怡佳 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
廣梅芳 臨床心理師、榮格分析師、實踐大學客座助理教授
劉慧卿 精神科醫師、宏慈療養院院長、精神分析取向治療師、榮格心理分析師
鐘　穎 心理學作家、愛智者書窩版主

前言
成為一個鮮活的老女人

我認識的大多數女性在邁入五十歲時，都會選擇慶祝，而非拒絕承認這個年紀。對她們的母親那一輩而言，五十歲或許代表老化，對她們則是一個值得開香檳慶祝的日子。步入五十歲，促使那些一路相伴、走到人生這階段的閨蜜再度歡聚。對某些女性來說，此時是狂歡時刻；對其他女性而言，則是舉行儀式或靜修的時機。大部分女性在五十歲時，也會為自己仍然感到年輕、不顯老而歡慶。即便如此，年齡的增長仍會帶來不安。年屆五十的女性，對於自己未來將變得如何並無太多頭緒，也不了解更年期所帶來的潛在能量，更不會意識到自己正處於人生新階段的開端；而這可能是她們此生中活得最像自己的時期。
為此，我寫了《遇見智慧女神》，好讓女性能認出、並道出在她們內心騷動的都是些什麼。這些感受都源自於我們內在的女神原型，是我們心靈固有的模式與能量。藉由認識這些女神，女性能更清楚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內在潛能；只要能加以開發，那些潛能便會成為她們自身靈性、智慧、慈悲與行動的泉源。原型一旦被啟動，便能賦予我們活力，並帶來意義與真實感。
過了五十歲，或是在停經後，每位女性都會跨越生命的分水嶺，進入人生的第三階段，並從此踏入一個未知領域。尤其在一個崇尚青春的父權社會裡，女人變老就成了隱形人，形同不存在。然而，就如我從原型的角度所闡明的，人生的第三階段仍可能是一個邁向個人完整性與融合的時期。此時，你一切所作所為都展現了你內在的真實。年過五十而仍然活躍的你，可能比以往更受人矚目：你可能在拓展內在精神生活，並開始追求創作相關的嗜好，也許你成了家族裡舉足輕重的核心人物。踏入人生第三階段的女性絕非無足輕重；此時的你反而比以往更有機會成為一個鮮明獨特、沉穩扎實的人。在美洲原住民傳統中，女性到了五十二歲才算真正成熟。
在二十世紀六〇年代末至七〇年代的女性主義運動中成長的女性們，一向拒絕刻板印象，她們不斷探索新的可能性、挑戰既有限制，並堅持在每個新的年代中重新定義自己的存在。隨著這批嬰兒潮世代的女性進入人生的第三階段——老嫗階段，我預料「老太婆」（crone）這個詞的內涵也將有所改變。我之所以寫《遇見智慧女神》，便是要洗刷「老太婆」這個稱呼，以及人生第三階段所背負的種種污名。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協助女性認識在這階段裡所湧現、且能賦予她們個人力量與方向的原型。

更年期
停經和邁入五十歲有所不同，這是件極個人與私密的事。大部分女性在五十歲左右，或是在這前後的五年間（約四十五至五十五歲之間）停經。通常，女性要在整整一年沒有月經後，才會確認自己已正式停經，邁入人生下一階段。但大多數女性在正式停經前所經歷的經期紊亂，讓停經的確切時間不易判定。此時，月經週期時而中斷、時而規律，也常會有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異常出血，還是經血過少的狀況。更棘手的是，這期間使用的荷爾蒙替代療法可能會引發月經，而子宮切除或化療則人為地終結了月經。部分處於更年前期的女性，可能會對育齡生涯即將結束而感到哀傷，其他女性則可能如釋重負。有些人擔憂此時若意外懷上更年期寶寶會引發生活劇變，其他人則熱切盼望懷孕。更年期可能會帶來身體與心理上的不適，而他人——尤其是男性——的反應，更讓這成為一個令人困惑的生理事件，以至於大多女性無心慶祝。
但情況也並非總是如此。不論過去或現在，都存在著女長老或女智者的文化。停經在這些文化中，是步入這個嶄新且尊榮地位的轉換象徵。這種觀點源自於將女性與自然視為彼此的正面體現。就如許多美洲原住民部落傳統中，初經（月經首度來潮）和停經都意味了一個偉大週期循環——即經血的奧祕（the blood mysteries）——中的重大轉變，在此週期中，女性、月亮與神聖陰性的能量密切相關。
不論是一彎新月或皎潔滿月，我們明白自己所見不過是同一輪月亮的不同面向。古人同樣地視月亮女神為一體，但又因她擁有少女—母親—老嫗三個階段而具有三重性。週期的循環表現在月的盈虧、四季更迭與大地的豐饒性上，女性的身體也同樣有這種週期變化的特質。
在古代與原住民的傳統中，當女孩初經來潮時，便進入了她生命週期中的少女階段，這象徵了盈月（waxing moon）階段。部族此時會舉行一場儀式，正式宣告她這項新身份的確立。初經之後，她的月經週期會與其他在經期中的女性同步（這跟同一宿舍或姊妹會裡的女性生理期會相近一樣），並與月亮一致。如此，每月一次，她會在經期間或所謂的「月亮時間」（moon time）流血，直到她懷孕。她人生的第二階段則在首度懷孕時開啟，正好對應滿月（full moon）以及三重女神的第二階段。據說懷孕時，她會將經血留在體內以孕育嬰兒，直到她分娩並且不再哺乳後，月經週期才會恢復。她將持續這樣的週期循環直到再度懷孕，或直到她進入停經期。月經的終止，意味著另一次令人敬畏的變化。據稱，女性此時同樣將經血留在體內；但這次是為了孕育智慧，而非嬰兒。停經意味女性轉換至生命第三階段，此時對應的是殘月（waning moon），同時也開啟了女性成為女智者或女長老的人生階段。
在許多北美原住民傳統裡，女性一旦停經，便有資格成為部落的族母（clan mother）或是「祖母屋」（grandmother lodge） 的一員。她一生經歷所獲得的智慧是寶貴的資產。而今，她關懷的範疇則從個人家庭擴展到所有的孩子，以及整個部族的福祉。在這樣的社會裡，停經後的女性依然擁有一席之地，而且是受敬重的角色。

女性生命的三階段
不論一個女性是否經歷過懷孕生子，我仍將三重女神的「少女—母親—老嫗」三階段視為女性生命的整體歷程。大部分女性都會經歷一段較自由地體驗人生的少女時期。在這期間，她們會變換工作與教育目標，並探索各式人際關係。此時期的原型是永恆少女（puella eterna）。如今，隨著避孕措施普及和多數年輕女性的獨立自主，少女階段的時間可能延長數十年，甚至持續到過往女性已普遍成為母親的年齡。女性本身如果不具母性、缺乏責任感或不夠成熟，即便生理上成為母親，她們可能仍停留在少女階段。
有時我會稱這三個生命階段為「少女、母親（或主婦）、老嫗」或是「年輕女性、成熟女性、女智者」，這是為了強調第二階段的女性不見得生理上都是母親，雖然「母親」一詞所象徵的意義適用於第二階段的內涵。處於第二階段的女性，對人生的追求有所承諾，並透過培養伴隨這些承諾而來的責任感而逐漸成熟。這份承諾可能是針對某個人、一項事業、一個目標、一種天賦——或是任何一件對她具有重大意義的事。養育孩子——或是任何有意義的承諾——所需要奉獻的心力，常超過大多數女性的預期；他們既是喜悅與痛苦的泉源，也推動了她的成長與創造力。第二階段是一個全心投入與奮鬥的時期。
大部分的女性只有在能從第二階段裡的各式牽掛中抽身，並將重心轉向自己內在後，才會進入屬於女智者或老嫗的第三階段。雖然停經不等於就此成為女智者，更不代表我們便開始過著第三階段女性的生活，但荷爾蒙的變化與更年期的症狀，常令我們不得不在生理上面對自己已邁入第三階段的事實。在當今社會裡，「少女—母親—老嫗」的心理歷程，已不再和年齡絕對掛鉤。那些高齡才生產或領養小孩的女性們，此時仍完全活在第二階段的承諾與責任中。她們步入更年期時，小孩可能還在上小學或是正值青春期；正當周遭對她們有更多要求時，她們卻可能想把重心轉向內在。同樣地，那些在中年之後才重返大學、就讀研究所，或是轉換職業跑道的女性，則可能是在新事業開展的同時經歷更年期。一般而言，更年期與人生的減速與收尾同步：此時最小的孩子已長大離家，離提前退休的年齡也近了。無論如何，隨著更年期的到來，女性的身心都發生了潛在的變化。
女性的第三個人生階段，是老嫗女神的原型最能自然展現的時刻。因應此人生新階段而被啟動的原型，具有豐沛的活力與能量。若對此階段的自己了解越多，你就越容易啟動這些原型。當你對這些原型越感興趣，而她們也越能代表你個人獨立的想法與目標上所需要的突破與成長時，那麼她們在你心中所佔的分量將更扎實。能了解這些原型是什麼、她們所代表的意象、特質與故事很重要（我將在以下章節講述她們），因為這份知識能讓她們在你的想像中鮮活起來，並對你正在經歷的一切，提供表達的語彙。
當有女性跟我形容自己的熱潮紅有如「能量爆衝」（power surges）時，我不禁意識到我們的幽默感在面對更年期的態度上，確實超越了我們莫名不安的心。說不定，女人每一次的潮熱，都是內在力量的激增——彷彿她體內的智慧與內在權威原型正被注滿能量。

成為「鮮綠多汁的老太婆」
「鮮綠多汁的老太婆」（green and juicy crone）這個說法，既出格又令人拍案叫絕。將「鮮綠」與「多汁」這兩個形容詞和「老太婆」一詞並用，讓人先是吃驚一愣，旋即深受吸引與之共鳴。多年前，我在一場關於女智者原型的演講中開始使用這個說法， 我話才出口，便受到在場女性觀眾的熱烈迴響。我認為這說法恰當地描繪了女性在老嫗階段的生命意象：此時的她已將少女與母親階段的原型與課題，整合為自身人格的一環。她的態度與精神有如春天的新綠；她對自己與他人身上嶄新的成長與發展的可能性，欣然以待。她的存在給人一種穩重與踏實感，那是在歲月中歷經耕耘與修剪、淬鍊及努力後，終於結出的豐碩果實；經驗告訴她，唯有許下承諾並付出愛，那些在她與他人身上萌芽的潛能才可能被實現。她對生命所展現的熱情，亦有如夏日豐盈甜美的果實。如今，處於更年期的她，邁入了全新的階段，面對一切新的可能性，她展開雙臂歡迎。
成為一個鮮綠多汁的老太婆，來自於我們已活得夠久，得以在全心投入的事物中扎根，活出一段對個人深富意義的人生，不論這樣的人生在他人眼中顯得有多獨特、是女性主義式的，或是傳統的。這需要我們對內在真實自我有所認識，並相信我們的一切作為都忠實反映或表達了我們真實本性。這便是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所稱的「PMZ」，即「停經後的生命熱情」（postmenopausal zest）。
「鮮綠多汁」這個靈感，是我受到八百多年前一位傑出女性——赫德嘉•馮•賓根（Hildegard of Bingen） ——所提出的「綠意創生力」（viriditas） 的神學主張所啟發而來。早在文藝復興發生前，赫德嘉已是名符其實的全才型女性，且她在女性主義出現前已是一位女性主義者。神學家馬修•法克斯（Matthew Fox）透過其著作《赫德嘉•馮•賓根的啟示》（Illuminations of Hildegard of Bingen）將赫德嘉介紹給讀者。赫德嘉（西元1098-1179）是位影響力斐然的女性，她身兼本篤會女修道院長、神祕主義者、醫生、神學家、音樂家、植物學家及畫家。在那個罕有女性能讀會寫，並且大多數女性的受教權被剝奪的時代，她則和王公貴族、教宗、大主教與修女們書信往來。她遊歷廣泛、四處講道、興建修道院，政治判斷精明且直言無諱。她更在人生的關鍵時刻，勇於挑戰教會高層的權威，並取得勝利。
赫德嘉的權威與創造力，隨著年歲漸長而與日俱增。在她那個時代能活到八十一歲算是相當長壽的，而這個歲數對如今步入老嫗階段的女性來說，已不再罕見。為了達到她後來那些成就並成為自己，赫德嘉必須好好發展她的才智與天賦。這在當時之所以可能，全因她活在一個由女性組成的宗教團體中，讓她得以追求自己的興趣。她認真看待自己，藉冥想與禱告汲取靈性支持的力量，並能不斷地對外在事件主動做出回應。身為「鮮綠多汁的老太婆」的典範，赫德嘉正是我所謂的「自主抉擇者」（choicemaker）。

自主抉擇者
在人生第三階段成為一個自主抉擇者，代表你一切所作所為，都必須能呼應你在靈魂層次上的真實。當你的選擇源自這份內在真實，你的人生才會有意義；那是一種你在骨子裡、發自靈魂核心所確定的真知。任何人都無法切實理解或評斷屬於你的真實。因為，讓一個女性感到充實圓滿的角色與境遇，套在另一名女性身上卻可能成為束縛。這種差異可以透過瑞士心理學家榮格（C. G. Jung）提出的集體無意識的原型來理解，他視原型為人類心靈與生俱來的潛能。當我們所承擔的角色是出自一個活躍中的原型，而非來自外在的期望，這樣的選擇便具有深度。而當我們自身也從中獲得意義，那麼被榮格稱之為「自性」的原型便也在其中參與作用。我把自性視為一個通稱，用來泛指我們一切聖潔、神聖或靈性的體驗。它關乎個人價值與人格整全，特別是每個人肺腑深知為真之事。每個人一生中都會遇到一些重大抉擇的時刻，在那時，我們的選擇決定了我們將成為怎樣的人。當我們站這些人生的交叉口上，便必須做出選擇。選擇必伴隨著代價，而我們所付出的，便是那條未曾踏上的路，我們所放下的可能性。
鮮綠多汁的老太婆所過的生活，是靈魂富足的。也許機緣與上天的恩典，能賜給人這樣的生活。但對一個年屆老嫗的當代女性而言，一個靈魂富足的生活，通常是來自於勇於抉擇與承擔風險。對許多女性來說，那些占據我們大多數時間與精力的人生義務和他人要求，總是在不斷擴大與膨脹，直到吞噬我們整個人生。我們有許多彼此間相衝突的責任義務需要釐清，還有身不由己的現實處境與限制要面對，這包括因我們無法滿足他人的期望，而遭到對方不滿的回應。
過去一切，或許不過是邁向最契合你內在真實的生命階段的前奏。即使一直以來，你大多順應別人對你的期望過活，如今你可以選擇做自己。就如珍妮•喬瑟夫（Jenny Joseph）在〈警告〉這首詩的開場白所表示的：「當我老了，我將一身紫衣。」她的意思是，她終於可以為取悅自己而選擇自己的穿著與行動，表裡如一地活出本色。
女性在更年期之後變得更能貼近自己的本質，不僅是因為年紀增長，也因處境的改變。孩子們這時長大離家了，婚姻關係常因年紀變大而更具伴侶情誼。父母的離世，可能將你從罪惡感與照顧他人的重擔中解脫，或者為你帶來一筆遺產。你可能成了寡婦；配偶可能在此時離開你，又或是你離開了對方，這些都迫使人生處境產生變化。也許你墜入了愛河，並因此改變了生活模式。事業上，你可能即將退休。也許你開始練習冥想或靈修，或發現這早已內化為生命的一部分。此時進行的心理治療，可能促使你重新評估自己的人生。或者，像我在《當生命見骨》書中所說的，一場攸關生死的大病，可能成為解放的轉捩點，激發你追尋真正有意義、能滋養靈魂的事物。
當你視自己為一名有選擇權的自主抉擇者，你便承擔起生命故事主角的角色。你明白：無論你選擇做或不做什麼，皆會產生影響。你也會學到，即便身處無可避免、甚至是惡劣的境地，你選擇以何種心態去面對，才是扭轉一切的真正關鍵。
那些能塑造你人生走向並賦予意義的決定，也取決於你能否想像自己還有哪些可能性，或是能否為內心深處那股騷動的力量，賦予一個名稱或意象。此時，生命故事與典範人物便能成為關鍵的助力。特別是當他人不認同你所做的改變時，你更需要這些精神資源作為後盾。老嫗階段所對應的是女智者原型，一如各位將在後續章節讀到的，這個原型已體現在不同文化的歷史神話與宗教之中。

前言
成為一個鮮活的老女人

我認識的大多數女性在邁入五十歲時，都會選擇慶祝，而非拒絕承認這個年紀。對她們的母親那一輩而言，五十歲或許代表老化，對她們則是一個值得開香檳慶祝的日子。步入五十歲，促使那些一路相伴、走到人生這階段的閨蜜再度歡聚。對某些女性來說，此時是狂歡時刻；對其他女性而言，則是舉行儀式或靜修的時機。大部分女性在五十歲時，也會為自己仍然感到年輕、不顯老而歡慶。即便如此，年齡的增長仍會帶來不安。年屆五十的女性，對於自己未來將變得如何並無太多頭緒，也不了解更年期所帶來的潛在能量，更不會意...

推薦序一：煦嫗覆育、萬物欣欣
蔡怡佳（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

《遇見智慧女神》是琴．篠田．博倫（Jean Shinoda Bolen） 繼《尋找內在女神》後的另一部女神書。出版《尋找內在女神》時，博倫正跨入「知天命」之年。於一九八四年出版的《尋找內在女神》與美國一九六〇年代中期開始的婦女運動，以及博倫從一九八〇年代開始對運動的積極參與有密切的關聯。博倫致力於協助女性成為自己生命的「自主抉擇者」，能夠覺知社會文化加諸於自身的刻板印象，並對集體無意識中的女神原型有所辨識。《尋找內在女神》可以說是她對自身「天命」之覺察與投入的成果。
進入耳順之年的博倫，對女神原型之神聖與靈性面向已有更多體驗，她在一九九四年所出版的《穿越阿瓦隆：中年女性對神聖陰性的追尋》（Crossing to Avalon: A Woman’s Midlife Quest for the Sacred Feminine）中寫下拜訪古老女神聖地時與神聖陰性力量共鳴的神秘體驗。在一九九六年出版的《當生命見骨——重病與生命意義的追尋》（Close to the Bone: Life-Threatening Illness as a Soul Journey）中，博倫對疾病如何「可能成為解放的轉捩點，激發人追尋真正有意義、能滋養靈魂的事物」有深刻的書寫。她在一九九九年出版的《第一百萬個圓》（Millionth Circle: How to Change Ourselves and the World: The Essential Guide to Women's Circles）是給致力於女性賦能與連結之小團體的行動指南，以圍坐圓圈的意象激勵女性們彼此聆聽、交融（communion），進而改變自己與世界。出版於二〇〇一年的《遇見智慧女神：從神話原型看熟年綻放的女性智慧》匯聚了博倫從「知天命」之年以來的生命體驗以及種種思考與實踐，邀請所有邁入「知天命」之年的女性們坐進圓圈，在眾女神與其他女性的圍繞之中，邁入老嫗女神原型湧動的生命新時節。
圍坐在圓圈之中，是為了展開一場「新的意識覺醒運動」。覺醒意味著蟄伏之老嫗女神原型的甦醒，這是女性生命第三時節的課題與任務。用博倫的話來說，目的是要「挑戰我們的文化對年長女性的負面刻板印象、理解女神的命運與女性所受待遇之間的關聯、認識神聖陰性形象的缺席對女性靈性發展的負面影響，並探究父權制度的神學基礎」。為了引領我們與老嫗女神相遇，博倫像考古學者一樣到地底深處挖掘，穿透「缺席」或是「負面」形象的掩蓋，從殘存的模糊遺骸中拼湊、還原女神的形貌，可以說是一場「生命見骨」的重新見證。博倫也從當代女性藝術家、婦運行動者，以及靈性修行者身上所辨識出的女神原型來呼應女神從未消亡的力量。
《遇見智慧女神》以務實與智性、神祕與靈性、直覺與通靈、冥想等類型勾勒老嫗女神的智慧形貌。曾經出現在《尋找內在女神》裡的諸女神也隨著歲月成長，顯現熟年綻放的新樣貌。除了希臘神話與基督宗教，博倫還從古埃及、印度、日本、蘇美文化與華人文化中的女神尋找與「智慧」平衡並存的原型，包括「轉化之怒」、「歡愉、放浪與幽默」，以及慈悲女神。書中的最後一部以「女智者圈」的原型意象詮釋三波女性主義所激盪的圓波；三個圓波像是逐漸擴展的圓，成為博倫為「神聖陰性」奠定的核心意象。第三波的靈性女性主義代表著「靈性意識的覺醒」，將前兩波運動致力於改變女性現實處境所張開的圓延展為「承載女性靈性成長與昇華為意識的容器」。
「神聖陰性」讓我想起另一位榮格心理學者埃思戴絲（Clarissa Pinkola Estés）在《與狼同奔的女人》中對「野性女人」原型的探尋。埃思戴絲透過神話與童話找尋女性靈魂的蹤跡與力量，以「生而死而生」的原力為其命名。在〈無手少女〉的分析中她以「少女、圓熟、老化、死亡、新生」的循環詮釋女性的生命時節。若以「知天命」之年與埃思戴絲所提出的生命時節對應，這是由「初為老婦」跨入「地底世界」的時節。「初為老婦」是「尋找遠方營地、鼓舞他人的年齡」，呼應了博倫在《尋找內在女神》中的探尋。從「地底世界」起始，埃思戴絲還勾繪了九個生命時節，包括「選擇、成為守望者、更成老婦、萬事如霧、靈性氣息」等。閱讀《遇見智慧女神》時，這些生命時節的豐饒與深邃也在我心中湧現為鮮活的形象。
中文常與「老」合併的「嫗」在說文解字中的原意為「母」，作為其聲部的「區」則有「隱蔽眾多（生命）」之意。《禮記．樂記》中的〈樂象〉篇以「煦嫗覆育萬物」將和諧的樂音與天地的滋養連結，可以說是呼應了「嫗」的原初意涵，也就是覆育眾生萬物，給予生命容器的大地之母。「煦嫗」可以呼應博倫為老嫗所賦予的「鮮綠多汁」的意象。如日花綻放的「煦嫗」不同於青春的烈陽，透過樹枝綠葉投下的是光的溫煦與影的庇護，那是女神與女性們一起護守的光。這本書的撰寫與翻譯是女性的協力之作；博倫的文字在譯者王慶蘋女士精準優美的譯文以及豐富的譯註中成為中文讀者可以從容進入的「女智者圈」。但願打開書，進入「女智者圈」的讀者們能在其中領受煦嫗覆育、萬物欣欣的力量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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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二：示現真正的完整
林晴晴（財團法人臺北市磁山社會福利基金會董事、神話思維女性文學人氣講師）

我曾遇見過許多美麗女性，她們已逾五十歲。
你會看見她們有一種美，似乎專屬於這個年紀，卻又各不相同，它並不只是成熟、通透、韻味這樣的形容，而是更細微的樣貌。她們也許銳利卻不神經質；也許溫柔卻不軟弱；也許仍忙碌卻也優雅；也許能與人共在卻獨立自主。
然而這些特性並不外顯，以至於乍看之下她們就像尋常婦女，每天在家庭與工作職場上奔波，操持著各種瑣事。但如果你曾與她們促膝長談，曾在某個焦躁的時刻被她們安撫，曾被她們用食物餵養，或者只是遠遠地注視過她們忙碌的身影，你會在某個時刻充滿敬意，或者是讚嘆，你會訝異於她們閃現智慧、勇氣與務實的光芒，柔和，卻是明亮堅定。
我想，那是女神在她們生命中駐足的證明。
琴．篠田．博倫博士透過新作《遇見智慧女神：從神話原型看熟年綻放的女性智慧》（Goddesses in Older Women: Archetypes in Women over Fifty），以榮格精神分析的角度，為這些閃現的光芒命名。博倫博士說，寫這本書是為了讓女性「能認出、並道出在她們內心騷動的都是些什麼」。不是「安慰」，不是「解釋」，而是「認出」與「道出」。
博士為這本書預設了一個前提：那些光芒、那份智慧、勇氣與從容，一直都在，只是沒有名字。沒有名字的東西，是說不出口的，說不出口的東西，就容易被自己一併忽略、甚至否定。
那些女性的美並不外顯，以至於乍看之下是如此尋常。而這本書正是要處理這個「乍看之下」。博士用榮格的原型語言，例如美蒂絲的務實智慧、蘇菲亞的靈性智慧、黑卡蒂的直覺智慧、赫絲蒂雅的冥想智慧，乃至賽克邁特的怒、天鈿女命的笑、觀音與瑪利亞的慈悲……為這些「閃現的光芒」一一命名，好讓它們從個人的、偶然的、難以言說的體驗，提升為一種普遍的、可傳承的、有系譜的內在資產。
如此命名，給出一種精神正名的革命行動。換言之，她的內容如此美麗溫柔，姿態卻如此批判與獨立，像極了女神的救贖。
在一個崇尚青春的父權社會裡，女人變老就成了隱形人。這不只是審美偏見，它是一種系統性的抹除。我們有敘事框架去承認五十歲後的女性正在經歷什麼，於是這個階段只剩下「更年期症狀」、「衰退」、「照顧孫輩的空巢期」這類貧瘠的描述，她們真正在經歷的內在力量的重新整合，卻完全沒有語言可以承載。
這是值得現代人仔細思考的事情。
如果每一代女性都要獨自摸索著走過這個轉化，卻看不到前人與歷史的地圖，她們會把這段路走得比原本該有的要更孤單、更充滿自我懷疑。博倫博士這本書，把我們所目睹、所敬佩，卻說不出口的東西，繪製成地圖。不只給正在經歷這個階段的女性看見自己，也給還沒走到那裡的年輕女性一個可以期待、而非恐懼的未來圖像；同時，對於長年陪伴她們的家人、親友、照顧者們，更是一套完整的、可被辨認的，能夠延伸對話的語言。
於是歲月是女神的盟友，它把一個人身上原本零散、彼此衝突的部分，煉成了可以承接他人的容器，同時容納對立面卻不互相抵消。
它能超越對完美的追求，為你示現真正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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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三：向內召喚，活出原型女神的性靈
鐘穎（心理學作家、愛智者書窩版主）

老年女性的靈性樣貌是多元的，這本書將它詳細地描述了出來。傳統上，神職人員多為男性，女性在傳統宗教組織發展受阻，她們自身的靈性面向因此展現在不同的角色之中──在家庭、在職場、在街坊鄰里，或者表現在生活的不同活動，如烹飪、治療、園藝或各種專業等。
如果你放開心胸仔細觀察，肯定會發現身邊不乏有過神祕經驗的女性，只是她們不見得以神祕主義者自稱，往往只在私下交流。這從相關書籍、香氛療癒，或水晶藝品的蓬勃銷售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那些隱而不顯的情感需要與特殊感應，或許也訴說著同一件事：在以男性法則建立的社會架構之外，女性的靈性需求往往另有自己的表達方式。對慈悲、智慧，以及與更大整體的連結，不一定發生在正式的宗教組織裡，也可能滲透進生活本身。
步入五十歲，孩子逐漸長大、離家，原本在職場與家庭角色開始鬆動，更年期的停經，又從生理上標誌了生命階段的轉換。一些女性在此時更明顯地轉向宗教、心理學或靈性事物。在作者看來，這是一種值得注意的召喚。
這也是琴．篠田．博倫博士在本書中多次談到女性靈性運動的原因。對她而言，女性的靈性覺醒甚至可以視為女性主義在政治與社會革命之後的另一波發展。
因此，博倫博士為年過五十歲的女性寫下這本書，詳述了這些熟齡女人內在生命所開展出的新變化。她認為，相對於孕期的停經是為了孕育著腹中的胎兒，更年期的停經，象徵著孕育內心的聖胎。或許也可以說，從此時開始，年長女性逐漸成為智慧女神的女兒，因為她們所尋找的智慧，已從內在開始甦醒。
相較之下，男性缺少月經與停經這樣明確而週期性的生理標誌。從女神神話的象徵語言來看，這座刻寫在身體裡的生理時鐘，是大自然賜予女性理解生命階段轉換的特殊禮物。
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我會建議讀者特別注意赫絲蒂雅這位女神原型，不僅因為她是《尋找內在女神》以及《遇見智慧女神》兩書中唯一都有專章描述的女神，也是因為她本身的特質與東方文化高度契合。
赫絲蒂雅女神的意象強調的是臨在與當下，是冥想的智慧，暗合著正念的精神。她是「身處無間，心在桃源」的形象化人物，也是莊子能夠「虛己以遊世」的小舟。她是我們人人都可冥想的神聖爐火。如作者所言，「身體若要成為一座神殿，其內也必須擁有溫暖與光明的泉源。」
除了赫絲蒂雅外，讀者也會在不同的女神身上看見自己的樣貌，瞭解適合自己的心靈發展路徑。
《尋找內在女神》的優點很突出，但它畢竟以希臘神話為主要底本，因此原型的文化來源相對集中，少了跨文化的應用。
到了《遇見智慧女神》，博倫明顯拓寬了這個視野。讀者會發現，書中開始納入埃及、印度、日本、中國、猶太教與諾斯替傳統中的女性神聖形象。
當然，跨文化的代價就是地圖變大，人物與象徵增加，難免使本書讀來比《尋找內在女神》繁複一些。讀者需要多一點耐心，才能逐漸熟悉這個龐大的女神世界。
但我也想提醒讀者，不必急著把這些女神當成新的分類表，更不必逐一尋找自己究竟「屬於哪一型」。在我的理解中，原型的內部本就是黑白相間的，換言之，它同時包含光明與黑暗兩種面向。理論上每種原型都有自己的天賦、限制與陰影，也都有比較成熟，或比較僵化的一面。
如果怕在書中的女神世界裡迷路，我會建議先抓住一條最重要的線索：注意自己的「對立面」。
從榮格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人生後半段的重要工作，未必是換上一套新的原型，而是重新關注前半生未曾充分發展的那一面。
前半生過於重視權力運用、政治結盟，或者個人發展的女性，年過五十，或許應當更重視慈悲關懷、內在靈性，以及利他助人的面向。反之，前半生將焦點置於照顧他人、滿足外在需求的女性，下半生或許也應當更重視自己的權利與自身潛能的發展。
只要抓住這個重點，就無須緊張自己五十歲以後究竟應當發展什麼原型，也不必擔心自己與書中的描述不同，是否就代表走錯了路。重要的是，文字永遠不能取代我們對自己的覺察以及對神祕事物的直接體驗，每一本書都不應當被視為個體化歷程的定本。
琴．篠田．博倫擅長遵循神話的軌跡，為讀者指出不同神話人物原型在我們內在以及社會集體中所蘊含的生命力。讀這本書不只是在讀故事而已，也在讀自己，讀人性，這就是為什麼她的書引人入勝。她總是能為我們提供清晰的心靈地圖。

我們會發現，自己的內心即是眾神的居所。當生命遇到困境時，有時需要的不是向外求援，而是向內召喚，召喚能夠幫我們打破困局的神明。
活出祂的樣子，記住，是祂比較光明的樣子。

＊＊＊
推薦序四：半生悲欣歸坤厚，歲晚沉香照天命
李孟潮（心理學博士，精神科醫師，個人執業）

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焦氏易林．頤之坤》

1引言
收到此書寫序邀請時，我恰好正在為榮格的書《瑜伽與冥想心理學》（Psychology of Yoga and Meditation）寫序，正好寫到了一個主題：榮格直覺捕捉到，其工作的核心主題，正是中老年婦女的自性化進程。所以他一見《觀無量壽經》便心生相應——《觀無量壽經》乃至整個淨土宗，都起源於佛陀要幫助中老年貴族婦女韋提希面對後半生的發展任務：悅納衰老，擁抱死亡。這也是民國四大才女之首，呂碧城在無意識中捕捉到的資訊，故而她在後半生也走向了《觀無量壽經》，而淨土三尊之首，觀音菩薩，就是以女性形象展現在中原文化和西藏文化中。
當然，這個資訊，也被本書作者博倫捕捉到了，她就是傳說中的東亞女兒的完美典範，，又聰明又美麗，情商又高討人喜歡。故而她在成名作《尋找內在女神》中，把愛神和美神維納斯（阿芙蘿黛蒂）列為女性的女神類型發展的主要驅動力。
女嬰一出生，就被時間、他人的目光與自身的欲望，投射性認同為「女孩」這個人設（persona）。在不可逆轉的墜落與攀升中，生命本能不斷變形，嬰幼兒期它們變化為生理需要和安全感需要，然後，她在歸屬與愛的鏡像裡確認他者目光。她以求知探索需要武裝頭腦，借審美需要修飾靈魂，在需要自尊的戰場上爭奪話語權。直至自我實現需要讓她確立主體性。她完成了前半生的個性發展的任務：自成一體，自得其樂，自由自在。（李孟潮，2024）她可以享受愛情，追求美麗。無怨無悔地進入婚姻中。正如《聖經》所言，老年婦人，「好指教少年婦人，愛丈夫，愛兒女；謹守貞潔，料理家務，待人有恩，順服自己的丈夫，免得神的道理被譭謗。」【《提多書》2:4-5】榮格學派把這種心理發展成就，稱之為神聖婚姻。在《移情心理學》中，就充滿了人們透過神聖婚姻，走向陰陽和合，雌雄同體，剛柔並濟的十個煉金步驟。（C.G.榮格著，李孟潮、聞錦玉譯，2019）
後榮格分析師琳達．席爾斯．倫納德（Linda Schierse Leonard）在她的《通往婚禮之路：轉化愛情關係》（On the Way to the Wedding：Transforming the love relationship）中，也深刻剖析了阻礙婚姻與深層情感連結的潛意識模式（如「幽靈情人」「惡魔情人」等原型），提出了通過內在整合的個性化終極目標，必經「靈魂婚姻」之路。（Leonard,1987）
不過這個理論似乎有點未曾反思父權文化無意識，也就是好像人生的唯一使命就是結婚嫁人，生兒育女，似乎獨身主義者，離婚女人都不正常，遑論同性戀者。
這些非主流女性，似乎應該把那些歌頌愛情，嚮往婚姻的同性，帶去電影院看一遍《奧德賽》（The Odyssey），然後反問對方：看過荷馬史詩原作嗎？知道這一切悲劇的根源，都是因為一個戀愛腦男人，他居然把金蘋果給了愛神美神，不給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不給婚姻與家庭女神赫拉。
根據本書，我們就知道，金蘋果應該給智慧女神，智慧之神會告訴你如何智取美女，如何保證婚姻和家庭的穩定，不要像特洛伊王子，落得家破人亡，國破山河也不在了。
正如本書中所論述的，雅典娜可能更加接近於智力女神，智慧與慈悲圓滿發展的，可能還是觀音菩薩，她（祂）極有可能會兵分三路幫助你搞定奧德賽，一方面她化身紅度母，讓美人愛上你，另一方面，她對著敵人展現為黑度母或者馬頭明王，那憤怒的身像嚇得敵人們不敢輕舉妄動。最後，她或他當然要對著你吟唱自己親筆寫成的《心經》，告訴你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你的戀愛腦，在心理學上叫做強迫性愛戀（Obsessive Love）、關係強迫症（ROCD）、癡迷狀態（Limerence），需要透過了悟緣起性空來擺脫不安全依戀的創傷綁定。（Blofeld, 2009, Wooten, 2020，於君方著。陳懷宇、姚崇新、林佩瑩譯，2012）

2作為原型客體的女神與作為抽象客體的命運
博倫描述了眾多智慧女神：美蒂絲，務實與智性智慧的女神——她被宙斯吞噬，是女性智慧在父權體制下被壓抑的隱喻，而梅杜莎正是被妖魔化的美蒂絲；蘇菲亞，藏在《聖經》裡的神祕與靈性智慧女神，掌管靈知（gnosis）與祈禱；黑卡蒂，三岔路口的直覺女神，她同時看見三個方向，是內在的見證者與助產士，她主掌真相揭曉的關鍵時刻；赫絲蒂雅，爐灶中心之聖火，是心靈靜定之點，是冥想智慧本身。
而在漫長的父權專制社會中，女性歷史是這四條路徑背後，佇立著的一部血淚斑斑的歷史：博倫在書中告訴我們，一五六〇至一七六〇年間，處以火刑的女性估計從十幾萬到八百萬不等，年老女性被迫學會隱藏智慧才能保命。相比而言，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儒家父權，看似都溫柔了許多。
博倫提醒我們，伴隨中年女性智慧的，還有多種情緒，有名叫「憤慨」的轉化之怒——獅首女神賽克邁特與毀滅女神迦梨，憤怒需要智慧的引導才不至於自我反噬；有名叫「歡愉」的療癒之笑——掀裙子逗樂悲慟狄米特的波波，與在岩戶前起舞引出天照大神的天鈿女命；有名叫「慈悲」的仁慈女神——傾聽世間苦難的觀音，與象徵女神回歸的聖母瑪利亞。
此書還特意提供了美蒂絲、蘇菲亞、黑卡蒂、赫絲蒂雅的積極想像練習以及創建「女智者圈」的具體指引——結合靈性修煉與社會行動，讓女智者成為文化創造者的核心力量。
博倫的女神理論也得到了一些同行的回應與發展，以下簡單總結，供讀者們擴展閱讀之用：
安娜．朗（Lang, 2019）在太平洋研究學院的博士論文中，繼承博倫等的女神理論，提出「老女孩」（Puella Senilis）理論：與源於父母情結、發展停滯的「永恆少女」（Puella Aeterna）不同，老女孩的情結源於重要同伴的排斥創傷；但原型性的老婦——那位集智慧、死亡與再生於一身的「重生之母」——會引領她踏上轉化性的女英雄之旅，療癒創傷、擁抱真實自我，最終整合為「光輝的老婦－少女」（Radiant Crone-Maiden）。
克莉絲汀．唐寧（Christine Downing）寫作了《更年期之旅：個人的通過儀式》（Journey through menopause: A personal rite of passage）一書，結合自身更年期身心歷程，解讀了更年期各種症狀的靈性意義。（Downing, 1987）博倫的女性朋友圈理論，似乎有些理想化女性的姐妹情誼，唐寧則專門分析了這一現象，著有《心魂姊妹：重探姊妹之誼的奧義》（Psyche’s sisters: Re-imagining the meaning of sisterhood）一書，分析姐妹關係的愛恨情仇。（Downing, 1988）在她研究的基礎上，雅莉克莎．瑪麗．羅德爾（Alexa Mary Rodell）的博士論文《大母神的心跳：以擊鼓療癒姊妹創傷》（The Great Mother's Heartbeat: Drumming to Heal the Sister Wound）探索了女性在歷史與現代語境中與鼓的深層聯繫，並聚焦於鼓圈（drum circle）對「姐妹創傷」（sister wound）的療癒潛力，揭示了鼓作為一種古老儀式的象徵意義及其在現代女性關係修復中的作用。（Rodell, 2022）
伍爾格夫婦《內在女神：引導女神生命的永恆神話》（The goddess within: A guide to the eternal myths that shape women's lives），特別適合工作坊使用，提出六種希臘女神原型（雅典娜、阿特米絲、阿芙蘿黛蒂、赫拉、波賽芬妮、狄米特）構成的「女神輪」工具，主張每位女性實為多女神類型的複合體，透過識別主導能量來協調內在平衡，不但有問卷，而且有配套的遊戲。（Woolger & Woolger, 1989）
本書作者之一，羅傑．伍爾格（Roger J. Woolger）非常特殊，他幾乎是榮格派中唯一的一個，將積極想像技術（active imagination）與前世回溯催眠療法相結合的人，並吸收了包括藏傳佛教中陰救度、薩滿旅程，以及柏拉圖—新柏拉圖主義靈魂觀。他認為：個體當代許多無法用童年經驗解釋的焦慮、恐懼、抑鬱、慢性疼痛乃至人際關係模式，實則是「靈魂未竟事務」（unfinished business）在多個前世中形成的印痕；這些印痕存儲在被稱為「精微體」（subtle body）的乙太、情緒、心智與靈性能量場中。透過有引導的想像與心理劇釋放，當事人可經由「天眼」（heavenly eye）重新審視並化解這些跨世代創傷。他寫的書，《療癒你的前世：探索靈魂的多世累劫》（Healing your past lives: Exploring the many lives of the soul）。類似的觀點，在正統佛教導師措尼仁波切的《愛與精細身》也有回應。（Woolger, 2010）
人們在中老年時期，就容易出現臨老抱佛教，臨終信耶穌的現象。哪怕他年輕時是忠誠的無神論信仰者。究其根本原因，是因為此人必須活到中老年，才可以見識足夠多的死亡和無常之事。包括巧合，鬧鬼和UFO等等。讓此人不得不相信鬼魂世界神靈世界的存在。此時，他大多時候會走出對人類客體的依賴，對具體客體的依附。比如說一個少女，她自然而然地就會從依賴母親的乳房，走向依賴「老爸老媽、老姊老哥、老師老闆、老公老小」，這些客體關係八老，他們都是具體的人類客體，但是中老年期，曾經被你依賴的這些人類客體，大多已經無法被依賴，他們老的老、死的死，不但不能給你依靠，相反要來依靠你。無力無能的你，自然就期望和女神原型連結，女神，屬於原型客體，她們的特點，就在於超越生死，無所不能，而且在她們眼中，停經、便秘、潮熱的您老人家，往往仍然還是一個無比可愛的老寶貝。
女神，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主宰命運，人生的吉凶禍福、天災人禍，到了女神這裡，往往可以逢凶化吉，遇難呈祥。榮格曾斷言：沒有「悅納天命」（amor fati）之人便是神經症者。他直覺地意識到，隨著人類的心理發展，必然面對抽象客體，也就是「家國、社會、歷史、天命」這一類抽象的客體。
而「命運」這個客體，則是中年人發展過程中必須必然必定發展出來的抽象客體，它是人們對生命的必然性偶然性，規律性無常性的辯證覺知和整合產物。
在心理諮商界，也有各種不同的對待命運客體的態度。有人認為解剖即命運，生物學特徵、子宮和睾丸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有的人認為命運就是未被覺察的情結（Holmes, 2013，Bollas, 2018）；有的認為命運來自原型和基因的驅動力（Conforti, 2002）；有的認為命運來自於自由意志的選擇。（May, 1981，Gruber, 2008）
對於對於命運客體的工作態度，有的人採取哪吒一般逆天反抗的心態，客體關係學派稱之為偏執－分裂心態；有的人採取余華在小活《活著》裡描述的聽天由命的心態，也即是抑鬱心態；還有人，比如說榮格分析師們，採取了孔子的建議，認為樂天知命、悅納「命運客體」這種絕對陰影，才是一個中年人應有的成熟的心態。（Whitmont, 2007；Caramazza, 2023）總體而言，是「逆天改命、聽天由命、樂天知命」三種心態辯證平衡，三位一體。（李孟潮，2017, 2022）

3結語
女人五十，所謂「年過半百，半截身子入土」， 肉體已衰敗，人設漸剝離，超自我需要悄然降臨。她回望年輕一代掙扎於她曾經跨越的各種情結，從胃部的痙攣到靈魂的震顫，從對他者的依賴到對存在的擁抱，每一個層次都是必要的煉獄，也是通向自由的階梯。愛已經變成死神的注視，此中年婦女自求口實，厚積其德，以一生的悲欣為食，將前半生的愛欲與創痛、榮耀與失落盡數納入腹中，養正知止，荷載群品，至靜而德方，含萬物而化光。儒佛道法共耶西，七家共煉成一體。性愛金錢和死亡，三觀確立過一生，面對命運客體時，三種心態來指引：哪吒逆天去改命，偏執分裂不服輸；余華《活著》聽天命，抑鬱心態任沉浮；榮格孔子樂天命，悅納陰影心有數。逆天聽天樂天命，三位一體辯證悟！
願每一位翻開此書的讀者，都能在人生的後半場中，成為那個鮮綠多汁的老太婆、那位光輝的老婦－少女——她不再追問金蘋果該給誰，因為她自己，就是那只熟透結籽的果實。

＊＊＊
推薦序五：我們一起遇見智慧女神
劉慧卿（精神科醫師、宏慈療養院院長、精神分析取向治療師、榮格分析師）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共時性，又該如何解釋？
猶記得我大約是在一九九三年左右開始接觸榮格的分析心理學，在那幾年當中，我十分癡迷於神話故事，波賽芬妮（Persephone）、狄米特（Demeter）、冥王黑帝斯（Hades）……等等，神話角色的故事時時在我心中。Goddesses in Everywoman一書，因為相關於女性和女神的神話故事，也是在那幾年間取得，並且珍藏著。而其英文版的書籍於一九八四首度出版，至今已經四十二年，而這本書的英文版在我書架上也已經三十幾年了。之後，我告別榮格心理學二十多年，一頭栽進精神分析的世界，書架早已逐漸被精神分析的書所佔滿，但是在幾次搬家的過程中，Goddesses in Everywoman一書，仍一直安放在書架的一角，雖被遺忘，但卻未曾被更動。
直到二〇一八年，我又重新開始榮格分析心理學的學習。有幾次夢中的經驗，和女神有關的訊息，被分析師提醒參考Goddesses in Everywoman一書，我又重新和此書有所連結。再來就是二〇二四年十二月，此書中文版的出版，當時我彷彿看到老朋友似地欣喜，迫不及待地購書和閱讀。
在閱讀中文版的《尋找內在女神》（Goddesses in Everywoman）時，我和這些女神一一打過招呼之後，我下意識地跳過波賽芬妮、賽姬（Psyche）、阿芙蘿黛蒂（Aphrodite），刻意尋找成熟的女神：狄米特（Demeter）、蓋亞（Gaia）、赫拉（Hera）、赫絲蒂亞（Hestia）。其實，我知道我在找的是老年女性的女神，是我如今年歲可以安頓自己身心靈的女神原型。
沒想到，我還沒有整理好老年女神的重點，就收到了《遇見智慧女神》一書即將出版的消息，這本書不就是我最近內心在尋找的嗎？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共時性，又該如何解釋？
我帶著如獲至寶的心情，與這本書相遇。這本書是寫給年過半百仍在尋找生命和靈魂的女性，也就是你和我，我們。
人生在經過前半生的成長、打拚、成家、立業之後，開始進入人生的下半場，女人不再是少女、新婦，而是如作者所述，這是女性的第三個人生階段（前二個階段是少女和母親，或者是盈月和滿月），準備經歷更年期，之後成為老嫗，或祖母，即殘月的階段。
在這一路上，我們大概會遇到第一個務實與智性智慧的美蒂絲：
這可能是一個你決定要傳授自己所知或是成為他人導師的人生階段。你可能從自己累積的豐富經驗中汲取靈感，激發出教學或寫作的欲望。或者，在終於專精了一門技藝後，你感到該是展現自己原創性與創造力的時候了。成熟與歷練共同孕育了美蒂絲智慧。……當你在決定如何度過人生第三階段時，便要借助美蒂絲務實與靈活的智慧。美蒂絲智慧讓你對當前的生活品質、退休的可能性，以及高齡失能的可能性進行全盤考慮，並據此做出明智的規劃。有美蒂絲作為內在的智慧導師，能讓一個年屆老嫗的女性成為受尊敬的長者，是他人尋求見解與建議的對象。
我們也可能會遇到第二個神祕與靈性智慧的蘇菲亞：
但我們跨入第三階段之後，事情的優先順序改變了，人生的問題變成：現在，什麼對你才是 最重要的？此時，正是象徵神祕與靈性智慧原型的蘇菲亞展露其重要性的時刻。蘇菲亞關注的是靈性、哲理或宗教層面的意義，這正是人生第三階段的課題。當蘇菲亞原型活躍起來，靈魂與靈性的議題便會浮上檯面。大部分的人會開始思考我們最終要面臨的死亡，這不是出於病態，而是認真思考這件事的時機到了。
或者，沒那麼順利，我們會有過去和現在的苦難，甚至是冥界的考驗，我們必須向第三個直覺與通靈智慧、三岔路口的黑卡蒂問路：
當一個女性踏入人生第三階段，並順應那股向內探索的引力時，此時，黑卡蒂便處於這場轉變的核心樞紐。身處於這晦暗不明的過渡狀態，女性常會顯得舉棋不定，或彷彿精力正值休耕。但若她願意在這十字路口駐足，靜待直覺指引方向，她終能以煥然一新的姿態充飽活力，重新上路。
最後，我們來到了第四個冥想智慧的赫絲蒂雅的爐火邊：
在成年生命的所有階段裡，唯有在殘月這老嫗階段，我們才有最多時間留給赫絲蒂雅原型。當自我的執著、外在的眼光、對特定關係的依賴，以及他人的需要都不再是我們生活的重心時，就是這「意義的原型」（archetype of meaning）完整展露她力量的時候。赫絲蒂雅是一個「自我完整」（one-in-herself）的女神，許多活出自我完整感的年長女性也是如此。這些女智者不需要也不再幻想從外在事物或他人獲得自身的圓滿。她們接納自己真實的模樣，泰然自處。
女性自然會想退居到赫絲蒂雅空間，花時間獨處、照料內在的聖火，對生命的變化與相應之改變靜心沉思。彷彿她有一股衝動要為自己打造一個私密的蛹，包覆並守護自性於其中，以渡過這段生理轉換期與潛在的內在轉化時光。當女性以「女智者－老嫗」之姿破蛹而出，神聖空間已蘊藏於她之內。
而除了這四位智慧女神之外，我們還要去認識另外三種特質的老嫗女神，與智慧一起出現。首先是憤慨的女神：
這種「夠了，到此為止」的女神，可能有著陌生的名字與非人的面孔，但她們的能量與勇氣對我們來說已不陌生。憑藉智慧與成熟——尤其是在擁有同樣特質的他人陪伴與支持下——賽克邁特—迦梨的憤怒能被化為有力的行動。當女性能做到這點時，她們變成為無畏的女智者，她們的憤怒蘊含了轉化我們文化與制度的希望。
生氣完了，再來我們總要開懷大笑、享受歡愉：
成為一位波波—天鈿女命意味著，停經後的女性能自在舒坦地以老化的身軀活著。她的性能量是構成她活力與生命熱情的泉源。向波波看齊的她，拒絕僅因年紀大就得活得不像自己：她仍是一個懂得感官愉悅、能笑能舞的性感女性。幽默感與人生歷練為自然不矯做的性提升了內涵。波波的傳統裡，應該也包括了年過五十之後開始學肚皮舞。事實上，許多著名的肚皮舞者都是已停經的年長女性。
最後，我們低眉俯首，慈悲為懷：
老嫗原型指的是女性進入生命第三階段後，在精神與心理上持續成長的內在潛能。而慈悲居於核心地位，它是其他原型能充分發展的必要條件。如此，智慧的諸般形式，都將昇華為慈悲的智慧。憤慨要求正義被伸張，但當憤慨與慈悲相結合，便得到寬容的正義。只要心懷慈悲，歡笑與幽默絕不會帶有惡意。慈悲旨在減輕苦難——不論是自身的，或是他人的。
慈悲是不佔有的愛，它不求回報且毫無保留：你付出越多，內心就擁有更多。唯有智慧的老嫗，才能明辨共依存問題與慈悲之間的差異，而這常來自於她對兩者深刻的個人經歷。
以上是老嫗祖母會找到的七種特質的女神。還記得《尋找內在女神》⼀書中，也是有七位女神，生命第一、二階段的這七位女神之中，只有赫絲蒂雅是重覆的。年輕時這七位女神原型其實也是一直都在我們之內，只是在不同生命階段召喚我們的主要女神，每個女人不一樣，如作者所言：
我在《尋找內在女神》一書中，曾用委員會的比喻來象徵人格的複雜度。代表我們人格不同面向的那些內在原型，有時候會與彼此競爭。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女神原型構成了大部分女性內在模式的基礎。我們之所以會運作良好，是因為有個稱職的意識自我（ego）在「主持委員會」，決定誰的話值得聽取和採納、維持秩序，並在採取重大行動前，允許事前討論。不同的情境召喚出不同的人格面向來主導因應，有時候某個原型或是部分的我們得「耐心等候時機」。
到了生命的第三階段，原型女神的委員會，有了不同的運作模式：
「女智者−老嫗」是一位已歷經內在世界轉變的女性。自性——而非自我——已位居她人格的中心。她的內在也不再是一個由自我擔任主席的委員會；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以赫斯蒂雅爐火為中心、眾原型環繞而坐的圓。一旦赫斯蒂雅原型位居人格核心，這景象有如內在委員會成員都圍爐火而坐、交談或傾聽彼此，直到大家對現狀獲得清晰洞見。有了內在的共識，你所作所為與生活方式都具有表裡如一的完整性：外在行為體現了內在人格。我要補充的是，一個內在導向（inner-directed）的人，依然能在世上活躍並有所成就。這個道理，通常得在成為老嫗之後才能領悟。
到了生命的第三階段，原型女神的委員會，以赫絲蒂雅爐⽕為中⼼，旁邊圍的除了生命第三階段眾女神原型之外，生命第一、二階段的處女神、脆弱女神、和煉金女神也都紛紛成熟，熟年後綻放出不同的風華，一起圍坐在爐火邊，於是生命的所有階段，圍成一個圓，我們成為一個圓，叫做「女智者圈」：
女智者圈的成員具有與老嫗女神相關的特質——智慧、慈悲、幽默、義憤、果決的行動力與成熟——但同時她們也是正處於人生第三階段、不完美的凡間女性，能意識到自己正在老去，且面對老化與死亡帶來的種種恐懼，她們依然會感到脆弱。她們深知自己現在擁有的活力、創造力與影響力終將會消逝，也明白自己的時間有限且珍貴。每位女性都能從自己一生的經歷與課題中，汲取智慧與力量。無論個人或群體，她們都比年輕時具備了更深厚的心理洞察力與慈悲心。許多人也從過去的團體經驗中獲益。她們可能已認識彼此一輩子，也可能是在圈子成立時才初次相遇。
尋找至此，作者所描述的「鮮綠多汁的老太婆」圖像，總算成形：
我在環顧身邊年紀增長的同輩們時，發現了許多優秀的女性。她們之所以特別，在於她們都展現了獨一無二的自己。但她們也有一些共通特質，那就是她們每一位都已達到「這就是我」（This is who I am）的自我接納境界。她們感受豐富，且對她們所在乎的事充滿熱情：她們每位都能為自己挺身而行，或是為他人的最大利益採取行動。她們自然率真：每一位都有少女般率真、淘氣的咯咯笑聲，那感染力一觸即發為開懷大笑。她們也都懷有慈悲心。這些特質不等同於智慧，但正因每位女性同時擁有智慧，這些特質讓她更加出眾。
行文至此，我的心中從空虛到豐盈，彷彿這些女神的影像一遍一遍在心中閃現，我們一再尋覓的智慧女神，總算一一認識、一一有了名字，我們一起遇見智慧女神。今夜，心中圍著赫絲蒂雅的爐火，生命至此不必再徘徊、向外追尋，只希望有夢，一直伴我的餘生和殘軀，直到最後那日。

推薦序一：煦嫗覆育、萬物欣欣
蔡怡佳（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

《遇見智慧女神》是琴．篠田．博倫（Jean Shinoda Bolen） 繼《尋找內在女神》後的另一部女神書。出版《尋找內在女神》時，博倫正跨入「知天命」之年。於一九八四年出版的《尋找內在女神》與美國一九六〇年代中期開始的婦女運動，以及博倫從一九八〇年代開始對運動的積極參與有密切的關聯。博倫致力於協助女性成為自己生命的「自主抉擇者」，能夠覺知社會文化加諸於自身的刻板印象，並對集體無意識中的女神原型有所辨識。《尋找內在女神》可以說是她對自身「天命」之覺察與...

各界讚譽
推薦序一：煦嫗覆育、萬物欣欣◎蔡怡佳
推薦序二：示現真正的完整◎林晴晴
推薦序三：向內召喚，活出原型女神的性靈◎鐘穎
推薦序四：半生悲欣歸坤厚，歲晚沉香照天命◎李孟潮
推薦序五：我們一起遇見智慧女神◎劉慧卿
獻辭
前言、成為一個鮮活的老女人

第一部｜她名叫智慧
務實與智性智慧的女神
宙斯腹中的美蒂絲
神祕與靈性智慧的女神
藏在《聖經》裡的蘇菲亞
直覺與通靈智慧的女神
三岔路口的黑卡蒂
冥想智慧的女神
爐灶中心之聖火—赫絲蒂雅
她名叫智慧
赫絲蒂雅的想像練習
黑卡蒂的想像練習
蘇菲亞的想像練習
美蒂絲的想像練習

第二部｜她不僅是智慧
轉化之怒的女神—她名叫憤慨
賽克邁特—古埃及獅首女神
迦梨—印度教毀滅女神
療癒之笑的女神—她名叫歡愉
放浪的波波
天鈿女命—日本歡樂與舞蹈女神
慈悲女神—她名叫仁慈
觀音—傾聽世間苦難者
聖母瑪利亞與自由女神

第三部｜她是隨歲月成長的女神：再探《尋找內在女神》
阿特米絲—狩獵與月之女神
姊妹、女性主義者、堅定達標者
雅典娜—智慧與工藝女神
策略家、戰士、女工匠
赫絲蒂雅—爐灶與神廟女神
守爐人、無名女子
赫拉—婚姻女神
妻子原型
狄米特—穀物女神
母親原型
波賽芬妮—少女與冥后
永恆少女、內向嚮導
阿芙蘿黛蒂—愛與美的女神
戀人、創造力豐沛的女性

第四部｜她，即是圓
女智者圈
族母／祖母圈、老嫗圈

結論
這是第三幕
附錄

各界讚譽
推薦序一：煦嫗覆育、萬物欣欣◎蔡怡佳
推薦序二：示現真正的完整◎林晴晴
推薦序三：向內召喚，活出原型女神的性靈◎鐘穎
推薦序四：半生悲欣歸坤厚，歲晚沉香照天命◎李孟潮
推薦序五：我們一起遇見智慧女神◎劉慧卿
獻辭
前言、成為一個鮮活的老女人

第一部｜她名叫智慧
務實與智性智慧的女神
宙斯腹中的美蒂絲
神祕與靈性智慧的女神
藏在《聖經》裡的蘇菲亞
直覺與通靈智慧的女神
三岔路口的黑卡蒂
冥想智慧的女神
爐灶中心之聖火—赫絲蒂雅
她名叫智慧
赫絲蒂雅的想像練習
黑卡蒂的想像練習
蘇菲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