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獲國藝會出版補助的台語小說,透過真實的生命筆觸,帶領讀者重返臺灣農村的記憶現場,體會七段笑中帶淚的人間世相。
★隨書附贈QR Code音檔,用親像唸歌詩的台語講故事,是學台語的好助手。
前電視台新聞主播黃怡文專文導讀
王昭華 臺文作家
鄭順聰 臺文作家
陳豐惠 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執行長
鬥贊聲
曾獲臺灣文學獎金典獎與教育部本土語言特殊貢獻獎的理化教師林連鍠,出身清寒,自幼隨父務農、養豬,於人間冷暖中淬鍊出深刻而真摯的生命感受。其個人紀錄片《250公里》描述他從邊緣少年蛻變為「理化神」的歷程。繼首部臺語散文集《屁窒囡仔的謝師宴》後,以小說集《相伨》再展創作新境,用渾厚的臺語底蘊與幽默靈動的筆觸,細膩勾勒農村家庭的生存樣貌與堅韌拚搏的精神。
同名篇章〈相伨〉榮獲臺灣文學獎臺語文學創作獎小說類首獎,從童年養豬與借貸受阻的記憶出發,映照鄰里之間物資相濟、情義相扶的溫暖人情。〈粉圓進仔〉真實刻畫一位擁有聾啞妻子的粉圓小販,其子在困境中扛起家計的動人身影。〈阮囝是博士〉揭示以子為榮的執念與晚年孤寂中的父愛深情。〈鹽酸仔〉則取材自作者軍旅歲月的驚險經歷,寫出命運邊緣的驚懼與無奈。〈榮華西藥房〉以村落消息流轉之所為場景,映現家族興衰與人生轉折的幽微況味。
《相伨》以最質樸純粹的臺語文,寫出最深沉真實的情感。那些未竟的缺憾與隱隱作痛的記憶,在文字中被溫柔安放,彷彿一部可聽可感的生命之書,喚醒人心深處對土地、童年與故鄉的低迴激盪。林連鍠以笑中帶淚的書寫,邀讀者在鹹酸苦澀的人生滋味裡,體會轉化與重生的力量。
作者簡介:
林連鍠
臺北市立石牌國中理化教師。小學一年級差點被送去啟智班,求學路上跌跌撞撞,但都努力尋求翻轉。喜歡用臺語文寫出自己的成長故事、鄉土的懷念還有教書生涯的點滴。曾獲臺灣文學獎、臺南文學獎散文、小說首獎。2020獲教育部推動本土語言特殊貢獻獎。2022獲臺北市特殊優良教師、教育部師鐸獎,指導2024全國科展國中化學類佳作,2024獲選教育部教育典範人物。著有散文《屁窒囡仔的謝師宴》。
章節試閱
相伨
規个庄頭,猶閣予夜色罩甲褫袂開目睭的時陣,就算講佇冷吱吱的十二月天,春仔嫂灶跤的電火仝款佇透早三點外就光映映。
先共龍眼椏絪好的草絪囥入去灶空,才閣共竹管仔柴囊入去,番仔火點落去,龍眼椏袂勘得熁著火,就piak-piak叫,著起來矣。
天猶未光的透早,陪伴伊的,就干焦賰草絪著火piak-piak叫的聲。
自春仔過身了,阿成就去臺北拍拚。
「唉!」
共前一暝浸甲蓬蓬的豆仔,欲倒入去豆仔機挨的時陣,春仔嫂常在那吐大氣那倒。若春仔猶佇咧,一下手就會當共規桶的豆仔倒入去,毋免像這馬,干焦會當用匏桸沓沓仔khat。
紲落來,一寡豆仔汁摻石膏做豆腐、一寡就倒入去灶頭的大鼎用勻勻仔火燃予滾,就會當做豆奶賣。
灶頭邊一个一个的鍋仔,彼是人前一暝注文欲貯豆奶的。
燃豆仔汁的火袂當用猛火,若無就會浡(phū)甲滿塗跤,愛那顧火那共豆頭抾入去袋仔底,等一下阿海就會來載豆頭轉去飼牛。
「呔會遮久無看著恁阿成?」阿海按呢問。
「我叫伊若無閒就莫轉來啦,工課較要緊!」
豆仔汁滾了後,就是豆奶矣。共每一个鍋仔貯予滇,天光人就會來捾轉去,大跤的收5箍,細跤的算3箍。
規間灶跤予大鼎的燒氣衝(tshìng)甲袂輸若罩雺霧咧。規年迵天,春仔嫂都穿一領短䘼仔就有夠矣。
五、六點仔,差不多款好勢矣。春仔嫂就坐佇戶橂頂頭,戇神仔戇神看對外口。
「阿成這馬今毋知好無?」心內底四常想起阿成。
對拍殕仔光的天色、罩雺的光景看出去,春仔嫂袂輸若看會著春仔、阿成兩个爸仔囝的形影,猶閣有過去的沓沓滴滴。
春仔嫂本名號做阿花,In阿公佇伊出世的前一暝,眠夢著一蕊花,就按呢號名。毋過這个名,差一點仔就予伊和春仔的婚事講袂成,因為阿春in阿母一聽著阿花這个名,就想講這敢會是趁食查某?尾仔是看著阿花的尻川斗真闊,應該會真gâu生,才答應這層親事。
阿花原本厝裡就散赤,細漢就愛鬥作穡,嘛真骨力拍拚。
後頭厝是佇雲林口湖飼烏魚。
In阿母較荏身,袂輸若藥罐仔咧,三兩工就䖙佇眠床頂無法度作穡。
「阿花,明仔載愛來去洘塭仔底喔!」
「阿爸,頭區遐猶未拋魚仔呢!」
東北季風無情吹透佇阿花的面頂頭,嘛共少女愛媠的心,隱藏佇瓜笠仔巾的內面。
毋通干焦看烏魚子的價數袂bái,對魚仔栽開始,到會當掠來賣嘛就愛三冬的時間。春天驚魚仔著魚虱病,天氣一熱驚腸仔炎,寒天一到心情才是真正滾絞,這時陣烏魚的卵巢拄好成熟,是收成的好時機,毋過若寒流較寒一寡,烏魚就反肚死規窟,三冬的等待,四常是干焦趁無閒佮流汗爾。販仔一來,兩尾一箍銀的價數收去做飼料,彼真正是欲哭無目屎。若會當順序,彼就愛感謝天公伯的看顧佮祖先的致蔭。
「阿爸,這擺賣的價數袂bái乎?」阿花心內想講看會當買新衫無?
「是袂bái啦!毋過……」阿爸一點仔都無大豐收的歡喜。
「是按怎?」
「恁阿母破病共人借的彼條數,袂細條……」
落尾,In阿母過身了後,減這條藥仔錢的開銷,厝裡才有法度賰寡錢,人嘛才敢來講阿花的親情。
「若散甲連鬼都毋掠,呔會有人會來講親情?」媒人婆仔按呢講。
認真作穡的阿花,ta-ke就袂憢疑。紲落來干焦向望會當緊抱孫。
無偌久,阿花就有身矣。
閣賰兩禮拜就欲生矣,阿花仝款無閒穡頭,原底就澹糊糊的塗跤,一个無細膩煞跙落去,澹澹的塗跤出現紅紅的一搭,送病院急救,囡仔無夠月出世,毋過為著欲止血,阿花的子宮提掉,註定袂當閣再生矣。
春仔一个查埔人目屎輾袂煞,是歡喜做老爸,嘛毋甘阿花動遮爾仔大的手術。佇厝裡,時常共阿花的手牽牢牢、疼命命。
「看欲共伊攬咧予逐家看無?」ta-ke看著真礙虐。
原本應該愛好好仔歇睏做月內,轉來厝裡隔轉工,ta-ke就開店做生理。
「是無食飯--hioh?跤手遮慢鈍?」拄動過大手術的人總是行動較無法度遐扭掠,ta-ke就面漚面臭。
「做人的新婦就愛知道理!阮較早呔有佇咧做月內?」ta-ke剾洗的話,阿花聽著,嘛干焦會當恬恬,共目屎含咧。
「阿母,你毋通按呢講啦!阿花遮認真……」春仔聽阿花予阿母按呢講,心內真毋甘。
「娶一个新婦就拍無去一个囝!」連春仔小可仔共阿花鬥贊聲一下,阿母就感覺會鑿目。
「看恁新婦遮大欉,呔會毋閣生一个?」厚話的厝邊無代無誌就提這出來講。
「阮新婦尻川斗闊呔有路用? 跋一倒就袂生矣……」ta-ke拄著人問起,就會按呢講。
春仔嫂便若聽著,目屎就閣輾落來。
「喙生佇人的頭殼頂,插袂了啦!」彼當陣若毋是春仔的疼惜,目屎毋知欲閣加輾偌濟咧。
時間跤步的遷徙若風咧透,一過就袂閣再回頭。Tsi̍t-ba̍k-nih-á阿成就大漢矣,阿花in ta-ke干焦顧tshuā孫去讀冊、補習就舞甲無閒tshih-tshih,阿成誠乖,拄著人攏會佮人相借問,厝邊隔壁誠呵咾阿花教了真好,ta-ke對伊就較袂嫌東嫌西,代誌嘛會揣伊參詳,阿花佇厝裡就較有地位矣。
挨豆子有笑容,豆奶就較芳,生理愈來愈好。
Ta-ke過身了後,豆腐店就換春仔嫂來扞,春仔無閒豬牢的代誌,原本想欲共豆腐店收起來,人客攏講毋通啦,這種芳味愛繼續落去。看阿花共豆腐店顧甲誠好勢,就安心仔共豬仔愈飼愈濟,厝裡嘛愈來愈好過。
啊若阿成咧?都大漢讀國中的矣,毋免綴牢牢,就較無去插伊。
下晡時仔的體育課,一陣人佇糞埽場遐。阿國對褲袋仔捎一支薰出來,番仔火點落去,逐家輪流欶一喙仔。
「啥貨?孝甲遮大漢矣,猶毋捌噗過薰? 」
「噗一喙是咧驚啥潲?」
「你是無lān-pha--hioh?」
袂堪得同學按呢激,阿成雄雄大下欶落去,結果喀甲面紅紅。看著按呢,逐家笑甲反過,毋過欶這喙,原底是孤囝的阿成,就加幾若个兄弟矣。
阿成誠歡喜有兄弟相伨的日子,睏晝的時陣就誠捷去糞埽場。阿國in爸開𥴊仔店,就會偷挈幾枝仔散薰來學校,有當時仔嘛會挈幾口仔檳榔來。
「哺檳榔就袂驚寒矣!」阿國共哺檳榔講甲誠好。剖爿的檳榔,摻寡紅灰佮甘草,哺一睏仔身軀就燒烙起來,彼種芳味佮甘草的甜濫做伙閣袂歹哺,呸檳榔汁呸甲一搭紅絳絳,閣誠成大人。
「你有食薰乎?」阿珠鼻著阿成身軀有薰味。
阿珠,蹛佇阿成in隔壁,兩个人平濟歲,逐工做伙騎車去街仔讀國中。In兜就較無遐好過,老母阿幸早就過身去,老爸阿欽仔做小工趁食閣愛啉--兩杯啊,所以無啥物錢。毋過阿珠真捌代誌,轉來會煮飯、洗衫閣誠認真讀冊。
命運袂輸若咧行棋,無法度知影後一步棋愛按怎行才著。春仔嫂和阿珠in阿母是仝一个庄頭大漢的,兩口灶的魚塭嘛倚做伙,本底感情就好甲若像姊妹仔咧,閣仝年嫁來這个庄頭,所以互相照顧、相伨就誠四常。毋過阿幸的運較bái,生產的過程,煞血崩山過身去。雖然阿欽仔會去做小工趁錢,毋過愛啉燒酒的性袂改,煞拖阿珠綴咧艱苦,春仔嫂看阿珠認命袂怨嘆,實在真毋甘,嘛共阿珠當做是家己的查某囝,逐改共阿成買衫仔褲的時陣,就會順紲買一軀查某囡仔的衫仔褲予伊。
「你有食薰乎?」阿珠閣問一擺。
「袂當共阮阿爸講喔!」
「是按怎袂使得?」
「就是袂使得!」
阿珠雖然和阿成無仝班,毋過這站仔時常聽人講阿成交著阿國in遐的歹朋友,這馬會共老師應喙應舌閣唱聲。阿珠早就感覺怪怪矣,這馬鼻著薰味,愈確定有代誌。
「我後擺欲做一个大企業家,這馬煞毋免學食薰--hioh?」阿成毋知去佗位揣這个理由,家己都講甲欲笑出來。
「你愛拍拚做大企業家喔!」阿珠無知是條直抑是戇,連這款話都相信。
「你毋通共阮老爸講喔!」
「好啦!」
有人共老師投講阿國紮薰來學校。In爸一來到學校,氣甲一喙䫌搧過去,阿國痛甲吼出來,這層代誌全校攏知影,落尾阿國佇學校就毋捌閣遮囂俳矣。
「若予阮知影是啥物人投的,絕對欲共伊蹔甲做狗爬!」
阿成放學就綴in彼群的四界拋拋走,若無到暗頭仔,人是袂轉來的。啊若阿珠,一放學就竹籃仔捾咧、鎌利仔提咧,去溝仔邊割菜葉仔轉來飼鴨仔,那攪粗糠那唸英語ABC,規陣的鴨仔,袂輸若伊的學生,圍一个箍仔聽伊唸書。啥物人看著都會毋甘,愈毋免講是春仔嫂。
「這寡錢你提去街仔遐補習!」人攏講若無去補習會綴人袂著。
「春仔嬸,你共我當做家己的查某囝咧疼,我袂當閣共你提錢,我家己踮厝好好讀就好,毋免補習啦!」
「抑無這三斗米你提轉去!」
「春仔嬸,多謝你!」
「阿幸,你佇天頂就愛保庇咱阿珠,遮乖的查某囡仔!」春仔嫂心內底真捷想著這。
「阿母,阿珠in老師講伊猶未交錢報名高中聯考!」
「敢會是阿欽仔無愛予伊報名咧?」
「嘛毋知影!」
一聽著這項代誌,春仔嫂就無咧管待豆仔猶未浸好,就緊傱去阿欽仔遐。
「阿欽仔─阿欽仔─」人未到聲先到,一入廳,就看著阿欽仔啉甲茫茫,阿珠佇壁邊咧讀冊。
「阿珠,啊你呔會無去報名?」
「阮阿爸講─」阿珠看對倒佇膨椅頂頭的阿爸。
「查某囡仔─冊讀遐懸─是會當創啥物?去─布袋工廠做工,較─實在啦!」阿欽仔咧講酒話,講了就閣睏去矣。
「阿珠,你呔會攏無講恁阿爸無提報名費予你?」
「……」阿珠目屎直直輾講袂出話。
「這个阿欽仔誠害……」
隔轉工,春仔嫂豆腐一做好,就趕緊跤踏車踏咧,提錢去予老師,共報名手續辦好,轉來順紲去阿欽仔遐共伊唸唸咧。
阿珠知影會當考高中了後,就閣愈拚。春仔嫂早起時仔三、四點起來挨豆仔,阿珠房間的電火嘛綴咧著矣。
高中聯考放榜,寄成績單彼一工,春仔嫂透早就等佇路口。
「春仔嫂,佇咧等恁囝的成績單--hioh?」挈批的按呢問。
「無啦,阮兜彼箍阿成懵懵無效啦,我是咧等阿珠的成績單啦!」
「春仔嫂,聽講阿珠誠捌代誌……」挈批的那反伊的包裹那講,揣著阿珠和阿成的成績單,閣siam一下仔內面講:「喔!阿珠有考牢嘉義女中,而且閣加百幾分呢!毋過恁囝差嘉義高中就差百偌分!」
「有牢?有牢就好!有牢就好!」春仔嫂那哭那笑。毋知影的人,會想講阿珠是春仔嫂in查某囝。
「阿珠遮gâu讀冊,無讀起去傷無彩!」春仔嫂隨去揣阿欽仔。
一踏入客廳,就鼻著臭酒味。
「我呔─呔有─錢通─」阿欽仔閣啉甲醉茫茫矣。
「註冊費我來出!」
「我─是做啥物老爸?」阿欽仔匪類罔匪類,猶閣知影見笑,隨跪佇神明桌仔的頭前,春仔嫂行過來共阿珠搭搭咧。
啊阿成咧?免講省嘉中,連嘉工的都考無牢。到尾仔,春仔就想講予伊去讀民雄農工的獸醫科,厝裡有飼豬,若學會曉閹豬仔,就毋免逐改攏愛揣彼的豬哥仙的,工夫無偌gâu,歹叫閣貴。
阿成無啥通好選矣,就去讀獸醫科。
翁仔某顧一間豆腐店,兼飼寡豬仔,日子花花仔。三冬了後,阿成這个毋成猴,閣去予伊佇全國技能比賽抾著第二名,保送屏東科技大學,厝裡總算出一个大學生矣,雖罔無法度像人阿珠遐爾仔有才調,考牢台大法律系,後擺會當做法官。
阿珠欲去台北的時陣,來共春仔嫂in兩翁仔某相辭。
「這一屑仔錢,你提去,佇台北遐爾遠的所在,你就愛好好照顧家己,毋通枵著,春仔嬸這一屑仔錢共你鬥相添,好好仔認真,後擺共法官彼張牌考予牢!」春仔嫂共伊的私奇錢提出來予阿珠。
阿珠共春仔嫂的手牽牢牢,目屎khok-khok輾。
作穡人靠天食飯真正是講了誠著,豬仔的價數起起落落,就親像這陣仔的豬仔價袂bái,豬仔囝的價數就綴咧起,春仔想講趁這馬農會貸款的利息錢較薄,就去辦貸款,這回若做會好勢,豆腐店就會當收起來,阿花就毋免遮早起來挨豆仔,會當加歇睏寡。
「阿花嫁來遮,攏無予伊過著快活的日子!」春仔時常按呢想。
彼个暗頭仔,春仔和阿花佇咧參詳代誌。
「你看按呢好無?咱來去農會貸寡錢來共豬牢整理予好勢,雖罔這馬豬仔囝的價數無俗,毋過大隻豬的價數愈好。掠較濟豬仔囝轉來飼,若會順序,你就毋免遮早起來挨豆仔矣!」
「利息錢敢袂傷重?」
「這關若拚會過,咱就快活矣!」春仔看in牽的有小可仔躊躇,就袂輸若共伊掛保證。
貸款順利落來,豬牢成格好勢,豬仔囝嘛規thoo-lá-khuh車來。春仔比往過閣較無閒,逐工清遐的豬屎尿、搜飼料,舞甲規身軀攏豬屎味嘛甘願。
下晡時仔,微微仔風透著真爽快,睏一下晝了後,先食一支仔薰咧,那歕風那想著這世人娶著好某,共厝扞甲遮好勢,心內除了感謝,嘛有小可仔虧欠。阿花自細漢就歹命底,嫁入門閣真認命,這回若拚會過,絕對愛予伊過較快活咧!
七個外月的照顧,豬仔大了誠緊,閣無偌久就會當賣矣,春仔想著這就微微仔笑。
無偌久,山裡彼爿罩烏雲,閣敢若不止仔烏,欲落大雨矣,這陣雨應該是袂細,趕緊共南爿的布篷崁予好,雨若潑入來豬牢,豬仔就較會致著病。
予人料想袂到的,是這陣雨會落甲遮久閣遮雄!連紲落三工的大雨,溝仔遐的垃圾水淹入來豬牢底,佳哉無共豬仔沖走去。春仔舞規工的,總算共豬牢洗甲清氣仔清氣。
彼工透早,春仔手面洗好,仝款來豬牢巡巡咧。
「啊─哪會按呢?」春仔看著豬牢的豬仔哪會欲死盪幌的款?
「害矣啦!豬仔若著災矣!」先轉來厝裡叫阿花去顧豬牢,才緊去街仔找豬哥仙的。
「夭壽喔!哪會按呢?」阿花看豬仔一隻一隻倒佇遐,掣咧掣咧,目屎就津落來。
尾仔,春仔tshuā豬哥仙的來矣。
「著災啦!無救矣!」吐一个大氣,頭越咧就走矣。
彼一暝,眠床頂頭,月光仝款對窗仔門照射入來,仝款的忝頭,煞因為心內放袂落的擔頭,四蕊目睭大大蕊相天篷,這是一个無奈的暗暝。
雞未啼,春仔鋤頭提咧就對豬牢去,佇咧灶跤挨豆的阿花叫伊飯食飽才去,伊若親像無聽著,戇神戇神做伊行。
「恁娘咧!恁爸哪會遮衰潲?」
較早春仔會那唱歌那作穡,啊這馬煞掘一下撟一句。死豬仔干焦會當擲落去窟仔放火燒燒咧,閣共塗坉轉去,代誌才會收煞。毋過死豬仔遮爾濟,窟仔無挖較大空咧呔會有夠?
就按呢,連紲四、五工,空挖甲差不多矣,春仔一个人坐佇窟仔邊,仝款的目屎、仝款的傷心。想著農會彼條錢嘛毋知欲按怎還?
干焦目屎咧陪伴,風閣按怎透,嘛無法度共目屎拭予焦。
彼日仔透早,春仔捾一桶汽油,準備欲出門。
「空挖好矣--hioh?」阿花看著春仔捾汽油,應該是欲燒遐的豬仔。
「燒了閣共塗崁崁咧,下晡就會當較早轉來……」若像有講無了的話,頭越咧就去豬牢矣。
阿花看春仔這兩日仔,吃袂落嘛睏袂去,人變甲誠恬靜。
一隻一隻的死豬仔拖落去窟仔底,小可仔喘一下仔氣都會感覺臭羶。拖欲到中晝,總算共豬牢摒清氣矣,汽油潑落去、火一點,袂輸若咧煏豬油。火燒過死豬仔頂頭,共所有的一切攏變無去、過去的心血攏放水流矣。
「干焦差幾禮拜仔爾……」春仔想著無偌久就會當賣的豬仔,本底想講看會當予阿花過較快活的生活無,抑無嘛會當予阿成去補英語,伊的成績攏綴袂著陣。
著火的豬仔燒氣衝起來,春仔的面就烘甲紅紅……。
相伨
規个庄頭,猶閣予夜色罩甲褫袂開目睭的時陣,就算講佇冷吱吱的十二月天,春仔嫂灶跤的電火仝款佇透早三點外就光映映。
先共龍眼椏絪好的草絪囥入去灶空,才閣共竹管仔柴囊入去,番仔火點落去,龍眼椏袂勘得熁著火,就piak-piak叫,著起來矣。
天猶未光的透早,陪伴伊的,就干焦賰草絪著火piak-piak叫的聲。
自春仔過身了,阿成就去臺北拍拚。
「唉!」
共前一暝浸甲蓬蓬的豆仔,欲倒入去豆仔機挨的時陣,春仔嫂常在那吐大氣那倒。若春仔猶佇咧,一下手就會當共規桶的豆仔倒入去,毋免像這馬,干焦會當用匏桸沓沓仔khat。
紲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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