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風華錄（三）

第一章
傍晚，江鴻在飯店裡收拾行李，折自己與陸修的衣服，陸修則提著江鴻的背包放到桌上。
「老孫，」江鴻說，「這段時間你就待在驅委吧？驅委靈氣比較充沛，你可以慢慢修煉。」
老孫說：「但是我想去廣州……」
「不，你不想。」江鴻果斷回道，「你太重了，放在背包裡像個秤砣，而且容易沾到水。」
被嫌棄了，老孫只得接受現狀，又問：「你今天帶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不要問了。」江鴻想到就頭大，但想到可以去潮濕溫暖的南方，他又挺開心的。雖然在驅委實習、跟著兩個boss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多少感覺有點壓抑，去出差也沒什麼不好，當然，是因為陸修也去，那他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我可以住你們飯店嗎？」陸修問。
「當然了！」江鴻聽到陸修也去出差的時候，簡直心花怒放，「咱們睡一間吧？」
陸修「嗯」了聲，接著拉開江鴻背包的拉鍊。
「這顆頭要怎麼處理啊？」江鴻看到背包想起來，說，「總不能帶去廣州吧……」
老孫：「頭？什麼頭？讓我看看！」
陸修答道：「讓我先看看，我來與她交涉。」他先拿出那口鍋放在一旁，又取出倏忽的頭放好。
老孫：「你是什麼？」
倏忽：「你是什麼？」
老孫：「我是天貓精靈。」
倏忽：「我是時間之神。」
老孫：「妳應當是時間之神的局部。」
陸修：「能不能先把這個音箱關了？」
江鴻：「關不了……它會自己開機。老孫，你如果不想被學長扔掉的話，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說話了。」
於是，房間內一片靜默。
「你好，」倏忽再一次開口道，「又見面了，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陸修深吸一口氣，皺眉道：「從驅委偷出一件天字級法寶，妳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不止一件，」倏忽說，「是兩件。」
「……」江鴻總是忘了那口能讓人隱身的鋁鍋。事實上今天還沒下班，他就開始後悔了──自己為什麼會像吃錯了藥一樣，跑到法寶庫裡去把倏忽的頭偷出來？
「妳想做什麼？」陸修說道，沒有揭開蒙在倏忽頭上的白布。
「換了你，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上百年，你不會想離開麼？」倏忽說道。
這麼說來，倏忽也挺慘的，江鴻一邊繼續折陸修的衣服，一邊望向倏忽。驅委在這件事上似乎也沒徵求過倏忽的意見，就把她關在法寶庫裡。
「她答應回答咱們三個問題，」江鴻想起來後，向陸修說，「你有什麼想問的嗎？機會都讓給你吧。」
陸修又道：「她的回答是選擇性的，不會明確告訴你，只會給你一個謎語，讓你慢慢地猜。」
「看來你對上一次的詢問過程記憶猶新。」倏忽答道。
江鴻見兩人一問一答，覺得挺有意思的。
陸修又道：「而且她現在沒辦法回答，必須等待九星連珠之時。」
倏忽：「不，我隨時隨地都能回答你，不必等待什麼特殊時刻。」
陸修：「？」
倏忽：「這麼說，是因為如果我不設限的話，驅委那幫混帳會沒完沒了地來煩我。為了不每時每刻解答他們的疑問，我才設下了一個條件。」
「……」
倏忽又淡淡道：「現在問吧，我答應過江鴻，只要把我救出來，我就會回答三個問題，這三個問題我一定會認真解答。」
江鴻依舊整理著行李，好奇道：「妳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這個不能算真正的問題吧？只是隨便聊聊。」
倏忽回道：「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我得以重塑身軀，恢復自由。具體怎麼做，我會告訴你們，不用操心，這不會很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江鴻趁機又加碼了，說：「我答應救妳出來，妳要回答我三個問題，但是再幫妳做這件事，還要報酬的哦。」
陸修：「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生意人。」
倏忽：「你會做的，因為這關乎到你的未來。」
江鴻：「有點幽默感嘛。陸修，你想問什麼？」
陸修沉吟不語，片刻後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對江鴻說：「你得選好問題，倏忽無法做出非常具體的預言。」
「預言師是不是都是這樣啊。」江鴻停下手裡的動作，問道，「為什麼就不能說清楚點？」
這次是倏忽答道：「因為過於準確的解答容易干擾因果，反而導致解答本身出錯。」
陸修再解釋道：「就像占卜課一樣，你下學期就會學到。譬如當你對『這趟公車什麼時候能來』進行占卜，得出的結論一旦過於準確──三十分鐘後，你也許就不會再等車，改而選擇線上叫車；而車子開過來的路上，又將引起道路上車流的變化，這種微小的擾動，最終將導致公車無法在三十分鐘這個預言的時間點準確抵達……」
「哦──」江鴻大致能理解了，預言的解答就像蝴蝶效應一般。
陸修做了個手勢：「大到天氣，小到一頓飯吃什麼，都會被預言的力量所干擾，占卜與預言是一樣的，實際上有無數個未來，他們只是從中選擇了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也包括了在預言影響下這個未來的走向。」
江鴻又問：「那麼已經發生了的事，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吧？」
「不一定。」陸修答，「事物的『狀態』也許也會發生改變，具體取決於詢問的事件本身。」
陸修為江鴻講解時，倏忽始終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江鴻雖似懂非懂，但還是決定先不糾結這個了，說：「那我們要開始問嘍。」
倏忽淡淡道：「問吧，你想知道什麼？把布揭開就能發問了。」
江鴻撓撓頭，他好像也沒什麼想知道的，又看向陸修。
倏忽說：「一次只能回答一個人的問題，在其中一人提問時，另一人必須離場，以最大限度避免干涉因果與擾動。」
江鴻說：「其實過後我們也會告訴對方的。」
倏忽道：「那不重要。」
江鴻看得出陸修確實有問題想問，便道：「你先問吧？」
陸修沉吟片刻後沒有推辭，點了頭，說：「那你先到門外去。」
江鴻起身暫時離開房間，在走廊裡等候時還玩了會兒手機。他看見室友們在實習時的自拍，金與賀簡去了妖族聖地，給他們發來合照，而張錫廷還在驅委加班──妖族的聖地好漂亮！江鴻開始有點後悔了。
金在寢室群裡問：【實習好玩麼？】
江鴻：【簡直刺激瘋了，回去再慢慢跟你們說發生了什麼事。】
賀簡：【作業做了沒有啊？天材地寶找到了嗎？】
江鴻心裡「咯登」一聲，想起了這個學期繁重的期末作業。
不久後，陸修推門出來，平靜的說：「輪到你了。」
江鴻有點好奇陸修到底問了什麼，在兩人錯身而過時，陸修隨手摸了摸他的頭，彷彿有許多話未曾說出口。
他回到房裡，小心地揭開倏忽頭上的白布……
「哇！」江鴻震驚了，說道，「妳長得好美！」
一個人頭就這麼放在桌上，換了從前，江鴻鐵定會被嚇尿，這場面實在太可怕了。但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他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
倏忽的五官非常精緻，細眉高挑，頭髮微捲，睫毛很長，安靜地閉著眼睛，面部彷彿上了一層白色的粉，猶如籠罩著一層冰霜，呈現出冷白的色調，她的嘴唇則是淡紫色的──如果有身體的話，她應當是位非常漂亮的女神吧！
「話說妳脖子下面是什麼樣的？」江鴻實在很好奇，「氣管既然沒有連接肺，是怎麼發聲的呢？」
「不要亂動。」倏忽睜開眼，她的眼睛是湖藍色的，馬上制止了江鴻查看她脖子下斷面的行為。
「哦，還包了層鋁箔紙啊。」江鴻想起了烤盤上的小羊排。
「你想問什麼？」倏忽道。
江鴻想來想去，令他產生困擾的問題也許就只有一個了。他問道：「我和袁士宇換命之後，真的會在幾年後死翹翹嗎？」
倏忽答道：「這個問題，你的戀人已經問過了。」
「不是戀人！」江鴻馬上道，「啊？陸修問過了？」
倏忽說：「是的，一件事我只能回答一次。」
江鴻「哦」了聲，想了想，又問：「那……我和陸修，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永別？」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了。」倏忽答道。
江鴻：「呃……他連問兩個嗎？」
倏忽：「不，他用了一個技巧，迂迴得到了好幾個答案，換一個吧。」
倏忽睜著眼看江鴻，突然眨了下眼，這個動作令她添了不少「人氣」，不再是一顆讓人膽寒的頭顱了。
江鴻相當好奇陸修得到的答案，但也知道之後再問對方就可以了。
「那……」江鴻實在想不到要問什麼了，撓撓頭，心想既然給陳真與安傑帶來了不少麻煩，那索性彌補一下，便問：「熒惑滲透到驅委的臥底是誰？」
「很多。」倏忽答道。
「很……很多？！」江鴻震驚了，他一直沒把安傑與陳真的擔憂當回事，以為驅委就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沒想到是真的？但「很多」算什麼回答？
他不死心地又道：「很多是多少？能告訴我他們的名字嗎？這應當算在一個問題裡吧？」
倏忽答道：「具體回答這個問題，會對因果線產生干擾。」
「哦？是嗎？」江鴻疑惑道，但突然腦子變得很好用，又說：「不對啊！『臥底是誰』這個問題，不是既成事實嗎？它是已經存在的，譬如說一個人是臥底，那麼妳把他揪出來了，難道他還能變回去不成？」
「是的，」倏忽毫無感情地答道，「就是這樣。」
「啊啊啊──」江鴻道，「什麼意思啊？！太混亂了吧！」見倏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江鴻說：「妳好歹給點提示吧！譬如說最強的敵人什麼的，我也好提醒陳真當心……」
這個時候陸修突然開門進來，因為他在外頭聽見了江鴻的叫嚷聲。
最後這一刻，倏忽突然說道：「就在你的身邊。」
江鴻剛轉頭看陸修，突然間他愣住了，再轉頭看倏忽：「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倏忽答道。
江鴻：「？」
陸修：「你在問她什麼？聲音小一點，走廊不太隔音。」
江鴻帶著疑惑盯著倏忽的雙眼，說道：「這不可能！」
「這是我親眼所見的，」倏忽的視線彷彿穿過了江鴻，望向虛空，「在一片迷霧中看見的身影。」
江鴻的表情變得相當詭異，又看了眼陸修。
「下一個問題。」倏忽說，「你的內心已經有答案了，不必再追問下去。」
江鴻心道：這怎麼可能？！倏忽的意思是指驅委中經常和自己相處的人麼？安傑？不，倏忽那句話分明就是指陸修！陸修怎麼可能是熒惑的臥底？！
陸修正要關上門，江鴻卻叫住他：「陸修！」
陸修：「？」
江鴻看著陸修，陸修站在走廊裡揚眉詢問他，他們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彼此。
「怎麼了？」陸修主動道，「害怕？」他走了進來，示意江鴻坐到床上，自己則坐在對方身邊。
江鴻突然有點心煩意亂，答道：「沒什麼。」
陸修沒有追問江鴻究竟得知了什麼事，看了眼牆角的行李，說：「要麼，這次就此結束？」
「好。」江鴻答。他想可以把剩下的問題留待下次，他急需思考並消化倏忽方才所透露的資訊。
倏忽安靜地待在桌子上，陸修對他說：「去洗漱吧，稍後我想想怎麼把她藏起來。」
江鴻正要去拿行李箱裡的洗漱用品時，突然看見了自己的法寶──那把黑色戒尺，當即又有了新的問題。除此之外，他還看見了天貓精靈音箱，於是變成了兩個問題，第一：這戒尺究竟是什麼來頭？第二：老孫是什麼來歷？他在兩個問題之間糾結了一會兒，最後轉身朝倏忽道：「我想到第三個問題了，倏忽。」
陸修停下動作，要轉身離開，倏忽卻道：「陸修，這一次你可以留下來。」
「這是什麼？」江鴻說，「妳今天教會了我怎麼用它，能告訴我它還有什麼用法嗎？」
倏忽答道：「這是《萬物書》的總綱，在祁連山鴅妖洞內法陣爆破時，你從敵人手中奪到了它。」
「……」他們兩人同時看了眼倏忽，再看向江鴻手中的黑尺。
倏忽又道：「《萬物書》包羅萬法，視持有者對世界的理解，而決定其發揮作用的形式。今天你初步嘗試過了，總綱已經認你為主，你也許能成為《萬物書》的持有者，前提是找到餘下四卷，『法』、『物』、『靈』、『勢』。」
陸修皺眉道：「真有萬物書？」
江鴻：「不對啊，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被我這麼輕易地拿過來了？敵人就沒有任何防範嗎？」
倏忽答道：「因為某些緣故，以後你會知道的，《萬物書》也有自己的選擇。現在，所有問題都回答了，我的雙眼很疲憊，無法再為你們窺探未來，需要休息。」
「妳要滴眼藥水麼？」江鴻說，「這瓶日本製的眼藥水滴了很舒服，涼涼的。」
陸修：「給一顆頭滴眼藥水，虧你想得出來。」
「謝謝你，」倏忽答道，「可以試試。」
於是江鴻為倏忽的雙眼點了眼藥水，陸修在旁看著這一幕，簡直無力吐槽。
之後，江鴻繼續收拾東西，他把老孫拿出來放在另一邊，說：「現在可以說話了。我很快就回來，你別惹事。」
老孫說：「我一個音箱連腿都沒有，能惹什麼事？」
江鴻：「這是一種關心！對了……倏忽大人，呃，萬能的時間之神，妳能不能加送一個問題？不回答也沒關係，我只是好奇，妳應該會順口……」
「我知道這傢伙的來頭，」倏忽說，「甚至我也知曉它的未來，但我不能告訴你們，否則會產生極大的干擾，萬事萬物間都有緣分，時間的亂流中無數因果糾結纏繞。」
「哦……是嗎？」江鴻看看老孫，愛莫能助地攤手。
老孫倒是看得很開，說：「沒關係，但是你們要怎麼處理她？」
倏忽又說：「驅委短時間內不會發現我消失，直到下一次驅魔師們前來提問。屆時這個小麻煩對你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好的。」江鴻先把老孫放好，再拿出黑尺，現在它有名字了：《萬物書》總綱。
陸修說：「她今天教你用了？」
「對。」江鴻叼著牙刷，手持《萬物書》總綱，注入自己低微的法力，猶如拿著一根指揮棒般，《萬物書》總綱上浮現火焰般的符文，周遭再次出現了格線，一切都異常清晰，像是為他打開了一個操作宇宙的後臺。
「你看得見麼？」江鴻向陸修問道，但陸修搖了搖頭。
看來，能看見這一切的只有他自己，於是江鴻描述了一番後說道：「咱們得先把倏忽藏起來，我想想……」他邊思考邊轉過身，卻驚訝地發現倏忽所在之處變成了一團霧氣！
陸修：「……」
江鴻：「咦？倏忽？」
倏忽答道：「謝謝你把我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救了出來，江鴻。」
江鴻頓時幾乎嚇尿，說：「妳要做什麼？！倏忽！」
倏忽：「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正因為你的善良，這個世界方有了救贖的希望。現在，我要離開了，永別了，江鴻。」
「哎！」江鴻道，「等下！妳這樣我沒法交代啊！萬一被驅委發現……我……」
但「嗡」的一聲，倏忽就這樣原地消散了。
江鴻：「糟了！倏忽！倏忽！」
陸修示意道：「算了。」
江鴻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與陸修面面相覷。
「本來就是被不知道哪個驅魔師抓回來的囚犯，」陸修說，「為了窺見未來，把她強行關在驅委，沒有上千年，想必也有幾百年了，終於得以重獲自由，讓她走吧。」
陸修顯然對驅委的舉措有著不認同，但江鴻只怕闖禍害了陸修，現在仔細想想，倏忽確實也挺慘的。
「這口鍋呢？」陸修又說，「也是從法寶庫裡取出來的，鍋子不會說話也不會跑。」
「哦，對哦。」江鴻拿起那口鍋，鍋口朝下頂著說，「它好像可以隱身，可是你怎麼能看見我呢？現在看得見嗎？」
陸修：「看得見。把它拿下來收好，別被敵人發現了，有空我再去問問它的來頭。」
江鴻說：「待會兒我把它交給張錫廷，讓他替我送回學校去。你要玩麼？或者你幫我保管？」
陸修接過江鴻手上的鍋子，答道：「我看看就行，其他時間你自己收著。」他似乎也在想方才的事。
這樣一來應當就暫時解決了問題，接著江鴻把鍋子塞進背包裡，上樓找張錫廷。

張錫廷剛洗過澡，打著赤膊、穿著運動拖鞋來開門。
「幫我個忙。」江鴻有點緊張。他希望這不會給張錫廷帶來什麼麻煩，但目前應當沒人能破解《萬物書》總綱的複製貼上術，只要張錫廷按照他說的做，就不會被發現。
張錫廷：「怎麼了？這麼神神祕祕的。」
「我明天得出差一趟，」江鴻說，「早上就退房了，你幫我把這個東西收好，有空帶回學校去，可以先放在我寢室床上。」
江鴻把背包遞給張錫廷，注意到房裡還有一個叫程就的同班同學，他便沒進去。
張錫廷：「這是什麼？」他沒有打開背包，只是一臉疑惑。
江鴻答道：「千萬別被驅委的人知道了，不然我會有麻煩的。」
張錫廷：「……」
「這很重要，」江鴻說，「哥哥，拜託你了！」
張錫廷用最大的力氣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始終沒有偷看，問：「是法寶？」

第一章
傍晚，江鴻在飯店裡收拾行李，折自己與陸修的衣服，陸修則提著江鴻的背包放到桌上。
「老孫，」江鴻說，「這段時間你就待在驅委吧？驅委靈氣比較充沛，你可以慢慢修煉。」
老孫說：「但是我想去廣州……」
「不，你不想。」江鴻果斷回道，「你太重了，放在背包裡像個秤砣，而且容易沾到水。」
被嫌棄了，老孫只得接受現狀，又問：「你今天帶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不要問了。」江鴻想到就頭大，但想到可以去潮濕溫暖的南方，他又挺開心的。雖然在驅委實習、跟著兩個boss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多少感覺有點壓抑，去出差也沒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