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布彎‧數學獵人

媒體推薦：臺北教育大學語創系兼任教授／張子樟

當代孩子的閱讀選擇空間十分寬廣。

他們絕不會挑選乏味說教的書來折磨自己。

這本書不會缺乏樂趣，「我」、蓋格與祖父在對抗濫捕的漢人過程中，便是趣味叢生。



小說家、耕莘青年寫作會文藝總監／許榮哲

在玉山的見證下，人與自己，人與他人，人與大自然三個永恆不變的老衝突，

在數學這個新元素的撞擊下，完美地突圍，並且融合在一塊兒。

序曲：洩漏祕密的小兔子

我討厭蓋格。

蓋格是我哥。

討厭蓋格是因為他老是把我當作眼中釘。

「走開，討厭鬼，拿著你的飛鼠抹布滾一邊去。」蓋格說。

蓋格口中的「飛鼠抹布」是我的數學習作。

在蓋格眼中，飛鼠只會破壞林木，是完全沒有建設性的動物，就跟數學一樣，是垃圾中的垃圾，跟抹布同等級。

我一邊瞪著蓋格，一邊不甘心地把飛鼠抹布藏到身後。

我喜歡數學，喜歡沉浸在數字的遊戲裡，但蓋格總是故意挑釁。

「非得要我撕爛你的飛鼠抹布，你才肯帶著它離開是不是？」一伸手，蓋格把我的數學習作搶過去，朝天空一扔。

灰色的數學習作，像一隻飛鼠，展開翅膀，在天空搖搖晃晃滑行起來。

「你幹嘛這樣，其實數學很好玩。」

「你再說一次試看看。」

「我……算了，當我沒說。」

「我是個獵人，數學這種東西是沒出息的人才玩的辦家家酒。」

「我如果是沒出息的人，那你就是半桶水的爛獵人。」

「你說什麼！」

蓋格抓起我的衣服。

「當我什麼也沒說。」我掙脫蓋格的手，抱著飛鼠抹布到廚房去。

蓋格討厭數學和討厭我的原因都一樣，一切都是我媽的緣故。

□

我爸是懷抱夢想從山上搬來平地居住的布農，而我媽則是一個到山上教數學的聰明漢人。

他們倆，一個想下山，一個想上山。

而我和蓋格簡單來說，就是山上和山下特殊優良品種的混血。

不過我這個優良混血，在蓋格眼裡，一切都是不合格的，因為我和媽媽一樣，不會打獵，但是數學卻出奇地厲害。

我和蓋格出生在平地，卻在山裡長大。

記得爺爺來接我和蓋格的那一天，我正沉浸在「雞兔同籠」的問題裡。



雞兔同籠，上有5個頭，下有12隻腳，請問雞兔各有幾隻？



「什麼鬼東西嘛，為什麼我要受它的折磨？不，是屈辱！」蓋格邊抓頭，邊嚷嚷。

「因為學校會考。」

「該死的飛鼠抹布。」蓋格把數學簿撕爛，「獵人的世界裡，不需要數學。」

我問蓋格：「為什麼討厭數學？」

他反問我：「你為什麼討厭紅蘿蔔？」

「因為……因為……」我答不出來。

「因為這是天生的，所以你永遠說不出個狗屁道理來。」蓋格說。

蓋格的話還真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不過左鄰右舍的玩伴卻不這麼認為。

他們說：「這不是數學的問題，而是蓋格母親的問題。他媽是國小數學老師，弟弟想念媽媽，而哥哥痛恨媽媽，所以……」

蓋格聽到，氣得衝上前，用拳頭和對方理論，邊打邊說：「這是天生的，天生的，和那個人無關。」

有時候，蓋格打贏，對方會摀著流血的鼻子，改口：「對、對，你說的對，是天生的，和那個人無關。」

有時候，蓋格打輸，對方會強壓著蓋格的頭：「快承認，這跟你媽有關。」

不過不論對方的拳頭多硬，蓋格都會咬著牙，緊緊地閉上嘴巴。

因為不怕打，所以蓋格永遠是贏家，但始終沒有改變旁人的看法：

「一切都跟他的母親有關，因為她是個數學老師。」



雞兔同籠，上有5個頭，下有12隻腳，請問雞兔各有幾隻？



對我而言，「雞兔同籠」從來不是難題：只要先假設籠子裡五隻全部都是雞，共有十隻腳。然而實際上，籠子裡有十二隻腳，比十隻多了兩隻。所以籠子裡必然有一隻是兔子……

真正的難題是「我和蓋格同籠」。

蓋格一看到我在算數，不是叫我滾一邊去，就是忍不住發表他的謬論：「太荒謬了，小雞和兔子怎麼可以關在一起？」

蓋格明知道這道數學題目重點不在小雞和兔子身上，但他就是忍不住和我鬥嘴。

而我明明知道蓋格真正的用意，卻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和他辯駁。

「為什麼不可以？」

唉，我說過了，真正的難題是「我和蓋格同籠」，只要我們同籠一天，這個家裡就不得安寧一日。

「請問你會把紅豆和綠豆混在一起嗎？」蓋格說。

「那不一樣，小雞和兔子不是敵人，牠們不會自相殘殺，所以關在一起沒問題。」

「請問紅豆和綠豆是敵人嗎？它們會自相殘殺嗎？」

「我說過了，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你倒說一個『一樣的』來聽看看。」

「嗯……嗯……如果你把人和野獸關在一起就不行了，因為他們會自相殘殺，不是人死，就是野獸亡。」

「哈哈，照你的說法，小雞和兔子更不能關在一起了，因為牠們一樣會互相殘殺。」

「怎麼可能？」

「因為牠們之中有一個會洩露祕密。」蓋格說。

「洩露祕密？什麼祕密？」

「因為小雞是養來吃的，而兔子是養來當寵物的。如果兔子不小心洩漏祕密，小雞一定會瘋掉，從此不敢吃飯，最後活活餓死。」

雖然蓋格一直在詭辯，而且越扯越離譜，但我真心喜歡這個說法：

小雞和兔子不能關在一起，因為兔子會洩露小雞的祕密。

轟隆──

就在我和蓋格爭辯不休的時候，外頭一道閃電劃過。

序曲：洩漏祕密的小兔子

我討厭蓋格。

蓋格是我哥。

討厭蓋格是因為他老是把我當作眼中釘。

「走開，討厭鬼，拿著你的飛鼠抹布滾一邊去。」蓋格說。

蓋格口中的「飛鼠抹布」是我的數學習作。

在蓋格眼中，飛鼠只會破壞林木，是完全沒有建設性的動物，就跟數學一樣，是垃圾中的垃圾，跟抹布同等級。

我一邊瞪著蓋格，一邊不甘心地把飛鼠抹布藏到身後。

我喜歡數學，喜歡沉浸在數字的遊戲裡，但蓋格總是故意挑釁。

「非得要我撕爛你的飛鼠抹布，你才肯帶著它離開是不是？」一伸手，蓋格把我的數學習作搶過去，朝天空一扔。

灰色...

永遠的卡里布彎／李儀婷

曾經，有那麼一群人，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生存了幾百年，卻因為外來族群的入侵，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土地，到異地生活。

曾經，有那麼一個地方，長滿了卡里布〈梅樹〉，卡里布上頭結滿了鮮紅欲滴的紅果子，美麗得讓離鄉背井的人看了，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故鄉，這個地方布農族稱它為「卡里布彎」，日本人稱它為「望鄉」。

卡里布彎其實就是南投信義鄉的望鄉部落，位在玉山山脈西北方海拔近一千公尺的地方，是全臺灣唯一可以清楚眺望玉山主峰的原住民部落。

布農族人說，土地就是他們的母親，故鄉則是母親嘴裡哼唱的兒歌，住在卡里布彎，開門就能見到玉山〈故鄉〉，讓他們彷彿還在母親的懷抱。

布農族信仰土地，依賴山林，尊敬祖靈，他們有一切屬於自己生存法則的信念，卻因為外來者的入侵，不得不退出自己的故鄉，一如黑熊以及我的父親。

□

我的父親來自於大陸對岸，他的父母在那兒，第一任的結髮妻子在那兒，那兒還有兩個他來不及餵養長大的孩子。

在我還是個娃娃的時候，父親就經常對我說起故鄉的事。父親說，故鄉的名字叫大石莊，是由老祖先三兄弟一手建蓋的地方，那裡到處都長滿了豐收的麥子……故事的最後，他總會說：「那是我見過最美的地方。」

父親像一隻被驅趕離家的黑熊，故鄉有著許多他割捨不下的情感。十五歲那年，我陪父親回到他企盼的故鄉，當父親踏上故土的第一步，他卻搖頭嘆氣對我說：「都破壞了，你看不到最美好的地方了！」父親後來還說了什麼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父親最後是帶著憤怒離開那個地方，之後他悠悠告訴我：「一旦離開了，就永遠回不來了，珍惜妳現在擁有的一切。」我不知道父親到底在說什麼，但我隱約感覺他說的，和我腳下踩的這塊土地有關。

□

老實說，我和腳下這塊土地不但不熟，還經常迷路。十年前，我因新手駕駛加上被沿路風景誘惑，不小心誤闖了卡里布彎。

那天卡里布彎的天空藍得非常耀眼，像河裡的溪水一樣湛藍透澈，不時有老鷹劃過天際。

突然一隻老鷹俯衝，往玉山的東面加速飛去，就在我以為牠會失控撞山時，牠拉起右邊翅膀，緩緩滑行，閃過山壁。

「牠看見老朋友了。」突然有個聲音從我身邊冒出來。

我轉頭，一位老爺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旁。

老爺爺其實不老，只是聲音滄桑。當時他其實就站在自己的家屋前，眺望遠方的玉山，只是我被卡里布彎的天空迷惑，一時沒注意到他的存在而已。

「你怎麼知道牠是看到老朋友？也許牠是看到獵物，也許牠正在玩耍……」我聳肩。

「等你在山裡活得像我一樣久了，你就會明白我是怎麼知道的。」

老爺爺的意思是，只要用心生活，細心觀察這塊土地上一切變化，誰都能像他一樣睿智。

「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爺爺：「曾經長滿卡里布的地方。」

我：「咖哩布？」

老爺爺叼著草莖，說：「是卡里布，就是你們平地人說的梅樹！」

「哦！」我又問：「曾經長滿卡里布是什麼意思？現在沒有了嗎？」

突然，一個小男孩手上抱著一球黑黑的東西，從我身邊很快地跑了過去。

「那是？」

「我孫子，沙夏。」

「今天不用上學嗎？」

「學校傳授的知識只是一小部分，在山裡可以獲得很多知識……而且，沙夏數學很好。」老爺爺說。

「喔，」我點點頭，似懂非懂。我又問：「他手上抱著什麼？」

「什麼也沒有。」老爺爺弓起眉毛，似乎隱藏著什麼。

「我明明看見了，是寵物嗎？」

「不是。」

「受傷的動物嗎？」

「不是。」

「難道是保育類的……」

老爺爺眼睛像老鷹，銳利地看著我：「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其實是一則失傳的神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那是一隻小熊，而且是一隻失去母親以及土地保護，並且受了重傷的小黑熊，而老爺爺的孫子沙夏，正在悉心照料牠。

在那之後，我明白有些故事再不寫下來，不僅是我，所有人都將永遠失去它了。

於是我決定將卡里布彎的故事寫下來。

然而許多年過去了，不管我怎麼努力，我始終沒辦法完成關於卡里布彎獵人與黑熊的故事，原因很簡單，父親說對了，因為我和腳下的這塊土地認識得還不夠透澈，還沒得到土地對我的認同。

於是，我用十年的光陰，一點一滴和腳下的土地建立情感，用心去傾聽這塊土地的聲音。十年後，我終於完成了卡里布彎，關於一個老獵人想要將這座山林裡的知識，傳承給兩個個性截然不同的小獵人的故事。

圍著構火，舉一杯小米酒，敬父親的故鄉，敬我腳下這塊土地，心目中永遠的卡里布彎。

永遠的卡里布彎／李儀婷

曾經，有那麼一群人，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生存了幾百年，卻因為外來族群的入侵，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土地，到異地生活。

曾經，有那麼一個地方，長滿了卡里布〈梅樹〉，卡里布上頭結滿了鮮紅欲滴的紅果子，美麗得讓離鄉背井的人看了，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故鄉，這個地方布農族稱它為「卡里布彎」，日本人稱它為「望鄉」。

卡里布彎其實就是南投信義鄉的望鄉部落，位在玉山山脈西北方海拔近一千公尺的地方，是全臺灣唯一可以清楚眺望玉山主峰的原住民部落。

布農族人說，土地就是他們的母親，故鄉則是母親嘴裡哼唱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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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洩漏祕密的小兔子
1.黑豹是否抓得到白羊 24
2.兔子的復仇
3.獵人的救命樹
4.附近一定有大黑熊
5.將軍目前手上有多少兵馬
6.有人在牢裡惹了大麻煩
7.走下懸崖發現大祕密
8.從小熊變成發瘋的猴子
9.帶著十二生肖去找韓信
10.答對的人獲得小熊一隻
11.非洲象不會忘記幼時的救命恩人

後記 永遠的卡里布彎 李儀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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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永遠的卡里布彎 李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