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牆琉璃瓦被日正當頭的陽光曬得刺眼發亮,圍牆的這一端瞧不見另一端盡頭,自古以來哪一戶大戶人家不是給人如此高樓閣寒的疏離感?尤其是來到大門前時,望見門口蹲伏的石獅,站守的家丁侍衛,更是叫人連靠近一步也感到壓力。
「娘?舅媽真的是在這兒做事嗎?」左小草遠遠瞧著那門口侍衛高大體壯的模樣,府邸外觀奢華的景象,本來就不夠大的膽子又更小了點。
左氏瞧瞧兒子再看看那奢華的景象,自己也不太確定。他們母子倆都看不懂書信裡頭的字,是請鎮上塾師一再重複說幾次記熟後,一路問著人這麼北上。聽這城裡頭人說金府的位置的確是這兒沒錯……
「鎮上的人是這麼說的沒錯……」左氏緊握兒子的手,想從裡頭找點信心給自己。
左小草抿抿唇,吞下一口口水。「會不會是咱們那封信太久了,本來住這裡的人搬走了,所以……」
被兒子這麼一說,左氏心裡頭也開始疑惑。「總是要問問的。」傻楞楞待在這裡看也不是辦法。
左小草點點頭,暗自凝聚勇氣。
他跟娘好不容易從南方上來,說什麼都要試試看,現在母子倆已經身無分文,沒有回頭的路可再走一步。
他跟娘是逃上來的,因為父親的好賭導致原本就不豐的家產敗光,連小小一畝自耕自重的田都被賣去,小茅屋也被收了。還記得那些討債人的可怕,練過武的人打起來就是不一樣,只一個拳頭就足足抵父親平時發酒瘋時挨打的份量。若不是後來躲藏時灶房的柴火飛射,將一整間屋子燒了造成混亂,他跟娘也沒有機會可以逃出來。
因為逃得時候太緊急,娘只來得及從床下取出唯一的一個小包裹,裡頭裝的是娘嫁過來時的一個銀鐲子,及當年舅舅還在世時寄到家中的書信兩封。靠一個小小的銀鐲,母子倆省吃撿用終於來到這遙遠的北方,至於父親,聽說是因為傷重躲避不及活活給燒死在屋裡頭。
死了也好。
他跟娘知道爹親的死,心裡頭不但沒有一絲難過,還鬆了好大一口氣。
從他有記憶以來,爹親對他跟娘只有打罵,完全沒有親情的存在,早恨不得逃得遠遠的,然而現在即使不用逃,也見不著了。
「娘,您在這裡等著,我上前去問問。」說著放開左氏的手,才走不到一步,又被那一雙與自己一般細瘦如柴且粗糙的掌心給拉了回來。「娘,還有什麼事嗎?」這些日子來母子倆日子過得戰戰兢兢的,很多事情都是一再猶豫後才放手去做,左氏也不過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在這種情形下,顯得更加畏怯,若非有兒子的照顧,她根本無法支持到這個時候。
左氏畏顫顫地緊握著兒子的手。「孩子,你舅媽一定會在裡頭的是吧?」
聞言,左小草心頭一陣陣酸楚湧上,幾乎要熱淚盈框。「會的,娘,舅媽一定會在裡頭的。」長年飽受苦楚的娘恐怕是再也受不得半點驚嚇,他們在恐懼貧苦的日子裡過得太久,過得都怕了。「北上的時候,您不也跟我說,從現在開始咱們母子倆的日子就不一樣了嗎?咱們可以再舅媽工作的地方一起工作,然後賺點小錢積蓄,在這裡買一塊小小的地,蓋間小小的屋子,然後省吃儉用過這一輩子。」
聽著兒子柔聲安慰,左氏淚慢慢淌下。「別忘了你還要娶個小媳婦兒,替娘生幾個乖孫子……」
左小草輕輕擁著比自己更為嬌小的娘親。「會的,草兒會娶個媳婦生好多好多的小娃娃陪娘。」
左氏安慰地點點頭,這才緩緩放開兒子的手。
「我問完馬上回來,娘您等著。」確定母親平靜下來之後,轉身深深吸了口氣,跑向府邸的大門。
門前侍衛冷冷瞧了他一眼。「小子,做什麼?」瞧那副衣衫襤褸的模樣,若不是樣子還算乾淨,實在跟個乞丐沒什麼兩樣。
左小草被嚇得差點往後摔倒,忍不住又深深吸一口氣穩住狂跳不止的心臟。「請…請問兩位大人……這…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做林陳文娘的…的婦人?」止不住嘴裡結結巴巴。
「你哪裡來的?」鄉音這麼重,連官話都說不好,不曉得從哪裡跑來的鄉巴佬。
「桂……桂州來的,找林陳文娘。」
「我知道,不過玉嫂子去年八月就已經去世了,現在這裡沒這個人。」
「咦?」侍衛的話有如五雷轟頂,震得左小草當場傻眼整個腦子嗡嗡響空白一片。
舅媽死了?
「不過玉嫂子的女兒倒是還在,現在是小姐跟前的隨身小婢。」
「啊!你是說那個漂亮的慧晴是吧?」小姐身邊的姑娘就慧晴最美,不過美雖美,性子卻跟主子同樣,遇上的時候總叫人背脊發寒。
左小草空白的腦子跟步上兩人講話的速度,只能隱隱約約曉得似乎事情還有一點點轉機。
「請……請問,你們說的那位慧晴姑娘還在嗎?」
「誰找我?」左小草話一剛說完,就瞧見大門口走出一個俏生生的美姑娘,冷冷的大眼睛正瞪著他瞧,剛剛門前說話那兩個侍衛,現在吭都不敢吭一聲。
左小草微怔。「請問妳是慧晴姑娘嗎?」
慧晴冷冷瞧著眼前這瘦小的少年,雙目若有所思地打量那張消瘦憔悴卻仍依然清秀好看的五官,唇邊微微掛起令人難以察覺的淺笑。
「我是,你找我?」沒想到前一陣子才遇到一個難題而已,現在老天就自動送答案來給她。
左小草點點頭,不曉得問什麼,那一雙盯著自己瞧的眼睛竟讓心裡頭異常地不安。「我是左福容的兒子,我娘……」
慧晴的思慮很快轉了一圈。「我知道了,你是我的表弟是吧?」記得爹娘死前提過這麼一個親戚。
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他們家,左小草很快地點點頭。
「想在這裡找工作?」看那一副潦倒的樣子,八九不離十。
左小草又再次猛點頭。
慧晴輕笑。「你曉得咱們金府是做什麼起家的嗎?」會知道才有鬼。
左小草搖頭。
她就知道,多麼好的一個工具呢!「跟我來吧!」
「還有我娘。」左小草連忙說。
慧晴往離門不遠的嬌小婦人一瞧,笑紋更加深了一點。「一起進來吧!我先帶你去梳洗一下後,再去見我家三姑娘。」有娘在更好。
左小草馬上毫不猶豫地回頭去扶左氏入門,儘管心裡頭十分疑惑為什麼會是見她家三姑娘而不是老爺。
金三姑娘金雯蝶很仔細瞧看眼前這個有點驚慌的瘦小少年,連臉上最細微的部分也不放過,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後才坐了下來接過慧晴倒給她的一杯茶慢慢啜飲一口。
「是很像,可惜太瘦又不夠白皙。」而且還是男兒身。
幸好她的要求並不高,只要能瞞過她家老頭的眼睛就可以了。
「這幾天我會請人盡量將他餵飽一點。」慧晴同樣審視著跼促不安的左小草。「至於白皙……」
金雯蝶冷笑。「將那瓶玉凝香給他喝了,順便在玉凝池泡上幾天的工夫就可以了。」
慧晴身體一震,伸指在左小草身上一點讓他昏過去,接下來的對話他聽見了就不好了。「這少年不會武功……」
玉凝香跟玉凝池都是罕見少有的武林至寶,喝了玉凝香可以增強功力,泡在玉凝池裡頭如同睡寒玉床一般都有增強功力的作用。但這是在使用的人會武功的情況之下,若是一個不懂得將玉凝香威力化開的人吃下這等東西,不但會改變體質並且減壽,連外觀都會產生可怕的變化。
「就是因為他不會武功才要他喝。」換成一個會武功的人就沒了那份效果。
「說得也是……」看向倒在一旁昏過去的左小草,慧晴心裡頭突然有點不安與愧疚,畢竟這少年可算是她的表弟,還是她親自把人給送到三小姐面前的……這樣的心情她很久不曾嚐過了。
金雯蝶沒注意到她的眼神,滿腦子想著這少年再喝了玉凝香泡完玉凝池之後會是怎生的一個模樣。那傳說她只聽過,還沒機會證實。
「把他帶到玉凝池。」她要立刻知道結果。
「現在?」慧晴訝異地看向主子。
「當然。」
「可是還沒問過他的意願。」話一出口,馬上換來主子嘲諷的眼光,自己也覺得這話問得可笑。
主意是她提出的,居然還說出這等話來。
「怎麼,因為他是妳的表弟,所以同情了?」
「不是,我只是想他年紀還小。」也許真的是多多少少受到血緣上的牽連,讓過去已經習慣冷硬的心竟然有了缺口。
金雯蝶揚眉。
這孩子年紀果然是還很小,不過她們「濺血樓」的人連未滿百日的孩子都殺過了,這少年又算得了什麼。
「這有什麼差別呢?」輕而易舉地提起左小草的身子丟給慧晴。「反正說不定他一去立刻就被殺了,能不能活都是問題,妳操心個什麼勁?」走道牆邊按下密道開關,磚牆之後馬上顯現出一條暗黑無光的密道來。
慧晴接過左小草的身子,如同無物一樣橫抱著人往密道走。「我想應該是不會,『鬼閻羅』的人還不曉得咱們金家的真實身份不是嗎?」
「不知道又如何,他可是個男的。」光是想到對方接到這一份大禮後的表情她就覺得開心,能讓她那個白痴的爹丟臉難堪她更是高興,可以同時汙辱到兩邊的機會可不多呢!「光是這個身分,就足夠他們殺了這份大禮洩氣。」
「可是我們的目的,是希望能在裡頭安排一個臥底的人手。」
一個冷哼出聲。
「這我可不敢奢望。」這土包子能不搞砸行動就不錯了,不過若是能活著替他們弄來點消息當然是更好,最近她們處處吃「鬼閻羅」的癟,恨不得能得到消息回整他們一場,最好是直接滅了整個「鬼閻羅」更好,正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
「至於這個小子願不願意幫我們這個忙?」金雯蝶抓起左小草的下顎。「他想不幫忙都不成,妳讓他娘一起進咱府裡,為得也不就是這個嗎?」有了人質在手,他想不幫這個忙都不成,何況又是從鄉下來的土包子一個,八成連她們的算計都當成是幫助吧!呵!
穿過狹小的密到來到盡頭,慧晴按下石壁上的按鈕,盡頭處隱密的石門開啟,同時一陣沁人心脾的寒意迎面撲來,隱隱約約帶著清幽的香味,說不出來是什麼特別的味道,可是聞了之後人也跟著神清氣爽。石門後的景色像個天然的宮殿,乳白色的鐘乳岩在夜明珠照耀下散發如月朦朧的光輝,唯一可以看出人為的人造玉壁雕池下一道清泉自地下湧出,乳白色半透明的液體浮現煙霧,慢慢在凹陷的玉池子裡聚會。
金雯蝶從一旁的暗格取出一小玉瓶遞給慧晴,慧晴接過後打開瓶塞將裡頭的甜膩液體傾入左小草的嘴裡。
應該全部倒完的……
眼看瓶中的液體幾乎全數傾入左小草口中,慧晴止住動作,不由地將玉瓶給收回,一雙美目盯著左小草開始無意識掙扎臉龐。
玉凝香的藥力驚人,真要倒完這一整瓶的話,這孩子大概剩下不到一、兩年的壽命可活了吧!
可留下這一口又如何?充其量也只能多活個一、兩年……
「餵完了就解開他的穴道。」金雯蝶探手觸摸池子裡,手中感覺到的溫度,可以活活將一個人給凍死。
慧晴將還剩一口的玉凝香放回暗閣之中,伸指點醒左小草。
左小草很快睜開雙眼,發覺自己在一個閉眼的時間裡居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禁嚇了一跳,而發自身體裡流竄的寒流幾乎把自己凍成冰塊,更有一股力量似乎試圖繃開身上的皮膚湧出。「這……這裡是哪裡?」身上的寒冷令牙關如何也闔不攏,牙齒不段敲擊的聲音在石室中清晰可聞。
「你不用管這裡是哪裡,脫掉衣服到池子裡頭去。」金雯蝶冷冷的說。「讓他泡個一兩天,妳親自監視,確定玉凝香的威力完全發揮為止。」說完話,也不等慧晴回應,直接離開密室。
「下去吧!」確定主子離開後,慧晴對冷得不停顫抖的左小草說。
「表……表姐……」他不是來等待分配工作的嗎?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他的身體又怎麼會這麼冷。
「別多問,這就是你的工作。」
「我…我…的工作?」
看他冷得連雙唇都凍成深紫,慧晴眉頭微觸。「如果你希望你的娘親有好日子過,就好好遵照小姐的意思去做,其他的事情別多問。」
提到娘親,左小草的疑問全部被埋進心底深處。
是的,只要娘親能過得好,他做什麼工作都無所謂。「小……小姐會……好好照顧我娘吧!」
「只要你好好工作,你娘的生活就不用你擔心,自然會有人照顧他。」突然覺得自己話說得太多,一個皺眉,右掌一揚,左小草身上的衣物頓時化作兩半飄落地面。
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就算是表姐弟也不對,左小草嚇得趕緊跳入池子裡頭掩飾一身赤裸,然而甫入池中,自泉水滲入肌膚毛孔侵襲骨髓的寒冷霎時間僵硬他的腦子。
瞧見他的眼神瞬間渙散,慧晴不由地吐出一口嘆息。「以後你千萬記得,別讓自己冷到,否則……」玉凝香對一個沒有內力的人所能產生的傷害,誰也料不著摸不透。
左小草隱隱約約聽見她的低喃,然而意識早已經陷入渾濁,但見他的身體先是不由自主地浮出池面,然後又慢慢沉入池子裡,連雙眼都來不及閉上。
濟南城裡頭最有名的兩大戶人家,就是城東的金家跟城南的孫家,金家跟孫家在一般老百姓眼裡頭只不過都是家才萬貫的富商,然而在私底下,只有少數人曉得兩個都是有名殺手集團「濺血樓」跟「鬼閻羅」。
在江湖上,人人都曉得「濺血樓」跟「鬼閻羅」乃武林十大的兩大可怕勢力,卻無人知曉這兩大勢力皆隱藏在商人阿諛的銅錢臭下。但這兩大勢力彼此清楚的很,無時無刻不管明場暗地裡都在互相算記。然而「鬼閻羅」在這一方面可以說是微微高一籌,高在他們讓「濺血樓」的人以為,「鬼閻羅」並不曉得金家就是「濺血樓」主事者。
「你想他們真的會將金家第一美人給嫁到咱孫家裡來嗎?」孫穎搖搖手中的描金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搧風吹涼。
「不管他們送不送,反正必然會送一個人到顥的懷裡頭去肯定沒錯,要是『不小心』送錯人了,我們還可以藉機大鬧一番。」羅念善半是正經半是姓災樂禍地瞧著「鬼閻羅」頭一個抽籤出來的霉頭孫顥身上,果不期然瞧見那一張本來就已經很嚇人的俊臉更為陰沉。
金家老爺不曉得自家夫人女兒在江湖上弄了個啥「濺血樓」的幫派,一心一意擴大自家的事業,於是心想與孫家聯手所以提出聯姻。
對於送上門來的食物,沒有不收的道理,何況還能成為有用的利用品,或許能趁機打垮「濺血樓」,這種損人又利己的行為,不做的是傻子。不過咱自家也會有個犧牲者就是了,娶一個奸細實在不是一快樂的事。
「喂!大哥,你要怎麼對付那個小奸細啊?」孫穎收起描金扇,不怕死地將一張俊臉湊到孫顥眼前。
孫顥沒說話,不過雙眼中閃爍的寒氣連孫穎都忍不住打哆嗦。「大哥,你可別太狠,否則文娘可饒不過你。」文娘是將他們兩個從小帶到大的乳娘,除了商事上的來往之外,並不曉得他們兄弟倆私底下搞的鬼。偏偏文娘最恨會欺負妻子的丈夫,若是讓她曉得他們會藉此對即將迎娶進門的新媳婦做出什麼可怕手段的話,肯定會宰了他們兩個。
他們不怕文娘處罰他們,只是不希望她傷心。
孫顥陰氣逼人地瞪著自家兄弟。「你們敢要我接下這個爛攤子,就必須負責對文娘隱瞞這一切。」明明曉得他最恨跟女人相處,還故意以男大當婚的藉口要文娘逼他迎娶,什麼抽籤,根本就是一手策劃。他孫顥從來不是乖乖悶不吭聲吞氣的傻子,敢陷害他,就必須有一起下水的覺悟。
「哪……哪有這一回事!」孫穎再也裝不了斯文大吼出聲,對他來說這世界上最難的一件事就是隱瞞文娘,別說那根本違背了他的心,即使他想這麼做,對他們兄弟倆再了解不過的文娘一眼就可以看肚子裡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鬼閻羅」的事情之所以隱瞞到現在,不是他們技巧好,而是文娘認為一個女人家不該管男人事業上的事,所以對他們外界的一切作為採放任不管的方式,只要他們不違背自己的良心,愛做什麼都可以。
「你明明曉得……」
「一大早你們在吵些什麼?」說曹操,曹操到,文娘擰著一個竹簍子的早點跨進大廳,即使已經是五十的婦人了,依然風韻猶存。當年她也是北方頂頂有名的美人,只是嫁了個不好的丈夫,在一次毒打昏迷被路過的孫家夫人帶回家,至於她身上那個九個月大的孩子胎死腹中,因此她將一身的母愛都給了兄弟倆人,在孫家夫婦因為仇殺去逝之後獨立扶養倆人長大。對孫家兄弟來說,她就是親生的娘。
「沒什麼!大哥今天心情不好。」沒理會孫顥瞪過來的一眼。
羅念善乖乖地走到桌邊吃早點,那一邊都不站,免得遭受戰火波及。
「心情不好?為什麼?再過幾天就要娶媳婦了,怎麼可以不好好準備一下?」
孫顥低眼,眼中的寒芒躲過文娘的目光。「沒的事,您別聽穎在那裡亂說。」
文娘招呼他坐下來吃飯。「都快要成新郎倌的人了,別老是板著一張臉,怕不嚇壞了新娘子嗎?聽說這新娘子可是金老爺最欣賞的女兒,金家三小姐的容貌在咱這城裡頭有誰不知,光是來提親的人家就可以從大門排到城外,這樣難得的一個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對待人家。」金家三小姐她曾經見過,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那絕色之美恐怕是連皇宮大內裡頭的后妃都比不上吧!
這樣好的姑娘配她家顥真的是太可惜了,說這句話並不是她覺得自己養大的孩子不夠出色,相反的她很清楚這是上要找出比顥出色的男人只怕是不多了,但顥這孩子不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也許是因為自小記憶的關係,這孩子非常討厭女人,即使她在家裡頭,也常常聽聞這孩子對外的姑娘家是多麼冷淡。
希望這一次成親之後,金三姑娘能夠改變顥這孩子的壞習性,讓他明白不是每一個女人都如他心中所想的一般。
聞言,孫顥只是冷冷一笑,金家大老爺願意將他的女兒嫁過來,他女兒肯不肯都還是個問題。幾乎可以不用腦袋瓜子去想,也可以明白到時候新娘轎子上的姑娘,絕對不會是金家三姑娘、「濺血樓」少樓主-─金雯蝶。
孫穎看看自家老哥的表情,再看看文娘眼中的希冀,心裡頭很清楚文娘的希望絕對是要落空了。大哥的個性如果真的有那麼容易改變,今天他闖出來名號也不會叫做「冷心閻羅」。
第二章
隔著一幕紅帳,耳邊依然可以清晰聽聞四處的喧嘩,茫茫然地遵守司儀落下的話語與身邊的男子跪拜天地。
到現在他仍是不明白自己怎會陷落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
還記得半個月前他莫名其妙地從昏迷中醒來,一張眼就瞧見金三姑娘那一雙美絕人寰的目光細細盯著自己瞧,目光中那股說不出的味道,直教人心裡頭發寒,才想要出生詢問,金三姑娘的手在他毫無防備之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幾乎要將他的脖子扭斷,半口氣也吞吐不出說不出的難過。
「小姐,殺了他半月後的計劃就全毀了。」在他快昏過去的那一剎那間,一旁的慧晴連忙出聲。
金雯蝶猶疑了一下,才放開她的五指,眼睛仍然忍不住盯著左小草的臉蛋。
她早明白這少年長得像她,當初之所以選他,為的不就是如此嗎?然而在經過玉凝香及玉凝池的脫胎換骨之後,那張容貌已經不是一句長得像她可以形容。
她手中的第一個死人,是她的親生妹妹,只因為她比她還要美,這一輩子,她最痛恨有人容貌勝過她,即使是個男人也一樣,如果不是還必須用到這個少年,如果不是他活不了多久,早在他離開玉凝池展現過人容顏的那一刻,她就親自動手毀了那一張臉。
慧晴低眼忽視金雯蝶眼中的狠毒,從小她就服侍在金雯蝶身邊,自然而然曉得她的想法。凝視無力倒在玉凝池畔摸著頸子嗆咳的左小草,心中滋味百般參雜。
同樣的五官,在洗去滄桑之後,留下的竟是美得令人無法逼視的容貌。比起小姐,鑲在不及巴掌大臉龐上的細緻五官更多了一份柔美和純真,異於常人的雪色肌膚使之看起來柔弱萬分,再加上過去所遭受的苦痛折磨,一雙如星耀眼的黑瞳幽幽然地惹人心憐。
沒有小姐身上散發的陰鶩冷酷,那天真純樸的氣息相較之下,便使小姐遜色不只一籌。
這樣的變化,使她們所料不及。
眼看小姐蹲下身抬起左小草的臉龐,手指細細觸摸那白皙的肌膚。「真是漂亮,多麼像雪,好美的顏色。」那肌膚不像是人該有的,白皙如雪幾乎呈現一股驚人的透明感,活生生像適用無暇白玉雕刻而成。
男女授受不親,左小草想躲開金雯蝶的觸摸,偏偏全身上下生不出半點力氣來,想不透自己的身子是怎麼一回事,更猜不出金雯蝶纖細的手指怎會有那樣大的一股力量可以將人的脖子給扭斷。
「三……三姑娘……」
聞聲,金雯蝶擰眉輕哼一聲甩開他的臉龐。「慧晴,帶他到西洋鏡前去看看。」再看著那一張臉龐,她會忍不住毀了那一張臉。
慧晴應聲,半扶著依然無力的左小草來密室上頭臥房裡的一面鏡子前。
看見鏡裡頭的自己,左小草愣住了。
是這鏡子出了問題,還是他的眼睛有問題?
那五官,那認得是自己的,可是過去曬得乾裂的皮膚,及面黃肌瘦的模樣卻不見了。他現在依然很瘦,可是那粗糙得一看就知道是鄉下人家的肌膚竟變成連閨房中的小姐也不如的雪白無瑕。
那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個少年,倒像是個柔弱的姑娘,身上異於常人的雪白,不但沒令他覺得美,反而有一股寒意從心裡直冒上來。鏡裡頭的自己不像人,像是個妖怪,飄渺的恍若一碰就會消失無蹤。
金雯蝶將他的驚恐當成對自己容貌之美的無法自拔,雙眼一瞇手一揮動。「啪!」的一聲,被攙扶著的左小草狠狠隨著那一巴掌跌到角落。
會什麼?為什麼他一個閉眼再睜開雙眼,一切就全都變了樣。
「左小草,你想讓你娘好好的過日子是吧?」滿意地瞧雪白的右頰浮出血印,短暫間接毀了那張臉的完美,這才端坐下來喝一口茶潤潤喉。
就算茫然不知所措,這一點堅持始終計掛在左小草心裡頭,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即使接下來我要派給你的工作不好做?」
左小草咬唇,又是一個肯定的點頭,鄉下人家的孩子,怎懂得她話中還有話?心裡只想著,不好做的事情,他也會盡心盡力去做,怎能因為不好做就不肯吃苦?
「很好,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仔細跟你說你該做的事情,只要你好好的做,你娘的生活就完全不用你擔心。」
金雯蝶笑,笑得極為燦爛,只是除了慧晴之外,恐怕左小草一輩子也不會懂得她笑容底下的含意……
因為三姑娘這麼說,所以他相信了,只是無法理解這些有權有勢之人的想法。好好的為什麼不出嫁?而且居然要他一個男人來代替,雖然說他長得跟三姑娘有些相像,可是以他的身分,不用等到隔天,光是洞房花燭夜時就無法隱瞞。
還記得金老爺在看見他的時候竟一點也不懷疑他不是他的女兒,嘴裡直誇女孩子家在出嫁的時候格外的漂亮,說話時還在他的手上摸了一下,那感覺幾乎讓他將吃進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送入洞房!」隨著這一聲叫喊,感覺到自己被帶進內院,學不來姑娘家的走法,隨著心裡頭撲通撲通越跳越快的心音不停加快腳步,想要逃離這個可笑的一場鬧劇。
「走這麼快做什麼?想早點摔死嗎?」他的手突然被一隻大掌抓住,隔著紅蓋頭看不見握著他手的人長得什麼樣子,但從那低沉好聽的嗓音,他曉得是今天的新郎倌。
發覺自己的身子不停顫抖,是心虛,也是恐懼。
三姑娘要嫁的人,連他這個小老百姓都曉得,不但是個大大的有錢人,還是當今太子的好友,身分之尊貴非他所能接觸。
頭一次曉得,說話是多麼的困難。
說不上溫柔的態度,新郎倌命媒人及丫鬟離開,拉著他的手直接來到應該是新房的地方讓他在床褟上坐下,秤尺一撈,那快速的動作令他嚇得慌了,下意識地朝床裡頭躲藏。
隨著紅幕落地,兩雙眼睛四目交接同時閃過一訝異。
左小草抬頭看著眼前這高大俊偉的男子,那雙如鷹準般的黑瞳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冷俊高貴的氣息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俊的一個男人,也許是他生活的範圍小,身邊接觸的除了爹娘外也只有隔著好幾塊田的鄰居,別說是一般文雅的公子哥兒都能讓他看傻了眼,眼前這樣一個比一般公子哥兒還要好看百倍尊貴千籌的男子連他的魂魄都一起奪去,除了望著這樣一張冷酷的俊臉發楞之外,他不曉得還有其他的動作可以做。
孫顥瞪著那小嘴微張的訝然驚懼,他早料到金家那賤人必定是不會讓自己嫁過來,卻沒料到帶罪羔羊卻比原來的還要美,漂亮得活像是一尊玉做的娃娃,讓明明不在乎人間美醜的他,也感到怦然心動。
然而順著那張惹人留連的臉龐下望,沒忽略掉紅衣高領下那隱隱約約的喉結。
心中怒火狂昇。
他們把他當成笨蛋了嗎?以為他連男人女人都分辨不出來?
感覺到他熊熊怒火,左小草本來就慌亂的心跳得更加快速,驚慌地再往床裡頭躲去。
他發現了。
早知道瞞不過人的,可是那恍若可以炙人皮膚的怒火,讓他忍不住打顫。
「……抱……抱歉……」他不是故意要騙他的,為了娘,他不得不這麼做……
孫顥半瞇雙眼,一手奪下他頭上的鳳冠,接著撕裂他身上的嫁衣,露出平坦白皙的瘦弱胸膛,證實了他確為男兒身。
「你們竟然敢騙我!」張手抓住床裡頭人的手腕,用力將人從裡頭給扯出來。
他早曉得她們的欺騙,不應該有這樣無法控制的怒火,可不曉得為什麼,在確實左小草為男兒身的那一瞬間,腦中的理智完全碎裂,恨不得將眼前這個欺騙他的人兒撕成兩半。
連驚叫聲也不敢發出,左小草用力忍住自手腕上傳來的劇疼,被怒火激動的恐懼令瘦弱的身子抖得如風中枯葉。
抱……抱歉……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他的……
曉得有一半是自己的錯,不該當個幫兇欺騙這應當在新婚之夜高高興興的新郎倌,那股心虛,令他歉疚地無法繼續與他對視。
「你以為不說話就可以解決一切嗎?」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因為……」除了這句話,他不曉得還可以再說些什麼,再多的理由都被他兇狠的目光給哽在喉間無法出口。
「你以為說這了這句話就可以解決一切嗎?」看不進他那無辜的可憐模樣,恨不得將那虛偽的表像給一手揭穿。「……你既然幫著那賤人欺騙我,就該勇於承受結果!」
結果?
他要把他關進牢裡頭?還是打他殺他洩憤?
這些他都不怕,三姑娘答應過他會好好照顧他娘的,只要他沒洩漏他來的目的,只要他能夠將她要的東西帶回去,娘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不用再對其他的事情煩憂,不必再回頭過那心驚膽跳的生活。
沒瞧見他的手是怎麼來的,不過是眨眼的時間,那一雙手已經有力地將自己抱在那寬厚的胸膛裡,讓他的臉不得不面對那張足以使自己窒息的俊容。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對那一張冷酷充滿怒火的臉龐心跳得難以制止?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他竟然會希望他就這麼緊緊抱著他永遠也不放手。
不容他多想,孫顥捋緊左小草纖細的腰身,滿意地聽見隱忍的悶哼聲。「既然你代替那賤人嫁過來,那賤人該做的事,你一樣也逃不掉,該得到的報復,我一樣也不會少給。」
紅綢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內室裡響起,孫顥懷裡頭的人兒瞬間赤裸如新生子。
「你……你要做什麼?」左小草被嚇到了,拚命用力地掙扎,試著將緊箍著自己不放的大手移開,這樣赤裸裸被人抱著令他羞紅了臉,即使對方同樣式個男人也覺得不堪。
「我要做什麼?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是你愚蠢聽不懂我話裡的意思?還是再一次的虛偽裝糊塗?金雯蝶會送你來而不送其他人來必定是有原因的吧?聽你的口音應該是南方人,聽說南方的小倌個個漂亮技巧高超,你又是如何呢?」說著腰上的大掌下滑,揉入細嫩的雙丘之中探觸那隱密的小穴,剛指尖微微探進,感覺到裡面的緊繃。
「你……你做什麼?」
隨著他的手指頭的動作,左小草的身體跟著緊繃,腦袋裡活像是丟進了數不完的大石礫,轟得他臉色慘白,小腦袋裡空白成一片。
他……他怎麼可以碰他那裡……怎麼可以……把手給伸進去…好怪……
孫顥鼻間微哼,在小穴外幾根手指放肆地在雙丘山澗中遊走,感受到這個動作引發的顫抖,另一手更用力地阻止懷裡人兒的掙扎。
「你不覺得這句話是多問的嗎?別忘了今晚可是我們兩人洞房花燭夜的日子,你想我要做什麼?」
腦中有一半空白,另一大半處於因大掌觸摸所帶來的酥麻感而自我掙扎,最後一點點位置,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將他的話聽進腦海中並思索它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們現在做的,是洞房花燭夜裡該做的事嗎?
「可……可是……我是男人啊!」好不容易理解他的意思,震驚地結結巴巴後,最後忍不住吼出聲來。
男人跟男人……怎麼可能有什麼洞房花燭夜!
孫顥並未因為他的驚慌而停止動作,直接將人給壓回床褟上,張開雙唇,輕輕地咬在他的臉頰上,然後下一口狠狠地將齒印給烙印在他粉色的唇上,將原本淡色的色澤,也咬得鮮紅愈滴,狹長優美的俊眸更加冷冽。
「痛!」小草被咬得好痛,雙眸不禁霧上更多的淚花。
「你是真的不懂……還是演技太好?」裝得如此無辜是想給誰瞧?金雯蝶那濺女人敢送個男人過來,想必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貨色,也許十之八九是從小倌館理買來的男妓,為什麼那一雙看著自己的雙眼,卻除了恐慌懼怕之外,僅有著坦然的澄淨。
左小草恐慌了,儘管他不明白兩個男人之間怎麼可能能洞房,但從他的目光裡,他明白,等一下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喜歡,那眸光裡的陰冷,和他之前在三姑娘眼中看到的是一樣的。同樣的冷然,三姑娘使他覺得可怕,而眼前這個男人,除了帶給他恐懼外,還有一絲絲連自己也不明白的思緒。
他的掙扎不但不曾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另孫顥刻意加深兩個身體之間的密合。
這小人兒的力氣小的連個姑娘都不如!蜻蜓撼柱也不過如此,金家派來的人怎麼可能不會武功?必定是裝的!
孫顥無法相信眼前人兒是無辜的可能性。
左小草的臉蛋一下子紅一下子白,那身體之間的接觸叫他尷尬不已,他赤裸裸地,他卻一身衣物完整幾乎找不到一絲皺摺,最令他難堪的還是接觸時身體不但不感覺到奇怪噁心,反而還希望就這樣親密接觸不要離開,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以輕易看出他的沉迷,孫顥的心裡更加增添一絲不屑,他猜得果然沒錯,這美麗的小東西果然是讓千百人玩過的賤人,金雯蝶究竟拿他去討好了多少的達官貴人?最後終於把這破鞋扔來給他?
想到這一個身子被其他的男人給玩過,那讓他覺得噁心及憤怒。
不讓小草有反應的機會,伸手將剛剛扯下來的腰巾緊緊綁住雙手穿過屋樑上的橫樑雕欄固定,血紅色的綢巾將那白皙皓腕映襯的更加誘人。
「你想做什麼?」
不得以被迫拉直身體的左小草從床褟上被拖了下來,仰頭看著自己被緊綁的雙手拉到最高處,只能用腳尖努力辛苦踮著,所有試圖掙脫的動作都因為缺乏著力點而顯得蒼白無力,不懂為何他所見的這些人為什麼會有那樣迅速的動作,總是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就已經將他抓得牢牢的。先是三姑娘掐住他的頸子,現在換成他綁住他的雙手,讓他連一絲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孫顥沒有說話,起身站在他身前,而後彎腰抓起將其中一隻纖細的足踝抬高分開,讓藏於其中的隱密毫無遮掩的呈現在他眼前。
左小草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在他面前露出這樣不堪的姿勢叫他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用盡全力死命掙扎想將雙腿合攏,但是這樣的姿勢怎麼可能。
他的努力只讓孫顥發出一聲冷笑,將身體置身其中,空出一隻手將撕碎的腰巾同樣橫過屋樑將一邊足踝拉高綁緊,纖細的人兒只能依靠著一隻腳的腳尖,平穩自己的身體,原本隱密的私處就這麼毫無掩飾的暴露在孫顥的眼中。
粉色的分身難堪的顫動,後方的小穴更是因為恐懼而不斷的收縮,那種像是處子一般的色澤,異常地誘人。
這樣難堪畏褻的姿態令左小草的雙眸盈上淚水,即使不明白孫顥的意圖,但這樣的景象卻令他心裡頭說不出的難受。「放開我,別這樣……放開我。」忍住眼中的熱淚,用力想扯開束縛。
他掙扎的模樣沒有讓孫顥起半點憐惜,痛恨他眼裡無辜的神情及那似乎想得人同情的淚光,恨不得將他在手中揉碎折磨。
事實上他的確開始了他的折磨,雙手在那雪白上的兩顆朱萸揉捏,低首吻住那張小嘴,發覺那柔嫩雙唇比想像中的還要甜美十分,禁不住一再採擷品嚐,溫柔地在雙瓣上輕咬,舌尖深入無措的小口之中共舞。
左小草恍惚地從掙扎到疑惑,無法了解從他撫模及親吻中隨之而來的飢餓感從何而來,那不像是肚子餓時的難受,只是使他的身體感到莫名的不滿足,還想要更多的什麼……一種他不明白的感覺。
吻著他的唇,孫顥的一雙手也沒停住,正激情地撫摸那白皙身子的每一處肌膚,然而不同於熱烈的動作,那一雙一直盯著左小草神情的眼睛,除了有一絲絲激情外,還有更多的殘酷。
「不愧是金家送來的,瞧瞧這身子,多麼的敏感,我只不過是輕輕碰觸而已,你的身體就已經興奮了。」倏地緊握住左小草的分身,快速地捋動揉捏讓它更加快速硬挺。
左小草倒抽一口氣,那熱流加速匯集所帶來的快感令他呻吟出聲,一雙眼睛疑惑迷濛地瞧著孫顥的動作,不明白為何那一隻大掌的動作為何會帶來如此奇怪的感覺。
滿意地瞧著白皙的身子漲紅並且難受地扭動,惡劣地握緊手中的分身在左小草叫出聲音的同時捋緊根部用髮帶束緊綁起。
無法溢出的熱潮使左小草難受的呻吟,身體不明所以的掙扎想擺脫那既是痛苦又是激烈的快感。
孫顥起身,冷淡地瞧著他激情難消的模樣,轉身撿起剛剛掉落地上的秤尺重新回到左小草身前,注視著分身下粉色小穴,殘忍地掛起一抹輕笑,一開始只是慢慢地將秤尺給一點一點移動到小穴裡,輕輕地在裡面深深淺淺地進入,打轉,滿意地看著那張小臉因此而恐慌,當秤尺觸及小穴裡的某一敏感處時,小草忍不住叫了起來,小穴無法控制地不斷抽搐收縮,在孫顥的眼中看來,更令他覺得不爽。
「怎麼?很習慣嗎?喜歡有人這樣碰你嗎?」來來回回故意在他的敏感點上摩擦,他的身體因為強烈的快感而泛起潮紅,但是因為分身被緊緊地綁著,無法釋放的快感讓他的身體彎成弓型,正好將私處更清楚地呈現在孫顥的面前。
「賤人就是賤人!」
硬生生將手中的秤尺用力刺入小穴之中,超過小草所能負荷的範圍,彷彿整個腸子都被那一根秤尺給刺穿一樣。
左小草被後方突如其來的痛楚激出眼淚慘叫出聲。
「痛!不要……放開我……不要!」
他的哭喊,只是另孫顥的動作更狠而已,用力地扯動著已經變成紫紅的分身,像是要將它給擠出鮮血一樣的狠。
前後方同時傳來的感覺,令他的小臉剎白,可惜孫顥並無憐香惜玉的打算,毫不猶豫地將小穴裡的異物狠狠抽插著。
耳邊似乎聽見身體被撕裂的聲音,火熱的痛楚使腦子漫起一片白光,渾身難以自制地顫抖不停。
不要……求求你……放開我……
難忍的痛楚讓他連說話的力量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只能在昏昏沉沉裡困難地張開小嘴無言懇求,連目光也找不到焦距。
看見鮮血從敞開的私處滑落雪白大腿,孫顥的心頭驀然一動,很快地深吸一口氣甩開那不該有的情緒。
他的心冷連殺人都無法有一絲動搖,當然不可能對這偽作的奸細有任何其他的感觸,那不過是他的錯覺罷了。
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想法一般,大手下意識地朝那剎白的臉蛋揮下一掌,將那毫無防備的臉蛋打偏,連整個身子都在半空中晃蕩白皙的臉龐印出紅痕,嘴角滑下一絲艷紅,左小草紙覺得腿根處被這一甩開的力道拉扯,劇疼同時在臉上和腿根處、私處蔓延。
那一掌令半昏半醒的左小草完全昏了過去,臉蛋上的紅印迅速地加深,可以想見再過不久那會成為如何怵目驚心的一片景象。
孫顥握緊手掌,手心那擊打的感覺奇異的深刻,猶如一根細針狠狠在他心頭刺痛。那樣的感覺很難說出口,心裡卻曉得剛剛那一掌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在無意間,他收起了絕大部分的力道。
該死的無心!
他不可能對一個奸細產生憐惜!
不可能!
「你該死的給我醒來!」用力搖晃著昏過去的左小草,心中的動盪加深怒火高揚。
他非殺了這個奸細不可!
左小草被難以忍受的搖晃及身體的痛楚給喚醒,還沒完全睜開雙眼,就感覺到頸子上的桎梏,那可怕的劇疼遏止所有空氣進入肺部連呼出的機會也不給一絲。
肺部的火熱燒灼,無意識地張口呼聲,卻連聲音都被停止在喉間,心跳好似在耳邊打鼓。
他似乎注定要給人掐死……
意識又開始渙散,突然間頸子上的桎梏解放,大量的空氣吸肺中吐出引起劇烈的嗆咳,咳得以為連血都要一起嘔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一連串的為什麼一句也問不出口,下一瞬間又讓股間的疼痛奪去注意力,他可以清楚感覺到比剛剛更大的物體進入他的體內,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景象的雙眼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在侵犯著他,只是那物體狠狠進入他體內的感覺痛得他的身體不斷痙攣,深深插入的動作不但撕裂他的身體還像是不將他刺穿便不甘休。
好痛!
努力睜眼集中意識想看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映入眼中的卻是一雙充滿怒火及恨意的眼睛。
他記得這樣的一雙眼睛,他曉得這樣的一雙眼睛屬於誰。
突然間心裡頭的疑問全部消散,淚水不斷滾落眼角。
對不起,是他活該受到這樣的報復,對不起,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不該欺騙他,那一雙好看的眼睛裡不該因他而有恨。
但是……但是娘在他們那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孫顥訝異地看著他不斷滑下淚水,那淚眼中不但沒有對他的責備或是怨恨,竟然還有他所意料不到的憐惜!
他是在同情他嗎?
憑他孫顥如此一個什麼都不缺的男人,他憑什麼同情他?
混亂地停下手邊的動作,混亂的心思取代怒火及憤恨,無情地甩開那令自己無法控制心思的嬌小身軀,想躲開那目光。
啟門離開內室的那一刻,聽見依然被吊在屋樑的人兒模糊的語聲。
「抱歉……不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和娘……過著平安的日子而已,就這樣而已……
就那麼一句微弱的歉語,很快地就沒了聲息,孫顥的身體一震,忍住回頭的衝動,直直奔出院落遠離孫家大宅。
他為什麼要對他的言語竟然心裡一痛!
為什麼!
那是愧疚嗎?
刑罰一個奸細是理所當然,他怎麼可能感到愧疚?
然而……對一個是奸細的敵人,用這樣的刑罰,難道也算是正常嗎?
這句話,他如何也不敢放在心裡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