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少年

《秘密》



* 1 *

喘息聲、呻吟聲、痛苦的表情、扭曲著的身體……

中村毅也發出無意識的慘叫，被束縛在身後的雙手疼痛得好像要斷掉，赤裸的後背與地面摩擦出火辣辣的疼，腰部以下被提起、兩條腿向兩邊撕扯著……沒有了知覺，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了……在眼前晃動著的人影模糊了，那曾經熟悉的臉此刻卻陌生得可怕！

救命！誰來救救我……誰都可以……救我……救我……

意識已經陷入半昏迷，被大力踢開的門撞擊在牆上的聲音聽起來鈍鈍的。衝進來了好多人，壓在中村毅也身上的少年被好幾個人強力拉開。呼喝聲、叫罵聲、哭泣聲、打擊聲、冰冷的鐵器碰撞出的聲音、混亂的腳步聲和門外的警笛聲……

只套了條長褲，襯衫的扣子沒有扣好，少年的雙手被明晃晃的手銬銬住，由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員扣著手臂拖走了。

少年赤著的腳好像被什麼東西劃傷了，地上留下了好幾處暗色的血跡。外面在下雪，漫天飛舞的雪白的雪可以掩去許多視線，慢慢地消失了痕跡，慢慢地……退出了人們的記憶……

◎

又是一個不見陽光的清晨。

中村毅也從睡夢中醒來，不情願的按下吵鬧不休的鬧鐘，賴在已經不溫暖了的棉被裡不肯起來。

已經五年了，自從發生了那樣的事，自己是無法再在東京的家裡繼續住下去了。鄰居們憐憫的同情、父母的迴避目光和朋友們的漸漸疏遠……中村毅也只能獨自忍受著快要窒息的感覺。

被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強暴了！強暴的現場就在自己的家裡，中村毅也的呼救聲引來了鄰居的注意，報警後，中村毅也獲救了，那個少年被判了四年的刑。

入室搶劫、強暴！兩項罪名由於少年未滿十八歲而減緩，少年的親屬請了個厲害的律師，少年只被判了四年刑。

看著鬧鐘上的指針緩慢地前進，上班不能遲到！

離開了棉被，寒冷的空氣覆蓋了全身。急忙穿戴起放置在床頭的衣服，匆匆洗漱後拿出烤好的吐司抹上果醬。青蘋果味的果醬很好吃，中村毅也難得胃口大開的吃下了四片吐司。一口氣喝下整杯的牛奶，中村毅也提起公事包去趕每天八點三十分的那輛公車。

很幸運的，公車上的人很少，中村毅也可以坐在位子上度過漫長的時間。車上大部分的人都是上班族和學生。

中村毅也拉緊身上的大衣，雙眼望向窗外。

在那件事發生兩個月後，中村毅也大學畢業。不想留在總是充斥著尷尬與沉默的家中，以在東京很難找到工作為由，中村毅也來到了寒冷的北海道。在一家中小型的運輸公司應徵了會計一職，五年來的工作平穩而乏味。

公車停下，上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為公車內突然的擁擠而感到不快的中村毅也表情不悅地看著沒有縫隙相互緊挨著的人們。

站在中村毅也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高中男生。黑色校服外只罩著一件灰色的毛線外套，紅色的短圍巾鬆散地圍在脖頸上。

那個少年也曾穿著黑色的校服、圍著紅色的圍巾。那天他就是以那樣的穿著出現在中村毅也的面前。被警員帶走時，少年的外衣沒有穿走。中村毅也無法控制的想起少年被拉走時曾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好像還說了什麼；可當時的情況很混亂，自己受到很過分的對待，連意識都快失去了，看不清少年眼裡的神色所代表的意義，也聽不清少年到底說了什麼。唯一記得的，是少年絕望的扭過頭去時右耳上的三個銀耳針一閃而過的流光！

車廂不穩的微微搖動著，中村毅也看著眼前也在擺動著的紅圍巾，思緒陷入了回憶。

身體殘留著撕裂般的疼痛，在白色的醫院病房裡醒來，床前坐著流著淚的母親。

母親見他醒了，邊用手帕摀住臉說著「太好了，你總算醒了」邊不停的擦拭著淚水。隨後，母親說出那個叫小野慎哉的少年已經招認，他是由於學業壓力而產生不平衡，入室搶劫之後見到了獨自在家的中村毅也長相俊秀而起了歹念，進而強暴了當時正在家放溫書假的他。

父親以中村毅也受到了相當嚴重的驚嚇為由拒絕了警官的調查詢問。中村毅也的父母告訴他，小野慎哉被他的父親嚴厲責打，如果不是有旁邊的警員阻攔，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小野慎哉的父母跪在中村毅也的病床前不住的道歉，中村毅也什麼也沒說什麼也不做，逃避的用充滿藥味的薄被蒙住頭。小野慎哉的父母離開後，母親告訴他開庭審判的日期。

開庭的日期與強暴事件發生的時間相隔了半個月。法庭上，中村毅也再次見到了小野慎哉。

少年的臉色蒼白，神情憔悴萎靡，沉默的站在被告席上。中村毅也垂下頭不敢再看小野慎哉那張轉向自己的臉。

法庭的程序進行枯燥乏味而且冗長。審判長和律師在說些什麼中村毅也根本就沒有認真在聽。只有當他被喚上法庭時，他緊張得險些摔倒。律師提出的問題令中村毅也難以招架，幸好己方請來的律師替他擋掉了許多相當難堪的問題。

當被律師問到「您是否以前就認識小野慎哉？！」中村毅也手腳發抖，呼吸急促，難過得必須強行壓抑痛哭的慾望。他看了看正定定看著自己的小野慎哉，在安靜的法庭裡很小聲的回答。

「……不認識！」

小野慎哉的臉上褪下了最後一絲血色，他低下頭，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審判很快就有了結果。小野慎哉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在警員帶走他時沒有絲毫的抵抗。

公車劇烈的顛簸了一下，眼前的紅圍巾打在了中村毅也的臉上。不讓人覺得疼的觸覺把中村毅也帶回了眼前的現實。

發現已經快到自己的公司了，中村毅也急急忙忙的站起來擠向車門。下車後進了公司，開始工作後，集中了所有注意力的中村毅也漸漸忘記了回憶中小野慎哉的絕望表情，也努力地忽略了心臟底部偶爾出現的疼痛。

下了班才發現已又開始下雪了。踩著柔軟的雪回到公寓，忽然想起公寓裡已經沒有可吃的東西了，於是他轉身走進離公寓最近的一家便利超商買了份價錢便宜卻並不好吃的便當。再次走向公寓，眼角的餘光瞥見剛才就看到的一個站在雪地裡的男人，姿勢依然不變的站在那裡。

可能是在等人吧！被人所等待的人很幸福啊！中村毅也歎氣。自從離開了東京的家，與家裡的聯繫就越來越少了。一年前已經二十五歲的妹妹嫁給了在東京很有名望的吉田企業的少東，那時吉田家就表示不希望和有過醜聞的中村家結親。直到中村毅也表示要與中村家脫離任何形式的關係後，妹妹才得以順利嫁入吉田家。

已經與家裡脫離了關係，中村毅也偶爾會為自己的孤單而流淚不止。想被人關心、想被人思念、想享受溫暖的家人的愛護！可這一切都不可能了。父母為了妹妹放棄了曾經有過醜聞的自己，在無人知曉自己過去的北海道，中村毅也孤獨的生活著。



* 2 *

感到寒冷的時候中村毅也才發現房間裡的空調沒開。調好溫度，中村毅也將便當放入微波爐裡加熱。吃著並不好吃的便當，中村毅也的情緒很低落。

小野慎哉已經出獄了吧。他是不是去繼續當初被中斷了的學業呢？還是已經在父母的安排下就業了……

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入獄四年，想起當初發生過的事情……中村毅也很矛盾的想，要是能再見他一次就好了，可見了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丟掉還剩下大半的便當，中村毅也走到窗前拉上窗簾。從三樓往下望，剛才一直站在雪地裡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大概是等到他要等的人了吧！

收拾好餐桌，整理好明天上班時要穿的衣服，中村毅也準備洗澡後看每星期四晚上的綜藝節目。

剛找出要換的內衣，敲門聲輕輕響起。中村毅也想起早上公寓管理員說過他這個月的管理費還沒有交，是不是管理員來收管理費啊？

匆匆翻找錢包找出足夠的鈔票，中村毅也才去開門。搬到這個公寓已經快三年了，可能是因為單身，他與鄰居們的關係還是處於很冷淡的狀態。沒有費心去經營人際關係，用工作忙的藉口不參加公寓裡為居民們舉辦的各種活動，中村毅也想起他只有在剛搬來時給鄰居們送過一次當作見面禮的點心。

門外站的果然是已經五十開外的管理員。「中村先生，晚上好！」

中村毅也急忙欠身還禮，雙手遞上裝著錢的信封。「這是這個月的管理費，還麻煩您親自上來真是不好意思！」

「啊？！」管理員對中村毅也的行為有一瞬間的迷惑。「我不是來收管理費的。不過既然您都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謝謝您！」

「中村先生，您的表弟已經等您好幾個小時了，我是帶他上來找您的。」管理員側開身子，中村毅也這才看見站在管理員臃腫身材後的高瘦青年。

中村毅也的雙目猛地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帶憂鬱之色的青年。他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只能靠抓緊門框才不至於因雙腿虛軟而跌倒。

青年有禮的向管理員道謝後，管理員離開了。他踏入中村毅也的房間，拉開中村毅也抓著門的手後將門關上。

青年露出開朗的笑容，張開雙臂抱住呆立著的中村毅也。把頭壓在中村毅也的肩膀上，青年低聲囈語。「我回來了！毅也……毅也……」

從心底發出不可抑制的寒冷，中村毅也在青年的懷抱裡顫抖個不停。他來了！是他……他又再次來到我的面前了！

「慎……哉？！」

雙手抬起，碰到了青年的厚實的背脊。曾經是少年的青澀身體，現在變高了、變強壯了，站在中村毅也面前的小野慎哉，已經是個二十一歲的青年了。

大腦像是麻痺了般不能思考。中村毅也被青年身上寒冷的濕氣包圍，小野慎哉已經濕掉的大衣將中村毅也的衣服也弄濕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野慎哉才放開他。冰涼的手指順著中村毅也的臉撫摸。

「毅也，你瘦了好多。」小野慎哉憐惜的吻上中村毅也的唇，「為什麼不來看我？！我好想你，想得都快發瘋了！我總想著你就快來看我了，每一天每一天都是這麼想，不然我一定會瘋掉的。」

落在中村毅也唇上的吻加重了力道。「我好想你啊毅也！每天我都想著我們曾在一起的日子，想著你的一切。我好喜歡你！已經喜歡到不行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記得我說過的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愛著你，一直一直的愛下去，沒有盡頭！毅也……我的毅也！」

心臟收縮至發痛，連呼吸都成了很困難的事。中村毅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小野慎哉將他抱進寢室。衣服被褪去，身體被迫打開。曾經以為再也不會領受到的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襲來。發出無力的呻吟、身體被隨意的撫摸親吻、下體承受著異物的侵犯！只有疼痛、沒有歡娛的過程持續著，中村毅也咬緊牙將臉埋入枕頭中，流下的淚被小野慎哉輕輕的吻去……

昏昏睡去，再次醒來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中村毅也無法轉動身體，除了疼痛之外，腰部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也是讓他無法動彈的原因。

試了幾次仍是拉不開圈住自己腰部的手，中村毅也只好放棄起身沖澡的念頭。身後緊貼著的身體溫暖而強壯，想不到當年那個有著纖瘦身體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強健的青年。

黑暗中中村毅也的眼睛沒有焦距的望向前方。

小野慎哉……這是一個早在八年前就已經被中村毅也知曉的名字。

◎

中村毅也剛上大學的那一年在一家便利商店打工。那時，常有一個國中生來店裡買牛奶。那是個漂亮的男孩，有長而捲翹的眼睫毛、菱形的紅潤嘴唇、牛奶色的滑嫩皮膚。中村毅也喜歡這個男孩，總是找各種機會和男孩說話。男孩的性格很內向，對中村毅也的搭訕顯得不知所措，每次買了牛奶便匆匆離去。

時間長了後，男孩大概是發覺中村毅也對他並沒有惡意，也就開始偶爾回答中村毅也的問話。

男孩名叫小野慎哉。他很有禮貌，每次見了中村毅也總是叫他「中村先生」，直到中村毅也反覆的勸說他才改口稱呼「毅也」！

在不驚動小野慎哉父母的情況下，中村毅也開始約小野慎哉出門遊玩。小野慎哉是個乖巧的孩子，沒有一般男孩子的淘氣活潑，總是安靜的跟在中村毅也的身邊。

中村毅也越來越喜歡小野慎哉。喜歡他牛奶般的肌膚、喜歡他漂亮的嘴唇、喜歡那細長的手腳、喜歡小野慎哉柔軟的身體觸感。

想得到這個孩子。中村毅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孩的身體產生肉體的慾望。想抱住小野慎哉，想親吻那柔軟紅潤的小嘴。想要小野慎哉的念頭一日強過一日，中村毅也辛苦的忍耐著，每次只是摸著小野慎哉的臉歎息。小野慎哉只有十四歲，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小野慎哉並不瞭解中村毅也正拚命忍耐著的慾望，他毫無所覺的在中村毅也面前釋放著他純真的誘惑。

一切的改變是在暑假的一個午後。小野慎哉來到中村毅也在校外租下的只有十平方米的小公寓。

「毅也，這題怎麼做？」小野慎哉湊到正在看電視的中村毅也面前。接過作業本，中村毅也仔細的為小野慎哉講解。國中的數學題對中村毅也來講是非常簡單的問題，真正讓中村毅也不能全神貫注地講解習題的，是小野慎哉白皙的脖頸和柔軟的黑色髮梢。

情不自禁的低頭輕吻那白色中帶著青色血管的脖頸，沒有想到中村毅也會親自己的小野慎哉受到驚嚇地跳到一邊。極其不自在的坐在桌前，小野慎哉背對著中村毅也連目光都不知道要放到哪裡。他紅著臉頰擺弄著書本，鉛筆在手裡轉來轉去，整個人都縮在椅子上咬著自己的下唇。

紅潤的嘴唇被咬得鮮豔欲滴，小野慎哉害羞時的扭捏更燒起了中村毅也心頭的慾火。悄悄靠近小野慎哉的背後，中村毅也突然從後方抱住縮在椅子上的男孩。小野慎哉吃驚的扭過頭，卻正好對上中村毅也低下的頭，嘴唇碰在了一起。中村毅也貪婪的舔拭那張顫抖的唇瓣。

小野慎哉完全驚呆了。一動不動的任中村毅也在自己的唇上肆虐，連什麼是掙扎都忘了。直到中村毅也不知足的將手摸進了他的襯衫裡，十根手指在他的胸前揉捏小小的乳頭時他才像突然甦醒了似的拚命扭動起被圈住的身體。

「毅也……放開啊，放開我。不要這樣，毅也！」小野慎哉不明白中村毅也的行為，完全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心裡突然出現了一種害怕的感覺，小野慎哉只想快些離開這個自己無法理解的中村毅也。

十四歲的男孩的力氣無法阻攔已經是十九歲的青年的行為。中村毅也輕易的制止了小野慎哉的抵抗，將他抱下椅子緊緊摟在自己的懷裡。

中村毅也很激動，他現在無法放開手中緊抓著的柔軟身體。這個漂亮的男孩已經激起了他的慾望，慾望沒有平息之前，他不可能放開小野慎哉。

「……我不會傷害你的，慎哉。乖，別亂動，我們來做會很舒服的事好不好？！好不好啊，慎哉？！毅也喜歡慎哉，慎哉你能明白嗎？！」怎樣都好，只要小野慎哉能乖乖的聽話，此刻的中村毅也什麼都願意去做。用力吻著孩子帶著奶香的脖頸，中村毅也把小野慎哉的臀部按向自己已經勃起的下體。

「毅也喜歡慎哉……？！」小野慎哉漸漸停止了掙扎，被淚水氤濕的雙眼顯出迷惑。「真的？！毅也你喜歡慎哉？！」

中村毅也慌忙地猛點著頭，雙手在開始順從的身體上混亂撫摸，口中連聲應著。「慎哉是最可愛的。毅也喜歡慎哉，一直都喜歡慎哉！」

《秘密》



* 1 *

喘息聲、呻吟聲、痛苦的表情、扭曲著的身體……

中村毅也發出無意識的慘叫，被束縛在身後的雙手疼痛得好像要斷掉，赤裸的後背與地面摩擦出火辣辣的疼，腰部以下被提起、兩條腿向兩邊撕扯著……沒有了知覺，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了……在眼前晃動著的人影模糊了，那曾經熟悉的臉此刻卻陌生得可怕！

救命！誰來救救我……誰都可以……救我……救我……

意識已經陷入半昏迷，被大力踢開的門撞擊在牆上的聲音聽起來鈍鈍的。衝進來了好多人，壓在中村毅也身上的少年被好幾個人強力拉開。呼喝聲、叫罵聲、哭泣聲、打擊聲、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