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鋼索的人-FindBook 找書網 ISBN:9789869923118

Chapter 01〈人魚公主〉

重五住在四號公園的房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些傢伙的據點。
根據他們的說法，他們不是居無定所，就是家裡亂得不像樣，所以還不如來重五這兒，又大、又乾淨、還有人供應餐點，簡直再好不過。
重五並非不歡迎他們，但他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
「大衛，你根本不用吃東西吧！吃這麼多是怎樣！食材要錢啊！」重五手拿著鍋鏟，指著俊美無儔、宛如米開朗基羅的驚世傑作一般完美的男人痛罵。
「還有你！青瓊！不准只吃肉！不准吃得亂七八糟！杯盤狼藉誰要幫你清！」重五將矛頭轉向一邊挑食的高大男子，氣得跳腳。
「反正你已經認命了，就別大叫了嘛。」像是嫌重五太吵，紅藍異色雙瞳的女孩摀著耳朵，嘟起櫻花般的嘴唇。
「不准讀我的心，黛拉，真沒禮貌。」重五翻了個白眼。
「芮文呢？這女孩又跑去哪裡野了？」優雅舉著紅酒杯，坐在沙發上的嫵媚男人問道。
「她說她感覺又有裂縫，跑出去查看了。」重五轉了轉手腕，水槽裡滿滿的碗盤便動了起來，自己開始洗洗刷刷，「這不就是你把他們聚集在我家的原因嗎，HR，幹嘛明知故問？」
「嗯……想讓你閉嘴不要再抱怨了啊。」HR抿了一口酒，風情萬種，美麗得不可方物。
「重五就是口嫌體正直。」黛拉不屑地啐了一口。
「傲嬌。」青瓊從吃飯的嘴裡抽空，下了句結論。
重五忍無可忍，「啊啊──夠了你們！少在那邊得了便宜賣乖啊！明明就有據點的你們幹嘛非要聚在我家不可？」
「我餓了。」大衛說。
「我也餓了。」青瓊說。
「大衛與青瓊餓了，再加上芮文跟你住在一起，這樣比較方便。」HR含笑地解釋原因。
「重五家很漂亮嘛。」黛拉開心地讚美。
「奉承我也沒有用，翻譯機。」
黛拉跳上沙發，一腳踩上了沙發扶手，「人家才不是翻譯機，重五最討厭了！你才是死矮子！」
被戳中痛楚的重五眉一皺手一揮，便把黛拉連同她腳下的沙發一併掀翻。
「嗚哇……重五都欺負人啦！」黛拉哭著撲進HR懷裡。
重五扶額，不曉得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與這些人混在一起也已經五年了，重五卻還是完全無法習慣這些人與這樣的生活。
這是一個與他原本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這裡的人不會使用魔法，但是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一套。重五記得初來乍到的他曾經被電視與手機嚇得不知所措，那是他的世界從沒有過的東西。
這裡的人努力生活著，步調比起他的世界快多了——但這一點重五不是很肯定，畢竟他曾經生活範圍受到限制，他對於原本的世界也不是太了解。
然而無庸置疑的是，這是一個很大的世界。
生活了五年，對於世界的認識卻還是很有限，所以重五還在學習不要對任何事情太大驚小怪。
而這些聚在這裡的傢伙，與他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並不屬於這個地方。
他們自稱「走鋼索的人」，這名字是元老級成員HR所取的，沒什麼特別的含意，至少重五並不清楚；他們是一種類似顧問的組織，存在的目的在於協助穿越者適應這個世界。
穿越者並不常見，卻也不算是罕見，每年約會有十到三十人不等。他們從時空裂縫而來，也許是普通人，也可能是異能者或是非人類；前者是沒什麼威脅，但後者要是有敵意並且不受控制，那就是大麻煩了。
所以HR才招募了同為異能者的他們，以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也為了保護同樣身為穿越者的他們的安全。
而之所以會加入走鋼索的人，重五最初是受到了芮文的影響。芮文擁有穿越空間的能力，也一直遊走於世界與世界間。當初若不是芮文拉了重五一把，他的人生很可能就這樣毫無作為地結束了。所以當芮文對他提出邀約，加入她與HR的行列，他並沒有拒絕。
他是個一流的魔法師，在他原來的世界他沒有機會發揮，但在這裡他可以不受束縛、隨心所欲地施法，他才知道他的確是天賦之子，他的魔法無人能及。
身為首領的HR掌握了所有穿越者的名單與行蹤。HR的真名或是真實能力沒有人知道，只知道他對所有穿越者瞭若指掌，並且真心且關心地照顧著他們。
而之後，他們的成員陸陸續續地增加，包括在場竊聽心語的黛拉、液態金屬改造人大衛、和雷龍後裔的青瓊。
黛拉的存在對他們幫助非常大，穿越者最麻煩的就是語言不通，而黛拉卻可以不受言語的限制，而直接聽到他人的內心。所以儘管黛拉並不是真的擁有可以與穿越者戰鬥的能力，卻是最不可或缺的一員。
液態金屬改造人大衛是個老實的好人，他充滿著正能量，對於這個世界總是興致勃勃。全身上下都可以化為刀刃這一點雖然危險，但至少他還聽得進人話，所以當時重五才沒有跟他打起來。
青瓊的招募相比之下則是非常、非常麻煩。他在一年前來到了這個世界，且完全不受控制。雷龍龐大的身軀與驚人的破壞力更是難以制服，就算是耗上重五與大衛全部的力量，都沒能撼動得了他；最後還是靠著後來才趕來另外幾個成員才終於讓青瓊冷靜下來，並到現在成為他們的一員。
直到今天重五都非常慶幸，青瓊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也就原諒了他在他家白吃白喝的行徑。
他們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平時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業，像是重五就是一名知名旅遊美食部落客兼作家，靠著贊助與稿費他倒也不愁吃穿，也就有了現在這棟房子。
「不知道這次的穿越者是什麼樣的人，希望能再來一個魔法師多好。」黛拉鬧夠了，便開始妄想著，「不然下次來一個比青瓊還要強的龍啊神的，那我們就完蛋了。」
「不會比我還強的。」青瓊嘟噥了一聲。
「好啦好啦知道你厲害。」黛拉百思不得其解，青瓊對於強悍究竟有怎麼樣的執著，連口頭上都要爭個高低。
「無所謂啦，只要是個美人就好啦，但應該不會有跟HR一樣漂亮的人了。」大衛害羞地說，他一直都很仰慕HR，卻總是不敢跟對方說話。
HR含笑地朝他舉了酒杯，大衛紅著臉閃躲著他的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話說，那五羅和埃埃怎麼沒來？」重五赫然發現在場好像少了兩個人。
「五羅在外地接案去了，埃埃不想離開他的研究室。」最了解所有人的HR答道，「埃埃說，他一定要在今年讓這個世界的科技趕上他的原生世界。」
「癡人說夢。」重五毫不客氣地批評。根據埃埃的轉述，埃埃來自的地方可是領先這個世界一百個光年的高度發展世界。
想當初之所以能制伏住青瓊，也是埃埃極盡所能製造了僅有一枚的壓縮穿透性子彈，才能打進青瓊那堅硬的龍鱗並癱瘓了其全身的機能。
埃埃最大的障礙其實是硬體條件不允許，這個世界的產物與技術還跟不上他腦袋裡的才能——但埃埃很顯然還沒有放棄的打算。
「五羅還接案啊，她上次受這麼重的傷，連人格都有損傷了不是嗎？」黛拉有些擔心。五羅是她唯一一個聽不到心聲的人，因為五羅體內的聲音太多，以致於她聽不清那些細語。
五羅是多重人格者，她的體內有五個不同的人，五個人也有不同的專長才能。他們所知不多，僅知道五羅體內的都是她的手足。
「據說是其中一個人格把所有傷害承受下來了，所以其他人才沒事。」HR解釋。
「還可以這樣啊。」黛拉一愣一愣的。
就在他們閒話家常的時候，一隻巨大的黑色渡鴉停到了窗邊。
「我們有麻煩了。」渡鴉——即是芮文開口說道。
「怎麼回事？」HR眼神一凜，表情從慵懶轉變為嚴肅。
「我去得太慢了，地點是在海上，我找不到確切的位置，飛了很久，就被人類捷足先登了。」芮文說。她跳到了遙控器上，打開了電視。
眾人都看到了新聞臺上的新聞快報，「日本漁民於太平洋捕獲人魚公主！」
「已經被人類發現了，這是不是很麻煩？」青瓊問，他的經驗畢竟相對於其他人來說不足許多。
「不要緊，跟往常一樣，成為都市傳說就行了。」HR坐正了姿勢，詢問芮文的意見，「依你的看法，你需要多少人跟你去？」
「她需要水，所以重五是一定要的；也需要黛拉，她不會說話的樣子；最後、我覺得大衛比起青瓊適合一些。」芮文仔細地分析了一番，「抱歉、青瓊，你的破壞力太強了。」
青瓊聳聳肩，不甚在意。自他加入以來還沒有真的被動員過，每次也是來重五家吃吃喝喝而已，因為他的力量的確太過強大，不適合這個世界。
「那就這樣吧，我去打理一個她能住的地方，青瓊跟我走；就麻煩你們去把她帶回來了。」HR下了指令，跟著站起身。
「好。」大衛很有自覺地背起了嬌小的黛拉，跟著重五的腳步走入了後者的陣法。芮文也跟了進去，停在重五的肩膀上。
跳躍陣法帶著三人一鳥來到了日本的一處海巡基地，也是暫時置放人魚的地方。
他們的腳一落到了地上，黛拉便倏地摀住了耳朵。
「怎麼了，黛拉？」大衛關心地問。
「是她，我聽得到她……她很害怕、很痛苦……」心語的力量愈強大，聽在黛拉耳裡也愈大聲。她常常覺得重五的聲音很吵，也是這個原因。
「我們得快點找到她，你感覺得到她在哪裡嗎？」重五動手為黛拉下了一個簡易的隔絕結界，這個法術是他為了黛拉量身打造的。
「嗯、那個方向。」黛拉手指了一個地方，覺得舒服多了。
重五為他們又施了一個隱形法術，他們隨即朝著黛拉手指的方向奔了過去。
愈是接近，四周的人也就愈多，那些軍人、科學家、或甚至是閒雜人等都很興奮地在交談，畢竟他們抓到的可是一隻人魚啊。
重五等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這些人，來到了倉庫的中央。他們看到了高聳入天的巨型水槽，以及在其中焦慮的游來游去的人魚公主。
人魚有著紅色的長髮、輪廓分明卻也細緻的五官、如夢似幻的紫色雙眼、白皙的肌膚、和翡翠色的美麗魚尾。
然而他們都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這分明就是男人吧！」重五低聲怒吼，對象是回報狀況的芮文。
人魚公主的胸前一片平坦——說是平坦也不太精確，他的胸肌與腹肌都很結實，以男人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具夢寐以求的胴體。
「性別對我不具意義，日本人不是也說是公主嘛，我跟著他們說而已。」芮文回答得非常冷靜。
「嗯，的確是個美人。」大衛覺得美夢成真了。
「我要去告訴HR你花心。」竊聽身邊人心聲的黛拉鄙視他。
「我沒有！我一顆真心都是HR的！」大衛趕緊幫自己澄清。
「兩位，雖然我下了隔音結界，但還是請你們降低音量……」
「剛剛最吵的就是你。」黛拉也想鄙視重五，「現在怎麼救他？」
重五先是觀察了一下四周，才緩緩說道：「我可以讓整個營區的人睡著，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離水，畢竟整個水箱要跟著跳躍比較吃力一些。」
「這交給我，你專心讓大家失去意識吧。」芮文也有魔力，不比重五弱，且她本就擅長時間與空間魔法，「大衛負責警戒，並保護黛拉以免人魚太凶；黛拉，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好。」黛拉應了一聲之後，閉上了眼睛，開始了與人魚的交流。
同一時間，人魚漂亮的紫色雙眸看了過來。
「上尉，這裡還有人！」一個正在檢查基地內紅外線反應的日本小兵留意到了什麼，出聲示警。
重五聽不懂日文，但看所有人突然間殺氣騰騰地舉起槍朝向他們的方向，再怎麼愚蠢他都知道大事不妙。於是他雙手就地一揮，除了他們的人與人魚之外，其他人都應聲倒地不起。
「現在連隱形術都不管用了，這可真令人煩惱。」重五抓抓頭，問向大衛，「這些紀錄跟攝影機怎麼辦？」
他至今對於電腦仍然不甚熟悉，能發網誌留言和開 word寫作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大衛聳聳肩，然後身影快速移動，「全部毀掉應該就好了吧。」
他的兩手都化成刀刃，開始對室內的所有機械儀器痛下毒手。
重五解開了隱形法術，讓他們出現在人魚的眼前，而人魚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黛拉與人魚的溝通還未結束，但他們也沒有放鬆警戒，畢竟他們不確定現在人魚看起來無害，是不是就是真的無害。
然而不知道黛拉跟人家怎麼說話的，人魚突然之間紅了眼眶，竟然就哭了出來。
眾人措手不及，更加驚訝的是，當眼淚離了人魚的眼眶，便成了漂亮的珍珠，滴滴答答地飄盪在水裡。
「黛拉，你沒欺負人家吧。」重五驚愕地問。
「好多珍珠、珍珠……」喜歡美麗事物的大衛簡直移不開視線。
「他很害怕啊，我剛剛說過的吧。」黛拉張開眼睛，看起來很疲憊，「人家還是小孩子，我怎麼說他都聽不進去，只會哭……我真是不會應付小鬼。」
「你也是小鬼。」重五嗆了她一句，又被踢了一腳，「他看起來不像小孩子了吧？」
「他才十五歲。」
「……人魚的基因發展真是不錯。」
「別說廢話了，現在怎麼辦？他根本沒在聽我說什麼！」黛拉很是懊惱，他們也沒有辦法在此地久留，偏偏人魚一直自顧自在哭。
「要不要唱唱歌？人魚不是喜歡歌聲嗎？」重五想起他曾經讀過的童話故事。
「誰唱，你還是我？」黛拉譏諷地說。
大衛舉手搶名額，「我來我來！」
「千萬別！」兩人異口同聲地阻止他，他們都有幸拜見過大衛的歌聲，只能說——改造大衛的人大概不小心弄殘他的音感了。
芮文不理離題太遠的這些人，只是振了幾下翅膀，重新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不管怎麼樣，先帶回去再說吧，剩下的讓HR想辦法。」芮文說，便飛到了水槽的上方，「我帶這個，剩下幾位交給你，重五。」
「好。」重五向兩人招招手，待大衛與黛拉靠近之後，踢了下地板，便使用跳躍魔法帶領他們回到位於山中的總部。
「走鋼索的人」總部設於遠離塵囂的林場中，這裡腹地廣大，幅員遼闊，不必擔心會對普通人類造成任何的影響。當初青瓊不聽使喚之時，他們也是先將他強帶到此地再進行壓制。
HR和青瓊站在一片大湖邊，一看就知道已經久候多時了，見到三人到來便朝他們詢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是碰上什麼麻煩嗎？」
「這個嘛、要說麻煩也是麻煩啦。」黛拉覺得難以啟齒，「他本身不具有攻擊性，可是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用你的力量也沒有用？」HR看起來頗感意外。
「怎麼說呢，他聽得懂，但他聽不進去。他太害怕了，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恐懼有多麼強烈，我怕要是我再逼他，他會崩潰的。」我也會崩潰。黛拉沒有說出口，但與情緒不穩定者進行心理溝通，對她而言也是一件具有相當風險的事。
「我明白了，所以得先讓他冷靜下來。」HR理解地點點頭，「芮文要帶他過來了嗎？」
重五替青瓊除外的人置布了防禦的結界，以防萬一，「來了。」
與渡鴉一起出現的卻不是他們預期的巨大水箱，而僅僅只有人魚本身。重五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反應不及地瞪大了眼睛。
同樣意外的還有芮文，憑她的力量帶上人魚與水槽該不是一件難事，但她竟然只能帶著人魚進行空間跳躍，這是不合理的失誤；因此她也來不及去接住人魚下墜的身軀。
這時已經親眼見過人魚的三人才發現，剛剛也許是水槽的放大效果，眼前的人魚真的不大，與人類青少年差不多的身體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卻落入了他者的懷抱。
接住人魚的是反應最快的青瓊，他摟著人魚的肩膀，另手捧著他的魚尾，架勢不動如山。
這一幕太戲劇化了，也太過驚險，在場的人莫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嚇、嚇死我了！」大衛拍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差點以為人魚就要這樣香消玉殞了。
一邊的HR雖然沒有這麼誇張，卻也是在一瞬間心臟都緊縮了，但他畢竟見過大風大浪，因此趕緊交代事項，「青瓊、幹得好！現在把人魚放進水裡吧；黛拉、幫忙跟他解釋一下，說嚇到他了我們很抱歉。」
「好。」黛拉也是驚魂未定，卻很快地收斂情緒想要安撫人魚。
但人魚奇蹟似地安定下來了，他睜著漂亮的眼睛，愣愣地盯著青瓊看，連眼淚都不掉了，只是一直看著；直到青瓊將他放回水中，他才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四周，鑽入水中游了一陣，才又回到岸邊，看著所有人。
「他說這個水不好，他的皮膚很痛。」黛拉轉述人魚的心聲。
「馬上就開始抱怨啊。」重五挑了挑眉毛，卻不是生氣或是不耐，頂多只是一點點的心累，「告訴我，他想要怎麼樣子的水，我都弄給他。」
「他說海水比較舒服，淡水他住不慣。」
「好。」重五應了一聲，就走到湖邊施法去了。
「他說謝謝，這樣好多了。」黛拉一邊說，他們一邊看見人魚優雅地將手放在胸口，大約是他們行禮的方式，「他有很多事情想問的，可是不知道從何問起，但他最想知道這裡是哪裡。」
「如實以告就好了，這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了；另外問問他，我們該如何稱呼他呢？」HR關心起最重要的名姓問題。通常穿越者會不約而同地捨棄原有的名字，重新為自己取一個，也代表現在的自己與舊世界沒有關係。
黛拉一時之間沒有說話，顯然正在與人魚進行溝通，因為人魚又開始掉珍珠；他們猜測那是談到目前他們沒有找到回去原世界的方法，而人魚又傷心了。
黛拉又費了一番工夫去安撫人魚的情緒，才讓他們重新回到名字的問題。
「他說他想要青瓊幫他取一個。」說著黛拉自己都皺眉了，但她確定人魚是這樣說的。
「為什麼？」接受大家目光的青瓊也很意外，他並不認識這條魚啊。
「他說，龍在他們世界裡面是絕對的王者，承蒙大王相救，他非常感激，若是能得到大王賜名，那便是他修了幾世的福分了。」黛拉怪腔怪調地說，止不住笑意，「哎呦，青瓊你有小粉絲了啊，還大王咧。」
「大王吉祥。」
「大王萬安。」
重五與大衛說完，與黛拉一起在旁邊笑成一團。
青瓊懶得理這群神經病，然而HR卻也微笑相勸，「既然他這麼說了，你就取一個吧，也好讓我們叫喚他。」
其實，青瓊還真的是有想法的，在接住眼前的人魚之時，有一個名字就從他腦海中浮現。
然而要是說出來了，肯定會被旁邊這群瘋子嘲笑的。
但看著人魚期盼又憧憬的眼神，青瓊放棄的想，算了、就讓他們笑吧。
「虞姬。」青瓊說。
果不其然，重五和大衛又是笑得前俯後仰的，連芮文都可疑地將腦袋垂到翅膀之下，黛拉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勉強忍著笑去向人魚──現在該叫虞姬了，轉達他的新名。
虞姬開心地在湖中翻了好幾圈，激起了漂亮的水花。
而走鋼索的人，也添了一名新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