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當信仰也迷失
管區的自言自語,寫下了一個故事。
區教授得了一種奇異又魔幻的病――自體免疫性腦炎;迫使管區寫下這一連串的奇荒異事。當時光甩出一條長線,記憶、怨懟、思念重逢時,信仰似乎迷失了。
身為照顧者,周旋於過去與現在變化多端的情景中,常常幾乎要窒息。每天像嚥一口寒苦、再一口辛辣,瞬間入喉灼燒殘軀,上下反覆,日復一日,永無止息的流竄。
2020 年5 月疫情嚴峻的同時,區教授突然發病,接連著鋪天蓋地的壞消息,導致管區封鎖了所有的朋友,也封閉了自己。眾多朋友和親戚想藉此關心,卻成了一種沈重的壓力。他們想為區教授及家人代禱,卻讓人感覺那是最廉價的安慰,管區變成了一隻很難相處的刺蝟。
區教授罹患了這種怪病,接著家裡陸續也發生一些不幸的事件,甚至是天人永別了。
這段日子管區開始懷疑自己是一個被詛咒的女人。然而生病的註:管區,區教授的牽手。從前,牽手被區教授管;區教授生病後,換牽手管區教授,升格「 管區 」。
人繼續生病、受苦的人繼續受苦,死亡的人一個一個離去。四年多過去了,至今孤單寂寞並未被刷淡,或者說孤單寂寞已趕上了我的年紀?甚至超越了我的靈魂?
看不到盡頭的苦行
看不到希望的荒涼
奔跑了卻無法往前
停頓了卻不停的下墜
對信仰的懷疑
對人性的不滿
對自然的憤怒
對過去的怨懟
為什麼自己的生命總是在成全別人?聖經中的經文只像似文字沉入深邃的海,又像泥沼吸入無底的窟洞。如何重譜一曲寧靜無聲?
只願燃至不被認得的灰燼,只願化成不被識得的風⋯⋯我必須找到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於是我把一連串的經歷寫出來,似乎是再掀開一次傷疤,反正結果只有兩種:一是爛到壞死,二是我可以妥協。我必須為自己再走一次,去看、去想、去尋找出什麼其中的意義,特別的感動、震撼、啓發、恩典?
也或許承受疼痛才能保持淸醒,病痛記憶才能強過一切。
是風是雨是夜晚 一抬腿沒跨過去,就是在地獄繼續澆灌未萌芽的命運。
想起阿嬤的話,她說:「 認識上帝,順服祂;與祂同行,其他一切都是空虛。」
有人問:「 上帝的公義與愛在哪裡?為何讓那麼多惡事發生?」
阿嬤總是微笑著回答:「 如果上帝能讓我們在有限的理性解釋淸楚,那祂豈不只與我們同大?」
耶和華說: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 馬可福音九:24
很多經文,在我心中,忽隱忽現,
最後 所有的經文都碎了
波濤 來來去去
雲層 堆堆疊疊
落雨 湧過歲月的河 越過季節的牆
剩下靈魂的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