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kym-著

Chapter 61　謝幕II

李斯特皇宮侍從長──蘿拉．曼迪推門而入。
「陛下！」
身為名門公爵家的次女，對皇室忠心耿耿的侍從，她極少有如此失態的激動表現。對皇宮中上千名侍從，她總是反覆叮囑「不要浮躁」，這句話凝聚了自菲德莉奇橫衝直撞的皇女時期以來，自己所學會的所有宮廷生存法則。
「陛下，請您立刻出來看看。」
「蘿拉？」
正因如此，侍從長此時的失態極為罕見，她甚至隱約有種預感，類似的失常往後恐怕只會越來越頻繁。就像今年秋天，她不也因東方的天空穿孔和魔像暴動，冒失地驚動了女皇嗎？
此刻仍是深夜，她侍奉的兩位主人連在歲末的最後一日也沒能好好休息……
「妳看起來很急，是發生什麼事了？」
穿著睡衣的樞機主教坐在沙發上，像是早已在等待，簡單用過的餐點還剩下一大半。畢竟天一亮就要調動軍隊，她還有胃口反倒奇怪。
這裡正是女皇最私密的空間──緊鄰寢室的側室。
菲德莉奇身穿便服，披著一件睡袍，腰間佩帶著寶劍杜蘭達爾。聞言，她眉頭微蹙，彷彿隨時準備衝出去。
上一次蘿拉如此失態，是出現了前所未見的異常事態，導致女皇下令全國進入軍事預備狀態，並對皇都實施宵禁，甚至不得不聯絡令人頭痛的艾瑪．柯里昂。
雖然後來穿孔的天空自行修復了，但接下來那段時日神國和教廷的抗議信件如雪片般飛來。即使這是預料中的事，也依然令人煩躁。
「這次是西邊的天空。」
「真是夠了。」
若帝國正在研發新武器，應誠實向主神懺悔。
若帝國是因違背神意而招致天譴，務必至邊境神殿告解。
全是些可笑至極的廢話，不管帝國是在製造武器還是受罰，沒有教皇的教廷憑什麼指手畫腳？歸根結底，不過是威涅諦安王室在背後施壓而已。一個女王神智不清的國家，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內政比較實在。
女皇脫下睡袍，準備外出，「難道天空又穿孔了？」
「不是，沒有那麼嚴重，但……」蘿拉迅速上前，服侍女皇更衣，「仍是重大的緊急事件。根據皇室禁衛隊的急報，一艘海盜船正從西方飛向皇都。」
「……什麼飛過來了？」
「嗯？」
兩位主人同時側頭，蘿拉一時語塞。明明她只是如實回報，這些話卻莫名荒謬。
侍從長深吸一口氣，冷靜地開口：「西部海岸出現一艘海盜船，而後衝破夜幕飛上天際，正朝皇都而來……」

同一時間，在皇都中央的克萊兒廣場上，一名女子站在簡陋的木製舞臺上，手中拿著一個老舊的魔法擴音器。
「所以啊，我們那位拳鬥士領主──珍．堤利兒男爵大人，就這樣直接被關進女皇陛下的監獄啦！」
──沙沙！
她用力一甩另一手抓著的豆莖，乾黃的豆莢瞬間炸開，乾扁的豆子四散飛出。
──砰！
「哇哈哈哈！」
「太好了，活該！」
臺前的人群爆出一陣哄堂大笑與熱烈掌聲，聽到徵收五成重稅的無良領主鋃鐺入獄，人人喜形於色。儘管只是發生在遙遠領地的風波，與自己無關，但所有平民依然感同身受地又哭又笑。
這正是帝國稱為「打豆場」的活動，一種民間的年末傳統習俗。人民藉由甩落無用的豆莢，將過去一年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以潔淨的身心以迎接新年。
其中，在克萊兒廣場舉行的歲末打豆場最廣為人知，每年都吸引了來自帝國各地的百姓前來共襄盛舉。
台上的打豆人漲紅著臉大喊：「這一切都得感謝皇儲殿下和他的好友們！那位領主在就是在酒館醉酒鬧事的時候，被皇儲殿下狠狠教訓了一頓！」
「哇──！」
一提到皇儲，群眾立刻爆發熱烈的歡呼。賽德瑞克．李斯特確實是位受百姓愛戴的皇位繼承者。
女子笑嘻嘻地用剩餘的豆莢敲打舞臺，「啊，對了！差點忘了最精彩的部分──葉瑟王子大人！」
「喔喔喔喔！」
人群的反應更加熱烈，一團團白霧在寒夜中四處升起。今年的打豆場格外熱鬧，戴著耳罩、圍巾、手套和毛帽的人潮擠滿皇都的大街小巷。雖然人數比不上夏天的皇儲冊封儀式或前夜祭，但純粹由平民組成的活動能達到這種規模，本來就極為難得。尤其現在還是週一的傍晚，這樣的參與熱度更加驚人。
如果說「豐收節」是慰勞一年辛勞、舉國同樂的節日，那麼新年週就是掃除積鬱、展望來年的時節。
女子接著說：「看到那邊那個坐在爸爸肩上的小孩，我才想起來。那間酒館的伙計說過，葉瑟王子當時可是親自訓斥了那些領主！明明可以端著架子靜靜旁觀，他卻當場發表了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說呢！」
「哇啊──！」
啪啪啪啪！讚嘆和掌聲響起，喝著廉價酒的民眾像敬酒一樣，紛紛舉起酒瓶和皮製酒囊。
「葉瑟王子大人萬歲！」
「喂喂！這種話亂喊可是會被抓走的喔！」
聽見人群中傳出這樣的呼喊，臺上的女子故意板起臉恐嚇。
「哎呀！」
「哈哈哈哈！」
聽到這句玩笑，有些人臉色大變，其他人則哈哈大笑。
昂德雷西勳爵高喊著「神國萬歲」發動的恐怖攻擊，如今帝國上下無人不知，普遍認為那是出於對王子的報復心理。
如今昂德雷西家徹底敗落，爵位與名譽盡失，伯爵夫婦也被判處終身監禁。那名年輕的恐怖分子除了財產外一無所有，想必是無法承受恥辱，才選擇自我毀滅，還想拖著高貴之人一同陪葬。
「咦，時間這麼快就到了？我知道了，我這就下臺！大家別忘了，神國的王子可是會打賞銀幣給伙計的人喔！」
「喔喔喔喔！」
臺下似乎有人示意，女子丟下豆莖，腳步匆匆地下了臺。
聽到王子給了銀幣，群眾立刻譁然。除非某些特立獨行的個別人士（比如南部的杜漢侯爵），貴族很少會給平民十法郎以上的賞錢。
當眾人圍繞著葉瑟王子和他的友伴展開熱烈討論時，新的打豆人登上了舞臺，無數目光瞬間集中到那名男子身上。
「……大、大家好。」男子拿著魔法擴音器結結巴巴地開口。
天氣寒冷，這名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卻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看起來非常緊張，隔了好一陣子才說出後半句話。
「我叫……我叫莫里斯。」
打豆人遲遲沒有繼續，整座廣場陷入沉默。下一秒，有人不耐煩地大喊「快點說啊，別吊人胃口！」，夾雜著零星的嬰兒哭鬧聲。
在自己家，打豆人當然想說多久都行，但到了廣場上舉辦的這種大型打豆場，每人最多只能講十分鐘。莫里斯強忍著淚水瞥了一眼旁邊，臺下的工作人員正打著手勢催他。
「我、我經營一家旅館……名字叫西普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
「西普路？是有名的旅館嗎？」
「喔，我知道！南邊那間……！」
莫里斯一介紹自己的職業，竊竊私語立刻如野火般蔓延開來，男子閉了閉小牛般溫順的眼睛。眼淚混入汗水，很快便消失不見，他握著乾枯豆莖的手微微顫抖，嘴唇也抖個不停。
「賞……賞賜品侵占事件……大家應該都有聽過吧。今年因為那件事……鬧得很大。」
「當然知道，那間旅館的老闆代代相傳地霸占當地居民的賞賜品！」
「哎唷！那間旅館是叫西普路？還是西弗恩啊？」
群眾躁動起來，這可是連陛下都親自關注的重大案件後續故事，所有人立刻被勾起好奇，目光全數投向打豆人。
「我的阿姨……作為現行犯被當場逮捕，成了國家的罪人，但是……她說埋在山裡的那些賞賜品，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哎呀！」
「那麼多的錢到底跑去哪了？」
「她說謊了吧？一定是藏到其他地方了！」
在一片議論紛紛中，莫里斯勉強擠出下一句話，痛苦得彷彿全身被刀刃刺穿。
「我想在這裡坦白，那些賞賜……阿姨都暗中送進侯爵府了，也就是法蘭索瓦．杜漢侯爵大人的領主城堡，全都獻給那裡了！」
「什麼？」
這驚人的揭露震撼了全場，專心聆聽的群眾臉上頓時血色全失。
這位杜漢侯爵，在平民之間也是出名的人物。除了三不五時推出便宜又新奇的發明之外，他又是深受陛下寵信的大貴族，以及皇室旁系。年僅十九便繼承爵位、獨自撐起家族的悲劇故事，更是全國皆知。
終於，有人忍不住指著莫里斯大喊：「喂！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我有證據，侯爵……侯爵大人他……」
「這小子完了，再說下去肯定會被抓走！」
莫里斯咬緊牙關，垂下了手裡的擴音器。破裂的嘴唇與舌尖滿是血腥味，他拚命不去在意逐漸模糊的視野，滿心恐懼自己會受到神罰。
這名青年從出生到現在，從沒犯過這樣的罪。他的四肢止不住地顫抖，喉嚨緊繃得像生了鏽。雖然自小失去父母成了孤兒，但他是在盧卡村村民的照料下長大的，這輩子從未像此時此刻這麼孤獨、痛苦。
突然，春天時聽過的話語掠過耳際。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協助。」
「不敢當，能侍奉神國的王子大人，這才是我的榮……」
「不，我是對莫里斯說的。」
那位擁有紫色雙眼、心地善良的王子閣下，還有那些將村子從阿姨暴政下拯救出來的貴人。
「嗚……」
他怎麼能誣陷那樣的恩人，即使對方威脅會讓爺爺和阿姨獲得假釋……人也不該做這種事。莫里斯用力握緊手中的豆莖，幾乎要將其捏碎。
即使這個威脅成為現實也沒關係，因為村代表瑪麗和泰迪仍健在，村民也比那時堅強許多，就算爺爺和阿姨回來了，大家也一定能撐住……
「唔！」
就在這時，莫里斯在最前排的人群中發現一道正盯著自己的人影，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難、難道……」
對方披著厚重斗篷，臉上戴著面具，兜帽陰影下的那雙眼睛，目光如刀鋒般冰冷銳利。
服從的直覺讓莫里斯立刻意識到，那人就是指使這一切惡行的「上位者」，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輾死瑪麗與泰迪的人，此刻就在眼前監視著自己。
對於莫里斯這樣的小老百姓，那是難以形容的恐懼。最後，他終於狂亂地舉起擴音器。
「他說要幫助葉瑟王子大人發動叛亂！」
「……」
整座廣場陷入死寂，彷彿在舉行葬禮，刺骨寒風無情地颳過人群。發現莫里斯並非戲言，臺下群眾一個個臉色發青。
「主神在上！快把那傢伙拖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是真的嗎？！」
「快叫皇都警備隊！」
「全都是真的！你們、你們沒看過傳單嗎？在克萊兒廣場流傳的傳單！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莫里斯嘶聲吶喊，聲音沙啞，淚流不止。幾名工作人員衝上臺架住男子，他猛力甩動乾枯的豆莖，發瘋般大吼大叫。
「她把賞賜品全都交給侯爵！侯爵家就拿去籌備叛亂的資金！自從葉瑟王子大人來到帝國之後！就在南部暗中培養神國士兵！」
「喔喔，我好像看過寫著這種內容的傳單！」
就在那一刻──嗡……從廣場上空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月光驟然消失，四下陷入昏暗，喧鬧的人群不由得抬頭仰望，隨即齊聲驚呼──
「海、海盜船！」
「哇啊啊啊──！」
──沙沙……！
與此同時，無數粉色瑪那光粒如櫻花般飛旋著向舞臺匯聚，美得讓人誤以為春天正悄然降臨。
原本驚叫的群眾，此刻用混雜著恐懼與迷醉的目光凝視著舞臺。不只莫里斯，連制壓他的工作人員也看呆了。下一秒，密密麻麻懸浮其上的瑪那光粒凝聚出兩道輪廓。
──啪沙沙沙……！
【請冷靜，莫里斯。我會幫助你的。】
在炫目的金色光輝中，一道溫柔的嗓音四下迴盪。

由絢爛淡粉色渲染的視野，在眨眼間填滿了璀璨金光，這是法蘭索瓦侯爵的瑪那與我的以太交融後產生的結果。我之前和他一起瞬間移動時，有過直接昏過去的經驗，所以這次特地戴上了尤莉特的頭飾。多虧如此，我才能免於頭暈目眩地降落地面。
夜空中的海盜船在約翰爵士的力量下輕柔飄盪，我朝莫里斯露出微笑。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葉、葉瑟王子大人……！」莫里斯帶著哭腔喊我。
看到那張蒼白又淚痕斑斑的臉，我心裡也很不好受。我緩緩走近，原本扣住他的工作人員立刻嚇得鬆手，跪伏在冰冷的舞臺地板上。
我輕輕吸了口氣，將聖地縮小。沙沙……
「請小心，王子閣下。」法蘭索瓦輕聲提醒。
【沒事。各位請起身吧。】
我請侯爵不用擔心，也安撫在場的平民。我已經展開了環，還有朋友們在空中守護，不會有事的。
趴伏的群眾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鬆了口氣的白霧此起彼落。當我在莫里斯的面前單膝跪下時──
「啊啊啊！」
「那麼尊貴的人怎麼能──！」
圍在臺下的人群大驚失色，我被這種反應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看不到盡頭的人潮如海浪般一個接一個壓低身軀，場面有點壯觀。呃，其實真的不用這樣……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嗎？好像在流血。」
「啊啊……」
聽到我這麼說，莫里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雖然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麼威脅，但這副被恐懼支配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
盧卡村的村民一直過著受盡壓迫的生活，獲得喘息的機會還不到一年，為什麼又得遭遇這種事？我勉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
「手、手……」
「是啊，就是上次我治療過的手，事後照護也得確實做好才行。」我柔聲說道。
莫里斯這才像終於想起來般張大了嘴。之前在去杜漢侯爵領途中，我們下榻西普路旅館時，是莫里斯負責為我搬運行李和照料起居。那天吃到的橙酒可麗餅，我現在偶爾還會念念不忘。
我小心地攤開莫里斯的右手，粗糙的豆莖磨破了他的掌心，還有指甲形狀的裂口，正滲出細小的血珠，幸好他拿著魔法擴音器的左手沒有受傷。我立刻解除聖地，迅速展開治癒環。
──嗡、啪沙……！
「喔喔喔！」
圍觀的群眾驚訝得往後一仰，那反應實在太激烈，讓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掬主神之淚為君止血。】
隨著禱詞落下，天青色環中升起的以太光粒讓所有人都看呆了。想想也是，之前就聽說平民很難見到治癒神官，不只是因為身分差距，治療費用也極為昂貴。
──沙沙……
湛藍光粒不斷匯聚，輕輕落在莫里斯的掌心。當初我第一次使用治癒力，就是為莫里斯療傷，而這段時間持續使用下來，操控技巧明顯進步許多。能在歲末之際與莫里斯重逢，或許也是一種緣分。
男子看著我，眨著濕漉漉的雙眼，淚水一顆接一顆滑落雙頰，嘴唇也不斷顫抖。
「對……對不起，王子大人，嗚、嗚……我、我犯了死罪，竟敢冒犯尊貴的您……理當受到重罰，遭到天罰，嗚……實在罪該萬死……！」
「莫里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我……還是被那些話動搖了……嗚，明明您是救了我們的貴人……」
「抓住別人的弱點來威脅擺布，才是最卑鄙的人。明知道對方毫無選擇，還要脅迫弱者就範，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壞人。要是這種人還身居高位，那就更惡劣了。連弄髒手的膽量都沒有，簡直是懦夫。」我平靜地說道。
莫里斯愣愣地看著我，我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麼，但他會千里迢迢跑來皇都誹謗侯爵和我，原因其實不難猜。
「嗚……！」
一旁聽著我們說話的活動工作人員也淚眼汪汪，紛紛擤鼻涕，擦著眼淚。早知道就帶條毛毯下來了。
「請別擔心，我會讓莫里斯也得到妥善的保護。我正在前往皇宮的路上，一到那裡，就會立刻向樞機主教殿下稟報此事。陛下與殿下一定會徹查到底，也會幫助你的。」
「王子大人……您怎麼能對我這種人如此寬厚……」
「葉瑟王子大人！」人群中忽然有人猛地站起來，朝我大喊。
我們驚訝地轉過頭，只見一名蓄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正挺直身軀瞪著這邊。法蘭索瓦立刻擋在我面前，還好他在航行途中身體已經恢復不少，雖然手裡仍然拿著戰錘，但高燒早就退了，走路也不再搖搖晃晃。
那名中年男人繼續高聲道：「小民斗膽，有一事想請教，還請您應允！」
【好，您問吧。】
我怕音量太小對方聽不清楚，特地借用了神諭的麥克風功能。結果在場的平民聽到後又嚇得伏下身，剛才出聲的男人也抽動了一下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看起來有點可怕。
「您正在治療的那個人，剛才提到關於王子大人的事。他說王子大人和杜漢侯爵大人正在準備叛亂！」
嗯，我也聽到了。
「我深愛我的國家李斯特，願意拚上性命去守護！我已經準備好為祖國付出一切，才膽大妄為地抱著必死的決心提問！」
「……」
颼颼──刺骨的冬季寒風刮過克萊兒廣場，吹亂了街道上四處點綴的精緻裝飾和閃閃發亮的魔法照明。充滿聖誕氣息的背景中，卻籠罩著沉重的寂靜，氣氛陰沉得彷彿恐怖電影。
中年男人解開圍巾，高聲大喊：「您真的做出那種事了嗎？」

Chapter 61　謝幕II

李斯特皇宮侍從長──蘿拉．曼迪推門而入。
「陛下！」
身為名門公爵家的次女，對皇室忠心耿耿的侍從，她極少有如此失態的激動表現。對皇宮中上千名侍從，她總是反覆叮囑「不要浮躁」，這句話凝聚了自菲德莉奇橫衝直撞的皇女時期以來，自己所學會的所有宮廷生存法則。
「陛下，請您立刻出來看看。」
「蘿拉？」
正因如此，侍從長此時的失態極為罕見，她甚至隱約有種預感，類似的失常往後恐怕只會越來越頻繁。就像今年秋天，她不也因東方的天空穿孔和魔像暴動，冒失地驚動了女皇嗎？
此刻仍是深夜，她侍奉的兩...

Chapter 61　謝幕II
Chapter 62　開始清算吧
Chapter 63　某些傷痛
Chapter 64　主神的和平
Chapter 65　我的眼裡容不下沙漠！
Chapter 66　相信哥哥吧？
Chapter 67　冰山貴公子綁架事件
Chapter 68　前往曠野之路
Chapter 69　蘭布耶商隊及入侵者們
Chapter 70　千年王國的最後之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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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千年王國的最後之王！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