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禪讓者之末大舜：暢談遠古傳說、辯論禪讓爭議、走訪帝王遺跡，還原不一樣的聖人形象

第一章　聞說東夷有聖人

　　濟南的山、泉、湖、河、城，以及大街小巷，處處都有舜的遺跡。例如，濟南有「舜城」之稱，城南的千佛山又稱舜山、舜耕山，山上有舜祠。濟南古代城池南門為「舜田門」，舜田門內有舜井街，舜井街上有舜井、舜廟。趵突泉院內有紀念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女英的廟宇，叫娥英祠，趵突泉流出的水稱娥英水、娥英河。泉城廣場文化長廊排列著十大山東名人，第一位就是舜。另外，濟南還有以舜耕命名的中學和小學，有一條大路叫舜耕路。所有這些歷史遺跡和紀念性的建築，形成了濟南特有的大舜文化。

一、聖賢桑梓——濟南歷下所在的東夷族

　　大舜出身於遠古時期的東夷族，是東夷族人人尊崇的部落首領。大舜文化中蘊含許多文化精神，都與東夷文化息息相關。大舜早期的活動地域主要以濟南歷下為中心，因此要了解大舜，首先要了解遠古時濟南歷下所在的東夷族的歷史。

　　東夷並非民族概念，而是對生活在東方的不同部落、方國的統稱，他們有著不同的文化、習俗、語言、種族、傳統和起源。早期東夷中有許多部族逐漸融入進華夏族群之中，比如東夷的首領少昊、舜，秦人的祖先伯益等。

　　西周齊、魯立國之前，遠古時代的山東先民被稱作「東夷」。先秦文獻中的東夷，專指分布在今山東、蘇北、淮北地區那些非華夏的方國和部落。「夷」的名稱，約產生於夏代，與「華」、「夏」並稱。在商代甲骨文中，「夷」字經常出現，泛指居住在華夏統治中心之外的周邊部族。

　　西漢戴聖的《禮記·曲禮下》稱：「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意思是說，在周朝，天子為王，以下有公、侯、伯、子、男等爵位，中原華夏族的諸侯國稱公、侯，如齊桓公、魏文侯等。周邊的東夷、北狄、西戎、南蠻等方國，即便再大，也只能稱「子」。這裡的「夷」，才開始有「東方之人」的意思。

　　《禮記·王制》講：「中國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東方曰夷，被髮紋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蠻，雕題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髮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這裡講的是周邊各族生活方式的不同階段和特點：東夷族披髮紋身，有的因不知道用火而生食；南蠻族額上刺花紋，兩腳向裡勾，有的不知道用火而生食；西戎族和北狄族披頭散髮，或穿獸皮，或穿羽毛而穴居，有的只知道吃鳥獸的肉而不知道種植糧食，還沒有原始的農業。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大部》講：「夷，平也。從大，從弓，東方之人也。」許慎不僅明確了夷為「東方之人」的說法，還講到東夷人個子高，善於製作和使用弓箭。

　　夏朝、商朝的統治中心在今山西、陜西、河南的黃河中游地區，「東夷」既然在這個統治中心之外的東邊，那麼就只能是以今山東為中心的東部地區了。

　　中國文化的形成，不是由一個文化中心向四周擴散、輻射而成，而是一開始就呈現文化中心多元化和多個文化中心向中原內聚的格局，後來逐漸融入統一的華夏文化之中。關於遠古四夷向華夏中心的內聚，《孟子·離婁下》的一段話頗有參考價值：「舜生於諸馮，遷於負夏，卒於鳴條，東夷之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餘里；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歲。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先聖後聖，其揆一也。」孟子的意思是說，舜和周文王分別是東夷、西夷之人，空間相隔千餘里，時間相差千餘年，但他們的文化精神都被華夏中國奉行不替，只要文化相通，先聖、後聖，準則是一樣的。也就是說，東夷的舜，西夷的文王，都融入華夏文化之中了。

　　西周中原文化崛起之前，華夏和四夷的界限並不像後來那樣涇渭分明，中原部族也沒有後來那麼濃重的優越感和文化中心意識。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東夷文化一直居領先地位。中國的龍、鳳文化就是東夷太昊、少昊創立的圖騰意識，而黃帝的雲圖騰、炎帝的火圖騰，卻不被後人看重，逐漸被淡化了。古代二十八宿把四方的星象看成四種圖案，叫做四象。《禮記·曲禮》稱：「前朱鳥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這四種圖像中，南方朱鳥、北方龜蛇、東方青龍與東夷族的圖騰有關，可見東夷文化的影響深遠。春秋時期的郯國國君談到自己祖先東夷少昊氏「以鳥名官」的這段歷史時，不僅展示了淵博的知識，而且充滿了無限的自豪感，連通悉三代因革損益而自詡的孔子也為之折服，拜倒在郯子門下，並發出了「天子失官，學在四夷」的感嘆。少昊的一整套「鳥名官」的組織系統，蚩尤、羿的軍事武力，龍山文化（距今四千六百至四千年前）的黑陶，發達的東夷音樂等，均在當時居領先地位。

　　唐朝大詩人杜甫在〈陪李北海宴歷下亭〉詩中曾留下「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的佳句。在傳說的東夷族歷史上，可以說是名士輩出，這些名士往往都是華夏族尊崇的聖人，最為著名的部落首領有太昊、少昊、蚩尤、顓頊、帝嚳、大舜、共工、羿、伯益等。東夷族各部落主要以龍、蛇、鳳、鳥、太陽為圖騰，以鳥類圖騰居多。其中，最主要的部落有風姓、姜姓、嬴姓、姚姓等。本書的主角舜，就是東夷族後期的著名首領。

　　沿濟南千佛山正北門東面的側門向南走，在索道站東北側是「堯帝訪賢」主題廣場。在舜的背後，有一塊東夷族圖騰石，中間是太陽，太陽內有一人搭弓射箭，周圍是各種姿態的鳥和白雲，就是東夷族鳥圖騰、太陽圖騰以及東夷人尚武善射的生動寫照。

　　「堯帝訪賢」主題廣場西邊的樹林向南的大舜石圖園，是系統表述東夷族文化和舜文化的地方，九根石柱上刻有堯舜相見、舜命禹治水、舜帝東巡、黃帝戰蚩尤、嫦娥奔月、東夷族圖騰、羿射九日、夸父逐日、舜耕歷山、虞舜三次罹難、舜帝南巡等圖案。

　　由東夷族的簡略情況可以看出，傳說中的舜所出身的東夷族遠古時代的特點和文化特徵：

（一）以人為主體的時代

　　在東夷神話中，自然神被人類神所替代，極大地突出了人類自身的主體性。羿射日的神話，對太陽表示了極大的詆毀和不敬，說明東夷族文化業已擺脫自然崇拜，而進入以人為主體的時代。東夷神話中的主角都是人的形象，他們的業績在於創造、抗爭和征服，如太昊伏羲氏、少昊氏、蚩尤、舜、伯益、羿等，不僅需要神技，還要有超人的膽略。蚩尤、羿的神話展示了人類英雄突出的個性、勇氣和人類對自身不可動搖的信念。把蚩尤說成是「不死之神」，謳歌了人類頑強的生命力。

（二）對自然的支配、征服

　　東夷族的神話和傳說，反映了我們的祖先在生產力低下的情況下對大自然奧祕的探索，對神靈和人類險惡環境的抗爭、征服、改造、利用，對遠古生活的創造和開拓。太昊伏羲氏等人類物質生活的創立者，都表現出了強大的創造力和征服、改造、利用自然以開拓新生活的能力。三皇五帝時期，黃河氾濫，舜任命大禹以及夷、夏聯合治水，這一壯舉最積極的意義，在於表現了遠古人類在滅頂之災面前強大的生命力和再生力。世界遠古各族幾乎都有關於大洪水的傳說，毀滅性的洪水被認為是不可戰勝的大天災，唯獨華夏族的洪水被治理得「地平天成」，於神話傳說中隱寓了人定勝天、改造自然、造福人類的積極精神，這是舜領導的夷、夏聯合治水的真正意義，而這正是對東夷文化精神的直接傳承。

　　正是人類強大的主體意識和征服自然的堅強信念，支撐山東初民走過那險惡而艱難的年代。它真實地記錄了中華民族在童年時代蹣跚的足印，作為中華民族的文化源頭，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民族精神的形成及其特徵的塑造，成為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源泉。

（三）厚生愛民意識

　　對百姓的愛護和尊重，是中國文化的一貫精神。《周易·繫辭下》所謂「天地之大德曰生」，就反映了這種思想。東夷族神話在展示人類惡劣的生存境遇的同時，還為人類塑造了一些保護神，如太昊伏羲氏、羿、舜、伯益等。此外，還有一些神話形象，如太昊氏的龍圖騰、少昊氏的鳳圖騰等。《山海經·南山經》稱鳳凰「見則天下安寧」，意思是祂們一出現，天下就會太平。

（四）強大的東方軍事部落

　　蚩尤銅頭鐵額，人身牛蹄，四目六手，能呼風喚雨興霧，被人們奉為「戰神」、「兵主」、「不死之神」，黃帝在東夷女神玄女的幫助下才戰勝了他，並畫他的神像以震懾天下，可見蚩尤神的威力之大。在帝俊（嚳）、堯面對十日並出危害天下蒼生的局面束手無策時，東夷族的羿卻憑藉著自己高超的射藝救天下蒼生於水火。這些傳說本身就說明了東夷族強大的軍事武力。

（五）豐富的想像力

　　遠古的東夷族有著豐富的想像力，東夷神話展開幻想的翅膀在廣闊的宇宙空間盡情地翱翔，用幻想的方式設計了許多荒誕悖理的神奇現象。嫦娥奔月，蚩尤造霧、呼風喚雨，奡（ㄠˋ）陸地行舟，舜為龍工、鳥工等傳說，都為後來的研究提供了課題。

　　人類奔往月球的最初遐想，始於東夷族，古代許多典籍都記載了東夷族嫦娥奔月的故事。嫦娥和吳剛、蟾蜍、桂樹是人類幻想中月球上最早的居民和生物，這些傳說還成為中秋節風俗的淵源，反映了古人對東夷文化的認同。把嫦娥奔月和舜鳥工上廪的故事連繫起來，說明東夷族不僅有奔上月球的幻想，還知道利用空氣浮力，如果沿著這一思路繼續前進，說不定山東會成為宇宙飛船、飛機和降落傘的故鄉。

（六）重技藝，尚德行

　　東夷族的生產力水準和征服自然的能力在當時來說相當先進。從「尚儀作占月」和東夷部落娵訾（ㄐㄩ　ㄗ）氏擅長占月的傳說來看，東夷的天文學非常發達，人們了解了月亮圓缺出沒的情況，自然會附會出東夷族嫦娥奔月的神話。

　　東夷族太昊氏的輔佐神句（ㄍㄡ）芒手拿規，少昊氏的輔佐神蓐（ㄖㄨˋ）收手執矩，伯益作井，奚仲造車等，都表現了東夷族既重技藝又尚德行的傳統。東夷族較高的生產能力，不僅是舜進行各項發明創造的前提，也是後來齊魯手工業發達的淵源。

　　山東嘉祥武氏祠的漢代畫像石中，女媧手執規、太昊伏羲氏手執矩，這些崇高而偉大的人文始祖也手執規矩，從事技藝，更足見東夷族對技藝的重視。東夷族射日的羿、陸地盪舟的奡，更是以技藝高超而得到擁戴。

　　「重技藝，尚德行」作為東夷文化的獨到之處，影響深遠。舜作為萬代敬仰的仁義道德明君竟然有鑿井、作室、築牆、茨屋、闢地等諸多的創造發明，與東夷文化這種獨特精神有著必然的連繫。舜帝治理天下的一系列輝煌成果，就是以東夷族先進的文化為深刻背景的。

第一章　聞說東夷有聖人

　　濟南的山、泉、湖、河、城，以及大街小巷，處處都有舜的遺跡。例如，濟南有「舜城」之稱，城南的千佛山又稱舜山、舜耕山，山上有舜祠。濟南古代城池南門為「舜田門」，舜田門內有舜井街，舜井街上有舜井、舜廟。趵突泉院內有紀念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女英的廟宇，叫娥英祠，趵突泉流出的水稱娥英水、娥英河。泉城廣場文化長廊排列著十大山東名人，第一位就是舜。另外，濟南還有以舜耕命名的中學和小學，有一條大路叫舜耕路。所有這些歷史遺跡和紀念性的建築，形成了濟南特有的大舜文化。

一、聖賢桑梓——...

第一章　聞說東夷有聖人
　　聖賢桑梓—濟南歷下所在的東夷族
　　虞舜不逢堯，耕耘處中田—舜的家世
　　獨具慧眼的「四岳」
　　
第二章　歷經考驗的舜
　　舜耕歷山—象耕鳥耘的故事
　　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萬民所歸的人格感召力
　　〈南風〉奏舜琴，天心知舜孝
　　
第三章　攝政時期的舜
　　白丁作天子
　　八愷八元才，燁燁賢良輔—知人善任的舜
　　放逐「四凶」，威服天下
　　
第四章　遠古發明創造的人格化代表
　　堯舜君民舊風俗，凡經幾變到如今—舜作室、築牆、茨屋
　　舜與龍山黑陶
　　盡善盡美舊簫韶
　　堯舜千鐘，孔子百觚—舜與齊魯飲酒之風
　　
第五章　堯舜吾君民 勛業垂萬年
　　創法立制垂千古
　　九州禹跡忘安樂—夷夏聯合治水
　　舜肇（劃）十二州與濟南城子崖城址
　　願補日月歌太平—輔佐虞舜的遠古聖賢
　　神州盡舜堯—政通人和的和諧社會
　　
第六章　皇皇大舜 合堯玄德
　　堯舜禪讓的傳說
　　斑竹一枝千滴淚—舜之死
　　
第七章　活躍在濟南周圍的虞舜後裔
　　田氏代齊，回歸濟南
　　秦末田氏在濟南周圍的復國活動
　　東平陵王家的王政君
　　王莽改制，祖風猶存
　　
第八章　茫茫舜跡在濟南
　　大舜文化的淵藪—千佛山
　　從舜田門走進舜井街
　　大明湖畔覓舜跡
　　趵突泉的舜跡

第一章　聞說東夷有聖人
　　聖賢桑梓—濟南歷下所在的東夷族
　　虞舜不逢堯，耕耘處中田—舜的家世
　　獨具慧眼的「四岳」
　　
第二章　歷經考驗的舜
　　舜耕歷山—象耕鳥耘的故事
　　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萬民所歸的人格感召力
　　〈南風〉奏舜琴，天心知舜孝
　　
第三章　攝政時期的舜
　　白丁作天子
　　八愷八元才，燁燁賢良輔—知人善任的舜
　　放逐「四凶」，威服天下
　　
第四章　遠古發明創造的人格化代表
　　堯舜君民舊風俗，凡經幾變到如今—舜作室、築牆、茨屋
　　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