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圖 • 東南亞：四十座城市的藝術觀察

名人推薦：蕭新煌（臺灣亞洲交流基金會董事長／總統府資政）
陳泓易（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藝術與造型設計學系副教授）

【卷一】策展．故事

〈因地制宜的東南亞策展〉

新加坡大多數的藝術史都傾向於我所謂的「歷史主義文化學」：對有特定地點和時間的藝術作品進行簡單的圖像學和社會文化詮釋。然而，這些很少能達到歐文．潘諾夫斯基所謂的「圖像學」：對一件藝術品及其背景的全面理解，包括解鎖被作品所觸發的文化或集體潛意識。

　　東南亞當代藝術主要受西方文化影響，在西方文化未進入前，古代東南亞已有多種形式的美術創作，各國也有相關的美術用語，但其中並不存在西方社會中「美術」（fine art）的概念與制度。隨著西方美術知識的傳入，新的術語開始融入當地文化，大約在二十世紀上半葉，西方「美術」這個概念已普遍運行於東南亞社會，進而取代各地區原有的美術詞彙和概念。仿效西方美術知識系統優劣參半，優點是知識化的操作可以幫助讀者快速理解東南亞早期的美術與社會文化，缺點是西方的做法，可能會形成文化霸權所造成的偏見，包含以西方為中心的論點。
　　以策展為例，用展品的時間序鋪陳為展場動線，藉此介紹藝術史的發展，是西方常見的策展手法，也引進了東南亞，這種看展的方式有助於觀眾快速分類，建立以物件為中心的起承轉合。但問題是：歷史不是只有一種樣貌，文物的時間軸線只能表現其背後某一部分的文化脈絡，尤其是空間的廣度很難展現，其中的多元論述也無法體現，為了克服這個問題，就陸續出現其他的策展方式，針對不同的目的進行策劃，包括沉浸式體驗、主題展，以及挑戰文化霸權所帶來的文化中心論。
　　策展是種詮釋，也是展示藝術作品的專業做法，對華人而言，觀看東南亞展的困難除了語言隔閡外，還有難以理解的文化脈絡，很多人可以透過視覺感知美的事物，但要連結到藝術作品背後的文化，甚至往前串連到當下的社會議題，並不容易，所以需要策展人幫助觀眾鋪排與解讀文化，說好藝術背後的故事。
　　東南亞各地策展的手法不一，大致可分依時間、古蹟、生活場景和主題式等幾種方式進行規劃。時間序的策展最常見，許多東南亞的國家博物館都是用時間軸展示各國歷代重要文物，如曼谷國立博物館、越南歷史博物館和印尼國立博物館等都是如此。古蹟策展則多見於遺址附屬的博物館，像日惹婆羅浮屠博物館、占巴塞瓦普寺展廳與馬尼拉聖古斯汀教堂博物館等等，就地展示古物，遺址本身就是古文物時空脈絡的最佳說明書（圖1-1-1，圖1-1-2）。
　　生活場景的策展顧名思義就是還原生活樣貌，例如在博物館中重建佛寺、戲臺、老街和藥鋪等，讓觀眾感受文物在生活中的運用情形，如清邁市藝術文化中心、越南傳統醫學博物館和檳城潮藝館都有設立相關場景或模型，供觀眾體驗。主題式策展則是以主題呈現展覽特色，規模小的博物館甚至會以主題命名，彰顯博物館的特色，像新加坡國家美術館的大展《在宣言與夢想之間：十九世紀以來的東南亞藝術》（Between Declarations and Dreams: Art of Southeast Asia since the 19th Century）、菲律賓國家美術館的各類主題展、檳城和峇里島的主題博物館──顛倒博物館、娘惹博物館、蠟染美術館，乃至各地的社區民俗館等都屬於這一類的展覽（圖1-1-3，圖1-1-4）。
　　就策展新意而言，新加坡和菲律賓的展覽經常被提及，多元的展品和理解歷史的角度是它們被討論的原因。先談新加坡，新加坡國美館於2015 年所策劃的《貴姓大名？十九世紀以來的新加坡藝術》（Siapa Nama Kamu? Art in Singapore since the 19th Century）和《在宣言與夢想之間：十九世紀以來的東南亞藝術》已在業界討論多年，這兩個展覽的策展手法在於翻轉西方主流的藝術史觀，改用另一種「東南亞藝術區域」的視角來建構展品脈絡。
　　新加坡國美館館長陳維德（Eugene Tan）表示，國美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書寫新加坡美術史，因此前述兩大展，不僅只在講新加坡與東南亞的美術，更深層地是想表達它與國際藝術版圖上的關聯性。
　　以「展」顛覆文化視角，批判西方觀點下的新加坡藝術史觀，是新加坡國美館策展的最大亮點。《貴姓大名》和《在宣言與夢想之間》兩展有連動關係，《貴姓大名》的馬來文是「Siapa Nama Kamu」，策展人特意以馬來文提問的方式，鋪陳出新、馬兩國過往的政治關係與社會觀感，指涉過去那個曾以馬來語作為新加坡國語的年代，促使觀眾思索個人、國家與地區的身分認同。而名字與地方概念，可再延伸成地理向度，藉此反省長久以來，慣以西方視角定調新加坡或東南亞美術史的說法，以打破殖民時期以來，東南亞和新加坡一昧仿效西方藝術的迷思。
　　那要如何尋回本土的文化視角？新加坡國美館的策略就是在東南亞區域內，書寫新加坡美術史，於是，進一步連結起《在宣言與夢想之間》展，藉著十九世紀以來東南亞各國近現代藝術的發展脈絡，讓觀眾了解新加坡及所在的東南亞美術史，希望藉此脈絡引導觀眾重新思考新加坡美術史的不同詮釋角度。
　　菲律賓國美館和新加坡國美館有某些共同的巧合：都是由政府大廈所改建、都是重量級美術館，也都擅用策展顛覆傳統觀念。菲律賓國美館擁有29個展廳，各樓層的大廳及走廊均被規劃為展示區，館內藏品豐富，包含國家文化寶藏（National Cultural Treasure）以及十九世紀迄今的國家藝術家、雕塑家、版畫家和攝影師……等經典作品，菲國近現代視覺藝術成就在此展現無遺（圖1-1-5）。
　　走進三樓舊參議院會議廳，牆上展示菲律賓藝術家博通（Carlos V. Francisco/ Botong, 1912-1969）的巨幅壁畫──《菲律賓人民奮鬥史》（Filipino Struggles Through History, 1964-1968），雖名壁畫，但實際上是由數塊畫板組成，懸掛於壁上（圖1-1-6）。
　　該壁畫原名為《馬尼拉歷史》（Kasaysayan ng Maynila），是由當時的馬尼拉市長維勒加斯（Antonio J. Villegas）於1964年委託博通所做，歷時四年，之後展示於馬尼拉市政廳內，供人欣賞。這件大作早在1996便申報為菲律賓的國家文化寶藏，但並沒有受到妥善保護，導致作品損毀，直到2013年馬尼拉市政府才與菲律賓國美館合作修復，並在2015年完成後存放於國美館中。
　　博通是菲律賓現代美術的代表人物，以創作歷史壁畫聞名，他擅長用現代美術的技法融合民族主義思想，透過畫中人物的大小、膚色與故事情節，表達反對帝國主義與西方中心論的立場。《菲律賓人民奮鬥史》以多人物、多場景的敘事手法刻畫馬尼拉城市數百年來的歷史，從西班牙殖民時期、1896 年的菲律賓革命、美國統治、日本佔領、二戰後直至1960年代，博通所創作的每一幅壁面都由一個重大事件或歷史人物做代表，依次推進馬尼拉的近代史，例如菲律賓國父黎剎（Jose Rizal, 1861-1896）以西班牙文創作《別碰我》（Noli Me Tangere）小說，表達對西班牙殖民統治的絕望；以及革命之父博尼法西奧（Andres Bonifacio, 1863-1897）於1896年發起菲律賓革命等重要事件都記錄在壁畫中，這些敘事在在指陳殖民政府的不公與壓迫。《菲律賓人民奮鬥史》雖是描繪馬尼拉的歷史，但體現的卻是以菲律賓人為中心的精神，無論就美術或歷史層面而言都具備典範性，因此被列入國家文化寶藏。
　　新加坡和菲律賓國美館雙雙運用策展翻轉藝術史觀，挑戰西方觀點，其思維並非空穴來風，在此之前，類似想法已在亞洲醞釀，所以菲律賓學者佛洛雷斯（Patrick D. Flores）才會提問「當今藝術史在國際領域中所面臨最重要的挑戰是什麼？」這項挑戰就是：人們該如何思考全球藝術史？是否依舊用西方觀點看待各地的藝術史？當不再只依賴西方論述時，反而可以考掘出更多不為人知的歷史樣貌，而這也是新、菲兩國國美館的策展思維，以反傳統的思路，彰顯本國史與在地美術的價值，同時透過圖像詮釋各個時期的社會文化與集體潛意識。
　　這些具有東南亞文化脈絡的展覽，正是東南亞各國因地制宜的策展表現，品質優劣並存。各地展品不只表現美感，也隱含當地的社會與文化；從區域的角度理解藝術品，除了欣賞美，也有助於解鎖背後的文化價值。

【卷一】策展．故事

〈因地制宜的東南亞策展〉

新加坡大多數的藝術史都傾向於我所謂的「歷史主義文化學」：對有特定地點和時間的藝術作品進行簡單的圖像學和社會文化詮釋。然而，這些很少能達到歐文．潘諾夫斯基所謂的「圖像學」：對一件藝術品及其背景的全面理解，包括解鎖被作品所觸發的文化或集體潛意識。

　　東南亞當代藝術主要受西方文化影響，在西方文化未進入前，古代東南亞已有多種形式的美術創作，各國也有相關的美術用語，但其中並不存在西方社會中「美術」（fine art）的概念與制度。隨著西方美術知識的傳入，新的術...

【推薦序】東南亞藝術拼圖／蕭新煌（臺灣亞洲交流基金會董事長、總統府資政）

　　我有機會讀了張雅粱的第一本書，探討泰寮湄公河流域那伽美術，讀後就鼓勵她要繼續研究和開拓東南亞藝術領域，以豐富臺灣東南亞研究的人文多元氣息。當她日前告訴我將出版以「拼圖．東南亞：四十座城市的藝術觀察」為名的第二本書時，我就滿心為她高興，當然也立刻答應為這本新書寫下我的讀後序。
　　一如書名所提示，本書收錄的44篇文章，的確是作者對東南亞9國（不算中國）、近40座城市藝術景觀所做的深度觀察筆記，篇篇內容扎實，讀來饒富趣味。全書涉及的東南亞藝術領域相當廣闊，從美術到民俗藝術，從藝術策展到文化資產，從宗教藝術到手稿壁畫，從都會美術館到社區博物館，從多元的族群藝術呈現到暴力美學，再從東南亞藝術視角的追求，到臺灣應有什麼南方視角的思考；雅粱都認真的書寫、紀錄和抒發感受和心得。尤其特別的是這些都是她在過去十年走過，眼看和手寫的田野調查採集報告；絕非坐在研究室裡，拼湊網路資訊所能寫出來的文字。
　　我讀完本書之後的第一個印象就是它的確是好一個觀察東南亞藝術的拼圖之作，也更是作者端出的一道道東南亞藝術菜色的宴席。我的第二個印象是雅粱筆下的東南亞藝術觀察，不只是機械式的去手寫眼見各類形式的藝術現象，更是以主動積極的心思去鋪陳44幅東南亞藝術的圖像。我直覺認為本書內容好像也有意識地去提醒讀者，如果想了解東南亞藝術，最好能掌握以下這幾條線索：

一、東南亞藝術就是東南亞社會文化內涵的表現；
二、各地東南亞藝術都有它的區域性脈絡可尋；
三、從各地東南亞藝術的拼圖，可以梳理出東南亞藝術的若干共通性；
四、欣賞東南亞藝術，務必要有文化相對論的胸懷；
五、了解東南亞藝術與臺灣的關係，那就要帶著文化比較觀的視野。

　　最後，我從閱讀本書各篇文章，也留下不少深刻的印象。譬如說東南亞的博物館都賦有建構國家認同的使命；在臺灣做東南亞藝術的策展都會面對如何深入淺出的難題；泰國東北部烏汶市的一座森林高僧博物館所展現的自然、簡樸，毫不謀利的特色；一部描寫印尼「930」政變和華人藝術家對「黑色五月」排華暴動系列畫作一再暴露出來的暴力美學；曾經出現一時的華人藝術家「南洋畫派」是否還有再起的契機？並存於東南亞的天主教、伊斯蘭、佛教和印度教神聖空間，都充滿了不同宗教對藝術的想像；從東南亞的多個跨國文化資產內涵，可以找出他們共享的文化特質；東南亞的美學或藝術觀光資源豐富，其潛力的確無窮；以及東南亞幾個城市透過街頭壁畫創造都市藝術新意象，相當令人矚目等。
　　我相信這本書的許多藝術觀察會讓不少讀者找到他們進入東南亞藝術天地的方便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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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從寂寞田野走向憂鬱熱帶／陳泓易（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藝術與造型設計學系副教授）

　　在印度洋與太平洋之間，澳大利亞、新幾內亞北方與南中國海之間這個區域一直以來都是世界文明的交流核心之一。倘若簡單區分的話，它首先包含了「努山塔尼亞」（Nusantaria），亦即一般所謂的「海洋東南亞」（Maritime Southeast Asia），它既是世界上最大的島群，也是數世紀以來的全球文化與貿易的重要輻輳之一。由於歐洲對南島語族的認知概念影響，海洋東南亞又被稱為馬來群島。
　　這個廣大的地區曾經是室利佛逝和滿者伯夷浩瀚的商業帝國疆域，區域內的居民以適應共同海域、類型相似的船隻作為交通工具而相互往來，交易時以馬來語系的共通語言作為主要媒介彼此溝通，傳遞並交換訊息，整個文化呈現某種曼陀羅形式的發展。
　　另一個區塊則是屬於從早期的扶南與高棉帝國，以及十三世紀以後的素可泰王國（泰國），瀾滄王國（寮國）與蒲甘王國（緬甸），即今日的柬埔寨、泰國、寮國和緬甸等國家為主的陸地地區。位於其東側的越南於此之前從中國獨立，向南擴張，併吞了占城，佔據了湄公河三角洲，這個區塊一併被稱為「陸地東南亞」（Mainland Southeast Asia），也就是所謂的中南半島。歐洲地理學家稱為印度支那，早期華人傳統則稱其為南洋。
　　近代以來，這兩個地區形塑了全球重要的貿易與文化交流。藉由無與倫比的造船工藝與航海技術得以跨越海洋，航行於各個海峽，將四散的文化、思想與技術銜接起來，再轉而向各處傳播。對於人類歷史的發展居功甚偉，然而此地也因空間分散、史料缺乏與書寫載體脆弱等因素，無法形成完整的歷史紀錄，成為最不為人所理解，而遭人遺忘的地區之一。
　　我們今天所稱呼的「東南亞」一詞在二戰期間為盟軍所創，並且在二戰後於冷戰發生前夕為各國所採納。「東南亞」一詞是將這兩個區域視為一個整體，「東南亞」的說法代表了西方中心主義思維──他者化的認識論概念化與空間邊陲化詮釋的結果。
　　臺灣位居菲律賓北方，是南島語族的範圍，也是努山塔尼亞的北端島嶼，海洋東南亞正是臺灣文化的某種被遺忘的深層原型之一。倘若我們要重新思考臺灣的海洋文化，那麼這個區塊的文化與歷史的認知便成為不可或缺。當然，更不能忽略與這片海洋連結的陸地東南亞。
　　二戰後歷史學的發展中，法國年鑑學派受到地理學調查方法的啟發，重視自然地理與人文生態環境對於長期歷史發展的影響，年鑑學派跨出文字史料框架的做法，提供另一種歷史書寫的解決方案，也對於這個因為文字記錄歷史不足而被忽略的廣袤領域地區提出被重新認識的機會。
　　在這樣的視角之下，我們不妨把「東南亞」與法國年鑑學派史家斐爾南．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所勾勒的「地中海」相比，重新構思一種臺灣與東南亞的文化連結的思維通路，同時也嘗試發展華人中心主義以外的東南亞認識論。
　　部分研究認為東南亞歷史可以分成五個時期：

1.印度文化的影響時代；
2.伊斯蘭信仰發展的時期；
3.阿拉伯人、印度人及華人貿易與旅居的時期；
4.歐洲人建立貿易商站和殖民地、華人移民定居的時代；
5.以及二十世紀以來的獨立建國，逐漸走向全球化的時期。

　　儘管華人在十二世紀時期即有與海洋東南亞往來的紀錄，然而長期以來，影響這個區域的文化主要還是來自印度。來自中國的影響，還是以貿易往來的商品為主。印度文化影響力滲透東南亞島群與大陸的程度深刻並且遍地開花，強烈外顯，而後阿拉伯人帶來的伊斯蘭信仰，大航海時期歐洲人建立貿易商站與殖民地，也留下了宗教與現代性的許多痕跡。
　　在荷蘭的VOC與英國的EIC（東印度公司）時期，這個地區的發展開始與臺灣產生了更具體的連結，一起被納入歐洲大航海時期所引發的全球化發展。明鄭來臺打斷了西班牙與荷蘭的殖民經營；而在二十世紀二戰結束之後，「東南亞」國家相繼獨立建國，走向全球化的同時，臺灣卻從日本殖民進入中國流亡政府統治，再一次又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作為華人移民為主的臺灣，我們習慣以華人視角觀看世界，而東南亞正是華人移民史與當代華人離散跨境現象主要舞臺之一。臺灣從金融危機以來幾任政府都喊出南向政策與新南向政策，其邏輯與西方的東印度公司類似，總是以經濟與政治思維思考「東南亞」。
　　然而，我們有必要跳脫殖民主義與經濟思維的框架來重新認識，重新理解「東南亞」。特別是西方中心主義思維與華人優位立場的資本主義邏輯。西方中心主義以他者化的認識論來概念化「東南亞」，並且在空間詮釋上邊陲化「東南亞」；華人優位主義則是以天朝中心思想蠻夷化東南亞，以掠奪其天然資源為目的的商業邏輯。相對於臺灣，不論是陸地東南亞或者海洋東南亞，在陸地文化與海洋文明上有太多我們遠遠不如，需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
　　張雅粱老師是少數抱著學習文化與藝術的心態長期研究東南亞的學者，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畢業後，在碩士學業期間她先以南島文化的排灣族藝術為研究對象，基於對研究的熱忱，她接著到政大民族學系研究泰國面具文化，並在博士完成之後，持續進行廣泛而深入的東南亞藝術田野考察與研究，陸續發表了多篇相關的學術論文與評論文章，張雅粱老師的研究方法並非以人類學的功能學派做為策略，而比較是結構主義與年鑑學派為方法，並加入許多從主體自覺的觀點。此一研究方法與書寫策略讓她在對於研究對象的觀察描述與學術理論之間實踐了某種視域融合的詮釋學方法。
　　張雅粱老師長期在這個領域努力，累積了豐碩的研究成果，充滿第一線的詳實田野與深刻的洞見非常難能可貴，許多獨特的觀點不但令人驚豔也充滿啟發性。她以敘事性的流暢文筆，將艱澀理論包裹其中，讓人在愉悅的閱讀過程中豐富了知識與理論的學習。這次她精選了多重面向的文章，集結成書，付梓出版，讓我們有幸得以分享這些精采的果實。
　　這本書將會是難得的東南亞研究另類觀點。它既不是開發與剝削概念的政治經濟考察，也不是後殖民概念的文化情報與象徵資本的情資蒐集紀錄，而是作為一個立場接近的文化自覺主體，企圖向鄰近同儕學習與自我成長的考察報告。
　　敏銳的洞察力與努力不懈的研究精神造就了張雅粱令人佩服的研究成果，這也是我們難得有機會跳脫政治經濟動機，排除華人中心主義的資本主義邏輯來另類觀察，重新凝視東南亞的新視角與新經驗，更是我們得以更進一步反身思考自己的難得視角。

【推薦序】東南亞藝術拼圖／蕭新煌（臺灣亞洲交流基金會董事長、總統府資政）

　　我有機會讀了張雅粱的第一本書，探討泰寮湄公河流域那伽美術，讀後就鼓勵她要繼續研究和開拓東南亞藝術領域，以豐富臺灣東南亞研究的人文多元氣息。當她日前告訴我將出版以「拼圖．東南亞：四十座城市的藝術觀察」為名的第二本書時，我就滿心為她高興，當然也立刻答應為這本新書寫下我的讀後序。
　　一如書名所提示，本書收錄的44篇文章，的確是作者對東南亞9國（不算中國）、近40座城市藝術景觀所做的深度觀察筆記，篇篇內容扎實，讀來饒富趣味。全書...

推薦序　東南亞藝術拼圖．蕭新煌
推薦序　從寂寞田野走向憂鬱熱帶．陳泓易
自　序　右腦思維下的東南亞

拼圖，東南亞：欠缺藝術史的東南亞藝術

【卷一】策展．故事
因地制宜的東南亞策展
在臺的東南亞展
臺菲現代美術的南方連帶
馬來西亞的社區藝術行動
泰國皇船的詩性
阿姜查博物館
曼谷白象藝術展
黑屋、白廟與藍廟

【卷二】族群．生命
印尼暴力美學
檳城華人潮劇
南洋風新美術
排灣族琉璃珠與越南俄厄文化的聯想
伊富高稻神木雕
泰寮邊境的政治雕像
泰國流行歌曲的人文關懷

【卷三】宗教．傳承
馬尼拉黑耶穌聖像
日惹婆羅浮屠神聖空間
阿拉伯書法與伊斯蘭藝術
寮國的藝文發展
清邁灰泥藝術
喜馬潘森林神獸
泰國東北的勐神文化
我看《薩滿》電影

【卷四】文化資產．共享
東南亞的共享文化
新加坡小販文化
清邁的世界遺產之路
傣、泰地區美學與文化複製
琅勃拉邦潑水節
越南銅鼓初探
千年人造美景
佛法與魔法的文創力

【卷五】文學．手稿壁畫
東南亞手稿
吳哥窟乳海翻騰浮雕
泰國西春寺隱藏的經變圖
泰式按摩圖像
宗教與王權共存的永珍凱旋門
虛實交替的喬治市街頭藝術
新加坡的城市藝術

【卷六】社區．培力
山區、女性與社區培力
日惹哇揚畫卷博物館
在地耕耘的洛坤府皮影戲
泰國那伽工藝與在地智慧
小鎮節慶立大功
泰族的達寮神器

索驥，異托邦

參考書目

推薦序　東南亞藝術拼圖．蕭新煌
推薦序　從寂寞田野走向憂鬱熱帶．陳泓易
自　序　右腦思維下的東南亞

拼圖，東南亞：欠缺藝術史的東南亞藝術

【卷一】策展．故事
因地制宜的東南亞策展
在臺的東南亞展
臺菲現代美術的南方連帶
馬來西亞的社區藝術行動
泰國皇船的詩性
阿姜查博物館
曼谷白象藝術展
黑屋、白廟與藍廟

【卷二】族群．生命
印尼暴力美學
檳城華人潮劇
南洋風新美術
排灣族琉璃珠與越南俄厄文化的聯想
伊富高稻神木雕
泰寮邊境的政治雕像
泰國流行歌曲的人文關懷

【卷三】宗教．傳承
馬尼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