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爺爺
我的爺爺是一位偉大的恐龍戰士,各種美名一直跟著他,像是「披著咖啡色斗蓬的恐龍戰士」、「納費爾林的化身」、「新大陸上的小巨人」等等,許多作家寫下關於爺爺的傳記、評論以及各種傳說與故事,這類書多到足以塞滿圖書館整個書架;讓迪亞馬特發光發熱,被譽為史上最英勇的恐龍戰士的爺爺,至今仍深深地烙印在我們每一個陸地人的心裡。
可惜的是,爺爺並沒有把他這一生精彩絕倫的故事告訴每個人,他仍保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些秘密遠比你所知道的還要更多。
爺爺晚年只把這些秘密說給我一個人聽。
現在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我覺得有必要把從爺爺那裡聽來的故事,跟所有記得爺爺的人分享,因為那些故事不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這就是我寫這本書的原因,坦白說,在我開始動筆寫書以前,我從來沒有好好寫過一篇文章,因為在過去的那段時間,我跟爺爺和爸爸一樣,生活重心全放在成為一個優秀的恐龍戰士上。對一個像我這樣的恐龍戰士來說,除了生活上會用到的基本書寫以外,並不會刻意去學習怎麼寫文章,各位應該也很清楚,我們這個時代,靠寫字維生的人不外乎是一些圖書管理員、法律專家、文學家,所以希望你們不會因為我的文筆不好而嘲笑我。
這個故事,要從距今五十年前說起,也就是發生大洪水之後的三千年。
古時候的地球被我們現在口中的「大洪水」毀滅殆盡,那真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大災難,那時候連續下了好幾個月的雨,地球上的陸地沉到了水底,當時被稱做亞洲、非洲、歐洲、美洲的陸地無一倖免,那個向來以高科技、高樓大廈、汽車、飛機、電腦、網路自豪的地球消失了,這都是古代文明藐視大自然所引來的大災難,幸運存活下來的我們,一
刻也不能忘記這段慘痛的記憶,也期盼同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現在我們所稱的歷史,是從發生大洪水後開始算起。覆蓋在地球表面的海水漸漸消退之後,地球上的陸地起了變化,地球的正中央有一塊面積非常廣闊的大陸,東西南北四個邊各有一座小型的島嶼陸地,面積大約有古代澳洲那麼大。生存下來的人類把中央那一塊大陸稱做「烏拉勒圖」,環繞其周圍的小島嶼陸地,從最北邊以逆時針方向數起,分別是「鴨水」、「迪亞馬特」、「安夏勒」、「奇夏勒」。
過去覆蓋在地球上的水泥地已經不復見,取而代之是隨處可見的森林、草原等大自然風光;由於大自然再度甦醒,那些在遠古時期已經絕種的恐龍突然又冒了出來,恐龍的出現是距今兩千年前的事情了。
再度出現的恐龍,跟牠們絕種以前,也就是中生代那時候的樣子一模一樣,古代地球人把中生代分為三疊紀、侏羅紀、白堊紀,原本分別生活在這三個時期的恐龍,一下子全出現在同一個時代。雖然大部分的恐龍是野生的,但仍有多數恐龍被人類馴養,成了家禽。恐龍成為人類家禽的歷史也已經有兩千年了。
在爺爺那個年代,最風行的運動就是恐龍決鬥,當然現在也還是一樣,兩千年前恐龍再度回到地球,恐龍決鬥大賽也跟著展開,這是到目前為止淵源最久的運動。所謂的恐龍決鬥,跟古代文明的拳擊、摔角類似,從古代的文獻可得知,在那個時期,人類是在四方圍起的擂臺上光著上身打鬥,恐龍決鬥跟拳擊、摔角的差別,在於擂臺上打鬥的不是人類而是恐龍。
恐龍決鬥大賽並非單純是兩隻恐龍的決鬥,決鬥場上會各有一名戰士跟恐龍進行交感;換句話說就是人類跟恐龍組成一隊與另一隊較量。恐龍與恐龍戰士會進行修練,那是一種使恐龍與恐龍戰士兩者之間能夠進行溝通的訓練。雖然每隻恐龍都有天生的爆發力,不過恐龍戰士本身的能力照樣不容小覷。最最重要的是,恐龍與恐龍戰士之間的交感越是爐火純青,就越能創造出更強大的力量。
既然恐龍決鬥是最受歡迎的運動,那最熱門的職業當然是由恐龍戰士拔得頭籌,盛況就像古代地球人崇拜足球巨星一樣,青少年無不把恐龍戰士當成偶像,他們的一舉一動無處不是焦點。孩子們蒐集上面印有最受歡迎的恐龍戰士和他的恐龍的圖卡,恐龍戰士的服裝、髮型更成了流行趨勢,在青少年之間流傳開來,至於每天發行的《休梅洛日報》頭
版,若沒有發生特別的天災人禍,版面就會被恐龍戰士的新聞所占據。在這則故事的開端,我的爺爺是個十歲的小夥子,故事的舞台是在烏拉勒圖西邊的島嶼陸地——迪亞馬特的一個小城市休梅洛,主角跟現在所有的小孩一樣,每個人都懷抱著當恐龍戰士的夢想。
少年的夢想
秋天的晴空亮的刺眼,三隻古神翼龍乘著風朝天際飛去,經過一座偌大的體育場上方時,翼龍被觀眾群的喊叫聲所驚動,頭頂上肥碩的冠飾立刻改變了飛行方向,翼龍越飛越高,眼底下,是看起來像一顆長型哈密瓜的體育場,裡頭萬頭鑽動。
一位少年急急忙忙地奔向體育場入口,這個擁有一頭黑髮的少年叫做賓,當查票員作勢要把他擋下來時,賓連忙出示手裡皺成一團的入場券,挺著一顆肥肚的查票員見狀,忙不迭的找出放大鏡,仔細端詳少年的票。
「先生,麻煩快一點,已經來不及了。」
賓心急如焚,但是查票員的動作依舊慢吞吞,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日期是今天的沒錯,B區在那裡。」
查票員把票還給少年,手指頭緩慢的指向一邊。
「我知道。」
賓立刻往查票員手指的方向跑去。
「快來啊!小豆子。」
賓的前面,一隻拍動著翅膀的小恐龍說道。那是一隻小盜龍,是生長於白堊紀的小型恐龍,賓把牠取名為「米吉」,小盜龍長約40公分,前腳和後腳都長了翅膀,米吉跟鸚鵡、九官鳥一樣會說人話。
「如果下次再叫我小豆子,你就死定了!」
賓一面追著米吉一面忿忿不平的說道。賓的名字在古代使用的英語裡是豆子的意思,因為賓的個子十分矮小,許多孩子經常戲稱賓為小豆子,但是賓自己非常討厭這個外號。
這座超大型的體育場可以容納兩萬名的觀眾,這個數目足足是休梅洛市總人口的十分之一,賓放眼望去整個體育場座無虛席。這座體育場的全名是「納費爾林體育場」,納費爾林被稱為是過去兩千年來最偉大的恐龍戰士,現在在納費爾林體育場內所舉行的就是全陸地人最期盼的迪亞馬特大陸盃恐龍決鬥大賽。比賽從十天前就開始了,現在已經進行到一半,隨著城裡洋溢著賽季熱鬧的氣氛,前來納費爾林體育場觀
賽的民眾的熱情也跟著高漲了起來。
沒買到對號座的群眾占據了走道上的階梯,賓買的位子在最前面,所以必須突破重圍,穿過擁擠的像沙丁魚一樣的觀眾群。賓倒抽了一口氣,因為賓是個非常膽小的小孩,他並不想跟別人擠來擠去,不過若想走到自己的位子,眼前恐怕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汗流浹背的賓在人群中找到一點空隙,邁出了步伐,米吉在他頭上一邊拍動著翅膀一邊催促著,就在賓分心抬頭看米吉的那一刻,他一個不小心踩到站在前方的男子的腳。那個人頭上纏著白色的頭巾,下巴的鬍子揪成一團,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著賓,那一對牛眼睛就像是要把賓的胸口挖開似的,賓嚇得縮成一團。
「對不起。」賓怯怯地說。
其實這種事情在狹窄的走道上經常可見,不過是芝麻小事,可是還是讓賓覺得很不好意思。男子最後再回瞪了賓一眼,就把視線轉回比賽場地了,賓鬆了一口氣,繼續往自己位子的方向移動。
此時比賽正打得火熱,每當壯碩的異特龍跟棘龍糾纏在一起,決鬥場的地面上就會揚起陣陣的灰塵。擂臺上,一邊是侏羅紀的掠食者異特龍,另一邊則是有鱷魚獵人之稱的白堊紀肉食性恐龍棘龍。棘龍發出一聲沉重的「噓」聲,又長又厚重的尾巴從天空往下重重一劈,但是被異特龍敏捷地閃避了過去,很難想像這隻12公尺高的大個兒竟然有如此矯健的身手。
觀眾席裡同時爆出歡呼聲與噓聲,15公尺高的棘龍把又長又窄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好似懊惱的咆哮著,牠背上狀如扇子的青綠色背脊旋即轉為紅黑色;兩隻恐龍同時發出喘氣聲,比賽被帶到最高潮。
「異特龍正在往後退,剛才胸口的那一擊似乎對牠造成相當大的影響,牠的步伐踉蹌,吃力的喘著氣,另一邊……」
站在賓肩膀上的米吉無視旁人的存在,自顧自地當起了旁白。
米吉是賓從小養到大的寵物恐龍,賓六歲的時候在恐龍收容所裡初次見到米吉,牠才剛孵化就沒有了母親,嘎呱嘎呱的叫聲讓人鼻酸。賓在同樣失去母親的小恐龍身上看到了自己,因為賓也沒有媽媽。在賓的百般央求之下,爸爸終於答應把米吉帶回家飼養,現在賓走到哪裡,米吉就跟到哪裡,總是形影不離。米吉整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只有在吃飯跟睡覺的時候才肯把嘴巴閉上,好比現在,米吉像一隻專門播報比賽的鸚鵡,聒噪不停。
比賽看到一半,賓突然把視線轉向比賽擂台左邊的站台。台上站的正是休梅洛市首屈一指的超級恐龍戰士季傑克,他揮舞著交感棒正在跟棘龍進行交感,賓的眼神滿是憧憬與羨慕。
這個擁有一頭耀眼金髮綁著藍色頭巾的少年,年紀不過才十四歲,就已經鋒芒畢露,他在去年的迪亞馬特盃恐龍決鬥大賽中打進了前四強,是今年最被看好具冠軍相的選手。
「希望我可以快點成為恐龍戰士,站在那個台上。」賓望著季傑克,內心一股澎湃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