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時空記之我欠他一命

第一章勝者為王

北風呼呼地響著，除了被捲起的落葉，整條胡同連一個人影也沒。

就包括胡同口那戶人家，逢人就喜歡吠叫的老狗阿黃，也不見狗影了。

胡同底最後頭的這戶矮房子內，卻有六、七個人急得像熱鍋裡的螞蟻，在狹窄的屋內團團轉，其中就一位白頭髮的老人家最顯得煩躁，頻頻地長吁短嘆……

小萱剛煮了一大鍋加了青菜加了肉片的麵疙瘩，熱騰騰地不斷地冒著煙，這是眾人今晚的晚餐，可大夥兒似乎沒什麼胃口，連看都沒瞧上一眼，就又低聲地交談了起來。小萱好可憐，畏畏縮縮地退到牆的一角，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似的。

於是，我走過去，問她：「小萱，咱們廚房裡還有沒有芹菜？」

小萱不解地抬起頭來，用漂亮的大眼睛看著我，「好像還有一點，可就沒什麼其他的了，小綾姊。」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沒關係，這又不是妳的錯，是大夥兒有別的事在急呢！妳不要在意。來，我們到廚房去。」

本來就是嘛，人家一個姑娘家生活可單純，一下子闖入了六、七個人，兩天就把她一個月的存糧給吃淨了，外面風聲緊，如果小萱大肆去採購，街坊不馬上去報官才怪！

進了廚房後，果然灶上還有半把芹菜，於是我將芹菜去葉留梗洗淨，切成芹菜珠兒，然後請小萱把它們倒入了熱騰騰的鍋子內，蓋上鍋蓋燜了一下再掀開，果然滿屋子都是芹菜的香味了。

「咦！小萱，妳煮什麼？好香耶！」虞娘首先叫了起來，就拿起一只碗盛上吃了起來，「哇，真好吃！大夥快來趁熱吃！」

於是，十四阿哥、瑞林老將軍、南懷杰，以及兩名護衛(其中一名昨晚到保定接回老將軍的)都圍了過來，開始吃得津津有味，十四阿哥還忍不住讚美一句，「小萱姑娘，想不到妳手藝這麼好，改天到我府裡去教教那些廚子吧！」

「是啊！我活到這把歲數，還是第一次吃到那麼香噴噴的麵疙瘩呢？小萱姑娘不但人長得美，同時心地善良，又能理家，真不知哪天哪個男人有這種福分哩！」瑞林老將軍大大地讚美了一番，說完又盛了一大碗。

「不是啦！是小綾姊她教我的啦！」小萱被誇得臉都紅了。

「咦！是小綾嗎？她不是只會吃嗎？」虞娘停下了碗筷看著我，那意思等於是說：妳不是只會吃的一頭豬嗎？

「妳才是(豬)只會吃哩！」我沒好氣地說，心想姑娘我妳不知道的可還多著呢！

南懷杰這時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這世上好像沒什麼事，可以難倒小綾的！」

我不理他，盛了兩碗，一碗遞給小萱。「來！小萱咱們也一塊吃！」

人多搶著吃，東西就好吃！片刻之間，那一大鍋麵疙瘩就已鍋底朝天，連湯汁也一滴不剩，果然大夥兒還是餓了，吃完之後個個好像元氣都恢復了過來，也能較冷靜地就事論事了。

「十四阿哥，乾脆我們夜闖紫禁城，將那個人的頭摸走算了！」虞娘首先發難，所謂摸走就是砍了吧？

「不行！這種國家大事，怎麼可以像江湖人行徑！」允投下了反對票。

「那怎麼辦？他都已經坐上那個位置了。」虞娘走來走去地說著。

「我是在想……是不是偷偷先進後宮去見母親一面。」允說出了想法。

「那可不行，四阿哥一定也會想到這件事，所以這行為無異是自投羅網。」瑞林老將軍阻止他說道。

「可是我們也不能老待在這兒，而無所作為啊！」十四阿哥說著。

「對了，保定那些歹徒後來怎麼樣了？」我突然問了一聲。

「所幸何縣官的弓箭手趕到，將他們全數殲滅了！」瑞林老將軍不解地望望我。

「那有沒有漏網之魚？」我再問。

「沒有，一個也不剩，是我親自督陣的！」老將軍肯定的語氣。

我聽了之後默默無語，而眾人倒是都把眼光投向我了，我不理他們，繼續想著一些問題……「啊！我想到了，那晚我們入城以後，那群不同於保定的蒙面人，發話的人就是四阿哥！」我終於想起了在白馬寺山門外的那個聲音了。

「真的嗎？小綾！」虞娘有點懷疑。

「絕對沒錯！」我認準了，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樣就更加印證我剛剛說不能入宮的事了！」瑞林老將軍說道。

「那，現在可怎麼辦，真叫人進退維谷啊！」十四阿哥呻吟了一聲。

「小綾，妳說呢？」

南懷杰突然又丟出了一句話，於是眾人眼光像箭一樣又射向我身上了。

「這……」在這兩天之中，我當然已醞釀了一些想法，「那麼……就來玩個貓抓老鼠的遊戲吧！」

「什麼!?」虞娘大喊一聲。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已經變成一些老鼠了，而那隻貓兒一定會在屋裡嚴陣以待，但他可能沒想到老鼠竟然會往屋外跑！」

「小綾的意思是――」南懷杰代替眾人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十四阿哥等一票人馬上起程回青海西寧駐地，就像根本沒有離開過，而我與虞娘馬上回府裡就像也沒出過門。咱們在大勢未明，不知那個人有什麼想法之前，不妨先來個以靜制動，看他拿你們怎麼辦？但只要你們不犯錯，他沒把柄也不能不顧天下人耳目而趕盡殺絕……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你，」我指著南懷杰說道。

「啊！為什麼？」南懷杰問道。

「因為你的傷，會耽誤十四阿哥他們的行程！」

「那……」南懷杰頓時啞口無言，不由看了十四阿哥一眼。

十四阿哥低著頭沉思了好久，才抬起頭來和瑞林對看了一下，而對方好像在微微地點點頭。

「呼！」十四阿哥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看著我緩緩地說：「小綾，謝謝妳，妳這個計謀真是個高招，今天我們又學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老鼠不必淨是往屋裡跑，也可以出乎貓的意料，往屋外跑，兩位打點一下咱們同老將軍即刻起程回西寧！」他先向兩位護衛吩咐著，「而南懷杰，謝謝你這些日子的幫忙，目前藏亂已平，所以你就留在北京養傷，傷好之後你要回欽天監處去亦可，我就還你個自由身。」

「大將軍……」南懷杰正待爭取回青海。

允馬上接了話，「這也是軍令，不過你要養傷最好還是隱蔽些……」

「沒關係，這個屬下會自行處理，請十四阿哥保重，他日如有需要屬下之時，屬下願再為您效勞！」

南懷杰雖有點無奈，但還是接受了安排，並且朝我看了一下。

於是，我笑了笑，說道：「嗯，不過養傷的地方倒不必傷腦筋，小萱這兒不就是個現成的地方了嗎？」

我這樣安排是有道理的，第一病人要有人照顧，第二我看小萱是滿喜歡南懷杰的，至於我嘛！可能還會「穿」回去，所以對這種男女間的事，其實我並不是很積極，更何況小萱也是個好姑娘，如果他們以後成了一對，豈不是變成了――「最美好的結局」！

「啊！」南懷杰聽我這麼一說，有點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我衝著他微笑地點點頭，然後轉身再對小萱說道：「小萱，妳說這樣可以嗎？」

小姑娘低下了頭，「我都聽小綾姊的。」

我笑了一下，私下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小萱的老媽了。

「嗯！這樣事情都有安排了，十四阿哥事不宜遲，我們就趁著黑夜起程吧！」瑞林老將軍說道。

「好，謝謝大家了。虞娘，妳回府裡之後，明兒要進宮去看看母親大人哦！」十四阿哥吩咐著。

「我知道了，阿哥您放心，您自己一路小心！」虞娘紅著眼眶回答著。

「好了，好了，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大家作鳥獸散吧！」

我最討厭別離，不故作堅強我一定會哭，這句趕人的話果然有效，第一批回青海的四個人走了，第二批是我和虞娘要回府邸，我和小萱說明明天會請人送銀子過來，要她不必掛心，也不要去賣花了，只要專心把人照顧好就成了。

接著我和虞娘打個派司就準備走人，南懷杰馬上追到了門口，對我低低地說道：「小綾，我知道妳的安排一定有妳的道理，不過我希望哪天能和妳見個面！」

我不敢回頭看他，「如果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就不枉我與你相識一場，我有我的難處，可並沒辦法和任何人說清楚，你記得西藏那位老喇嘛的話嗎？不過，我絕對是真誠待人的。進去吧，風大！」

說完，我立刻追上虞娘，拉著她的手展開輕功向前奔去，我們對看一眼沒互相交談，兩人的手都很冰涼……

回到十四阿哥府邸，我倆由後院翻入，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經過一番梳洗後，兩天以來的疲乏一掃而空，回到了窩那種安定的感覺不禁油然而生，想想這兩天經歷了那麼多事，康熙老爺子走了，雍正的年代來了，這也是清朝的第二個盛世，不過背後卻夾雜著更多的殺戮，到底我要如何脫離這個漩渦呢？

「小綾，妳在想什麼？」虞娘也梳洗完畢，進了我房裡。

「咦！妳怎麼還沒休息？」

「事情太多了，也不知要如何理出個頭緒呀！所以就想找妳聊聊！」

「天塌下來，高的人擋著，有些事理了還亂，不如不理。」

「嗯，話雖如此說，可要不去想也很難呀！」

「我看啊！妳不如去找個人嫁了，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對了，說到這個，妳今晚將南懷杰推給了小萱，是不是代表妳不喜歡南懷杰？」虞娘到底還是覺察到一些不對勁了。

「喲！看不出咱們格格還是感情專家耶！」我只好笑著說。

「說真格的，妳不要每次都嘻皮笑臉一副事不關己的德性！」虞娘板起了臉訓我。

「好吧！那我就老實說，事實上我喜歡南懷杰，也喜歡小萱，而我還沒有想定下來，如果將我攪和在裡面，少時間可能還有趣，時間一長了反而成了累贅，同時我……可能會回江南去！」我差點就說出，我可能會穿回去……

「那，妳不會覺得對自己太殘忍……」

「不會的，因為這是我想這樣做的……再說一個孤兒一個孤女，把他們撮成一對，以後彼此有個照應，這樣不是美事一樁嗎？何況水靈靈的小萱，誰要到了她，可是那人的福氣啊！」這倒是我的真心話。

「小綾，我雖然還是覺得怪怪地，不過我覺得妳好偉大！」虞娘睜大了眼睛說道。

「哪是，我這樣做只是覺得對他們要公平一些罷了！」

是呀！不然像七仙女的么妹在戀董永，到時候織女飛回天上了，徒留人間的牛郎在引以為憾！

虞娘聽了似懂非懂，不過到後來她還是點了點頭，當然啊！這是二十一世紀的愛情觀，和十八世紀初的民俗風情，絕對會有很大的不同。可是，你叫我從何解釋起？

「可是，妳不擔心南懷杰會對妳念念不忘嗎？」虞娘又問了一句。

想不到虞娘會提出另一個重點，但我馬上又想起他追到門口對我說的那句話，那代表他完全能理解我的意思，同時他也會照我的期望……這樣說來，倒不是我對自己殘忍，反而是我對他殘忍了呢！

「妳放心吧！他對小萱只是還有點陌生，經過一段相處之後，他絕對會發現到小萱的好，並且不會辜負小萱的好。」我振振有詞地說。這也是我對他們的祝福吧！

「但願妳說的沒錯，明兒我就差人幫他們送銀子過去。」

「謝謝格格！」我笑著說道。

「小綾妳少來了，又不是為妳做的，再說小萱除了救了我們之外，我也喜歡這個小姑娘，讓她過點無憂無慮的生活也是應該的！」

「不過，我希望他們最好能離開北京，搬到鄉下去最好！」

「那我就要多送一些銀子囉！」

「是啊！格格，妳真的好聰明哦！」

我走過去要抱她，她卻逃開了，「小綾，妳不要每次都想嚇死人，好不好？」

對不起，這是我在台北對好朋友的一種習慣，想不到跑到這兒來，還是死性不改！

「好！好！要親妳，還當是要咬妳，真不懂事！」我說。

「誰要妳親！」虞娘翻了一個白眼。

「狗咬呂洞賓啊！不識好人心呀呀呀……」我唱了一句京劇。

「死丫頭！」她罵了我一句，自己也笑開來了。

「不過說真的，老爺子既然駕崩了，我看妳明天還是進宮去看看妳娘。」

「是啊！阿哥剛剛也有交代，明兒我們一塊兒去好了。」

「不！這種時期，妳去就好了，我倒想去看看四娘她們。」我說道。

「哦！那，這樣也行。」虞娘點點頭。

這時，一個丫鬟提了一個食盒走了進來，「格格，您要的夜宵來了。」

「好吧！就擱著，我們自己來！」虞娘吩咐著。

「哇！妳還吃夜宵？」我說著也覺得有點餓，這兩天吃得有一搭沒一搭地。

「是這兩天累著了，就要她們燉隻人蔘雞加盅八寶飯。來，我們嘗嘗再休息。」

掀開食盒之後，飄出了一陣濃郁的人蔘雞湯香味，加上蒸得熱呼呼的八寶飯，這兩樣東西現在吃起來，簡直勝過整桌的山珍海味，真是過癮極了。

吃完之後，我又沏了兩杯茉莉花茶，捧在手裡。

這時，忽然有一道類似輕煙般的黑色影子飄了過來，貼在我房間外頭的窗台下。於是，我沾上茶水在茶几上寫了「有人」兩個字，虞娘看了會意地點點頭。

「格格啊！現在老皇上駕崩，遠在西寧的十四阿哥是否會回來奔喪呢？」

「這個嘛！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不過新皇帝如果沒下旨的話，十四阿哥是不能回來的，因為戍守青海也是撫遠大將軍的職責啊！」

「但再怎麼說，撫遠大將軍也是先皇的十四皇子啊！」

「是啊，這事新皇帝一定會有所定奪的！」

「唉！這幾天我們都悶在家裡，明兒個妳有什麼打算嗎？」

「阿瑪剛剛歸天了，明兒我是想去後宮安慰我娘。」

「哦！那是應該的，現在德妃娘娘可是因子富貴了，因為四阿哥已經登上了皇位，妳娘可是貴為皇太后了啊！」

「那，那也是要四阿哥冊封啊！」

「那，妳要四阿哥封妳為什麼呢？」

「以前我常惹四阿哥生氣，現在他如不找我麻煩就好了，我哪敢要什麼東西。」

「不會的，四阿哥雄才大略，一定有他的不凡氣度，他才不會小鼻子小眼睛的。」

「這我可不知道，龍心難測啊！」

「哎呀，那麼晚了，妳格格不想睡，我可是睏了。」

「好啊！喝完這杯茶，我就走了！」

戲唱到這裡，我們開始靜下來喝茶，果然一陣子之後，那道黑色影子就飄到後院的牆外去了。

「是誰？」虞娘問。

「我怎麼知道，不過一定是那個人派來打聽行情的。」

「哎呀！真煩人，那傢伙就會疑神疑鬼！」虞娘埋怨著。

「不過，格格，妳的戲演得不錯哦！」我哈哈一笑。

第一章勝者為王北風呼呼地響著，除了被捲起的落葉，整條胡同連一個人影也沒。就包括胡同口那戶人家，逢人就喜歡吠叫的老狗阿黃，也不見狗影了。胡同底最後頭的這戶矮房子內，卻有六、七個人急得像熱鍋裡的螞蟻，在狹窄的屋內團團轉，其中就一位白頭髮的老人家最顯得煩躁，頻頻地長吁短嘆……小萱剛煮了一大鍋加了青菜加了肉片的麵疙瘩，熱騰騰地不斷地冒著煙，這是眾人今晚的晚餐，可大夥兒似乎沒什麼胃口，連看都沒瞧上一眼，就又低聲地交談了起來。小萱好可憐，畏畏縮縮地退到牆的一角，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似的。於是，我走過去，問她...